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患者多学科协作营养管理流程的构建——一项德尔菲专家共识研究
该研究采用德尔菲法,于2023年1月通过两轮匿名专家咨询,构建中国ICU重症患者多学科协作营养管理流程。首轮发放30份问卷,20名专家(8名医生、8名护士、4名营养师)完成,两轮均全部完成,共收集43条意见,最终形成2部分(多学科营养管理流程与肠内营养支持流程)、5步骤(入院24小时内、24–48小时、48小时后及住院期间、转科、出院)、31条标准。31条标准中85%–100%被17–20名专家评为可取或必要。该流程将指南原则转化为可操作、角色明确的时序化工具,可能改善ICU营养管理,但原文未报告临床结局验证数据。
要点
- 流程分两部分:多学科营养管理流程(16条标准)与肠内营养支持流程(15条标准),共5个时间步骤、31条标准。
- 31条标准中17–20名专家(85%–100%)评为可取或必要;首轮13条标准被改写,第二轮1条被改写,无条目删除、增加、合并或细分。
- 推荐重症患者初始蛋白质目标1.2–2.0 g/kg/天、初始热量目标15–25 kcal/kg/天,并按疾病阶段(急性期与恢复期)调整。
- 有条件时首选间接测热法由受训临床营养师或呼吸治疗师在ICU团队监督下测定热量需求;无间接测热法时可谨慎使用预测公式(如Penn State方程)。
- 肥胖患者(BMI≥30 kg/m2)推荐用调整体重(ABW=理想体重+0.4×(实际体重−理想体重))计算营养,理想体重按Devine公式计算。
适用人群与场景
- 中国ICU重症患者;流程适用于ICU或其他科室的重症患者营养管理。
- 咨询专家纳入标准:高级职称、具有10年以上重症患者治疗与护理经验、熟悉重症患者营养管理知识并有丰富管理经验、有兴趣且愿意参与本研究。
- 咨询专家排除标准:在ICU从事其他工作且从未与患者营养管理者互动者;有相关工作经历但脱离临床工作10年及以上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共识判定标准:第一轮咨询中,专家选择「适用」或「不适用」的比例>80%时,视为专家对该条目保留或排除达成共识。
- 两轮咨询均采用Likert 3级评分法(适用、一般、不适用)评价各条目适用性。
- 流程步骤划分:入院24小时内、入院24–48小时、入院48小时后及住院期间、转科期间、出院期间共5个时间点。
- 营养风险筛查频率:首轮有专家建议由每周1次调整为每2天1次;另有专家建议营养风险评估频率由每周1次调整为每2–3天1次(专家建议,非最终强制标准)。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重症患者初始蛋白质目标为1.2–2.0 g/kg/天,初始热量目标为15–25 kcal/kg/天,按疾病阶段(急性期与恢复期)调整。
- 有条件时首选间接测热法确定热量需求,由受训临床营养师或呼吸治疗师在ICU团队监督下执行;无间接测热法时可谨慎使用预测公式(如Penn State方程)。
- 肥胖患者(BMI≥30 kg/m2)推荐用调整体重计算营养:ABW=理想体重+0.4×(实际体重−理想体重)。
- 理想体重按Devine公式计算:男性50 kg+超过5英尺每英寸2.3 kg;女性45.5 kg+超过5英尺每英寸2.3 kg。
- 肠内营养禁忌证包括肠缺血或出血、AGI III级或IV级(首轮专家建议加入)。
- 鼻胃管置入不限于超声引导下由ICU护士置入,可采用其他方法(首轮专家修改意见)。
- 肠内营养启动速度:有专家提出患者营养液从20 mL/h开始、每4–6小时仅增加10 mL/h是否过慢,指导组讨论后暂不对该标准作出修订,并以既往已报告指南支持其决定。
