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重成人急性缺血性卒中神经预后指南
该指南由神经重症监护学会(NCS)与德国神经重症与急诊医学学会(DGNI)制定,采用GRADE方法,系统评价518篇文献,针对危重成人急性缺血性卒中(AIS)的神经预后判断提出推荐。核心推荐包括避免过早预后判断、避免混杂因素、采用多模态评估、预测吞咽功能恢复和气管套管拔除、以及在大面积半球梗死神经功能恶化前进行预后沟通。仅早期神经功能改善(ENI,定义为24小时内NIHSS改善≥8分或降至0-1分)被认定为中等可靠的良好功能结局预测因子;其他单个临床变量和预测模型均不被认为可靠。
要点
- 推荐多模态预后评估,绝不能基于单一变量进行预后判断(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 避免在危重AIS患者中过早进行神经预后判断;ENI可在24小时提示良好结局,但观察期应个体化确定(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 仅ENI(24小时内NIHSS改善≥8分或降至0-1分)被认定为中等可靠的良好功能结局预测因子(弱推荐,低质量证据)。
- 年龄、NIHSS、出血转化、梗死体积、既往卒中史、成功再通等单一变量均不被认为可靠预测3个月或更久的不良功能结局(弱推荐,极低至低质量证据)。
- 大面积半球梗死患者应在神经功能恶化前进行预后与治疗目标讨论,以便有足够时间决定去骨瓣减压等治疗(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急性缺血性卒中(AIS)需入住ICU者,包括再灌注治疗后监护、大面积半球梗死管理及心肺不稳定患者。
- 不适用于轻型缺血性卒中或短暂性脑缺血发作患者,此类患者通常不需ICU入住且长期神经恢复预后一般良好。
- 不适用于住院康复单元或出院后康复服务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ENI定义:24小时内NIHSS改善≥8分,或改善至NIHSS 0或1分。
- 成功再通定义:mTICI分级2b(超过一半原闭塞靶动脉缺血区顺行再灌注)、2c(近完全灌注,仅少数远端皮质血管慢血流或远端栓塞)或3级(原闭塞靶动脉缺血区完全顺行再灌注,所有远端分支未见闭塞)。
- TIMI分级:0=无再通,1=极微再通,2=部分再通,3=完全再通。
- 大面积半球梗死定义:累及大脑中动脉(MCA)全部或次全区域,至少部分累及基底节,伴或不伴邻近区域受累,通常发生于颈内动脉或MCA闭塞,伴NIHSS>15。
- 大核心梗死临床试验定义:ASPECTS评分3-5分或灌注成像核心梗死体积≥50 mL。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推荐多模态预后评估,考虑完整临床状况,绝不基于单一变量进行预后判断(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 推荐在无潜在神经查体混杂因素的情况下进行神经预后评估(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 推荐在制定预后时考虑既往功能损害和合并症(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 推荐对预期存活出院的危重AIS患者和/或代理人进行咨询时讨论长期功能结局,不应仅关注每日变化和住院结局(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 推荐以个体患者可接受的结果作为预后判断和共享决策的基础(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 推荐避免过早神经预后判断;再灌注后ENI可在24小时提示良好结局,但观察期应基于神经疾病预期演变、神经查体混杂因素和适当影像完成情况个体化确定(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 推荐对严重AIS(NIHSS>15)患者和/或代理人告知:功能恢复可在卒中后6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内逐步发生;而轻中度AIS多数患者在3个月内实现大部分功能恢复(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 推荐对需要人工肠内营养的危重AIS患者和/或代理人告知:幸存者中吞咽功能恢复和喂养管拔除可能在数月内实现,但并非确定(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大面积半球梗死患者有进行性脑水肿导致钩回疝和死亡的高风险,无手术减压时死亡率约78%。
- 再灌注后ENI患者仍可能发生再灌注后脑出血或复发性卒中,医学并发症也可能限制功能独立恢复。
- 需要延长人工营养可能与高死亡风险和长期残疾相关;FOOD试验中30天内接受鼻胃管或PEG管喂养的AIS患者6个月时48%死亡、37%无法独立行走(mRS>3)。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共518篇文章符合纳入标准用于指导推荐;指南采用GRADE方法,基于证据质量、利弊平衡、价值观与偏好及资源利用制定推荐。
- 良好实践声明包括:避免过早神经预后判断、避免混杂因素、多模态评估、预测吞咽功能恢复、预测气管套管拔除、以及大面积半球梗死患者在神经功能恶化前进行咨询。
- ENI(24小时内NIHSS改善≥8分或降至0-1分)被认定为中等可靠的良好功能结局预测因子;约61-84%此类患者将恢复功能独立。
- 其他单个预测因子(年龄、NIHSS、出血转化、梗死体积、既往卒中史、成功再通)均不被认为可靠预测死亡或功能结局。
- 预测模型ASTRAL、DRAGON/MR-DRAGON/MT-DRAGON、iScore、THRIVE/THRIVE-c/THRIVE-EVT均不被推荐为可靠的不良或良好功能结局预测因子。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指南/共识,采用GRADE方法进行叙事性系统评价。
- 推荐等级照录原文: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用于年龄、NIHSS、出血转化、梗死体积、既往卒中史;弱推荐(低质量证据)用于成功再通、ASTRAL、THRIVE/THRIVE-c/THRIVE-EVT;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用于DRAGON/MR-DRAGON/MT-DRAGON、iScore;ENI为弱推荐(低质量证据),中等可靠预测因子。
