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速递呼吸衰竭与机械通气重症综合管理与镇静镇痛

男女患者在侵入性机械通气脱机过程中的管理与结局:WEAN SAFE 研究的启示

Management and outcomes in women and men weaning from invasive mechanical ventilation: insights from the WEAN SAFE study.
PubMed 文献 · Ann Intensive Care · 2026-02-20
一句话结论女性脱机患者身高更矮、呼吸衰竭更轻,但接受更少的肺保护性通气;校正身高和年龄后,女性性别并非脱机失败的独立相关因素。

WEAN SAFE 是一项国际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纳入 50 个国家 481 个 ICU 中接受侵入性机械通气至少 2 天的患者,本分析纳入 4,523 例进入脱机流程的患者(女性 1,754 例,38.8%;男性 2,769 例,61.2%)。女性身高更矮、氧合指数更高、呼吸衰竭更轻,但接受更高的潮气量、更低的 PEEP 和更高的驱动压或吸气压力,提示肺保护性通气不足和通气过度辅助。单变量分析中女性脱机成功率较低(HR 0.93,95%CI 0.87–0.99,P=0.026),但校正身高、年龄和衰弱等因素后,性别与脱机成功无独立关联。在氧合指数<200 的重度呼吸衰竭亚组中,男女在通气管理、脱机管理和结局方面无差异。

要点

  • 女性脱机患者身高更矮(160±8 vs 173±8 cm)、年龄更大(62±17 vs 60±17 岁)、氧合指数更高,呼吸衰竭更轻。
  • 女性接受更少的肺保护性通气:控制通气时驱动压更高、潮气量更大、PEEP 更低;辅助通气时吸气压力更高、潮气量更大。
  • 单变量分析女性脱机失败风险更高(HR 0.93,95%CI 0.87–0.99,P=0.026),校正身高、年龄、衰弱和镇静后无独立关联。
  • 氧合指数<200 的重度呼吸衰竭亚组中,男女在通气支持、脱机管理和结局方面无差异(脱机成功校正 HR 0.96,95%CI 0.81–1.13)。
  • 身高和女性性别均与更高潮气量独立相关,且存在交互作用,身材矮小的女性风险尤其高。