- 首轮专家建议:营养风险筛查频率由每周1次调整为每2天1次;Step 2-Standard 2中将「测量患者身高体重」改为「填写患者身高体重」;Step 4-Standard 14中营养支持评估不应仅由ICU护士完成,建议由ICU医生与护士共同完成。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肠缺血或出血为肠内营养禁忌证(首轮专家将「肠缺血」修订为「肠缺血或出血」)。
- AGI III级或IV级为肠内营养禁忌证(首轮专家建议增加)。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德尔菲专家共识研究;2023年1月进行两轮咨询;首轮发放30份问卷,20名专家(66.6%,8男12女)完成,第二轮20名专家全部完成。
- 专家来自重庆5名(25%)、北京4名(20%)、浙江4名(20%)、广东4名(20%)、吉林3名(15%);平均年龄42.1±6.19岁,总工作年限20.1±9.47年,ICU工作年限13.6±7.7年;医生8名(40%)、护士8名(40%)、营养师4名(20%)。
- 首轮专家提供43条一般性意见,经汇总无条目删除、增加、合并或细分,13条标准被改写;第二轮仅3条一般性意见,1条此前未修改的指标被改写。
- 第一部分16条标准首轮15–18名专家(75%–90%)评为适当或可行,第二轮17–20名(85%–100%);第二部分15条标准首轮15–18名(75%–95%),第二轮17–20名(85%–100%)。
- 最终形成2部分、5步骤、31条标准;因实施德尔菲法初期的疏忽,遗漏了「使用客观营养标准评估患者胃肠功能与营养支持效果」这一标准,于第二轮调查完成后发现并据指导组共识修改。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德尔菲专家共识研究,遵循ACCORD报告规范,经重庆市人民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批件号2019ZDXM020)。
- 局限:所选专家均为临床医护人员和临床营养师,未纳入临床药师和放射科医师,可能影响结果的代表性。
- 局限:如结果部分所述,初期疏忽导致遗漏一条标准(使用客观营养标准评估患者胃肠功能与营养支持效果),可能影响流程初期的全面性。
- 局限:咨询问卷采用3级Likert量表,可能引入天花板效应;未来研究可使用5级Likert量表。
- 局限:所有专家均来自中国,对其他医疗体系的适用性需进一步验证。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该流程将指南原则拆解为5个时间步骤、31条可核查标准,明确了ICU医生、护士、临床营养师、临床药师和放射科医师的职责与时序,可作为ICU营养管理的操作框架。
- 作者认为该流程科学、规范,有望成为改善营养管理的实用工具;结构化多学科营养管理操作流程可指导临床实践,并有可能在ICU或其他科室类似环境中实施。
- 流程推荐的重症患者初始蛋白质目标1.2–2.0 g/kg/天、初始热量目标15–25 kcal/kg/天,以及肥胖患者用调整体重计算营养,可用于减少不同ICU间营养管理差异。
- 原文指出间接测热法在中国许多ICU可及性仍有限,多数参与中心目前依赖预测公式,可能引入不准确;未来实施研究应评估将间接测热法整合入常规实践的可行性与影响。
- 该流程仅在一个中国ICU病房进行了初步验证,在早期营养支持率和血清白蛋白、前白蛋白等血液指标方面取得良好临床结局;原文未报告验证的具体数值。
指南或共识出处
- 研究参考了ESPEN与ASPEN的重症营养指南(原文提及二者提供能量与蛋白质需求的循证目标)。