- 良好实践声明均为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推荐避免基于单一变量(如年龄、NIHSS、梗死体积)进行预后判断或决定放弃生命支持治疗,应采用多模态评估。
- 作者推荐在再灌注后24小时评估ENI以辅助判断良好结局,但避免过早预后判断,观察期应个体化。
- 作者推荐对大面积半球梗死患者在神经功能恶化前讨论预后和治疗目标,以便有足够时间决定去骨瓣减压。
- 作者建议将大核心梗死再灌注临床试验的统计作为预后咨询时的最佳情况估计,并与患者及代理人讨论所有可能结局范围。
- 作者推荐对需要人工肠内营养或气管切开的患者告知吞咽功能恢复和拔管可能在数月内实现,但并非确定。
指南或共识出处
- Neurocritical Care Society(NCS)与Deutsche Gesellschaft für Neurointensivmedizin(DGNI,德国神经重症与急诊医学学会)指南:Guidelines for Neuroprognostication in Critically ill Adults with Acute Ischemic Stroke,发表于Neurocrit 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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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在美国,每年约有795,000人经历新发或复发性卒中,其中约87%为缺血性卒中[1]。卒中是全球第二大死因,也是死亡与残疾合计的第三大原因[2]。约10%–20%的急性缺血性卒中(AIS)患者会被收入重症监护病房(ICU)[3, 4]。收入ICU的原因包括意识障碍、脑水肿、心肺并发症及操作相关并发症[5]。患者也可能在再灌注治疗后收入ICU。收入ICU的AIS患者死亡率约为20%–40%,但总体差异很大,可能取决于ICU收治标准[4–8]。同样,根据ICU收治标准的不同,收入ICU的所有AIS患者中约五分之一至约半数将获得长期功能独立[4, 5, 9–11]。
重度卒中患者往往无法参与生死攸关的治疗决策,而由代理决策者决定是否升级或继续生命维持治疗。卒中后早期死亡的大多数患者是在患者/代理决策者决定不给予或撤除生命维持治疗(WLST)之后死亡[12–14]。大多数意识受损的AIS死亡患者是在WLST之后死亡[15]。不给予或撤除生命维持治疗的决定通常先与临床医生讨论,由临床医生提供对神经学预后的最佳估计。虽然此类决定往往完全恰当,且符合患者意愿,但鉴于利害关系通常很大,对AIS危重患者进行预后判断极具挑战性。对于可能已恢复至功能独立的患者,过早WLST的风险必须与延长生活质量不佳者痛苦的风险相权衡[16]。虽然缺血性卒中后危重患者的预后判断通常侧重于不良结局的可能性,但预测可能良好的结局对患者和代理决策者同样有意义。幸运的是,随着机械取栓等有效血运重建策略的可及性以及患者接受这些治疗资格的扩大,临床医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常面对后一种情况[17]。
由于急性缺血性卒中(AIS)后的神经预后判断具有高度重要性,临床医生必须基于可靠、循证的结局预测因子进行评估。然而,急性缺血性卒中后预后判断的多个方面在临床实践中差异很大:时机、用于形成预后的预测因子、咨询时的措辞以及对不确定性的免责说明。迫切需要关于最佳实践以及临床医生常用预测因子可靠性的指导。美国神经重症监护学会(NCS)和德国神经重症与急诊医学学会(DGNI)本指南的具体目标是提供神经预后判断的广泛原则,并就临床医生在对危重AIS患者及其代理人进行咨询时用于形成预后的个体临床变量和多变量预测模型的可靠性提出建议。
指南范围
这些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指南的范围是对接受标准治疗治疗的成人AIS患者的神经功能结局进行预后判断。标准治疗包括但不限于对适当选择的个体进行血运重建治疗。本文件的主要关注点是因卒中本身管理需要入住重症监护病房(ICU)的患者,包括血运重建治疗后的术后护理。因此,这些指南不侧重于轻度缺血性卒中或短暂性脑缺血发作患者,这类患者通常不需要入住ICU,且其从索引事件中长期神经功能恢复的预后通常良好。这些指南中的建议侧重于早期神经预后判断,尤其是在ICU中。入住住院康复病房或以其他方式接受出院后康复服务的患者不在本文件范围内。
如何使用这些指南
个体结局预测因子和多变量预测模型被分类为可靠、中等可靠或不可靠(表1)。这是基于对证据体的GRADE确定性评估以及已发表研究中的效应量(预测因子准确性的量化)。在咨询代理人时传达的不确定性程度根据预后判断中所使用预测因子的可靠性进行调整。
在为需要生命维持治疗的患者代理人提供咨询的背景下,可靠的结果预测因子与独立的结果预测因子之间存在关键区别。独立预测因子满足一个标准——在适当进行的多变量分析中与研究结果具有统计学显著关联。在临床实践中,独立的结果预测因子可用于风险分层、选择靶向治疗患者(如癌症化疗方案),或作为临床预测模型的构建模块。在为需要生命维持治疗的患者代理人提供咨询的背景下,可靠的预测因子必须是独立的,但还必须满足“推荐证据(EToR)”部分所述的其他标准。对预测因子准确性的信心应足够高,以克服对不适当撤除生命维持治疗所产生不良后果的担忧。
这些指南的结构设计遵循伦理临床实践原则。优先考虑不伤害原则,以避免患者因自我实现预言和不准确预测导致不适当撤除生命维持治疗而受到伤害。
方法
这些指南所使用方法的详细描述见补充附录1。
候选预测因子的选择
根据临床相关性以及是否存在适当的文献体系,使用补充附录1中描述的标准,选择了以下候选预测因子:
临床变量
年龄
入院时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卒中量表(NIHSS)
血糖
脑侧支循环状态
高血压
梗死面积
既往卒中史
血运重建状态
早期神经功能改善(ENI)
临床预测模型
洛桑急性卒中登记与分析(ASTRAL)评分
致密动脉、mRS、年龄、血糖、发病至治疗时间及NIHSS(DRAGON)评分
缺血性卒中预测风险评分(iScore)
血管事件总健康风险(THRIVE)评分
PICOTS问题
随后针对特定候选预测因子构建了人群/干预/对照/结局/时间框架/环境(PICOTS)问题如下:“在为患有急性缺血性卒中的危重成人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是否应将<预测因子或预测模型,适当时注明评估时间>视为<结局>的可靠预测因子?”
