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速递呼吸衰竭与机械通气重症综合管理与镇静镇痛

高流量鼻导管治疗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的管理:叙述性综述

Management of hypercapnic acute respiratory failure with high-flow nasal cannula therapy: A narrative review.
PubMed 文献 · Ann Intensive Care · 2026-03-24
一句话结论无创通气仍是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的一线通气策略,高流量鼻导管可作为轻中度患者(尤其慢阻肺急性加重)的替代或与无创通气联合使用。

本叙述性综述基于PubMed 2015至2025年英文文献,汇总高流量鼻导管(HFNC)用于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的生理学依据与临床证据,重点为慢阻肺急性加重(AE-COPD)。HFNC通过冲洗解剖死腔、产生约3–5 cmH2O的呼气末正压效应、降低气道阻力、优化氧合及改善气体温湿化与舒适度发挥作用。与标准氧疗相比,HFNC可降低PaCO2、减少无创通气使用;与无创通气相比,HFNC在轻中度患者中疗效相当但更舒适,在严重酸中毒(pH<7.30)患者中切换率更高。作者认为,NIV+HFNC联合可能是最严重高碳酸血症患者最合理的策略,但仍需进一步随机研究。

要点

  • 无创通气仍是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尤其AE-COPD)的一线通气策略,HFNC不能替代这一地位。
  • 与标准氧疗相比,HFNC可降低PaCO2、减少治疗失败(尤其无创通气使用),在轻中度AE-COPD(pH≥7.35)患者中证据较一致。
  • 与无创通气相比,HFNC在轻中度高碳酸血症患者中疗效相当且更舒适,但在pH<7.30的严重酸中毒患者中切换至无创通气的比率更高。
  • HFNC流量需个体化滴定,超过40 L/min未显示额外舒适或降低呼吸做功的益处,过高流量可能加重肺过度充气。
  • 拔管后高碳酸血症性慢阻肺患者中,HFNC与无创通气预防再插管效果相当,但最高危患者推荐NIV+HFNC联合。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患者,重点为慢阻肺急性加重(AE-COPD)患者。
  • 轻中度AE-COPD:pH≥7.35、PaCO2>45 mmHg(随机对照研究纳入标准)。
  • 中度至重度高碳酸血症性酸中毒:pH 7.25–7.35、PaCO2≥45–55 mmHg(多项研究纳入范围)。
  • 拔管后仍存在高碳酸血症的慢阻肺患者(拔管前PaCO2≥50 mmHg)。
  • 急诊科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各种病因)及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心源性肺水肿患者。
  • 排除:肥胖低通气综合征或神经肌肉疾病所致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尚未被专门评估。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PaCO2>45 mmHg(多项研究纳入标准)。
  • 轻中度AE-COPD:pH≥7.35且PaCO2>45 mmHg。
  • 中度至重度高碳酸血症性酸中毒:pH 7.25–7.35、PaCO2≥45 mmHg或≥55 mmHg(不同研究标准不一)。
  • 严重高碳酸血症性酸中毒:pH<7.30(此组HFNC切换至NIV比率更高)。
  • 拔管后高碳酸血症:拔管前PaCO2≥50 mmHg。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HFNC参数:温度37 °C、主动湿化44 mg H2O/L(100%相对湿度)、FiO2 21–100%、流量最高70 L/min(取决于设备)。
  • HFNC流量滴定:需个体化,以呼吸舒适度为主要依据;流量>40 L/min未显示额外获益,可能因增加呼气阻力而加重肺过度充气。
  • HFNC作为标准氧疗替代:轻中度AE-COPD(pH≥7.35、PaCO2>45 mmHg)可单独持续使用,起始流量40–50 L/min。
  • HFNC作为NIV替代:轻中度高碳酸血症患者可考虑;pH<7.30的严重酸中毒患者切换至NIV比率更高。
  • NIV+HFNC联合:在NIV间歇期以HFNC替代标准氧疗,用于最严重形式的高碳酸血症性酸中毒慢阻肺患者(作者认为可能最有用)。
  • 拔管后:最高危拔管失败患者(尤其高碳酸血症慢阻肺)采用HFNC交替预防性NIV;较低危患者HFNC与NIV效果相当。
  • 经鼻导管HFNC可减少呼吸困难及呼吸中枢驱动,独立于呼吸做功下降和氧合改善。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pH<7.30的严重高碳酸血症性酸中毒:HFNC切换至NIV比率更高,需密切监测。
  • HFNC治疗失败表现为呼吸窘迫和/或高碳酸血症加重,需及时切换策略。
  • 过高流量(>40 L/min)可能因过度增加呼气阻力而加重肺过度充气。
  • 拔管后高分泌患者(24 h内痰量≥20 mL):HFNC可能更有利(再插管率更低、住院时间更短)。
  • 肥胖合并重叠综合征患者可能对NIV反应优于HFNC。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与标准氧疗相比,首项前瞻性随机多中心研究纳入320例轻中度AE-COPD(pH≥7.35、PaCO2>45 mmHg),HFNC(n=160)降低PaCO2并降低有创或无创机械通气风险。
  • 第二项随机多中心研究纳入330例无酸中毒的轻中度高碳酸血症AE-COPD,HFNC与标准氧疗在插管风险和治疗失败方面无差异,但HFNC增加住院时间和费用;作者归因于主要终点事件率(≤2.5%)低于预期导致把握度不足。
  • 系统评价/Meta分析认为,与常规氧疗相比,HFNC改善气体交换(降低PaCO2)并减少治疗失败(尤其NIV使用),适用于无酸中毒(pH≥7.35)的轻中度高碳酸血症慢阻肺患者。
  • 与NIV相比,Meta分析(5–8项随机试验,528–735例)显示HFNC在改善呼吸参数和患者结局(插管、死亡、住院时间)方面无差异,但更舒适,且在pH<7.30的最严重高碳酸血症患者中需更多切换至NIV。
  • 单中心非劣效研究(Tan等)显示HFNC组(n=113)失败率(插管和/或切换治疗臂)高于NIV组(n=112):25.7% vs 14.3%(p=0.033)。
  • 多中心非劣效研究(Pantazopoulos等)显示HFNC(n=51)与NIV(n=54)在轻中度AE-COPD中预防策略失败(插管和/或切换)效果相当。
  • 33家巴西医院纳入1800例的研究中,AE-COPD亚组79例随机至HFNC(n=35)或NIV(n=42),第7天插管和/或死亡:28.6%(10/35)vs 26.2%(11/42),比值比=1.05(95%CI:0.79–1.36),HFNC非劣于NIV。
  • Meta分析(4项随机研究,486例;HFNC n=239 vs NIV n=247)显示全因死亡无差异(RR=0.97,95%CI:0.56–1.68),插管率无差异(RR=1.67,95%CI:0.99–2.83),但HFNC组切换率(RR=2.60,95%CI:1.54–4.38)和治疗失败率(插管和/或切换:RR=1.64,95%CI:1.04–2.60)显著更高。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叙述性综述,基于PubMed 2015至2025年英文文献系统检索,纳入观察性研究、随机对照试验、系统评价和/或Meta分析。
  • 作者指出,目前轻中度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中比较HFNC与标准氧疗或NIV的临床数据科学证据有限。
  • 作者指出,需要进一步前瞻性随机研究以明确HFNC在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中的作用,尤其是最严重酸中毒患者。
  • 作者指出,需要更大规模随机研究以更好确定HFNC与NIV在不同严重程度和不同基础病因中的作用。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无创通气仍应作为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尤其AE-COPD)的一线通气策略,HFNC不应取代这一地位。
  • 轻中度AE-COPD(pH≥7.35、PaCO2>45 mmHg)且无法耐受NIV或存在难以控制漏气时,可考虑单独使用HFNC作为替代。
  • pH<7.30的严重高碳酸血症性酸中毒患者,HFNC治疗失败和切换至NIV的比率更高,需密切监测并及时升级。
  • HFNC流量应个体化滴定,以呼吸舒适度为依据,避免超过40 L/min,过高流量可能加重肺过度充气。
  • 作者认为,NIV+HFNC联合可能是最严重高碳酸血症性酸中毒慢阻肺患者最有用和合理的策略,以避免插管并改善发病率和死亡率。
  • 拔管后最高危患者(尤其高碳酸血症慢阻肺)应采用HFNC交替预防性NIV,而非单用HFNC。
  • 肥胖合并重叠综合征患者可能对NIV反应优于HFNC,选择策略时需考虑。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引用指南:无创通气仍为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管理的一线通气策略(参考文献47、105)。
  • 原文引用指南:NIV联合HFNC是目前推荐的预防高危患者拔管后急性呼吸衰竭的策略(参考文献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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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Ann Intensive Care. 2026 Mar 24;16:100053. doi: 10.1016/j.aicoj.2026.100053