- 原文引用的系统评价(Eriksen等)报告营养支持团队显著减少不适当肠外营养使用(约20%)及相关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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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营养支持治疗对重症患者至关重要(1)。重症监护病房(ICU)中营养不良的患病率之高令人担忧,近期全球性倡议指出,高达78%的重症患者在入院时存在高营养风险,或由于分解代谢应激在住院期间发生营养不良。营养风险升高与不良临床结局独立相关,包括死亡率增加、机械通气时间延长,以及幸存者持续的长期功能障碍和认知损害(2, 3)。重症患者常合并多种基础疾病且临床情况复杂,使其发生营养缺乏的风险显著升高。同时,重症患者的营养治疗需要多学科协作,而ICU医护人员相对基础的营养管理不足以满足患者的营养需求(4)。
临床多学科工作团队理想情况下涉及三个或以上相关学科的团队,针对其专业领域相关的疾病或临床问题定期开展临床研讨会;这种多学科协作旨在为患者制定个体化诊疗方案(5)。多学科团队可以避免单一学科的诊断偏倚(1, 4),合理有效地利用和整合医疗资源,为患者提供更专业、更科学、更合理优化的治疗和护理方案。实证证据有力地支持多学科团队模式的有效性。大规模队列研究报告,实施专门营养支持团队(NSTs)与院内死亡率显著降低之间存在独立关联(在特定队列中高达40%)。此外,系统评价表明,NSTs可有效减少可预防的并发症,如导管相关感染和代谢紊乱,从而提高患者安全性和经济效率(6–9)。
近年来,多学科团队协作模式已成为现代医学日益重要的组成部分,并已在各医学领域的整个治疗过程中得到实施。已有报道将其用于确定患者治疗方案、医院感染控制、创伤急救、患者康复、医学教育和转化医学(8–13)。与护理专业相关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慢性病患者的延续护理、健康教育、围手术期护理和临终关怀(12, 14–16)。临床实践中日益增多的多学科团队协作为其在多个医学领域的推广应用奠定了良好基础(15, 17, 18)。
重症患者的营养支持治疗涵盖患者的基本营养和代谢需求,同时考虑食物的营养成分以及患者的消化和吸收能力(19)。营养支持治疗对重症患者至关重要(20, 21)。营养支持治疗涉及临床诊断学、药剂学、营养学和营养支持护理等多个领域(22)。仅依靠ICU医护人员制定和提供最佳营养治疗方案并采取适当措施是不可取的。在欧美国家,重症患者的营养治疗方案通常由ICU医生、专科医生、营养师和临床药师共同制定(20, 23–26),以确保合理的营养供给和疾病康复(8)。然而,多学科团队合作模式在中国起步较晚。目前中国重症患者的营养管理尚不够全面,未能实现多学科团队合作(11),文献分析发现中国关于重症患者营养管理中多学科团队合作的报道或指南较少(17)。
共识小组方法学,如德尔菲法,用于在证据缺乏或实验和流行病学方法未能产生预期结果时系统地综合专家意见(25, 27)。构建重症患者多学科协作营养管理流程需要经验丰富的临床专家参与,以确保流程的可操作性和适应性(13, 15, 17)。
基于国外重症患者营养治疗指南,并参考海外实施的重症患者营养管理方案,本研究拟:(i) 构建中国重症患者多学科团队合作营养管理的初步模型和流程;(ii) 为中国实施重症患者多学科营养管理提供理论参考。
研究对象与方法
设计
采用德尔菲专家咨询法建立重症患者多学科营养管理模式,该方法具有较强的适用性和可操作性,能够整理不同地区专家的意见(25, 27)。按照德尔菲法于2023年1月通过两轮咨询收集专家意见,必要时可扩展至第三轮。研究团队总结了最佳证据,并参考了国际重症患者多学科营养管理模式的初步营养管理模型条目。在两轮咨询中,匿名收集专家对问卷中各条目重要性的评分,专家的匿名意见指导了第二轮的修改。第二轮专家咨询是在对第一轮回复进行总结后进行的。
研究对象
项目负责人采用目的抽样法从全国范围内选取本研究的咨询专家。通过专业网络进行目的抽样。