结局的选择
主题专家及患者与家属代表根据其感知的重要性,采用GRADE 1–9量表对结局进行评分。中位评分为7–9分的结局被视为“关键”结局。尽管生活质量、认知功能和抑郁为关键结局,但这些结局指标的证据体尚不足以支持任何推荐意见。此外,现有关于死亡预测因素的文献中存在自我实现预言偏倚,其风险被认为过高,以至于当所有可用的生命支持手段被无限期、无限制地使用时,无法推荐任何单一临床变量来预测死亡[18]。GRADE证据概要和死亡预测因素结果总结的简要概述见补充表1,死亡预测因素推荐意见的总结见补充表2。本指南中的推荐意见主要聚焦于功能结局的预测。
功能结局评估
大多数研究使用改良Rankin量表(mRS)作为功能结局的测量工具,该量表范围为0分(无症状)至6分(死亡)[19, 20]。“良好”或“不良”功能结局的定义在文献中各不相同。鉴于缺血性卒中文献中结局分析的演变(见补充附录1),本系统评价采用了包容性定义,涵盖了所描述的所有mRS阈值和分析方法。因此,结局定义的变异性是本评价的固有局限性。文献中其他可接受的功能结局测量工具包括Barthel指数、格拉斯哥结局量表(GOS)、功能独立性评定(FIM)和Lawton日常生活活动能力(ADL)量表。
系统评价方法学
由于预期预后相关文献具有异质性,故采用叙述性系统评价方法。NCS–DGNI神经预后指南项目系统评价方法学的详细描述见补充附录1。初始图书馆员检索式适用于以下问题:“在每个特定疾病后不同随访时间点预测患者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预后因素、变量、测试、评分和多变量模型),包括入院前、入院时及住院期间?”,以识别候选预测因素。文章筛选使用DistillerSR软件(Evidence Partners,渥太华,加拿大)完成。本系统评价使用的图书馆员检索式见补充附录2。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首选报告条目(PRISMA)流程图见图1。初始图书馆员检索于2019年2月20日进行,涵盖1946年至检索日期。检索数据库包括通过PubMed检索的MEDLINE、EMBASE、Web of Science和Cochrane系统评价数据库。更新检索分别于2022年8月1日和2024年2月5日进行。
文章筛选
在标题和摘要筛选之后,进行了全文筛选,排除标准如下:(1)样本量少于100例成人患者,(2)仅关注短暂性脑缺血发作(TIA)和/或轻型卒中的研究,(3)关注高度选择亚组(如围手术期卒中)的研究,(4)未在多变量分析中评估的预测因素研究,(5)关注基因多态性作为预测因素的研究,以及(6)未报告模型区分度的临床预测模型研究。
偏倚风险(RoB)评估
对涉及PICOTS问题并符合全文筛选标准的研究进行了数据提取和偏倚风险(RoB)评估。采用预后研究质量(QUIPS)RoB工具评估个体预后变量的研究[21]。采用预测模型偏倚风险评估工具(PROBAST)评估临床预测模型的研究[22, 23]。除这些RoB工具的标准领域外,还通过一个额外领域评估与自我实现预言相关的偏倚风险,该领域包括三个问题:研究中是否采用了暂停治疗政策,临床医生是否对预测因素设盲,以及在研究期间临床医生是否系统性地使用该预测因素进行预后判断。由一名内容专家对每项研究进行RoB评估,并由另一名内容专家进行二次审查。由一位作者撰写或合著的文章由另一位作者和方法学家独立评估偏倚风险。在对每个领域的偏倚风险进行评估后,为每项研究分配总体偏倚风险——高、中或低。
GRADE评估与证据概要
在完成数据提取和个体研究偏倚风险评估后,构建了GRADE证据概要和结果汇总表。当所有个体研究的总体RoB为中等时,证据体降一级;当总体RoB为高时,降两级。由于大多数急性缺血性卒中(AIS)后预测因素的研究不限于收入ICU的危重患者,因此大多数PICOTS问题的证据体需要因间接性而降级。
个体研究的汇总见补充表3。功能结局预测因素的GRADE证据概要和结果汇总表见表2。PICO建议汇总见表3,预测因素可靠性的颜色编码汇总见表4。良好实践声明汇总见表5。
证据到建议标准
证据质量/证据确定性及效应量:就本指南而言,被描述为“可靠”的预测因素较“中等可靠”的预测因素具有更高的总体证据确定性和更大的效应量(表1)。对良好结局预测因素的可接受阈值远低于对不良结局预测因素的阈值,因为对良好结局的不恰当预测预计不会导致诸如WLST(放弃维持生命治疗)等潜在不可逆的决策。
desirable与undesirable后果的平衡:对不良结局的准确预测预计会导致悲伤、失落感和对未来的焦虑。然而,对不良结局的准确预测总体上是可取的,因为它允许代理决策者和临床团队通过共享决策过程,使照护目标与AIS患者所感知的意愿保持一致。在这种情况下,对家庭和代理决策者的潜在益处包括更大的确定性、在做出与患者价值观一致的决策时减少决策冲突、一种了结感,以及因尊重患者意愿而获得的满足感。然而,对不良结局的不准确预测(即对不良结局的假阳性预测)可能导致一名原本会恢复至功能独立的AIS患者接受WLST。由于WLST几乎总是导致接受生命维持治疗的危重患者死亡,对不良结局不准确预测的undesirable后果被认为远远超过desirable后果,除非对预测因子或预测模型准确性的确定性很高。对不适当WLST的担忧是专家组决定推荐或不推荐基于所选不良结局预测因子进行预后判断和咨询的核心。然而,对良好结局的预测涉及不同的desirable与undesirable后果平衡。患者和代理决策者可能会感到鼓舞和充满希望,并继续接受生命维持治疗,这总体上被认为是可取的。对良好长期结局的预期可能减轻患者和代理决策者在危重疾病和短期衰弱中的心理和身体负担。对良好长期结局的预期也被认为有利于患者在康复期间的积极性,而这可能是AIS后良好功能结局的独立预测因子[24]。对良好结局不准确预测的一个undesirable后果是患者和代理决策者的失望和幻灭,这可能对积极性产生不利影响。对良好结局的不准确预测还可能导致患者和代理决策者痛苦的延长。另一个undesirable后果被认为是临床医生与患者/代理决策者之间对“良好”结局理解的不一致。虽然临床医生通常认为AIS后的良好结局是恢复功能独立,但患者和代理决策者可能认为心理或认知障碍以及就业或休闲活动受限代表不良结局,尽管已恢复功能独立。相反,医生认为的不良结局可能被患者和家庭视为可接受[25–27]。总体而言,专家组认为对良好结局的预测是可取的,应使用与实际恢复可能性相称的语言,如“更可能/更常见而非不常见”,或“高度可能,但不确定”。在咨询过程中明确所讨论的具体“良好”结局,如恢复行走、恢复吞咽功能或进行基本日常生活活动的能力,也被认为很重要。
价值观与偏好:专家组一致认为,大多数个体及其家属和代理人会认为,不准确的不良结局预测导致本可能有合理恢复的患者死亡,比结局存在较长时间的不确定性更为不可取。因此,需要有预测因素或预测模型准确性的高度确定性证据,才建议在此背景下向家属和代理人提供预后咨询时予以考虑。然而,专家组的患者和家属代表表示,倾向于临床团队传达任何功能恢复的预期。