引言

传统氧疗是所有急性呼吸衰竭(ARF)对症治疗的金标准,无论其病因是低氧血症型还是高碳酸血症型。自10年前Frat等人[1]首次发表“FLORALI”研究以来,经鼻高流量湿化加温氧疗(HFNC)不断发展,已成为低氧血症型ARF的一线治疗[2,3]。自全球SARS-CoV2大流行以来,HFNC在重症监护病房、呼吸重症监护病房(RICU)、急诊科乃至普通呼吸内科病房中的使用量大幅增长[4]。HFNC的技术特点和运行原理赋予其诸多有益的生理效应,不仅改善氧合状况,还改善患者的呼吸模式和呼吸力学[5,6]。事实上,由于其相互关联的生理效应——尤其是可减少呼吸做功——HFNC不应再被视为单纯的氧合策略,而应被视为一种耐受性良好的真正的呼吸支持模式[7]。尽管主要在低氧血症型ARF中进行了评估[[5], [6], [7]],但HFNC的生理效应及其临床应用仍可能在高碳酸血症型ARF的管理中发挥作用[8]。

因此,我们旨在开展一项叙述性综述,提供关于HFNC用于高碳酸血症型ARF患者的生理学原理和临床证据的最新概述,特别聚焦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AE-COPD)。本叙述性综述基于通过PubMed对2015年至2025年相关英文文献的系统检索。使用以下关键词:“HFNC”、“高碳酸血症型ARF”、“高碳酸血症”、“COPD”、“AE-COPD”、“无创通气(NIV)”、“拔管后期”,研究选择包括任何涉及成人患者的观察性研究、随机对照试验、系统综述和/或荟萃分析。