我们纳入了符合以下条件的专家:(i)具有高级专业技术职称,(ii)具有10年以上重症患者治疗和护理经验,(iii)熟悉重症患者营养管理知识并具有丰富的管理经验,(iv)有兴趣并愿意参与本研究。我们排除了符合以下条件的专家:(i)在ICU从事其他工作且从未与患者营养管理者有过互动,或(ii)具有相关工作经历但未从事临床工作10年或更长时间。咨询专家主要评价条目的适用性并提供自己的建议和意见(28)。
指导小组
成立指导小组以监督研究项目、就研究设计相关方面作出战略决策、收集数据并进行相关分析,成员必须在实施前对最终步骤和标准达成共识。该小组还制定了一套用于德尔菲法的初始标准并管理调查实施。小组由1名ICU主任医师(JY)、2名副主任医师(YL和JJ)、1名副主任护师(XT)、2名主任护师(JH和JP)和1名临床营养师(QW)组成。为避免德尔菲结果的污染或重复,指导小组成员不在咨询专家之列(29)。
调查问卷的制定
通过文献回顾和分析,指导小组成员形成了关于重症患者营养管理的证据总结。此外,结合国外用于重症患者的多学科营养管理模式的流程和步骤,他们形成了中国重症患者多学科肠内营养管理流程的初稿,该初稿分为“重症患者多学科营养管理流程”和“重症患者肠内营养支持流程”两部分。“肠内营养支持流程”是“重症患者多学科营养管理流程”的子流程。“重症患者多学科营养管理流程”包括16条标准,聚焦于五个特定时间点的患者营养:入院时、入院24 h内、入院24–48 h内、住院期间以及转科和出院时。“肠内营养支持流程”包括15条标准。为实现无缝沟通,指导小组在微信群中互动,流程标准的初步草案以腾讯在线文档形式共享,供每位成员审阅和修改。所有条目均由小组成员充分审阅和讨论。一旦无需进一步修改,即启动第一轮德尔菲专家咨询问卷,该问卷包括两部分、五个步骤和31条标准(表1)。
德尔菲法
第一轮
提前联系选定的专家,并在获得咨询专家知情同意后启动调查。第一轮问卷包括三部分:致专家信、问卷主体和咨询专家基本信息。信中介绍了研究的目的和意义以及专家需填写的问卷字段。第二部分——问卷主体——专家根据Likert 3级评分法(适用、一般、不适用)对所有条目的适用性进行评分,并就标准流程的步骤和标准(如时间段划分、文字描述、分组和顺序)提供意见或建议。不要求咨询专家提供定性意见或建议;但他们必须为每个条目选择相应的Likert等级,并可选择提供其他反馈。第三部分是收集专家的基本信息,包括姓名、性别、年龄、工作单位、职称、职务和学历。他们还须强制填写对调查的熟悉程度并提供判断依据。问卷通过电子邮件发放。咨询专家可在咨询期间随时停止回答问卷,问卷须在2周内回复。
第二轮
根据第一轮专家咨询结果对流程的步骤和标准进行调整。符合纳入标准的标准予以保留,符合排除标准的标准经小组讨论后,如达成共识则予以剔除。根据咨询专家提供的具体修改建议对标准进行修订。在第二轮中,再次通过电子邮件向专家展示其他人意见的汇总,然后请他们回答相同的问题。与第一轮一样,专家使用Likert 3级评分法对所有条目的适用性进行评分,并就标准时间段划分、文字描述、分组、顺序等方面提供修改建议。要求专家在1周内提供结构化反馈,包括定量适用性评分(使用相同的3点Likert量表)和定性修改建议。该反馈直接为标准的最终调整提供了依据。
数据分析
使用EpiData 3.1软件(The EpiData Association,丹麦欧登塞)进行双录入数据输入和数据库建立。使用SPSS 21.0软件(IBM Corp.,美国纽约州阿蒙克)进行统计分析。咨询专家和预调查对象的一般资料以百分比、均数、标准差或其他统计指标进行统计描述。在第一轮咨询中,当专家选择“适用”或“不适用”的比例>80%时,我们认为专家对保留或排除某一条目已达成共识。第一轮专家咨询后,召开指导小组会议,审查和讨论条目评分和质量反馈,包括关于调整文字描述、在任何层级增加条目以及一般性评论或建议的建议。如果两名或两名以上咨询专家提出建议,或指导小组成员同意建议的文字描述调整、重新排序或合并,则对相应条目进行修订。第二轮专家咨询的结果随后按照相同流程处理。