适用人群与场景

  • WEAN SAFE 队列中进入脱机流程的成人患者(年龄>16 岁),接受侵入性机械通气至少 2 个日历日,来自 50 个国家 481 个 ICU。
  • 本分析纳入至少进行 1 次分离尝试的患者;转至其他机构前未成功脱机者视为失访,不收集其 ICU 和医院结局。
  • 亚组分析纳入研究入组时氧合指数<200 的重度呼吸衰竭患者 1,363 例(30%)。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脱机启动定义为首次分离尝试的时间;分离尝试定义为 T 管试验、低呼吸支持(CPAP≤5 cmH2O,或压力支持通气 with PEEP≤5 cmH2O 且压力支持≤7 cmH2O)、气管造口面罩氧疗、研究者判定的自主呼吸试验,或无 SBT 的直接拔管。
  • 脱机资格标准:FiO2<0.5,PEEP<10 cmH2O,未使用或使用低剂量血管升压药(去甲肾上腺素或等效药<0.2 μg/kg/min),未使用肌松药。
  • 延迟启动脱机定义为从满足脱机资格标准到首次分离尝试延迟>1 天;脱机时间延长定义为首次分离尝试后需要>1 天脱机。
  • 脱机成功定义为拔管后 7 天内无死亡或再插管,或 7 天内从研究 ICU 出院且无需侵入性机械通气,以先发生者为准;气管造口患者定义为连续 7 天经气管造口自主呼吸无需机械通气,或从 ICU 出院时无需辅助呼吸,以先发生者为准。
  • 脱机失败定义为进入脱机流程但在第 90 天死亡、转院或仍接受侵入性通气。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WEAN SAFE 研究的预设二次分析,国际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2017 年 10 月至 2018 年 6 月间连续 4 周纳入 50 个国家 481 个 ICU 的便利样本。
  • 研究人群:5,869 例筛查患者中 4,523 例(80%)进入脱机流程,女性 1,754 例(38.8%),男性 2,769 例(61.2%)。
  • 主要结局:单变量分析中女性脱机失败风险更高(HR 0.93,95%CI 0.87–0.99,P=0.026);校正身高、年龄、衰弱和镇静后,性别与脱机成功无独立关联。
  • 通气管理:女性控制通气时驱动压更高、潮气量更大、PEEP 更低;辅助通气时吸气压力更高、潮气量更大、PEEP 更低;身高更高与更低潮气量独立相关(β=−0.05,P<0.001),女性性别与更高潮气量独立相关(β=3.56,P=0.008),身高与性别交互项显著(β=−0.02,P=0.012)。
  • 脱机里程碑:延迟启动脱机女性 49% vs 男性 46%(P=0.07),无显著差异;分离尝试次数、拔管尝试次数、再插管率、气管造口使用率和拔管后呼吸支持策略均无性别差异。
  • 脱机成功:女性 83% vs 男性 85%(P=0.173),无显著差异。
  • 临床结局:侵入性通气时长、ICU 和住院时长、ICU 和医院生存率均无性别差异;多变量分析中性別和身高均非 ICU 或医院死亡的独立预测因素。
  • 重度呼吸衰竭亚组(氧合指数<200):性别和身高与延迟启动脱机(校正 OR 0.91,95%CI 0.67–1.24)、脱机时长(校正 OR 0.99,95%CI 0.69–1.44)和脱机成功(校正 HR 0.96,95%CI 0.81–1.13)均无显著关联。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国际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的预设二次分析。
  • 局限:原文未报告身高在 WEAN SAFE 入组患者中是测量还是估计;临床实践中身高常被高估,尤其在矮个患者中,提示矮个(主要为女性)患者可能接受了比实际身高对应更高的潮气量。
  • 局限:所有原始数据直接录入电子病例报告表,但源数据解读由现场临床医生完成,可能引入变异性。
  • 局限:尽管参与医院代表不同护理级别和地理区域,便利抽样方法仍可能引入选择偏倚。
  • 局限:脱机成功和失败的定义未明确区分脱机失败与拔管失败。
  • 局限:假设第 90 天前出院的患者当时仍存活。
  • 局限:小部分患者(4%)在首次分离尝试前转院而失访。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这些发现提示需要对年龄较大、身材较矮的女性患者更谨慎地设置潮气量。
  • 作者认为,减少机械通气中性别差异的努力应关注呼吸衰竭较轻的患者,因为这类患者临床自由度更大,对严重程度驱动方案的依从性可能较低。
  • 作者指出,在重度呼吸衰竭(氧合指数<200)患者中,通气和脱机实践可能更好地标准化和方案化。
  • 作者指出,女性接受更少的肺保护性通气和更频繁的通气过度辅助,凸显了女性肺保护性通气策略的持续挑战。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27 节 · 点击展开
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Ann Intensive Care. 2026 Feb 20;16:100037. doi: 10.1016/j.aicoj.2026.100037

引言

侵入性机械通气(MV)患者撤机时间延长和撤机失败是一项重大的临床挑战,深刻影响危重症患者的预后,延长重症监护病房(ICU)和住院时间,并增加死亡风险[[1], [2], [3], [4]]。有大量证据表明,危重症女性可能接受次优诊疗[5,6],与男性相比[8,9],其ICU入住率较低[7],接受侵入性通气或其他器官支持的可能性较低[5,7],且ICU预后可能更差[6]。在一项奥地利研究中,女性在ICU入住时疾病严重程度评分较高,但接受的侵入性干预少于男性,然而最终生存结局相似[9]。在一项大型德国多中心队列研究中,疾病严重程度相当的男性比女性更有可能接受侵入性机械通气和其他器官支持[10]。在一项大型瑞士多中心ICU队列中,女性入住ICU的可能性较低,且与男性相比,简化急性生理学评分每增加一个单位,死亡风险显著增加[6]。相反,一项大型瑞典单中心队列研究观察到,女性和男性的ICU住院时间和死亡率相似,尽管女性早期转出ICU的概率更高,可能反映恢复更快[11]。