高流量鼻导管治疗在高碳酸血症型急性呼吸衰竭中的运行原理与生理学依据

高流量鼻导管治疗的运行原理与主要生理效应

HFNC的主要工作原理基于以下能力:能够输送加温加湿的氧气(加温至37°C,主动加湿:44 mg H2O/L,即100%相对湿度),吸入氧浓度(FiO2)可控且可调,范围为21%至100%,设定气体流量可达70 L/min(取决于所用设备,即专用管路或呼吸机),从而覆盖急性呼吸窘迫患者的峰值吸气流速[8]。这些工作原理产生了多种生理效应,这些效应正是HFNC最初在低氧性急性呼吸衰竭(ARF)中被描述的有益作用的原因[[5], [6], [7]]。这些生理效应包括:呼气末正压(PEEP),当患者闭口呼吸时更为明显(3–5 cmH2O);通过输送的新鲜气体流持续冲洗上气道的解剖死腔,通过限制甚至减少二氧化碳(CO2)的再吸入来增加CO2清除;由于主动加湿的质量而降低气道阻力并改善黏液纤毛清除功能;以及改善患者呼吸模式(降低呼吸频率、维持潮气量、降低分钟通气量)而不加重肺泡通气(pH、动脉血二氧化碳分压(PaCO2)),特别是通过减少呼吸做功、吸气阻力、增加肺泡复张、改善动态肺顺应性以及肺实质内通气分布更加均匀来实现。临床医生还应牢记,在HFNC期间,其各种生理效应、所施加FiO2的准确性及其对ARF征象的益处似乎与所应用的气体流量密切相关[9]。最后,上述工作原理和生理效应高度相互依赖,以最终优化氧合和呼吸舒适度、改善患者呼吸模式和通气力学,同时减少其呼吸做功[6]。事实上,除上述生理效应外,HFNC在ARF期间的益处可能还归因于其他机制。的确,近期研究表明,在经口插管患者中,“经鼻”HFNC可显著减轻呼吸困难和呼吸中枢活动,且独立于呼吸做功的任何减少和/或氧合的改善[10]。因此,这些数据提示HFNC具有一个额外且非常有意义的生理效应,即降低呼吸驱动,尤其是通过恢复鼻呼吸来实现,而鼻呼吸在插管患者中被逻辑性地抑制。

最后,尽管这些生理数据主要在低氧性ARF中得到证实[[5], [6], [7],9],但它们也可能在其他适应证中证明有用,特别是在高碳酸血症性ARF的管理中。

应用经鼻高流量氧疗治疗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的生理学依据

除无创通气(NIV)在高碳酸血症性ARF期间的生理益处外[11],如上所述,HFNC的生理效应提示该技术可能在高碳酸血症性ARF期间具有潜在有益作用,特别是在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AE-COPD)的管理中(表1)。然而应注意,在COPD患者中,我们目前可获得的生理数据更多来自病情稳定的患者,而非急性高碳酸血症性失代偿患者。

表1 在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ARF)中使用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的主要生理学依据。 查看原表 ↗

解剖死腔冲洗

通过提供持续的新鲜气体流,持续冲洗鼻咽部死腔,是支持在高碳酸血症性ARF中使用HFNC的最相关生理效应之一。

事实上,提供高气体流量有助于限制呼出气中CO2的再吸入,从而增加CO2清除率[12]。这一在高碳酸血症性ARF中有意义的方面,最初是由在低氧血症性ARF中进行的首批临床-生理学研究中HFNC未导致PaCO2和/或pH任何显著恶化所提示的[2,13]。随后,多项研究提示HFNC在稳定期COPD患者中具有潜在的生理学获益,即呼吸模式改善(呼吸频率下降、潮气量维持或增加、分钟通气量下降)[14,15]、呼吸做功减少[16,17]以及肺泡通气改善(pH、PaCO2)[18,19]。在COPD患者中,HFNC还被显示可降低拔管后中枢通气控制活动[20],并在脱离无创通气(NIV)后减少呼吸做功[21]。这些在COPD患者中观察到的生理效应似乎与解剖死腔中CO2的持续冲洗效应密切相关[16]。然而,CO2冲洗与HFNC流量呈非线性相关[9],因此似乎也与鼻孔的闭塞程度相关,因而与鼻导管周围产生的漏气程度相关[18]。在COPD患者中,较高的HFNC流量不仅增加上气道压力,还有助于改善CO2清除,尤其是在呼吸频率较高(ARF)的情况下[22]。Bräunlich等人的一项生理学研究[19]还提示,其降低PaCO2的效果可能与稳定期COPD患者中NIV所观察到的效果相似。更近期,一项前瞻性交叉生理学研究证实,与传统氧疗相比,40 L/min的HFNC显著改善了10例AE-COPD后患者的呼吸模式,特别是通过降低死腔,这反映为通气比的下降[23]。最后,上气道冲洗减少死腔,进而减少分钟通气量和呼吸频率。因此,这可通过减少CO2产生、动态肺过度充气和内源性PEEP以及吸气做功,在COPD患者中促成非常有意义的生理学获益[[14], [15], [16]]。