排除答案不完整的问卷。指导小组根据前两轮咨询的结果和反馈决定是否需要进行第三轮咨询。
伦理
本研究经重庆市人民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2019ZDXM020),并按照《赫尔辛基宣言》的伦理原则进行。所有咨询专家均提供知情同意并自愿参与。本报告遵循ACcurate COnsensus Reporting Document(ACCORD)指南。
结果
咨询专家信息
第一轮函询共发放问卷30份,66.6%(n = 20/30;男8名,女12名)的咨询专家完成了问卷调查。7名专家退出,其中5名未提供反馈,2名提交了部分完成的问卷。3名专家因时间限制无法参与。20名顾问的平均年龄为42.1 ± 6.19岁(范围29–49岁);其总工作年限为20.1 ± 9.47年(范围3–31年),其中在ICU的工作年限为13.6 ± 7.7年(范围2–25年)。其地理分布为重庆5名(25%)、北京4名(20%)、浙江4名(20%)、广东4名(20%)、吉林3名(15%)。其中医生8名(40%)、护士8名(40%)、营养师4名(20%)。专家详细信息见表2。
完成第一轮咨询的20名专家被邀请参加第二轮咨询,所有20名专家均完成了第二轮咨询。两轮咨询的专家信息一致。
咨询结果
咨询专家在首轮和第二轮咨询后对每项标准的最终评分见表3。评分结果:首轮咨询中,专家共提出43条总体意见。对意见进行汇总后,未删除、增加、合并或细分任何标准,改写13项标准。相比之下,第二轮咨询中,专家仅提出3条总体意见。对意见进行汇总后,改写1项此前未修改的指标。附录1显示了详细的专家建议。咨询结果分为“重症患者多学科协作营养管理流程”和“肠内营养支持流程”两部分,两轮咨询的结果已分别描述。
第一部分:重症患者多学科营养管理流程
第1轮(5个步骤)
对于第一部分的16项标准,将每项评为适当或可行的专家人数为20人中的15至18人(75%–90%)。经小组讨论后,对定性反馈建议修订如下:在步骤2-标准2中,两名专家提出将“测量患者身高和体重”调整为“填写患者身高和体重”,因为卧床重症患者难以测量身高和体重。在步骤2-标准5中,一名专家建议将营养风险筛查频率由每周一次调整为每2天一次。在步骤3-标准6中,两名专家建议营养师应独立并与ICU医生共同评估肠内营养调整的需求。在步骤3-标准10中,一名专家提出明确放射科医生的角色,建议修改“由放射科医生定位”的表述,以明确放射科医生不进行置管,而是通过X线成像以放射学方法核实肠内喂养管置入位置正确。在步骤3-标准12中,两名专家提出明确需要放射科医生参与是为了确保管路位置正确,一名专家建议细化营养目标值的表述。在步骤4中,一名专家提出细化该步骤的时间标准,即“入院后48 h及住院期间”。在步骤4-标准14中,三名护士提出营养支持评估不应仅由ICU护士进行,并建议由ICU医生和护士共同完成评估。另一名专家建议将营养风险评估频率由每周一次调整为每2–3天一次。在步骤5-标准16中,一名专家建议细化目标喂养量的表述,包括蛋白质和热量需求。
第2轮(5个步骤)
值得注意的是,对于第一部分的16项标准,将每项评为适当或可行的专家人数为17至20人(85%–100%)。在步骤4-标准14中,一名专家建议首次胃潴留超声监测应由医生进行。
第二部分:肠内营养支持流程
第1轮
本部分15条标准中,每条均有15至18名专家(75%–95%)评定为适宜或可行。定性反馈:经小组讨论后,对标准提出以下修改建议:标准3中,关于肠内营养禁忌证,1名专家建议将“肠缺血”修改为“肠缺血或出血”,5名专家建议加强胃肠功能分级评估,并将“AGI III级或IV级”列为禁忌证。标准10:关于鼻胃管置入,专家建议胃肠管置入方法不应仅限于超声引导下置入,相应将“ICU护士在超声引导下置入鼻胃管”修改为“ICU护士在超声引导下置入鼻胃管及其他方法”。标准14:关于营养方案制定,2名专家建议在为特殊病情患者选择疾病特异性配方时不应提及或指定具体品牌名称。1名专家指出营养目标值的制定应细化,包括蛋白质和热量需求。