危重症女性接受次优的通气管理,这可能使撤机过程复杂化。具体而言,身高依赖的通气方案造成系统性挑战,如对LUNG SAFE队列的分析所示,其中女性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患者预后较差,部分由较矮个体(女性占比过高)肺保护性通气使用不足所介导[12]。在脓毒症诱导的肺损伤[13]以及ARDS网络试验的分析[14]中,也报告了类似的发现,即较矮(主要为女性)个体中肺保护性通气使用不足。Thille等人报告,即使自主呼吸试验(SBT)成功后,临床医生也更倾向于延迟女性拔管,这可能影响预后[15]。由于男女在呼吸肌和膈肌力量方面的生理差异[16,17]、肺力学差异[18]以及包括肺容积减小和气道尺寸减小在内的解剖差异[19],女性可能还具有导致撤机预后较差的额外危险因素。

鉴于这些问题,我们希望在本次WEAN SAFE二次分析中确定性别差异对接受侵入性通气患者撤机过程管理和结局的影响。我们假设女性在侵入性机械通气撤机过程中的结局比男性更差。

方法和材料

研究设计与设置

这是WEAN SAFE研究的一项预先设定的子研究。WEAN SAFE研究是一项国际性、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纳入接受有创通气的患者,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间连续4周内,在来自5大洲50个国家481个重症监护病房(ICU)的方便样本中开展。WEAN SAFE共纳入5,859例需要有创机械通气(MV)至少2天的患者[1]。该研究由欧洲重症医学会和欧洲呼吸学会共同支持,并获得多个国家学会/网络的认可(附录1)。国家协调员和站点研究者(附录1)负责获取伦理委员会批准并确保数据的完整性和有效性。

参与者和数据收集

WEAN SAFE研究纳入所有入住参与ICU、年龄>16岁、插管后接受有创MV两个日历日并提供知情同意(如要求)的患者。本分析的研究人群包括所有至少进行1次分离尝试的患者[图1]。在成功脱机前转至其他机构的患者被视为失访,其ICU和医院结局未予收集。参与ICU内每天在同一时间记录每位患者的所有数据,通常尽可能接近每日上午10时。

图1 男性和女性对脱机过程及结局影响的流程图。值得注意的是,“转出”患者是指在出院前从研究ICU转至另一机构因而失访的患者。 查看原图 ↗

数据定义

我们的数据定义此前已有报道[1]。简言之,开始从有创MV脱机定义为首次进行呼吸机分离尝试(SA)的时间[20]。分离尝试定义为研究者所宣布的以下任一短时段:T管试验、低呼吸支持(即持续气道正压≤5 cm H2O,或压力支持通气且呼气末正压(PEEP)≤5 cm H2O、压力支持≤7 cm H2O)、短时段气管造口面罩氧疗、自主呼吸试验(SBT),或无SBT的直接拔管。脱机资格标准包括吸入气氧分数(FiO2)低于0.5、呼气末正压(PEEP)低于10 cm H2O、未使用或使用低剂量血管加压药(去甲肾上腺素或等效药物<0.2 μg/kg/min),且未使用肌松药[1]。

延迟开始脱机定义为从符合脱机资格标准到首次SA延迟>1天[1]。脱机持续时间延长定义为首次SA后需要有创MV脱机>1天。合并症的定义如先前所述(补充表S1)[21]。

脱机成功定义为拔管后7天内未死亡或未再插管,或7天内从研究ICU出院且未接受有创MV,以先发生者为准。对于气管造口患者,脱机成功定义为经气管造口自主通气且连续7天无需任何MV,或从重症监护病房出院时无需辅助呼吸,以先发生者为准。我们将脱机失败定义为进入脱机过程但死亡、转出或第90天仍接受有创通气的患者。

有创机械通气(MV)的持续时间计算为重症监护病房(ICU)中插管日期至拔管日期之间的天数(若患者在接收有创MV期间死亡,则为死亡日期)。生存评估在ICU出院时进行,随访至28天;或在医院出院时进行,随访至90天。同时还记录了关于限制生命维持措施的信息。

研究结局

本研究的主要结局为成功脱离有创MV,主要目的为探讨生物学性别对成功脱离有创MV可能性的影响。一个关键次要目的为了解身高、年龄和衰弱特征对脱机过程的影响,因为这些因素在接受脱机的女性与男性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其他目的包括确定生物学性别与通气管理次要结局、ICU及医院出院生存率、限制生命维持干预决策之间的关系,以及两性中延迟脱机和脱机失败及生存的危险因素。