资源利用:一个重要考虑是,基于不准确的良好结局预测而继续支持治疗措施,可能给患者、代理人和医疗系统带来沉重的经济负担——尤其是当患者的结局与其期望的生活质量不一致时[28–30]。对不良结局的准确预测将使治疗目标与患者意愿更好地保持一致,并避免在数天至数年间过度使用资源。因此,资源利用被认为支持在预后评估中考虑预测因素或预测模型,但前提是对其预测准确性有信心。
推荐意见:临床变量作为功能结局的预测因素
PICO问题1:“在向患有急性缺血性卒中(AIS)的危重成人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是否应仅将年龄视为评估3个月或更晚时不良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
预测因素描述:高龄可能反映潜在的衰弱、合并症的存在以及认知储备的下降[31]。
推荐意见:在向患有AIS的危重成人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我们建议不应仅将年龄视为评估3个月或更晚时不良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理由:证据体在研究参与、失访、结局测量、混杂、统计分析和自我实现预言等领域分别因不一致性、间接性和偏倚风险各降级一次。尽管存在一些不一致性,高龄在大多数研究中是不良功能结局的强有力且独立的预测因素。然而,不能推荐单独将年龄作为可靠预测因素,因为高龄AIS患者仍可能因卒中严重程度较低或血运重建成功等因素而获得良好的功能结局。老年人的病前健康和功能状态各异,可能影响个体结局。尚未确定一个能普遍预测不良结局的年龄阈值。
尽管多项研究显示,80岁以上患者在接受取栓术后较年轻患者更可能出现不良结局[32–34],但临床试验数据提示,85岁以上患者并非普遍出现不良结局。在HERMES临床试验荟萃分析中,85岁以上且病前功能独立的患者接受取栓术后较对照组更可能恢复功能独立(见于18%的患者)[35]。在80岁及以上接受取栓术的患者中,30%恢复功能独立(mRS 0–2),49%实现独立行走(mRS 0–3)[36]。然而,临床试验数据不一定反映真实世界结局,因为试验入选标准通常选择最可能显示干预获益的患者。因此,在为接受取栓术的85岁以上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我们建议将临床试验中的统计数据视为最佳情况估计,并告知所有可能结局的完整范围。
PICO问题2:“在为收入ICU的急性缺血性卒中(AIS)患者的家属和/或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是否应将入院时的NIHSS单独视为3个月或更晚评估的不良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指标?”
预测指标描述:尽管存在多种量表,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卒中量表(NIHSS)——一个最早于1989年描述的15项量表[37]——被选为本PICO问题中的预测指标,因为它是验证最充分且使用最广泛的量表。NIHSS常作为连续变量纳入;然而,纳入的研究中也报告了二分类或分类(例如轻度、中度、重度)。NIHSS > 15通常代表重度卒中[38, 39]。值得注意的是,NIHSS最初设计用于临床试验,而非床旁评估或预后判断[40]。
推荐意见:在为重症AIS成人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我们建议不应将NIHSS单独视为3个月或更晚评估的不良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指标(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理由:证据体在研究参与、失访、预后因素和结局的测量、混杂变量控制、统计分析方法以及自我实现预言等各领域,因不一致性、间接性、不精确性和偏倚风险各被降级一次。尽管存在一些不一致性,入院NIHSS在大多数研究中是功能预后不良的强有力且独立的预测因素。然而,由于若干原因,不能推荐将单独NIHSS作为个体患者的可靠预测因素。在大多数研究中,NIHSS是在首次评估时、血运重建治疗之前测量的。由于血运重建是一种有效的治疗,无论基线卒中严重程度如何,都可能带来显著改善,因此在治疗干预之前测量的NIHSS在咨询中的预后价值有限[41]。例如,在HERMES荟萃分析中,卒中严重程度最高(NIHSS > 20)并接受取栓术的患者中,32%在90天时功能独立(mRS 0–2),而49%能够独立行走(mRS 0–3)[36]。其次,尽管在指数住院期间不同时间点评估的NIHSS较高,但整个证据体中良好功能结局的恢复均有充分记录。在指数住院期间,尤其是在ICU中,没有任何单一的NIHSS阈值可用于可靠地预测个体患者的不良结局,因为年轻和可塑性等因素可能通过康复带来显著的长期改善。
然而,NIHSS对不良结局的预测价值确实随时间增加:较晚的测量逐渐更能反映最终结局[42, 43]。由于大多数患者随时间推移表现出神经功能改善,最能预测长期功能结局不良的NIHSS随时间降低。在NINDS重组组织型纤溶酶原激活剂(rtPA)试验中,24小时时NIHSS > 22对3个月时不能独立行走的阳性预测值(PPV)为98%,而7–10天时NIHSS > 16对预测同一结局的PPV为92%[44]。在2005年的一项研究中,入院后7天时NIHSS ≥ 6预测功能结局不良(不能行走、死亡或Barthel指数 < 60),灵敏度为84%,特异度为92%,PPV为77%,NPV为95%[43]。然而,一致的评估时间和NIHSS阈值尚未确定。需要在第三代取栓装置时代开展高质量前瞻性研究,以验证在初始住院期间较晚时间点测量的NIHSS(或纳入NIHSS的临床预测模型)的预测价值[45]。
PICO问题3:“在为危重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是否应仅将出血转化视为3个月或更长时间评估的功能结局不良的可靠预测因素?”。
预测因素描述:缺血性卒中后的出血转化是指最初受缺血影响的大脑区域内发生出血。文献中对出血转化的定义不一。欧洲急性卒中协作研究(ECASS)分类包括三个影像学类别:无出血转化(HT)、出血性梗死(HI),表现为沿梗死边缘的小点状出血,以及脑实质血肿(PH),以融合性血肿为特征[46, 47]。除影像学特征外,分类中还可纳入是否存在临床恶化(症状性 vs. 无症状性)[48–50]。
