免疫功能低下患者因疑似脓毒症接受静脉抗生素治疗时细菌感染的可能性
本研究为回顾性队列,纳入2022—2024年9家医院急诊6小时内因疑似脓毒症接受血培养、乳酸检测和静脉抗生素的成人,随机抽取350例(过度抽样免疫功能低下者)进行结构化病历回顾。免疫功能低下患者中明确或 probable 细菌感染占49.5%,非免疫功能低下者占59.1%(p=0.07)。免疫功能低下者更常见发热/寒战(66.0% vs 32.0%),非细菌病原检测阳性更多(23.1% vs 11%)。替代诊断在免疫功能低下者中以无细菌感染证据的发热性中性粒细胞减少、病毒感染、真菌感染、肿瘤进展和药物毒性为主。提示疑似脓毒症尤其免疫功能低下患者诊断复杂,需精准诊断与抗菌药物管理。
要点
- 免疫功能低下患者因疑似脓毒症接受静脉抗生素后,回顾性明确或 probable 细菌感染仅49.5%,非免疫功能低下者为59.1%(p=0.07)。
- 免疫功能低下者更常表现为发热、寒战或寒战(66.0% vs 32.0%,p<0.001),急诊医生更常记录脓毒症担忧(74% vs 62%,p=0.01)。
- 免疫功能低下者非细菌病原检测阳性率更高(23.1% vs 11%,p=0.003),血培养阳性率两组相似(17.2% vs 16.5%,p=0.86)。
- 免疫功能低下者无细菌感染时常见替代诊断为发热性中性粒细胞减少(39.6% vs 0.0%)、病毒感染(29.7% vs 12.0%)、真菌感染(7.7% vs 0.0%)。
- 非免疫功能低下者替代诊断以容量负荷或心脏病(19.6% vs 6.6%)、低血容量(8.7% vs 5.5%)、慢性肺病急性加重(7.6% vs 3.3%)为主。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18岁)于2022—2024年在9家医院(2家学术中心、7家社区医院)急诊就诊,6小时内完成血培养、乳酸检测并接受任意静脉抗生素的疑似脓毒症患者。
- 免疫功能低下状态依据CDC标准经病历回顾确认;初始筛查采用基于ICD-10的行政编码策略并补充临床和治疗数据。
- 排除标准原文未提及。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疑似脓毒症定义:急诊到达6小时内完成血培养和乳酸测量(无论结果)并接受任意静脉抗生素。
- 免疫功能低下确认标准:CDC标准(原文未列出具体条目)。
- 细菌感染可能性分类:明确(需客观微生物学或病理学确认)、probable( compatible 综合征且抗生素治疗有效、无替代诊断)、可能但不太可能(不能排除感染但非感染过程更可能)、极不可能/明确非感染(清晰非感染病因)。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原文未提及具体抗生素药物、剂量、给药途径、频次或疗程;仅描述所有患者接受任意静脉抗生素治疗。
- 原文未提及抗病毒或抗真菌药物的具体方案。
- 原文未提及基于感染可能性分类的抗生素调整或降阶梯策略。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免疫功能低下患者出现发热、寒战或寒战(66.0% vs 32.0%,p<0.001),急诊医生更常记录脓毒症担忧(74% vs 62%,p=0.01)。
- 免疫功能低下患者非细菌病原检测阳性率更高(23.1% vs 11%,p=0.003),尤其呼吸道病毒拭子和1,3-β-D-葡聚糖检测。
- 免疫功能低下患者住院死亡率更高(7.5% vs 3.7%)。
- 无细菌感染时,免疫功能低下者常见发热性中性粒细胞减少(39.6%)、病毒感染(29.7%)、真菌感染(7.7%)、肿瘤进展(9.9%)、化疗或免疫抑制药物毒性(8.8%)。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回顾性队列研究,9家医院(2家学术、7家社区),2022—2024年,随机抽取350例(过度抽样免疫功能低下者,初始250例 vs 100例非免疫功能低下),最终确认免疫功能低下186例(53.1%)、非免疫功能低下164例(46.9%)。
- 主要终点:明确或 probable 细菌感染在免疫功能低下者中49.5%(92/186),非免疫功能低下者59.1%(97/164),p=0.07。
- 明确细菌感染:30.1% vs 26.8%(p=0.50);probable感染:19.4% vs 32.3%(p=0.005);可能但不太可能:24.2% vs 17.7%(p=0.14);极不可能/明确非感染:26.3% vs 23.2%(p=0.49)。
- 微生物学:免疫功能低下者阳性细菌检测(培养、PCR或抗原)38.2% vs 50.0%(p=0.03);血培养阳性17.2% vs 16.5%(p=0.86),其中真病原体78.1% vs 55.6%(p=0.06)。
- 感染来源(明确或 probable):免疫功能低下者肺26.1%、尿路23.9%、腹腔21.7%、原发性菌血症13.0%、皮肤软组织13.0%;非免疫功能低下者肺35.1%、皮肤软组织25.8%、尿路20.6%、腹腔12.4%、血管内3.1%。