CO2的抗重复呼吸效应似乎还根据所用HFNC鼻导管的设计而进一步优化。在一项台架试验研究中,已证明与标准对称鼻导管相比,非对称鼻导管显著增加CO2清除率和上气道正压[22,24]。当呼吸频率和气体流量较高时,非对称鼻导管对CO2清除的益处更大,尤其是在COPD等阻塞性通气模式的患者中[24]。作者将这些有益的生理效应归因于非对称HFNC鼻导管在鼻腔之间产生反向气流,特别是通过后鼻孔,从而通过阻塞较轻的鼻孔加速CO2清除[24]。在10例中度低氧性急性呼吸衰竭(ARF)患者中,与标准鼻导管相比,非对称鼻导管还报告可减少分钟通气量和呼吸功[25]。然而,这种生理益处尚未在AE-COPD病例中得到证实,特别是因为鼻导管尺寸似乎对COPD患者中HFNC的效果影响很小,至少在稳定期如此[26]。

然而,在死腔清除和上气道产生压力方面的初步实验结果表明[22,24],非对称鼻导管在HFNC期间的生理益处在高碳酸性ARF病例中可能更为显著。与此同时,虽然HFNC的效果似乎与所应用的气体流量密切相关[9],但过高的流量,尤其是超过患者瞬时吸气峰流量的流量,会使患者面临肺过度膨胀和呼吸不适的风险[27]。还应注意的是,最近一项纳入20例AE-COPD恢复期患者的前瞻性生理学研究显示,在舒适度和减少呼吸做功方面,HFNC流量>40 L/min没有任何额外益处[28]。

因此,所有这些数据应鼓励临床医生个体化设置HFNC,特别是针对特定患者滴定气体流量,尤其是COPD患者。事实上,气体流量滴定首先必须考虑其在呼吸舒适度方面的临床耐受性,因为过高的流量(>40 L/min)在这些患者中可能有害,可能通过过度增加呼气阻力而加重其肺过度充气[18,28]。

呼气末正压效应和气道阻力降低

最初在健康志愿者的鼻咽部得到证实[29],随后通过电阻抗断层成像在远端气道水平证实了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产生呼气末正压(PEEP)效应的可能性[7,30,31]。PEEP效应反映了HFNC产生一定程度肺泡复张的潜在能力,其来源于患者呼气时鼻塞导管所产生的呼气阻力。然而,这种PEEP效应似乎相对温和(3–5 cmH2O)[7,[29], [30], [31]],并且因口腔是否张开、所应用的气流量以及鼻塞导管相对于鼻孔的大小而有所不同[7,22,29]。由于不对称鼻塞导管会使上气道压力升高更明显,因此在相当设置下,这些导管也可能比对称鼻塞导管产生更大的PEEP效应[22,24]。最后,如同无创通气(NIV)[11,32]一样,因此可以设想,HFNC的PEEP效应可能有助于部分抵消在许多COPD患者中观察到的内源性PEEP,尤其是那些失代偿患者,从而促进呼气、降低动态性肺过度充气的风险,并最终在实验条件下[7]以及稳定状态[16,17]或急性情况[20,21]下减少呼吸做功。通过产生高吸气流速,HFNC还通过维持咽部正压从而降低气道阻力,在机械上抵消负压吸气期间常见的咽部塌陷[8,33]。在吸气做功期间抵消咽部塌陷的能力也可能部分解释使用HFNC时观察到的呼吸做功减少[5,7]。与标准氧疗中干燥、寒冷的气体相比[34],HFNC对吸入气体更好的调节(加湿和加温)只能进一步增强气道阻力的降低。因此,这种气道阻力的降低可能在COPD患者的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ARF)期间具有潜在益处。

氧合优化

HFNC的工作原理之一是其能够产生高流量的空气-氧气混合气体(根据设备不同为20–70 L/min),因此在急性呼吸窘迫情况下能够达到或超过患者的瞬时吸气流速,而在COPD急性加重期间该流速可超过60 L/min [35]。通过覆盖峰值流速并减少环境空气对FiO2的稀释,HFNC与标准氧疗(鼻导管或高浓度面罩)不同,不仅能够满足患者的通气需求,还能提供与处方水平相对应的稳定FiO2,最终可在21%至100%范围内进行控制[8]。当使用高气体流量(> 30 L/min)时,实际吸入的FiO2被发现更加可靠[27,36]。

除了PEEP效应外,上述呼气期间解剖死腔的冲洗也可能在HFNC优化氧合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事实上,在吸气期间,由于HFNC的效应,初始吸入气体的氧浓度更高,这与生理性呼气期间通常氧浓度降低的气体不同[12]。然而,尽管HFNC在氧合方面的益处似乎大于传统氧疗,但与NIV相比似乎并非如此,可能是由于NIV可以施加更高水平的外部PEEP[11,37]。尽管如此,HFNC对FiO2的这种精确控制可能对存在标准氧疗所致高碳酸血症风险的患者具有意义,例如在AE-COPD期间[38],前提是根据HFNC的FiO2正确滴定气体流量[39]。