第二轮
第一部分15条标准中,评定为适宜或可行的专家人数为17至20名(85%–100%)。1名专家的定性反馈为:“患者营养液从20 mL/h开始,4–6 h仅增加10 mL/h。速度是否过慢?”针对此点,指导小组成员组织讨论,暂时决定不对该标准作出修改,并以既往已报告的指南支持其决定。
最终流程
总体而言,通过筛选和总结,最终形成“危重症患者多学科协作营养管理流程”。其包括两部分、五个步骤和31条标准。我们在实施德尔菲法初期的疏忽导致遗漏了一条标准——“使用客观营养标准评估患者胃肠功能和营养支持效果”。该遗漏在德尔菲法第二轮调查完成后被意识到。在德尔菲法结束时,所有调整后的标准均在指导小组成员共识基础上进行修改。指导小组进行了编辑整理流程,以向外部受众总结证据。图1和图2分别展示了筛选后形成的流程图和生成的总结。
营养目标与代谢评估:为确保临床应用的一致性,根据专家共识和现行指南,推荐以下明确的目标和方法。对于重症患者,初始蛋白质目标为1.2–2.0 g/kg/天,初始热量目标为15–25 kcal/kg/天,并根据疾病阶段(急性期与恢复期)进行调整。在条件允许时,间接测热法是确定热量需求的首选方法;应由经过培训的临床营养师或呼吸治疗师在重症监护团队(ICU团队)的监督下进行。在无法进行间接测热法的情况下,可谨慎使用预测公式(如Penn State公式)。对于肥胖患者(BMI ≥ 30 kg/m2),推荐使用调整体重(ABW)进行营养计算,其中ABW = 理想体重 + 0.4 ×(实际体重 – 理想体重)。理想体重采用Devine公式计算(男性:50 kg + 超过5英尺每英寸2.3 kg;女性:45.5 kg + 超过5英尺每英寸2.3 kg)。这些规范已整合到多学科营养管理流程中,以减少不同医务人员之间的差异。
讨论
主要发现
通过两轮专家咨询,我们形成了针对重症ICU患者的多学科合作营养管理流程。该流程分为两部分(“重症患者多学科合作营养管理流程”和“肠内营养支持流程”)、五个步骤和31项标准。在整合专家反馈的过程中,修改和调整了1个步骤和12项标准。咨询专家还就建立多学科管理信息系统以自动采集指标数据和提高工作效率提出了建议。在最终确定的五个步骤中,31项标准被85–100%的专家认为是理想的或必要的。
与国际指南及既往模式的比较
本研究开发的多学科合作营养管理流程不仅与现有的国际重症营养框架一致,而且显著扩展了这些框架。尽管欧洲临床营养与代谢学会(ESPEN)和美国肠外肠内营养学会(ASPEN)的指南提供了能量和蛋白质需求的循证目标,但它们缺乏针对亚洲ICU资源限制和组织结构的精细化、角色特异性操作流程。
(1) 操作整合与会诊模式的比较
既往的系统评价,如Eriksen等人(9)的研究,已经验证了营养支持团队(NST)在减少并发症方面的有效性。然而,西方文献中描述的传统NST模式通常作为咨询机构运作——由外部专家访问ICU(30)。相比之下,我们的德尔菲研究中验证的流程将多学科功能直接整合到ICU工作人员的日常操作工作流程中(例如,标准7:“ICU医生下达医嘱……护士配合……放射科医生确认”)。这种“嵌入式”模式反映了Rinaldi等人(15)在抗菌药物管理中所描述的高强度人员配置方法,其中每日床旁多学科查房在减少多重耐药菌定植方面优于按需会诊。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为了使营养管理在ICU快节奏环境中有效,它必须成为每日患者护理计划的固有组成部分,而非按需的外部会诊。
(2)分期适应的精准化 vs. 静态启动