- 吸入事件占明确或 probable 感染:免疫功能低下者6.5%(6/92) vs 非免疫功能低下者17.5%(17/97)。
- 其他:免疫功能低下者平均年龄63.2 vs 65.8岁,Elixhauser合并症指数中位数17 vs 5,住院死亡率7.5% vs 3.7%,住院时长中位数6 vs 5天,ICU时长均2天。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回顾性队列研究(病历回顾),非随机对照试验。
- 证据等级或推荐强度:原文未提及。
- 局限:单医疗系统(9家医院但同一系统),可能限制普适性;细菌感染可能性回顾性判定具主观性(采用结构化回顾、先验定义、四医师共识减轻);未评估抗生素过度治疗的后果;初始免疫功能低下识别依赖行政编码(后续病历回顾用CDC标准确认以减少误分类);对吸入事件采用保守分类,多数归为 probable 细菌性肺炎。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免疫功能低下患者因疑似脓毒症接受静脉抗生素后,回顾性仅约半数有明确或 probable 细菌感染,提示需警惕抗生素过度使用,但原文未提供具体降阶梯或停药标准。
- 免疫功能低下患者更常见非细菌病原(病毒、真菌)及非感染 mimic(发热性中性粒细胞减少、肿瘤进展、药物毒性),提示经验性抗感染需考虑更广病原谱而非仅抗菌。
- 非免疫功能低下患者更常见容量负荷、低血容量、慢性心肺疾病急性加重等非感染 mimic。
- 原文未提及基于本研究的抗生素调整具体方案或适用/不适用人群的明确推荐。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未提及
全文中译9 节 · 点击展开
在免疫功能受损宿主中诊断细菌性脓毒症并判断何时开始经验性抗生素治疗可能具有挑战性。临床体征可能被削弱或表现不典型,病毒或真菌等非细菌性病原体较为常见,而非感染性模仿者——如恶性肿瘤相关综合征、炎症性疾病和药物毒性——也频繁出现(1)。然而,临床医生认识到免疫功能受损患者独特地易出现不良结局,因此许多医生的经验性广谱抗生素启动阈值较低。
在因疑似脓毒症而接受治疗的非选择患者中进行的研究表明,三分之一或更多的患者存在非细菌性疾病(2, 3)。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的相应比例尚不清楚。鉴于免疫功能受损患者易发生严重细菌感染,该比例可能较低;或者相反,鉴于其真菌和病毒感染风险更高,以及其基础疾病和治疗带来的更广泛的可能脓毒症模仿者,该比例可能更高。
了解因疑似脓毒症而接受治疗的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确诊细菌感染的频率,对于指导临床决策、指南和质量改进举措非常重要,这些举措旨在平衡真正细菌感染时抗生素的紧迫性与尽量减少抗生素过度使用之间的关系。因此,我们进行了详细的病历审查,以量化在九家医院急诊科(EDs)因疑似脓毒症接受静脉抗生素治疗的免疫功能受损与非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细菌感染的事后可能性。
方法
我们进行了一项回顾性研究,纳入2022年至2024年间就诊于九家Mass General Brigham急诊科(两家学术型医院和七家社区医院)的18岁以上患者。疑似脓毒症的定义为进行了血培养和乳酸测量(无论结果如何)且在到达急诊科后六小时内给予任何静脉抗生素,通过医院的集中式企业数据仓库进行识别。我们使用基于国际疾病分类第十版(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 Tenth Revision)的筛查策略来识别潜在的免疫功能受损患者,该策略改编自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生物制品评价与研究中心生物制品有效性和安全性倡议框架中用于识别免疫功能受损宿主的方案,并辅以临床和治疗相关数据以富集具有临床显著免疫受损的患者(eMethods 1, https://links.lww.com/CCX/B653)(4)。该研究经MGB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方案编号2018P000602),并豁免知情同意。
我们随机选取了350名患者,对潜在免疫功能受损患者进行过采样(n = 250,对比100名非免疫功能受损患者),并进行了详细的病历审查以:a)使用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标准确认免疫受损状态(5),以及b)确定细菌感染的事后可能性。审查了所有可获得的病程记录、生命体征、药物、实验室和微生物学检查、影像学报告和病理学报告。