推荐意见:在向重症急性缺血性卒中(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我们建议不应将出血转化单独视为3个月或更长时间后评估的不良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理由:证据体因不一致性降级一次,因间接性降级一次,因不精确性降级一次,因在研究参与、失访、预后因素测量、结局测量、混杂、统计分析及自我实现预言等领域的偏倚风险降级两次。在整个证据体中,尽管发生了出血转化,即使伴有临床恶化,良好的功能结局仍是可能实现的[51–58]。虽然预期更严重的出血转化可能对神经功能和功能结局产生更大影响,但评估出血转化程度作为不良结局预测因素的研究证据体尚不充分。
PICO问题4:“在向重症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是否应仅将梗死面积视为3个月或更长时间后评估的不良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
预测因素描述:梗死面积定义为因血流不足而导致永久性损伤的脑组织总体积。通过识别存在缺血性改变的区域,可利用阿尔伯塔卒中项目早期CT评分(ASPECTS)在计算机断层扫描(CT)上对梗死面积进行早期评估[59]。弥散加权成像(DWI)磁共振成像(MRI)在急性和超急性期梗死面积的界定方面比CT更敏感[60]。最终梗死面积通常在30天时确定[61]。梗死体积的真正量化需要手动勾画梗死周边,而其他技术包括用于自动区分的像素阈值法、用于统计体积估计的立体学计数网格以及测量梗死的最大直径[62]。“大”核心梗死的定义和体积阈值在文献中各不相同[63–66]。
推荐意见:在向重症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我们建议不应仅将梗死面积视为3个月或更长时间后评估的不良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理由:证据体因不一致性降级一次,因间接性降级一次,因不精确性降级一次,并因研究参与、失访、预后因素测量、结局测量、混杂、统计分析和自我实现预言等领域的偏倚风险降级两次。证据体中存在显著的不一致性。发病时大面积核心梗死不能单独被视为不良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梗死部位和形态可能独立于面积影响结局:局限于灰质的梗死、保留皮质脊髓束的梗死以及散在性(相较于区域性)梗死已被证明可预测更好的结局,且独立于梗死面积[67–70]。与大面积梗死相关的脑水肿的范围和神经学影响也可能影响结局[71]。伴有更严重脑萎缩的老年患者可能较少因大面积梗死而出现急性神经功能恶化[71]。
值得注意的是,近期几项针对大面积核心梗死患者(定义为ASPECTS评分3–5分或灌注成像上核心梗死体积≥50 mL)的临床试验已证明,通过血管内治疗有可能恢复至行走甚至功能独立[63]。在各试验中,接受血管内治疗的患者约41%和接受药物治疗的患者约24%恢复了独立行走,而接受血管内治疗的患者23%和接受药物治疗的患者9%恢复了功能独立。临床试验的结果并不反映真实世界临床实践中可能观察到的结局:例如,这些试验大多排除了80岁以上的患者以及所有基线功能受损的患者。此外,试验提前终止可能导致对治疗效应的高估。然而,这些试验确实证明了尽管发病时存在大面积梗死核心,仍有可能获得良好的长期结局。我们建议,在预后判断和咨询时,应将大面积梗死核心患者血运重建临床试验的统计数据视为结局的最佳情况估计,并应与患者和代理人讨论所有可能的结局范围。
PICO问题5:“在向重症急性缺血性卒中(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既往卒中史 alone 是否应被视为3个月或更长时间评估的不良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
预测因素描述:四分之一的卒中患者既往有卒中史[1]。在各研究中,这些历史数据通过患者和/或代理人报告的既往病史与病历审查相结合的方式收集。
推荐意见:在向重症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我们建议不应将既往卒中史单独视为3个月或更长时间评估的不良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理由:证据体因不一致性降级一次,因不精确性降级一次,因间接性降级一次,并在研究参与、失访、预后因素测量、结局测量、混杂、统计分析和自我实现预言等领域因偏倚风险降级两次。在整个证据体中,对于有既往卒中史的患者,良好的长期功能结局是可能实现的。
PICO问题6:“在向重症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是否应将单纯成功血运重建视为3个月或更晚评估的良好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
预测因素描述:血运重建或再通是在急性再灌注治疗(包括溶栓、机械取栓或两者兼用)后确定的。血运重建/再通最常根据改良脑梗死溶栓(mTICI)分级进行分类,成功血运重建定义为mTICI 2b级(先前闭塞的目标动脉缺血区域超过一半的前向再灌注)、2c级(除少数远端皮层血管内慢血流或远端栓塞外接近完全灌注)或3级(先前闭塞的目标动脉缺血区域完全前向再灌注,所有远端分支均无可见闭塞)[72, 73]。心肌梗死溶栓(TIMI)分级也有使用:0=无再通,1=极少再通,2=部分再通,3=完全再通[74]。重复或随访影像最常在初始影像后6-24小时内获得,但最早可在2小时、最晚可在48小时进行。通常血运重建被二分法分为良好或不良/无,尽管有时分类为无、部分或完全。
推荐:在向重症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我们建议不应将单纯成功血运重建视为3个月或更晚评估的良好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弱推荐;低质量证据)。
理由:证据体因不精确性降级一次,并在研究参与、失访、结局测量、混杂、统计分析和自我实现预言等领域因偏倚风险降级一次。证据体在确定接受取栓术的患者中成功血运重建作为良好结局的独立预测因素方面总体上是稳健的。然而,单纯成功血运重建并不能保证良好结局,因为部分患者可能在血运重建完成前发生梗死扩大,或随后发生损害神经功能恢复的并发症。在取栓术临床试验中,尽管成功血运重建率>70%,干预组中观察到长期恢复至功能独立的患者不足一半[36]。
PICO问题7:“在向重症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是否应将血运重建后24小时评估的早期神经功能改善(ENI),或不适合血运重建的患者入院后24小时评估的ENI,视为3个月或更晚评估的良好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