从“早期全量喂养”到“分期适应营养”的转变是近期文献中的一个关键进展。Stoppe等人(1)和McKeever等人(4)强调,在急性分解代谢期进行积极喂养可能因自噬抑制和内源性葡萄糖产生而有害。尽管标准方案通常只是简单要求在24-48小时内启动喂养,我们的共识过程将其细化为明确的步骤:住院24小时内实现生理稳定,24-48小时内完成营养师评估。这种逐步推进与近期精准营养综述中提出的“代谢准备度”概念相一致,确保营养的启动考虑患者的代谢状况,而非遵循僵硬的时间表。
(3)床旁超声的整合
明确纳入超声用于胃残余量(GRV)监测(标准14)是我们共识的一个独特特征,使其区别于较早的以护理为主导的方案。传统方案严重依赖胃抽吸,这种方法因其不准确性及与吸入性肺炎相关性差而日益受到质疑。Li等人(25)近期开发了一种超声引导的肠内营养(EN)方案,并证明客观、无创的监测可减少喂养中断。在我们的流程中正式确立放射科医生和受过超声培训的ICU护士的角色,弥合了过时的“盲式”抽吸技术与现代可视化精准医学之间的差距。这代表了对中国ICU旧有护理常规的显著升级,并与重症营养领域床旁超声的全球趋势相一致。
(4)弥合中国背景下的实施差距
最后,针对中国医疗环境的文献多次指出,高工作负荷和角色模糊导致了“指南-实践差距”(31)。Yang指出,尽管中国重症医学科医生认识到指南的重要性,但指南依从性因缺乏标准化、可操作的工作流程而受到阻碍(31)。通过将复杂的营养管理指南分解为五个时间顺序步骤和31项可验证标准,本研究提供了一个实用的“实施脚手架”。这与国家指南宽泛的、基于原则的建议形成对比,并提供了一个切实的工具,明确了相关人员的作用和责任以及干预的时间顺序,直接解决了先前观察性研究中发现的“缺乏标准化培训”这一障碍(32)。
情境中的结果
本研究的结果细化了重症患者营养管理指南,增加了操作清晰度并促进了多学科团队合作。多学科团队进行营养管理使重症患者大为受益(9, 23);这已在许多研究中得到证实(24),并且也被营养指南推荐(25, 33)。然而,指南与临床应用之间仍存在巨大差距。基于现有指南和已有研究,本研究初步制定了重症患者多学科合作营养管理流程图。该流程图中的干预措施具有指定的时间顺序,并明确了营养管理团队中ICU医生、护士、临床营养师、临床药师和放射科医生的职责,以标准化和促进营养管理过程的质量控制。基于与专家的详细咨询,胃肠道功能和营养状况的标准以及营养目标值在整个过程的指定时间点被量化,使营养风险评估和效果评估更加客观。现有指南规定了营养风险评估频率和评估者最低资质的要求。在本次咨询中,专家指出应确定此类标准以提高流程的可操作性。使用德尔菲法和研究组内富有成效的讨论有助于建立可靠、标准化且便捷的重症患者多学科营养管理流程。
临床实践和未来卫生政策的意义
建立这一标准化多学科营养管理流程可大幅提高重症监护环境中临床干预的质量、资源配置和患者安全。
通过方案化精准提升临床结局
该方案的主要意义在于可能减少医源性营养不良及其相关后遗症。通过强制要求使用mNUTRIC评分进行早期筛查——该工具经过专门验证可识别从积极营养干预中获益最多的患者——并强制执行有时限的干预措施,该流程直接针对“延迟喂养”现象(7)。
此外,明确界定热量和蛋白质目标,结合在可行时使用间接测热法的建议以及肥胖患者体重计算的标准化方法,直接解决了不同重症监护病房(ICU)之间常见的营养管理异质性问题。这种标准化有助于实现更准确、更公平的营养供给。
优化经济和运营效率
重症患者属于资源密集型人群,而营养不良通过延长机械通气时间和ICU住院时间加剧了这一负担。本方案中明确界定的角色分工(例如,药剂师审核肠外营养医嘱)旨在最大限度地减少不当处方并预防代谢并发症。Eriksen等(9)报告称,营养支持团队(NSTs)显著减少了不适当的肠外营养使用(约减少20%)及相关费用。因此,实施本方案可通过减少浪费和缩短高成本ICU住院时间,为医疗机构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
促进未来技术的整合