统计分析

描述性统计量中,分类变量以比例表示,连续变量以均值(标准差)或中位数(四分位距)表示。男性和女性患者之间的比较,分类变量采用卡方检验,连续变量酌情采用Wilcoxon秩和检验或Student t检验。

在总体队列以及纳入WEAN SAFE研究时P/F比低于200的病情较重患者亚组中,进行了单变量和多变量分析。采用多变量Cox回归模型检验性别和身高与脱机成功时间以及ICU和医院死亡时间的关联。Cox模型的比例风险(PH)假定使用R中的cox.zph()函数进行检验。采用有序多变量逻辑回归模型分析脱机持续时间(0–1天、2–7天、7天以上),而延迟启动脱机和限制生命维持干预则采用多变量逻辑回归模型进行评估。对上述每个结局均检验了性别与身高之间的交互作用,若交互作用无统计学意义(在0.05水平),则从最终模型中剔除。每个模型均对潜在混杂因素进行了校正,如年龄、衰弱、BMI和身高。此外,每个模型还纳入了符合脱机资格标准(WEC)第一天的肺损伤指标,包括PEEP、P/F比、呼吸频率、PIP减PEEP以及肌松药物的使用。进一步对镇静水平和入院诊断(如心脏骤停、创伤或非创伤性神经系统事件)进行了校正。这些变量是基于既往关于ICU脱机结局的研究而选择的。生成Kaplan–Meier曲线以比较男性和女性患者的生存情况。

未对缺失数据作任何假设;采用完整病例分析。由于主分析论文中先前对结局的建模未发现按中心或国家的显著聚类,我们使用简约模型(即不含随机效应)进行所有后续分析。我们报告逻辑回归模型的比值比(OR)和Cox回归模型的风险比(HR),以及95%置信区间和p值。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R软件4.4版(R Project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http://www.R-project.org)进行。双侧p值<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

结果

在筛查的5,869例患者中,4,523例(80%)进入脱机过程并构成研究队列(图1)。该队列包括1,754例女性(38.8%)和2,769例男性(61.2%)。女性年龄略大,身材较男性矮(表1)。女性更多因内科原因入院,尤其是高碳酸性呼吸衰竭,而男性更常表现为创伤或心脏骤停后。合并症谱总体相似,尽管女性较少患有肝脏或神经肌肉疾病(表1)。在一项亚组分析中,根据研究入组时氧合指数(P/F比)<200,共选取1,363例(30%)呼吸衰竭较严重的患者。

表1 进入脱机过程患者的人口学和结局数据(n = 4523)。 查看原表 ↗

呼吸衰竭严重程度

与男性患者相比,脱离通气的女性在研究入组时、首次满足脱机资格标准当天以及首次分离尝试时的氧合(P/F比)显著更高(表2)。在研究入组时和首次满足脱机资格标准当天,女性的动态呼吸顺应性略高于男性(表2)。在有创通气早期,动态驱动压(PIP减PEEP)存在虽小但具有统计学意义的差异,到首次分离尝试时则不再显著。与男性相比,女性在所有时间点 consistently 接受较低的PEEP水平(表2)。

表2 接受控制通气的患者在满足脱机资格标准时的呼吸衰竭严重程度和通气支持数据(n = 3056)。 查看原表 ↗

通气支持

在满足脱机资格标准时,接受控制通气的男性(1855例,68%)少于女性(1201例,70%),而接受辅助通气的男性(867例,32%)多于女性(526例,30%)(p = 0.03)。与男性相比,接受控制通气的女性承受更高的驱动压,接受更高的潮气量和更低的PEEP(表2)。与男性相比,接受辅助通气的女性承受更高的设定吸气压力,导致潮气量更高,并接受更低的PEEP(表3)。两性中潮气量均随身高增加而降低,这一效应在身材较矮的女性中更为明显(补充图S1A-C,表1)。

在多变量分析中,较高的身高(= −0.05,p < 0.001)与较低的潮气量独立相关,女性(= 3.56,p = 0.008)与较高的潮气量独立相关,身高与性别之间的交互项(= −0.02,p = 0.012)也具有显著性(表4)。这表明女性的基线潮气量高于男性,且随着身高增加潮气量下降更陡峭(图2A)。此外,年龄较大与身材较矮相关(−0.15,p < 0.001),进一步强调了该队列中性别、身高和年龄之间的相互关系。