我们根据既往研究(3, 6)将细菌感染的可能性分为“确诊”、“很可能”、“可能但不太可能”或“极不可能/肯定不是”。“确诊”需要客观的微生物学或病理学确认;“很可能”指符合相应综合征且对抗生素有反应,且无其他诊断;“可能但不太可能”指不能排除感染,但非感染性过程更有可能;“极不可能/肯定不是”指有明确的非感染性病因(更多细节见eMethods 2,https://links.lww.com/CCX/B653)。
前20例病例由四名医生(S.G.、L.M.、C.R.、M.K.)独立审查并当面讨论以裁决分歧并确保标准化流程。其余病例由两名医生(S.G.、L.M.)审查;若其中任何一人不确定如何分类,则由全部四名审查者讨论以达成共识(N = 16例)。
比较免疫功能受损与免疫功能未受损队列之间的感染特征和可能性,以及“可能但不太可能”或“极不可能/肯定无感染”的替代诊断。使用双尾z检验评估细菌感染率和其他分类变量的统计学显著差异。分析使用SAS(版本9.4;SAS Institute,Cary,NC)进行。本研究经Mass General Brigham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并豁免知情同意。
结果
研究期间共有28,988例可能脓毒症患者,包括12,265例潜在免疫功能受损者和16,723例推定免疫功能未受损者(依据行政编码)。在350例研究患者中,186例(53.1%)经病历审查确认符合CDC免疫功能受损状态标准,164例(46.9%)不符合(免疫功能受损状况汇总见eTable 1,https://links.lww.com/CCX/B653)。
患者特征
在350例审查病例中,免疫功能受损患者较免疫功能未受损患者略年轻(平均年龄63.2 vs. 65.8岁),合并症更多(Elixhauser合并症指数中位数17 vs. 5),住院死亡率更高(7.5% vs. 3.7%)。住院时间中位数(6 vs. 5天)和ICU住院时间(各2天)相似(表1)。
临床表现
免疫功能受损患者较免疫功能未受损患者更常表现为客观或主观发热、寒战或畏寒(66.0% vs. 32.0%,p < 0.001)。免疫功能未受损患者更常否认这些症状(21.0% vs. 40.0%,p < 0.001)。到达急诊科24小时内的平均最高体温在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高于免疫功能未受损患者(100.4°F vs. 99.9°F,p = 0.02)(更多细节见eTable2,https://links.lww.com/CCX/B653)。急诊科提供者在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较免疫功能未受损患者更常记录对脓毒症的明确关注(74.0% vs. 62.0%,p = 0.01),但记录对感染的关注程度相似(59.7% vs. 59.1%,p = 0.92)(表1)。
微生物学发现
免疫功能受损患者相比非免疫功能受损患者,细菌检测阳性(培养、PCR或抗原)较少(38.2% vs. 50.0%,p = 0.03)。血培养阳性在186例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为32例(17.2%),而在164例非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为27例(16.5%)(p = 0.86);在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32例中有25例(78.1%)被认为是真正的病原体,而在非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27例中有15例(55.6%)(p = 0.06)。免疫功能受损患者更可能出现非细菌病原体检测阳性(23.1% vs. 11%,p = 0.003),尤其是呼吸道病毒拭子和1,3-β-D葡聚糖检测。
事后细菌感染可能性
在186例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56例(30.1%)被确定为明确细菌感染,而在164例非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为44例(26.8%)(p = 0.50);很可能感染在186例中为36例(19.4%),在164例中为53例(32.3%)(p = 0.005);可能但不太可能感染在186例中为45例(24.2%),在164例中为29例(17.7%)(p = 0.14);极不可能/肯定未感染在186例中为49例(26.3%),在164例中为38例(23.2%)(p = 0.49)(图1)。总体而言,明确或很可能细菌感染存在于49.5%的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而非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为59.1%(p = 0.07)。