气体调节与呼吸舒适度

上述HFNC的气体调节在加温和湿化方面不仅允许高气体流量(根据设备不同可达70 L/min),还有助于保护黏液纤毛清除功能,从而促进支气管分泌物的咳出[8,40]。这种“支气管液化”效应已在支气管扩张症患者中得到证实[41],因此可能对失代偿期COPD患者有益[42]。与传统氧疗相比,HFNC提供的改善性气体调节还在咽痛和上气道干燥方面改善了呼吸舒适度[43]。最后,与NIV面罩相比,HFNC使用简单的柔性硅胶鼻导管,似乎更舒适、耐受性更好,使患者在急性情况下更容易说话、进食和咳出分泌物[21,37]。除了可能影响HFNC湿度的各种因素(患者、环境、设置)[44]外,HFNC的舒适感似乎更多受温度水平而非所施加流量的影响[45]。最后,近期已证明,无论氧合水平和通气力学效应如何,HFNC还能显著改善健康受试者或患者的呼吸困难,可能仅通过恢复鼻呼吸即可实现[10,46]。因此,这些关于HFNC湿化质量和呼吸舒适度的数据在AE-COPD期间的高碳酸血症性ARF病例中可能具有潜在用处。

经鼻高流量氧疗在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中的临床应用

尽管NIV仍然是高碳酸血症性ARF管理中的一线通气策略,更具体地说在AE-COPD中[47],但上述生理学方面表明HFNC可以有效地应用于高碳酸血症性ARF。此外,临床医生还必须考虑到,NIV使患者面临人机不同步的问题,尽管优化了设置有时也难以避免[48],同时还会造成一定程度的不适感,因而存在对该技术不耐受的风险,两者均可导致患者拒绝NIV和/或NIV失败[48,49]。

最初,若干病例报告说明了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在标准氧疗和/或无创通气(NIV)治疗失败的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ARF)患者中的潜在获益[[50], [51], [52]]。随后,若干临床-生理学研究或临床研究探讨了HFNC相较于传统氧疗、NIV或联合NIV在高碳酸血症性ARF管理中的潜在作用。

经鼻高流量氧疗作为标准氧疗的替代方案

首批有趣的结果来自观察性队列研究,包括回顾性或前瞻性研究,主要纳入轻至中度COPD患者[[53], [54], [55], [56]](表2)。这些研究基本上表明,与标准氧疗相比,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显著降低PaCO2,防止恶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纠正中重度呼吸性酸中毒,降低呼吸频率,且耐受性良好。在基线高碳酸血症更严重的患者中,HFNC对肺泡通气(pH、PaCO2)方面的动脉血气获益更大[53,54]。在Kim等人[55]的回顾性研究中,纳入33例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ARF)患者,观察到在将HFNC作为一线治疗、流量为40至50 L/min时,PaCO2在使用后第一小时内即出现下降。在一项比较HFNC与标准氧疗的随机交叉研究中,Pilcher等人[57]在24例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AE-COPD)患者中证实,HFNC在35 L/min下最早于第三十分钟即可降低经皮二氧化碳分压(PtcCO2)。一项前瞻性单中心研究还显示,在15例合并支气管扩张且为轻度急性加重(pH ≥ 7.35)的COPD患者中,50 L/min的HFNC不仅在评估的前72小时内改善了血液氧合(PaO2、PaCO2)、呼吸频率和呼吸困难,还增加了痰液生成及其咳痰能力[58]。然而,有研究提示,HFNC使用后最初24小时内PaCO2的下降在无基础阻塞性呼吸系统疾病的中度高碳酸血症患者中可能更为显著[59]。在该适应证下首个前瞻性、随机、多中心研究纳入320例轻至中度AE-COPD患者(pH ≥ 7.35,PaCO2 > 45 mmHg),不仅证实了HFNC(n = 160)在降低PaCO2方面的疗效,还证明与仅接受标准氧疗的患者(n = 160)相比,其有创或无创机械通气的风险更低[60](表2)。然而,在第二项随机多中心研究中,比较这两种氧合策略在330例高碳酸血症性AE-COPD且同样为轻至中度、无酸中毒的患者中的应用,并未证实其在插管风险和技术失败方面的获益[61]。两种策略之间生存率无差异,但HFNC延长了住院时间并增加了住院费用。作者将这些阴性结果解释为:该研究对主要终点(插管需求)的统计分析可能把握度不足,因为两组中实际观察到的插管需求(≤ 2.5%)低于最初预期[61]。在一项辅助研究中,同一团队在这些相同患者中证实了HFNC与更长的住院时间相关,尤其是在基线碳酸氢盐水平较高(≥ 35 mmol/L)的患者中[62]。尽管这些临床数据存在一定矛盾,但近期纳入既往随机研究的系统评价和/或荟萃分析认为,与传统氧疗相比,HFNC可改善轻中度急性高碳酸血症性失代偿(无酸中毒:pH ≥ 7.35)COPD患者的气体交换(降低PaCO2)并降低治疗失败风险,尤其是无创通气(NIV)的使用[[63], [64], [65]](表3)。