预测因素描述:早期(或快速)神经功能改善(ENI)最常见于血管再通成功后,但也可能自发出现,约发生于20–40%的急性缺血性卒中(AIS)患者中[43, 75–87]。我们将该预测因素定义为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卒中量表(NIHSS)评分改善≥8分,或24小时时NIHSS改善至0或1分,这与文献中常用标准一致[75, 77–79, 83]。ENI的其他定义包括NIHSS改善≥4分[84]、≥1分[85]、12%[86]或30%[87]等。ENI作为结局预测因素的主要证据来自AIS血管再通治疗的临床试验和观察性研究。然而,ENI也可能因自发性再通、血栓碎裂或血流动力学紊乱缓解而出现。
推荐意见:在为危重AIS患者或其代理人进行咨询时,我们建议将血管再通后24小时评估的早期神经功能改善(ENI),或对于不适合血管再通治疗的患者入院后24小时评估的ENI,视为3个月或更长时间后良好功能结局中等可靠的预测因素。24小时时恢复至NIHSS 0至1分的患者预期可获得良好结局(弱推荐;低质量证据)。
理由:证据体因不精确性降级一次,并因研究参与、失访、结局测量、混杂、统计分析和自我实现预言等领域的偏倚风险降级一次。在NIHSS改善≥8分或24小时时NIHSS改善至0或1分的患者中,约61–84%将恢复功能独立[75, 77–79, 83]。虽然恢复确定性最高的是24小时时NIHSS改善至0至1分的患者,但对于改善≥8分但24小时时NIHSS>1分的患者,持续的神经功能恢复往往仍可在3个月时导致功能独立。无论采用何种定义,文献绝大多数表明ENI是3个月时恢复长期功能独立的独立预测因素,且此类改善患者中超过60%可观察到良好结局[43, 75–87]。良好结局并非确定,因为尽管改善幅度较大,残余缺损偶尔仍可致残。此外,初始改善后可能发生再通后脑出血或复发性卒中。内科并发症也可能限制功能独立的恢复。虽然ENI可在未接受血管再通治疗的情况下发生,但临床试验数据证实,血管再通治疗——尤其是机械取栓——与单纯药物治疗相比,与24小时时更大程度的神经功能改善相关[36, 81, 88]。应注意,ENI缺失并不排除神经功能恢复,因为证据体表明,大多数AIS患者可见不同程度的延迟性神经功能改善,并可导致良好功能结局。在一项研究中,成功血管内再通但未表现出ENI的患者中,超过五分之一仍在3个月时达到功能独立[89]。
除NIHSS改善外,特定神经功能缺损的早期改善与相应功能域的恢复相关(表6)。大多数在卒中后2天即有一定自主手指伸展和偏瘫肢体肩外展的偏瘫患者,在6个月时至少能恢复部分手部灵活性[90]。大多数在最初72小时内能够维持坐位平衡30秒且瘫痪腿有任何肌肉收缩的患者,将在6个月时恢复行走能力[91]。
此外,在为危重急性缺血性卒中(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的背景下,高血糖和不良的脑侧支循环状态不被视为不良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表3和表4,理由见补充附录3)。
推荐意见:临床预测模型作为功能结局的预测因素
PICO问题10:“在为危重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洛桑急性卒中登记与分析(ASTRAL)评分是否应被视为3个月或更晚评估的不良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
预测因素描述:ASTRAL评分最初由Ntaios等人于2012年在瑞士洛桑一家单中心卒中中心开发,包含六个不良功能结局的临床和实验室预测因素,不良功能结局定义为90天时改良Rankin量表(mRS)评分为3–6分[92]。这些变量为入院血糖、年龄、任何卒中相关视野缺损、意识水平、症状发作至治疗时间以及卒中严重程度(NIHSS)。
推荐意见:在为危重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我们建议ASTRAL评分不应被视为3个月或更晚评估的不良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弱推荐;低质量证据)。
理由:证据体在间接性和偏倚风险方面各降级一次,涉及以下领域:参与者、预测因素和自我实现预言,并对参与者领域的适用性存在担忧。若干外部验证研究已证明具有可接受的区分度[93–95],但并非所有研究均如此[96]。在其中的若干队列中评估了校准度,显示拟合良好。该模型不能被推荐用于常规临床使用,主要原因是与其他AIS预测模型类似,它完全基于入院变量,未考虑取栓术或其他有效治疗干预的影响。成功的血管再通是AIS患者结局的强独立预测因素[36],且超过三分之一的患者在最初数天内会表现出快速神经功能改善[43, 75–87],这也是结局的独立预测因素。在当前卒中治疗时代,仅凭基线变量可能无法充分解释结局。该评分也未考虑卒中前依赖状态、影像学或住院期间的临床事件。
PICO问题11:“在为危重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DRAGON、MR-DRAGON和MT-DRAGON评分是否应被视为3个月或更晚评估的不良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因素?”。
预测工具描述:DRAGON评分包含首字母缩写中的变量:计算机断层扫描上的致密脑动脉或早期梗死征象、卒中前改良Rankin量表(mRS)评分、年龄、基线血糖水平、发病至治疗时间以及基线NIHSS。DRAGON评分基于mRS预测三分类结局:良好(mRS 0–2)、不良(mRS 3–4)和极差(mRS 5–6)。评分越低表示获得良好结局的可能性越高[97]。MR-DRAGON评分使用磁共振血管成像上的近端大脑中动脉(MCA)闭塞代替CT高密度MCA征,并使用弥散加权成像阿尔伯塔卒中项目早期CT评分(DWI ASPECTS)≤ 5代替CT早期梗死[98]。MT-DRAGON评分专门针对接受血栓切除术治疗的患者,使用至腹股沟穿刺时间代替发病至静脉rtPA时间,并使用大血管闭塞部位[99]。
推荐意见:在为危重急性缺血性卒中(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我们建议不应将DRAGON、MR-DRAGON和MT-DRAGON评分视为3个月或之后评估的不良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工具(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理由:证据体的降级原因为间接性降一级,偏倚风险在以下领域降两级:参与者、预测因素和自我实现预言,其中对参与者领域的适用性存在担忧。在原始研究中,推导队列的曲线下面积(AUC)为0.84,验证队列为0.80。随后多项外部验证研究显示具有良好的区分度和校准度[97, 100–102]。该评分不能推荐用于预测不良结局,因为虽然该评分包含反映已完成梗死的重要影像学数据,但它反映的是患者入院时的状态,未包含任何治疗干预有效性或住院期间临床演变的指标。CT上早期梗死征象判读的观察者间信度可能存在差异[103]。虽然MR-DRAGON和MT-DRAGON评分可能提供对已完成梗死范围更客观的评估,但需要在其他环境和人群中进行验证。