在呼吸衰竭较严重的亚组中,较高的身高仍与较低的潮气量独立相关(β = −0.06,p < 0.001;补充表S2),而生物学性别与所输送的潮气量无关,性别-身高交互作用不显著(图2B)。

表3 接受辅助通气患者在符合撤机资格标准时的呼吸衰竭严重程度和通气支持数据(n = 1393)。 查看原表 ↗
表4 第3天较高潮气量(VT/PBW)的多变量回归模型(n = 4523)。 查看原表 ↗
图2 按性别分层的第3天身高与潮气量之间的关联。所有患者(面板A)和P/F比<200的患者(面板B)按性别分层的第3天拟合潮气量与身高的关系。线条为多变量线性模型拟合,带95%置信区间。 查看原图 ↗

撤机启动

符合撤机资格时中度或深度镇静的频率在女性和男性中相似(表2、表3)。延迟启动撤机的发生率在女性和男性之间无显著差异(49% vs 46%,p = 0.07;表5)。在单变量分析中,性别和身高均与延迟撤机启动无显著关联(补充表S2)。多变量分析显示性别和身高不是独立预测因素,而年龄、衰弱、较高的驱动压、深度镇静和神经肌肉阻滞与延迟撤机启动相关(表6)。

在呼吸衰竭较严重(P/F比小于200)的患者亚组中,多变量分析显示性别和身高与延迟启动撤机(校正OR 0.91,95% CI 0.67–1.24)、撤机持续时间(校正OR 0.99,95% CI 0.69–1.44)或撤机成功(校正HR 0.96,95% CI 0.81–1.13)均无显著关联(补充表S3–S5)。

表5 进入撤机过程患者的撤机里程碑和结局数据(n = 4523)。 查看原表 ↗
表6 女性性别和身高与撤机及临床结局之间关联的多变量模型(n = 4523)。 查看原表 ↗

撤机过程和里程碑

一旦启动,女性和男性在脱机过程中的进展大致相似。分离和拔管尝试次数、再插管率、气管切开术使用情况以及拔管后呼吸支持策略均未显示出基于性别的差异(图3A–C,表5)。脱机持续时间(短、中等、延长)的分布在两组之间也几乎相同(图3B)。在多变量有序分析中,生物学性别和身高均与较长的脱机持续时间无独立关联(表6),且在调整后的模型中身高与性别之间无交互作用。拔管后呼吸支持策略在男性和女性中相似:两组中大多数患者在拔管后接受低流量氧疗,较少的亚组以高流量氧疗或无创通气作为初始或最高支持,无显著基于性别的差异(表5)。

图3 生物学性别对有创通气脱机的影响。生物学性别对进入脱机过程可能性的影响的Kaplan-Meier分析(面板A)。生物学性别对研究人群中脱机结局影响的堆叠条形图(面板B)。生物学性别对至第90天脱机成功概率随时间变化影响的Kaplan-Meier分析(面板C)。 查看原图 ↗

脱机结局

女性与男性相比脱机成功率无差异(83% vs 85%,p = 0.173)(图3C,表5)。在单变量分析中,女性性别与脱机失败显著相关,女性成功脱机的机会比男性低7%(HR = 0.93,95% CI:0.87−0.99,p = 0.026,补充表S1)。多变量分析显示,在进一步调整身高、年龄、衰弱特征和镇静等额外协变量后,生物学性别与脱机成功之间无独立关联(表6)。这可以用性别、年龄和身高之间的潜在混杂来解释,因为在我们队列中女性平均显著比男性年龄更大且更矮(62 ± 17 vs 60 ± 17,p < 0.001;160 ± 8 vs 173 ± 8,p < 0.001;表1)。在P/F比低于200的患者亚组中,性别和身高与脱机成功无显著关联,在多变量分析中也不是独立预测因素。

临床结局

有创通气持续时间、ICU和住院时间长度以及生存率在女性和男性中相似(图4,表1,表5)。多变量分析证实,性别和患者身高均不是ICU或住院死亡率、或限制生命维持干预的独立预测因素(表6)。相反,身高在单变量分析中与住院死亡率显示显著关联(HR = 0.99,95% CI:0.98–1.00,p = 0.003),而在调整年龄后该关联减弱。这很可能是因为在我们队列中年龄与身高之间存在微弱但显著的负相关(-0.15,p < 0.001)。同样,身高(OR = 0.99,95% CI:0.98–1.00,p = 0.027)在单变量分析中与限制生命维持干预显著相关,而年龄、衰弱和创伤是混杂因素,在多变量分析中减弱了该显著关联。