最后,应当指出,在重度COPD急性加重后的恢复期,与标准氧疗相比,在极早期康复方案中应用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可能改善运动耐量,同时减轻全身炎症[66]。有趣的是,在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ARF)急性期及其康复之外,近期研究显示,与长期氧疗相比,在重度稳定期COPD患者家庭中应用HFNC不仅改善呼吸困难、6分钟步行试验、PaCO2和生活质量,还可降低这些患者的急性加重率和住院率[67,68]。

表2 在急性高碳酸血症性ARF中使用HFNC作为标准氧疗替代方案的主要观察性研究和随机临床研究。 查看原表 ↗
表3 评估HFNC在急性高碳酸血症性ARF中应用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 查看原表 ↗

经鼻高流量氧疗作为无创通气的替代方案或与无创通气联合使用

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的初始管理

经鼻高流量氧疗作为无创通气的替代方案

在上述讨论的临床病例中,对急性高碳酸血症性失代偿的COPD患者使用HFNC,主要动因是患者对无创通气(NIV)面罩不耐受[50,52]或存在难以控制的显著漏气[51]。在所有报告的病例中,均观察到HFNC的获益,无论是在血气指标方面还是在该技术的耐受性方面[[51], [52], [53], [54]]。

在一项纳入82例中度COPD患者(pH=7.25–7.35;PaCO2>50 mmHg)的初始回顾性队列中,比较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n=39)与无创通气(NIV)(n=43)时,未发现两者在PaCO2纠正、治疗失败(插管或策略转换)或第28天死亡率方面存在差异[69](表4)。然而,作者报告,在最初24小时内,HFNC可比NIV使用更长时间且医疗团队干预更少,同时NIV在治疗期间还会导致更多皮肤损伤。然而,另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评估了一个入院时存在轻度高碳酸血症(45<PaCO2<60 mmHg)患者的复苏数据库,并未证实这些积极结果[670]。相反,倾向性评分匹配分析显示,HFNC(n=106)的获益低于NIV(n=106),增加了插管使用率和第28天死亡率,以及ICU住院时间。随后,一项前瞻性随机交叉生理学和临床可行性研究表明,在30例中度严重酸中毒的COPD患者(7.25<pH<7.35;PaCO2≥45 mmHg)中,HFNC和NIV在极短期(30分钟)内改善氧合和呼吸窘迫征象方面同样有效[71]。最新发表的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100例中度严重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ARF)COPD患者(7.30<pH<7.35;PaCO2≥58 mmHg),也显示HFNC(n=46)与NIV(n=54)相比,失败率(插管、转换或死亡)、住院时间和第28天死亡率相当[72]。无创通气更快改善呼吸参数(呼吸频率、PaCO2),但耐受性远低于HFNC,而HFNC失败则与呼吸窘迫和/或高碳酸血症恶化相关。在一项随机纳入88例中度严重高碳酸血症COPD患者的前瞻性研究中,HFNC(n=44)与NIV(n=44)在第30天的插管率或死亡率方面无差异[73](表4)。在急诊科开展的第一项前瞻性随机非劣效性临床试验中,Doshi等[74]比较了HFNC与NIV用于204例由各种原因导致的高碳酸血症性ARF患者,显示HFNC在随机化后72小时内所应用策略失败风险(插管或“转换”)方面不劣于NIV。在最初4小时内对PaCO2变化的影响方面,也发现HFNC组与NIV组具有可比性,无论是在总体人群还是在入院时存在高碳酸血症的患者中均如此(表4)。在一项仅纳入既往研究AE-COPD亚组的的事后分析中,也发现HFNC与NIV在血气数据、住院时间和治疗成功方面的有益结果相似[75]。Cong等[76]随机纳入168例COPD患者,显示HFNC和NIV在治疗12小时和5天后改善动脉血气参数方面同样有效。然而,以平均30–35 L/min流量使用的HFNC被认为比NIV更舒适,并缩短了住院时间。更近的一项前瞻性、随机、多中心非劣效性研究纳入79例中度严重高碳酸血症性ARF的COPD患者(pH=7.25–7.35;PaCO2≥55 mmHg),最初接受HFNC(n=40)或NIV(n=39)治疗,证明两种策略在使用2小时和6小时后均能显著降低PaCO2,且结局(插管、住院时间和院内死亡率)无差异[77]。然而,HFNC组有13/40(32%)例患者不得不改变策略,在治疗6小时后转换为NIV,这可能影响了HFNC所观察到的非劣效性。在40例入住急诊科时无呼吸性酸中毒的高碳酸血症患者中,一项前瞻性随机研究显示,与NIV(n=20)相比,HFNC(n=20)可在患者出院时进一步降低PaCO2[78]。若干系统评价和/或荟萃分析评估了既往关于HFNC相较于NIV在高碳酸血症性ARF中潜在获益的数据(表3)。一项早期研究提示,HFNC可产生与NIV相似的有意义的生理效应(降低或维持PaCO2、呼吸频率和呼吸做功相当降低、舒适度改善)[79]。更近的若干荟萃分析纳入5–8项随机试验(528–735例患者)[64,65,80,81],结论认为,在高碳酸血症性ARF(主要为AE-COPD)的初始管理中,与NIV相比,除两种策略在改善呼吸参数(呼吸困难、呼吸频率)和患者结局(插管、死亡率、住院时间)方面无差异外,HFNC更舒适,但对于最严重的高碳酸血症性ARF(pH<7.30)需要更多转换为NIV[64,65]。然而,由于研究异质性和缺乏科学证据,仍需进一步大规模随机研究,以更好地确定HFNC相较于NIV在高碳酸血症性ARF管理中的作用,并根据其严重程度和不同基础病因加以区分。随后,近期发表了若干随机对照试验(表4)。在一项初始单中心非劣效性研究中,Tan等[82]发现,在中度严重COPD患者中,HFNC组(n=113例)的失败率(插管和/或治疗组转换)高于NIV组(n=112)(分别为25.7% vs. 14.3%;p=0.033)。相反,在另一项多中心非劣效性试验中,Pantazopoulos等[83]报告,在轻至中度AE-COPD患者中,HFNC(n=51)在预防策略失败(插管和/或转换)方面与NIV(n=54)同样有效。最新一项在不同低氧血症性(免疫功能受损或非受损、COVID-19、急性心源性肺水肿(ACPE))或高碳酸血症性ARF(伴呼吸性酸中毒的AE-COPD)情况下比较HFNC与NIV的非劣效性研究在33家巴西医院开展,于2019年11月至2023年11月纳入1,800例患者[84]。对于在HFNC(n=35)与NIV(n=42)之间随机化的79例AE-COPD患者亚组,未发现显著差异,即HFNC在第7天插管和/或死亡的主要终点方面不劣于NIV:分别为28.6%(10/35) vs. 26.2%(11/42);比值比=1.05(95%置信区间(95%CI):0.79–1.36)。然而,鉴于AE-COPD亚组样本量较小且结果对本研究采用的复杂统计模型较为敏感,作者建议在该人群中开展更多更大规模的随机研究[84]。最后,这三项最新随机研究[[82]、[83]、[84]]在一项荟萃分析中进行了评估,该荟萃分析纳入四项随机研究、共486例患者,专门比较AE-COPD初始管理中使用HFNC(n=239例患者)或NIV(n=247)[85](表3)。该荟萃分析报告,两组在全因死亡率(相对危险度(RR)=0.97(95%CI:0.56–1.68))或插管率(RR=1.67(95%CI:0.99–2.83))方面无差异。然而,HFNC组患者的转换率(RR=2.60(95%CI:1.54–4.38))和治疗失败率(插管和/或转换:RR=1.64(95%CI:1.04–2.60))显著更高。因此,这些结果证实了既往荟萃分析的结果[64,65,80,81](表3),即HFNC在高碳酸血症性ARF的初始管理中可能和NIV同样有效。事实上,HFNC相较NIV较低的疗效可能部分被更频繁的策略转换(从HFNC转换为NIV)所掩盖,尤其是在高碳酸血症性呼吸性酸中毒最严重的患者(pH<7.30)中[64,65]。此外,HFNC与NIV之间有效性的差异可能还必须考虑是否合并肥胖;在存在基础重叠综合征的情况下,肥胖可能对NIV的反应优于HFNC[77,83]。