PICO问题12:“在为危重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是否应将iScore预测模型视为3个月或之后评估的不良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工具?”。
预测工具的说明:缺血性卒中预测风险评分(iScore)的开发目的是预测出院时死亡和残疾(mRS ≥ 3)或入住机构的风险。该评分系统由一组临床参数和慢性合并症构成:年龄、性别、卒中严重程度(通过NIHSS或加拿大卒中量表测量)、卒中亚型、心房颤动病史、冠状动脉疾病、充血性心力衰竭、癌症、需要透析的肾脏疾病、吸烟史、入院时高血糖以及卒中前依赖状态[104]。该评分也曾被用于预测接受溶栓治疗的缺血性卒中患者的临床反应和并发症风险。虽然该评分最初开发用于预测早期(30天)死亡或残疾,但后续的外部验证研究已检验了该评分对90天[105–107]和180天不良功能结局(mRS > 2)[108]的预测准确性。
推荐意见:在向重症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我们建议不应将iScore预测模型视为3个月或更晚评估的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工具(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理由:证据体因间接性降级一次,并因以下领域的偏倚风险降级两次:参与者、预测因素和自我实现预言,同时对参与者领域的适用性存在担忧。iScore对死亡率和功能结局均显示出可接受的区分度[101, 104, 109];然而,根据原始研究中Hosmer–Lemeshow检验的评估[101],其校准并不完美。与其他预测模型类似,iScore未评估治疗干预或住院期间临床演变的影响,不能被视为不良结局的可靠预测工具。
PICO问题13:“在向重症AIS患者或其代理人提供咨询时,是否应将THRIVE/THRIVE-c/THRIVE-EVT评分视为3个月或更晚评估的良好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工具?”。
预测工具的说明:THRIVE评分最初源自两项单臂试验(MERCI和Multi-MERCI),共纳入305例接受第一代器械机械取栓的急性缺血性卒中(AIS)患者,用于预测90天良好功能结局(mRS 0–2)和死亡率[110]。原始THRIVE评分中的变量包括年龄、NIHSS、是否合并糖尿病、是否合并高血压以及是否合并心房颤动。生成0–9之间的整数评分,评分越高与良好结局概率越低相关。THRIVE评分也曾用于预测脑出血及静脉溶栓后的结局[111–113]。后续研究使用 later-generation 器械验证了THRIVE评分对取栓术后结局的预测能力[114, 115]。2015年描述了THRIVE-c评分,变量相同,但将年龄和NIHSS作为连续变量纳入以改善模型性能[116]。更近期,THRIVE-EVT评分被开发出来[117]。除THRIVE-c变量外,THRIVE-EVT还将随机接受血管内治疗作为一个变量纳入,并在可获得时纳入Alberta卒中项目早期CT评分(ASPECTS)。THRIVE-EVT评分可估计个体患者在接受和不接受血管内治疗时的良好功能结局概率。
推荐意见:在向重症AIS患者或其代理人进行病情告知时,我们建议不应将THRIVE/THRIVE-c/THRIVE-EVT评分视为3个月或更长时间后良好功能结局的可靠预测工具(弱推荐;低质量证据)。
理由:证据体因以下领域的偏倚风险被降级两次:参与者、预测因素和自我实现预言。THRIVE、THRIVE-c和THRIVE-EVT评分在接受取栓治疗的患者队列中衍生和验证,因此与因术后监护收入ICU的患者直接相关,这些患者属于本指南的范围。然而,尽管THRIVE评分已经过广泛的外部验证,但其区分能力可能不足以用于在向有撤除生命支持治疗(WLST)风险的重症患者代理人进行病情告知时预测结局。尽管该评分源自血管内治疗临床试验数据集,但未将成功血管再通作为变量纳入。与所有其他预测模型类似,THRIVE评分及其变体未考虑干预后患者的临床状态。卒中前依赖状态未被考虑。虽然THRIVE-EVT评分可能有助于估计接受和不接受血管内治疗时的良好结局概率,但该评分不能用于将符合主要血管内治疗临床试验入选标准但其他方面符合条件的患者排除在干预之外。
良好实践声明
根据GRADE协作网的建议,专家组认为这些声明具有可操作性,在适当情况下有间接证据支持,并且对于指导神经预后评估实践至关重要[118]。专家组认为这些声明中所反映的良好临床实践无疑是有益的。
1. 良好实践声明1:我们建议预后评估应采用多模式方法,综合考虑患者的整体临床状况,绝不基于单一变量。(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理由:这体现了卒中的复杂病理生理学、患者个体差异、卒中进展的动态性、合并症以及卒中前功能基线。
2. 良好实践声明2:我们建议神经系统预后评估应在不存在神经系统检查潜在混杂因素的情况下进行。(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理由:镇静药物、代谢失衡或全身性疾病等混杂因素可能掩盖患者真实的神经系统状态[119–121]。混杂因素的消除可能明确令人鼓舞的神经系统检查结果的存在,如偏瘫或其他缺损的消退。
3. 良好实践声明3:我们建议在制定预后时应考虑既往存在的功能损害和合并症。(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理由:既往活动能力或认知方面的限制会影响衡量康复的基线,而充血性心力衰竭、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或既往神经退行性疾病等可能使康复过程复杂化或延缓康复[122–124]。
4. 良好实践声明4:我们建议对预计能度过本次住院的危重急性缺血性卒中(AIS)患者和/或其代理人的咨询应包括对长期功能结局的讨论。讨论不应仅关注逐日变化和住院期间结局。(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理由:ICU中的咨询有时仅限于存活可能性以及对各器官系统短期变化的关注。因此,讨论可能集中于呼吸机设置的每日变化、血压管理或实验室指标异常。虽然此类讨论很重要,但多项研究表明,家属和代理人对于被认为不完整、不现实或无意义的信息感到沮丧[125]。虽然家属和代理人偏好希望或谨慎乐观的沟通,但对长期预后的诚实——即使预后不佳——比隐瞒信息更受重视[125]。虽然在ICU住院早期患者病情快速变化时讨论长期结局可能不合适,但在ICU住院期间合理的时间点进行讨论至关重要。对于预计存活的患者,讨论物理治疗(PT)、作业治疗(OT)和言语治疗等康复治疗的重要性也是必要的。