在P/F比低于200的患者亚组中,单变量分析显示身高仍与院内死亡率(HR = 0.99,95% CI:0.98–1.00,p = 0.025)和限制生命维持干预(OR = 0.98,95% CI:0.97–1.00,p = 0.018)显著相关(补充表S3)。然而,由于潜在混杂因素,身高在多变量分析中并非院内死亡率和限制生命维持干预的独立预测因素。

图4. 生物学性别对脱离有创通气患者临床结局的影响。生物学性别对至第28天ICU生存概率影响的Kaplan–Meier分析(图A)。生物学性别对至第90天院内生存概率影响的Kaplan–Meier分析(图B)。生物学性别对限制生命支持措施概率影响的Kaplan–Meier图(图C)。 查看原图 ↗

讨论

脱离有创机械通气的过程是重症患者救治中的关键节点,影响发病率、死亡率和医疗资源利用。既往研究已强调重症监护多个方面存在基于性别的差异,包括重要器官支持[22]、ICU入住率[23]、死亡率[22,24]和通气管理[12]。然而,生物学性别对脱机过程本身的影响尚不明确,一些研究报告男性脱机结局较差[15],而另一些研究报告脱机结局无性别差异[25,26]。

本研究是对WEAN-SAFE数据集的预设二次分析,发现女性年龄略大、身高明显较矮,且低氧血症严重程度低于男性。尽管呼吸衰竭严重程度较低,女性接受的保护性通气却较少。与男性相比,接受控制通气的女性承受更高的驱动压,而接受辅助通气的女性承受更高的吸气压力,导致女性接受更高潮气量通气。女性成功脱机的可能性较低,可能与其较矮的身高和较男性更大的年龄有关。

通气管理

女性似乎呼吸衰竭严重程度较低,表现为研究关键时间点氧合水平持续较高、动态肺顺应性较好。尽管如此,在满足脱机资格标准时,接受辅助通气的女性少于男性。令人担忧的是,女性接受的保护性通气少于男性。在控制通气模式下,与男性相比,女性承受更高的驱动压,接受更高的潮气量和更低的PEEP。在辅助通气模式下,女性承受比男性更高的设定吸气压力,导致更高的潮气量,提示她们被“过度辅助”[27],这与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风险较高[28]、膈肌功能障碍和萎缩加重[29]、人机不同步加重[30]以及脱机失败[28,29]相关。

多变量分析证实,女性性别和较矮身材均与较高潮气量存在独立关联,且存在显著的交互作用,表明身材较矮的女性风险尤其高。这些结果与既往证据一致,即身材较矮者(不成比例地多为女性)相对于其肺大小往往接受较大的潮气量,可能增加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VILI)的风险[[12], [13], [14],31]。已证实身材矮小是ARDS死亡的独立危险因素,可能通过更大的通气效率低下介导[32]。

这些因素之间的关系可能由以下事实解释:潮气量通常根据理想体重进行“给药”,而理想体重又是身高和生物学性别的函数。我们发现年龄较大与身材较矮相关,进一步突显了该队列中性别、身高和年龄之间的相互关系。这些发现引发了对通气管理中系统性偏倚的担忧,并强调在为年龄较大、身材较矮的女性患者设定潮气量时需要更加谨慎。

对撤机持续时间和里程碑事件的影响

我们未发现证据表明性别独立影响撤机的启动或轨迹。相反,撤机延迟与高龄、衰弱、较高的驱动压、深度镇静和使用神经肌肉阻滞等因素密切相关。这些观察结果强调,在决定撤机启动时机方面,临床严重程度和管理实践优于性别特异性因素。

随后撤机过程的进展,包括分离和拔管尝试、再插管、气管切开和拔管后支持,在女性和男性之间惊人地相似。这与Thille及其同事的发现形成对比,他们报告男性性别是高危队列中拔管失败的预测因素[15],提示研究人群的差异可能解释了这些差异。总体而言,我们的发现表明一旦撤机过程启动,撤机轨迹基本一致。