除AE-COPD外,一项初步观察性研究显示,对于收入急诊科的合并高碳酸血症的急性心源性肺水肿(ACPE)患者,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从治疗第一小时起即可改善PaCO2和呼吸参数,效果与无创通气(NIV)相似[86]。在此背景下,同一团队近期在60例患者中开展的一项随机多中心初步研究证实,两种策略在呼吸频率、血液氧合及患者结局方面无差异[87]。最后,一项荟萃分析评估了六项随机或观察性前瞻性或回顾性研究(包括上述两项研究),共纳入572例患者(221例HFNC vs. 351例NIV),结果显示,与NIV相比,HFNC在疑似或确诊ACPE的初始管理中并未增加治疗失败(早期中止、插管和/或死亡)的风险[88]。

表4 使用HFNC作为NIV替代方案治疗急性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的主要观察性及随机临床研究。 查看原表 ↗

经鼻高流量氧疗联合无创通气

除了单独使用HFNC作为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ARF)期间NIV的一线替代治疗外,HFNC的工作原理和生理效应[[5], [6], [7], [8]]还允许其在自主通气阶段与NIV sessions联合使用,以替代标准氧疗。正如在低氧血症性ARF中所证实的[37],在AE-COPD期间序贯使用HFNC联合NIV(NIV + HFNC),除了能与NIV期间一样维持令人满意的气体交换(pH、PaCO2)外,与传统氧疗交替NIV(NIV + O2)相比,还可降低呼吸频率和呼吸做功,同时改善患者的呼吸舒适度[21]。尽管一些团队在COPD急性加重患者入院时已在临床实践中使用该策略[89],但评估这种联合通气策略的研究较少。

一项回顾性单中心队列研究纳入351例需要NIV(pH < 7.35)的COPD急性加重患者,结果显示,与NIV联合标准氧疗的标准策略相比,NIV联合HFNC(n = 126)在插管率或30天死亡率方面无额外获益[90]。据我们所知,仅有一项前瞻性多中心随机研究评估了在NIV间断期间使用HFNC作为补充呼吸支持相较标准氧疗的临床获益[91]。该研究纳入47例高碳酸血症性ARF患者(pH < 7.35,PaCO2 > 45 mmHg),其中62%为COPD患者,作者发现两种策略在NIV或自主通气(HFNC或标准氧疗)所花费的时间方面无差异,但与NIV相比,HFNC进一步减轻了呼吸困难和降低了呼吸频率,并被证明对患者更为舒适。