5. 良好实践声明5:我们建议以个体患者可接受的结局作为预后评估和共同决策的基础。(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理由:被认为可接受的功能改善程度可能因人而异,差异很大。确定功能受限患者可接受的功能恢复水平可能因残疾悖论而变得复杂[126, 127]。一些因卒中导致明显功能残疾的患者报告对其健康和生活质量感到满意[128–130]。这一现象可能既反映了感知的差异性,也反映了对长期残疾的适应。通常需要进行多次讨论以确定可接受的结果,这些结果可作为共同决策的基础。
6. 良好实践声明6:我们建议避免对危重AIS患者(包括重度缺血性卒中患者)过早进行神经预后评估。虽然血运重建后的早期神经功能改善(ENI)可能在24小时时提示预后良好,但应根据预期神经疾病的演变、神经查体可能的混杂因素以及适当诊断影像的完成情况等因素,谨慎确定个体患者适当的观察时间。(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理由:血运重建后准确神经预后评估的最佳时间点取决于多个因素,包括卒中严重程度、基线合并症以及混杂因素的存在。此外,磁共振成像(MRI)或重复CT可能明确最终梗死体积,但可能在数天内无法获得。对于合并内科并发症的危重、气管插管的AIS患者,在镇静和中毒-代谢性脑病等混杂因素不再存在之前,不应评估其临床神经功能状态,这可能需要数天或更长时间。ENI作为功能结局预测指标的价值已在相应的PICOTS问题中单独讨论。
7. 良好实践声明7:我们建议对重型AIS(定义为NIHSS > 15)的危重患者和/或其代理人进行告知咨询,即卒中后功能恢复的增量可能持续至6个月,有时更长,而大多数轻至中度严重程度的AIS患者将在3个月内实现其大部分功能恢复。(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理由:虽然轻至中度卒中患者比更严重卒中患者更可能实现功能独立,但恢复达到平台期所需的时间与初始严重程度成正比 [131, 132]。卒中的严重程度定义不一,但“严重”卒中的常用定义采用 NIHSS 阈值 > 15 [38, 39]。3 个月时间点常用于 AIS 临床试验和观察性研究的主要结局指标 [133, 134],但可能不适用于收入 ICU 的更严重卒中患者。纵向研究已表明,虽然轻至中度 AIS 患者的大部分功能恢复发生在 3 个月内,但严重卒中患者常显示持续功能改善直至 5–6 个月 [131, 135],有时更长 [132, 136]。个别患者可能在 6 个月后仍出现改善,特别是在 mRS 未捕获的领域,如语言和认知功能 [137–139]。目前关于 6 个月后恢复的可能性和预测因素的证据不足。
8. 良好实践声明 8:我们建议,对需要人工肠内营养的危重 AIS 患者和/或其代理人进行咨询,告知其在幸存者中吞咽功能恢复和拔除喂养管在数月内是可能的,但并非确定。(强推荐,证据无法分级)。
理由:除了对整体功能残疾的担忧外,伴有吞咽困难的危重 AIS 患者的代理人经常表达对永久依赖喂养管的担忧。AIS 后口咽部吞咽困难的发生率,使用床旁饮水吞咽筛查时为 37% 至 45%,使用仪器测试时为 64–78% [140]。年龄、既往卒中、卒中严重程度和卒中体积是入院时吞咽困难的独立预测因素 [141, 142],这增加了误吸和肺炎的风险 [140]。
需要长期人工营养支持可能与总体较高的死亡风险和长期残疾风险相关[143, 144]。在Feed Or Ordinary Diet(FOOD)临床试验中,将急性缺血性卒中(AIS)后30天内随机接受鼻胃管或经皮胃造瘘(PEG)管喂养的患者纳入研究,6个月时48%的患者死亡,37%的患者不能独立行走(mRS > 3)[144]。然而,大多数入院时存在吞咽困难的AIS患者并不需要长期管饲:在一项研究中,超过三分之二的卒中后吞咽困难患者在卒中后1个月内恢复了吞咽能力[143]。在美国,长期人工肠内营养使用PEG管的情况各中心不一,占AIS患者的0%至26%[145]。卒中严重程度增加、双侧半球梗死和脑干梗死会增加长期吞咽困难和放置PEG的可能性[146, 147]。在确实需要长期管饲的患者中,文献报道的吞咽功能恢复率和喂养管拔除率各不相同,主要由于评估时间点的差异[148]。大多数评估6~12个月时PEG拔除率的研究提示,多数存活者将在此期间恢复吞咽功能,从而可以拔除喂养管[146, 148, 149]。在一项研究中,超过80%伴有吞咽困难的AIS患者在6个月时已恢复吞咽功能[149]。在一项纳入住院康复机构中带有经皮胃造瘘(PEG)管的AIS患者的研究中,约三分之一的患者在出院前恢复吞咽功能并拔除导管,四分之三的患者在1年时恢复吞咽功能并拔除导管[146]。虽然来自住院康复机构患者的数据不能直接适用于危重AIS人群,但向患者和/或代理人说明吞咽功能通常确实会恢复是合理的。临床医生在讨论吞咽功能长期恢复的可能性时,应考虑患者的个体因素。目前尚无高质量证据表明AIS后永久依赖人工肠内营养的预测因素。
9. 良好实践声明9:我们建议,对需要气管切开的危重AIS患者和/或其代理人进行告知,存活者有可能在数月内成功拔管。(强推荐,证据质量无法分级)。
理由:除了对长期功能恢复的担忧外,需要气管切开的机械通气急性缺血性卒中(AIS)危重患者的代理决策者还常常对永久依赖人工气道表示担忧。研究表明,在需要气管切开的AIS患者中,30-65%可在6-12个月内成功拔管[150-155]。针对各类脑损伤患者的研究提示,年龄、病因、损伤严重程度、解剖位置、误吸证据、咳嗽强度、气管切开的阈值以及功能改善是拔管的预测因素[25, 151-155]。针对AIS患者气管切开后功能恢复的纵向数据有限。在一些研究中,超过五分之一的需要气管切开的AIS患者在1年时实现了基本日常生活活动独立[25, 152, 156, 157]。与一些因呼吸衰竭需要气管切开的患者不同[158],气管切开依赖的AIS患者很可能表现为持续性吞咽困难,并继续接受人工肠内营养[150]。
原文篇幅较长或含参考文献等附属内容,只翻译了正文部分,其余请阅读原文。
参考来源
- Mainali S, Fontaine GV, Rajajee V, et al. Guidelines for Neuroprognostication in Critically ill Adults with Acute Ischemic Stroke. Neurocrit Care. 2026. PMID: 41942818. doi:10.1007/s12028-026-02486-3
- 全文:PMC1324962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249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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