对撤机结局的影响

在WEAN SAFE主论文[1]中,首次分离尝试时较高的P/F比值与更大的撤机成功可能性相关。在本分析中,我们证明女性在撤机过程的所有关键阶段均具有较高的P/F比值。尽管如此,与男性相比,女性成功撤机的可能性更低,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发现。在对身高、年龄、镇静水平和衰弱特征等因素进行调整后,女性性别不再与撤机成功可能性降低相关。这提示女性较矮的身材、较大的年龄和较高的衰弱特征可能解释了女性中观察到的较高撤机失败风险。女性中观察到的不良通气管理也可能导致了其撤机失败。

对临床结局的影响

关于总体临床结局,我们的研究发现ICU或住院死亡率无显著性别差异,这一发现在单变量和多变量调整分析中均得到证实。鉴于较高的P/F比值通常与更好的ICU和住院生存率相关[33],女性中数值上较高的ICU和住院死亡率提示潜在的担忧。

在接受生命维持干预限制的可能性方面,呼吸衰竭更严重的女性更低。在对身高、年龄、镇静水平和衰弱特征等因素进行调整后,女性性别不再与接受生命维持干预限制的可能性增加相关。

此外,我们的研究发现,在单变量分析中,身高与院内死亡率和生命维持干预的限制显著相关,这表明较矮的患者更可能具有更高的院内死亡率和接受较不积极的干预。然而,在对混杂变量进行调整后的多变量分析中,这些显著关联减弱。

综上所述,我们的发现可能有助于解释既往研究的结果,这些研究提示危重女性可能接受较不积极的干预[5,7],并且临床结局更差。在我们的队列中,女性年龄略大,倾向于更衰弱,且身材较矮。年龄较大和衰弱程度较高均已知会影响结局,并且在更广泛的WEAN SAFE人群中确实与较差的ICU和院内生存率以及限制生命维持措施的决策相关[4]。身材较矮已被反复证明与重症监护中较差的结局相关[32]。我们的分析表明,一旦考虑到年龄特征、衰弱和身高的差异,男性和女性在进入脱机过程后的临床过程和结局似乎相似,尽管在危重症表现和通气管理方面存在初始差异。

呼吸衰竭严重程度的影响

在解释观察到的通气管理中的性别差异时,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是呼吸衰竭严重程度的潜在混杂效应。在总体队列中,女性在研究纳入时、在满足脱机资格标准时以及在第一次分离尝试时 consistently 具有较高的P/F比值,表明与男性相比低氧血症较轻。在研究纳入时P/F比值<200所定义的更严重急性呼吸衰竭患者亚组中,总体队列中观察到的性别差异不再明显。通气管理,包括潮气量输送,以及关键脱机结局在女性和男性中相似。虽然身高仍与潮气量相关,但生物学性别和性别-身高交互作用均未影响该亚组的通气设置或脱机成功。这与总体队列形成对比,在总体队列中,女性——尤其是身材较矮的女性——更可能接受较高的潮气量和通气过度辅助。

这些发现提示,对于呼吸衰竭较严重的患者,通气与撤机实践或许可以更好地标准化,并采用程序化撤机策略。重要的是,该亚组的结果似乎主要由年龄、衰弱和疾病严重程度驱动,而非由生物学性别驱动。随着肺保护性通气策略在呼吸衰竭较严重的患者中更一致地应用,所观察到的潮气量输送和通气支持方面的一些差异可能反映的是疾病严重程度的差异,而非生物学性别本身。此外,减少机械通气中基于性别的差异的努力应侧重于呼吸衰竭较轻的患者,因为在这类患者中临床自主判断空间更大,对以严重程度为导向的方案的依从性可能较低。

优势与局限性

我们研究的一个主要优势是其大型跨国数据集,涵盖50个国家的重症监护病房(ICU),增强了研究结果的普适性。我们的研究在全球多样化的患者队列中探讨了男性和女性脱离有创机械通气的影响。此外,WEAN-SAFE研究的结构化数据收集方法使得撤机参数能够采用标准化定义,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结局评估中的潜在偏倚。多变量模型的使用使我们能够调整关键混杂因素,提供生物学性别与撤机结局之间关联的稳健估计。为进一步确保数据完整性,我们实施了严格的数据质量控制方案,如先前所述[1]。