本方案为精准营养和人工智能(AI)的整合奠定了必要基础。根据Stoppe等(1)的观点,重症监护的未来在于根据个体代谢表型定制营养供给。然而,精准营养技术无法在无序的环境中有效部署。标准化基础工作流程创造了一个结构化数据环境,在此基础上可以叠加先进的电子临床决策支持系统(CDSS)。未来的迭代版本可自动化计算能量目标,并就偏差向多学科团队成员发出警报,从而进一步减少人为错误并提高依从性(23)。
劳动力发展和跨专业教育
最后,明确的职责划分构成了一个有力的教育框架。它有助于规避“角色模糊”这一有效团队合作的障碍(32)。本方案为培训ICU住院医师、专科护士和临床药剂师提供了课程基础,培育了一种超越营养领域、延伸至重症监护管理其他领域(如脓毒症控制和创伤复苏)的协作文化。
未来展望
电子CDSS和AI的整合是提高本研究所提出的多学科营养管理过程精准性和效率的一个有前景的方向。CDSS可自动化风险筛查、提示限时评估并减少文书负担,AI则可通过实时分析生理和生化数据促进动态、个性化的营养调整。这些技术结合起来可能改善临床决策和方案依从性,并最终促进重症环境中向真正以患者为中心的精准营养护理转变。未来研究应侧重于在真实ICU工作流程中共同设计和评估此类系统,以研究其对临床结局和多学科协作的影响。
优势与局限性
本研究采用德尔菲法构建了重症患者多学科协作营养管理流程。专家选自全国不同地区,使结果具有良好的区域代表性。在两轮咨询中,专家表现出显著的兴趣和积极主动的参与,20名咨询专家中有70%~90%提出了修改建议。研究组对每位专家的意见进行详尽讨论后,相应修订了相关标准,以纳入推荐修改意见并使条目更具代表性。最终形成的五个步骤和31项标准得到广泛认可,专家意见的一致性程度较高。此外,所构建的方案在中国一个ICU病房进行了初步验证,在重症患者的早期营养支持率和血清白蛋白、前白蛋白等血液指标方面取得了良好的临床效果。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第一,所选专家均为临床医护人员和临床营养师,未纳入临床药师或放射科医师,这可能影响研究结果的代表性。第二,如结果部分所述,最初的疏忽导致遗漏了一项标准(使用客观营养标准评估患者的胃肠功能和营养支持效果),这可能影响了该流程最初的全面性。第三,在咨询问卷中,使用3点李克特量表可能引入了天花板效应。在未来的研究中,可使用5点李克特量表来解决这一局限性。最后,所有专家均来自中国;因此,对其他医疗体系的适用性需要进一步验证。
此外,尽管间接测热法被推荐为确定热量需求的金标准,但其在中国许多ICU中的可用性仍然有限。因此,大多数参与中心目前依赖预测公式,这可能引入不准确性。未来的实施研究应评估将间接测热法纳入常规实践的可行性和影响。
结论
按照德尔菲法经过两轮专家咨询,共有来自中国五个省市(自治区、直辖市)的20名ICU医生、护士和临床营养师参与了咨询。他们对营养管理流程提供了评分和定性反馈,据此我们制定了重症患者多学科营养管理流程。该流程分为两部分:重症患者多学科营养管理流程和肠内营养支持流程,共包括五个步骤和31项标准。新制定的流程因以可靠的理论来源、客观的评价标准和较强的可操作性为基础而得到强化,从而支持对危重患者进行更全面和个性化的营养管理。
参考来源
- Sun S, Yang J, Huang J, et al. Development of a multidisciplinary cooperative nutrition management process for critically ill patients-a Delphi expert consensus study. Front Nutr. 2026. PMID: 42404159. doi:10.3389/fnut.2026.1793038
- 全文:PMC1332791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327916/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