在明确或很可能细菌感染的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最常见的来源为肺部(26.1%)、泌尿系统(23.9%)、腹腔内(21.7%)、原发性菌血症(13.0%)以及皮肤和软组织(13.0%)。在非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以肺部(35.1%)、皮肤和软组织(25.8%)、泌尿系统(20.6%)、腹腔内(12.4%)和血管内(3.1%)感染为主。吸入事件在免疫功能受损病例的92例明确或很可能感染中占6例(6.5%),而在非免疫功能受损病例的97例明确或很可能感染中占17例(17.5%)。
替代诊断
当细菌感染为可能但不太可能或极不可能/肯定不存在时,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最常见的替代诊断为无细菌感染临床证据的发热性中性粒细胞减少(39.6% vs. 非免疫功能受损患者0.0%)、病毒感染(29.7% vs. 12.0%)、真菌感染(7.7% vs. 0.0%)、已知恶性肿瘤的进展或并发症(9.9% vs. 3.3%),或化疗或免疫抑制药物的毒性(8.8% vs. 0%)。在非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以容量负荷过重或心脏病(19.6% vs. 6.6%)、低血容量(8.7% vs. 5.5%)和慢性肺病急性加重(7.6% vs. 3.3%)为主。
讨论
回顾性分析显示,在急诊科因疑似脓毒症接受静脉抗生素治疗的免疫功能低下患者中,仅约半数存在明确或可能的细菌感染,而免疫功能正常患者中这一比例接近60%(p = 0.07)。两组中最常见的脓毒症模拟综合征有所不同:大多数免疫功能低下患者表现为无明显诱因的发热性中性粒细胞减少、病毒感染、真菌感染、癌症并发症或药物毒性,而免疫功能正常患者最常表现为慢性心肺疾病急性加重、低血容量或容量负荷过重。
我们的发现与既往研究一致,提示因疑似脓毒症接受治疗的患者中20%–40%要么无感染,要么为非细菌性感染,但提示这一比例在免疫功能低下患者中可能更高(2, 7–9)。免疫功能低下患者由于其基础疾病、特殊治疗及对非细菌性病原体易感性增加,可表现出更广泛的细菌性脓毒症模拟综合征。他们也可能以非典型感染症状就诊,增加诊断不确定性并促使经验性抗生素使用,且该人群启动经验性抗生素的阈值可能更低。
我们的发现强调需要平衡治疗真正细菌感染的紧迫性与抗生素过度治疗的风险,包括筛选出多重耐药菌、艰难梭菌感染、肠道微生物群破坏、抗菌药物不良反应以及与非感染性治疗的相互干扰(10)。然而,临床医生仍受限于许多临床综合征的低特异性以及当前诊断手段的速度和准确性有限。重要的是,部分患者可能仍需要广谱经验性治疗——不仅包括抗生素,还包括抗病毒药或抗真菌药。事实上,在我们的研究中,免疫功能低下患者表现出更多病毒和真菌感染的证据,以及总体更高的死亡率。因此,在此背景下的抗菌药物管理不仅需要减少不必要的抗生素暴露,还需要提高诊断精确性,以确保对更广泛的潜在病原体进行适当的经验性覆盖。
我们的研究存在局限性。首先,研究在单一医疗系统内进行,可能限制其向其他实践环境的外推性。然而,我们确实纳入了九家社区和学术中心,患者人群和实践模式多样。其次,事后判定细菌感染的可能性可能具有主观性。为减轻这一问题,我们采用了与既往研究一致的结构化审查流程、每个感染可能性类别的先验定义、对初始病例集的交叉审查,以及四名医生对复杂病例的共识讨论(2, 9)。我们还对误吸事件采取了保守的分类方法,将大多数归类为可能的细菌性肺炎,尽管其中一些可能仅为肺炎症。第三,我们未评估抗生素过度治疗的后果;然而,这已在文献中得到充分证实(9)。最后,免疫功能低下患者的初始识别依赖于行政编码,但随后使用CDC标准进行了人工病历审查以尽量减少错误分类。
总之,回顾性分析显示,在急诊科因疑似脓毒症接受治疗的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仅约一半存在明确或可能的细菌感染,而免疫功能未受损患者中这一比例约为五分之三。这些发现凸显了对可能脓毒症患者进行诊断所面临的挑战和过度治疗的风险,尤其是在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并强调在这一脆弱人群中需要改进诊断策略和抗菌药物管理。
补充材料
参考来源
- Gupta S, Millham L, DelloStritto L, et al. Likelihood of Bacterial Infection in Immunocompromised Patients Treated With IV Antibiotics for Possible Sepsis. Crit Care Explor. 2026. PMID: 42454644. doi:10.1097/CCE.0000000000001443
- 全文:PMC13375051(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375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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