与其他作者一样[92],我们认为无创通气(NIV)与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的联合可能是对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患者中最严重的高碳酸血症性酸中毒型急性呼吸衰竭(ARF)最有用和相关的策略,特别是为了避免插管和改善患者发病率与死亡率。正在进行的旨在评估NIV+HFNC联合策略与标准策略(NIV+O2)相比的生理学和/或临床获益的前瞻性随机试验结果应能证实这一假设[93,94]。然而,应牢记,除COPD外,HFNC尚未在由其他病因(如肥胖低通气综合征甚至神经肌肉疾病)所致的高碳酸血症性ARF中进行专门评估。

拔管后期间的管理

因ARF插管后,从有创机械通气脱机/拔管是重症监护临床医生日常面临的真正挑战。事实上,在计划拔管的患者中,10%–20%可观察到因拔管后ARF导致再插管的失败风险,且长期以来已被认定为发病率和死亡率的独立危险因素[95]。尽管目前推荐NIV联合HFNC作为预防有再插管风险患者拔管后ARF的策略[96],但单独使用HFNC可能是一种有趣的替代方案,以克服NIV的缺点(不耐受和不舒适)并预防该风险,特别是在拔管期间的高碳酸血症患者中。

一项在中国进行的回顾性观察研究纳入了157例拔管后的COPD患者(拔管前PaCO2 ≥ 50 mmHg),结果显示,拔管后使用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n = 114)或无创通气(NIV)(n = 143)在72小时内再插管率、呼吸重症监护病房住院时间或院内死亡率方面均无差异[97]。然而,研究发现,在分泌物最多的亚组患者中(拔管后24小时内痰量≥ 20 mL),HFNC更有益(再插管率更低、住院时间更短)。一项初步随机试点研究报告,在40例拔管后仍存在高碳酸血症的COPD患者中,HFNC(n = 20)与NIV(n = 20)在血气数据、生命体征、有创机械通气持续时间、再插管率、RICU住院时间和第28天死亡率方面均无差异[98]。需要注意的是,在该研究中,尽管HFNC改善了呼吸舒适度,但也减少了拔管后48小时内行支气管镜检查的需求。一项前瞻性、随机、多中心研究也显示,在因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ARF)初始插管的COPD患者中,拔管后期间HFNC(n = 44)在预防治疗失败(再插管或在两种策略之间切换)方面不劣于NIV(n = 42)[99]。最后,一项荟萃分析专门关注拔管后AE-COPD的管理[100]。该荟萃分析纳入8项随机研究,其中4项为中文文献,共612例患者,结果显示HFNC在预防再插管、ICU住院时间和死亡率方面与NIV同样有效,尤其是在高碳酸血症患者中,且并发症(对该技术不耐受、皮肤损伤)可能少于NIV。这些荟萃分析数据得到了一项近期前瞻性随机单中心研究的支持,该研究显示HFNC(n = 30)和NIV(n = 32)在减少拔管失败(再插管或策略切换)方面疗效相当,住院时间无差异,且发现HFNC比NIV耐受性更好[101]。然而,正如大型多中心随机试验“High-Wean”[96]的事后分析所示,在COPD患者拔管后期间,与单用HFNC(n = 64)相比,HFNC交替预防性NIV(n = 86)在降低拔管后ARF风险和再插管风险方面的临床获益似乎更大,尽管两种策略对ICU死亡率无影响[102]。虽然HFNC和NIV在预防拔管失败风险最低的患者发生拔管后ARF和再插管方面可能具有相当的效果,尚待进一步研究结果[103],但目前NIV + HFNC联合方案似乎是拔管失败风险最高患者的最合适策略,尤其是高碳酸血症性COPD患者[92,104]。

结论

尽管无创通气(NIV)仍是高碳酸血症性急性呼吸衰竭(ARF)管理中的一线通气策略[47,105],但经鼻高流量氧疗(HFNC)的工作原理和生理效应提示其可用于该适应证,既可用于初始阶段和/或拔管后,尤其是在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患者中。事实上,目前针对轻至中度高碳酸血症性ARF、比较HFNC与标准氧疗或NIV的临床数据,虽然在科学证据方面有限,但在这方面看起来非常有前景。然而,仍需要更多前瞻性随机研究来更好地界定HFNC在高碳酸血症性ARF中的作用,尤其是在最严重酸中毒的患者中[106]。在正在进行的或未来的随机临床试验[93,94,103,107]结果出来以优化无创呼吸支持策略的个体化之前,考虑到NIV耐受性,NIV与HFNC联合(NIV + HFNC)很可能是该特定人群最有用和最相关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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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B.声明其无利益冲突。

参考来源

  1. Girault C, Artaud-Macari E, Declercq PL, et al. Management of hypercapnic acute respiratory failure with high-flow nasal cannula therapy: A narrative review. Ann Intensive Care. 2026. PMID: 41947802. doi:10.1016/j.aicoj.2026.100053
  2. 全文:PMC1305196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05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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