然而,若干局限性应予承认。我们不知道WEAN SAFE入组患者中身高被测量或估算的程度。在ICU临床实践中,身高常被高估,尤其是较矮的患者[34]。这提示较矮的患者——主要为女性——可能接受了比按实际身高测量时更高的潮气量。尽管所有原始数据均直接录入电子病例报告表,但源数据的解读由现场临床医生完成,这可能引入了变异性。虽然参与医院代表了不同的医疗水平和地理区域,但我们的便利抽样方法仍可能引入选择偏倚。此外,我们对撤机成功和失败的定义未明确区分撤机失败与拔管失败。另一个局限性是我们假设第90天前出院的患者当时仍然存活。此外,一小部分患者(4%)因首次分离尝试前转院而失访。

与所有观察性研究一样,我们的发现不能确立因果关系。尽管我们调整了多个混杂因素,未测量的变量——如临床医生决策偏倚或患者特异性呼吸力学——可能影响了撤机结局。我们的结果包含许多不同的分析,因此存在1型错误的相关风险。最后,虽然我们评估了ICU死亡率和住院死亡率,但未评估较长期的功能和生活质量结局,限制了我们确定性别对ICU后康复全面影响的能力。

结论

从通气中撤机的女性年龄更大,倾向于更衰弱且身材更矮。女性接受的潮气量通气更高,且更频繁地受到通气过度辅助,凸显了女性肺保护性通气策略中持续存在的挑战。虽然女性成功脱离有创通气的可能性较低,但在校正身高和年龄后,女性性别本身与有创通气撤机失败并无独立关联。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概念与设计:AS、MD、PN、JGL。

数据获取、分析或解读:所有作者。

手稿起草:RC、KL、AS、JGL。

对手稿重要知识内容的关键性修订:所有作者。

统计分析:OK、YZ、AS、JGL。

行政、技术或物质支持:不适用。

监督:AS、JGL。

发表同意

不适用。

资金

由10.13039/501100013347欧洲重症医学会和欧洲呼吸学会WEAN SAFE临床研究合作组织共同资助。KL由卫生研究委员会暑期学生奖学金资助。AJS和YZ由爱尔兰研究基金19/FFP/7002资助。资助方未直接参与研究的实施或手稿的撰写。

伦理批准与参与同意

所有参与的重症监护病房(ICU)在WEAN SAFE研究中均获得伦理委员会批准,并获得患者同意或伦理委员会同意豁免。WEAN SAFE研究已在Clinicaltrials.gov注册,注册号为NCT03255109。

数据与材料的可获取性

本手稿中的数据归WEAN SAFE研究者各自所属机构所有。数据请求应通过电子邮件向通讯作者提交至WEAN SAFE执行委员会。所提供的任何数据将包括去标识化的参与者数据及数据字典,仅限于本文所呈现的数据,并须遵守数据共享协议。

利益冲突声明

RC、KL、OK、ER、YZ、BM、TP和AS无利益冲突。LH报告其所在机构获得Liberate Medical和InflaRx的资助,以及Getinge的酬金。GB报告其所在机构获得Drager的资助,Flowmeter的咨询费,Drager和Getinge的报酬/酬金,以及Dico technologies的股票期权。LB报告其所在机构获得Medtronic、Drager和Stimity的资助,以及从Fisher Paykel获得的酬金和设备。MD报告从Fisher & Paykel和Lungpacer Medical Inc.收取费用。PN报告其实验室从Drager、Mindray、Intersurgical SPA和Gilead获得资助/研究设备。PN因Helmet Next发明从Intersurgical SPA收取版税。他还从Getinge、Intersurgical SPA、Gilead、MSD、GSK、Shionogi、Fisher & Paykel、Philips和Drager收取演讲费。JGL报告其所在机构获得爱尔兰研究基金和爱尔兰卫生研究委员会的资助,以及Cellenkos的咨询费。

参考来源

  1. Caldecott R, Laffey K, Khazaei O, et al. Management and outcomes in women and men weaning from invasive mechanical ventilation: insights from the WEAN SAFE study. Ann Intensive Care. 2026. PMID: 41938899. doi:10.1016/j.aicoj.2026.100037
  2. 全文:PMC1304554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045549/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