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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暴发性心肌炎住院死亡率:一项六年多中心回顾性研究

Mortality in children with fulminant myocarditis: a six-year multicenter retrospective study.
PubMed 文献 · Ann Intensive Care · 2026-01-23
一句话结论儿童暴发性心肌炎中,峰值乳酸、CK-MB和室性心动过速是住院死亡的早期独立预测因子;启动ECMO或强化常规治疗后12小时乳酸仍高(OR 1.219)提示死亡风险增加。

该多中心回顾性队列纳入中国8家具备ECMO能力的儿童重症监护病房在2018年1月至2023年8月收治的187例18岁以下暴发性心肌炎患儿,其中157例(84.0%)需要ECMO,住院死亡率为16.6%(31/187)。多因素分析显示峰值乳酸(AUC 0.791)和CK-MB(AUC 0.774)是死亡的独立预测因子;包含CK-MB、峰值乳酸和室性心动过速的复合模型预测性能最佳(AUC 0.815)。启动ECMO或强化常规治疗后12小时乳酸升高与死亡风险增加相关(OR 1.219,95%CI 1.004-1.481)。作者认为这些早期指标有助于风险分层和及时升级循环支持。

要点

  • 187例儿童暴发性心肌炎中84.0%需要ECMO,住院死亡率16.6%(31/187);死亡组中28例来自ECMO组(占ECMO队列17.8%),3例来自非ECMO组(占非ECMO队列10%)。
  • 多因素分析中峰值乳酸(AUC 0.791)和CK-MB(AUC 0.774)是住院死亡的独立预测因子;CK-MB、峰值乳酸和室性心动过速复合模型AUC 0.815。
  • 单因素分析中室性心动过速与死亡相关(OR 6.796,95%CI 1.167-39.569),CK-MB(OR 1.003,95%CI 1.001-1.006)和峰值乳酸(OR 1.194,95%CI 1.037-1.374)亦与死亡相关。
  • 启动ECMO或强化常规治疗后12小时乳酸>5 mmol/L与显著更高的死亡风险相关(p=0.009);12小时乳酸升高与死亡风险增加相关(OR 1.219,95%CI 1.004-1.481)。
  • 作者认为,常规治疗下12小时乳酸不下降应视为当前治疗不足的警告信号,需紧急升级支持(如及时启动ECMO),而非等待至24小时或更晚。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年龄<18岁;临床诊断暴发性心肌炎,定义为急性心肌炎快速进展至心源性休克,需要正性肌力或血管活性药物支持和/或机械循环支持(本队列中机械循环支持仅使用ECMO);以及需要心肺复苏的室性心律失常或心脏骤停。
  • 排除标准:新生儿;心肌梗死、先天性心脏病或其他可能混淆分析的原发性心脏病患者。
  • 研究场景:中国8家具备儿科ECMO支持能力的三级医疗中心儿科重症监护病房,2018年1月至2023年8月。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儿童暴发性心肌炎临床诊断标准(未行心内膜心肌活检):(1)急性起病和快速进展,常在起病前数天至2–4周有前驱感染、自身免疫 flare、新药暴露或毒素暴露;(2)表现为危重疾病,包括突发心源性休克、急性心力衰竭或需要正性肌力支持和/或机械循环支持的顿挫性心脏性猝死,常伴多器官功能障碍;(3)心脏生物标志物显著升高,包括心肌肌钙蛋白I/T、高敏肌钙蛋白I/T和肌酸激酶-MB(CK-MB);(4)心电图异常,如心律失常、QRS低电压或ST段/T波改变;(5)超声心动图证据显示心肌水肿、弥漫性或节段性运动减弱及左心室收缩功能降低。
  • ECMO启动标准:(1)心脏指数<2.0 L/min/m2;(2)代谢性酸中毒,碱剩余≤−5 mmol/L且乳酸>3.0 mmol/L;(3)终末器官衰竭征象,包括尿量<0.5 mL/kg/h;或(4)在优化正性肌力治疗下上述情况持续超过3小时且平均动脉压低于年龄阈值(婴儿<50 mmHg,儿童<60 mmHg)。此外,心脏骤停需要心肺复苏的患者也指示ECMO。
  • ECMO或强化常规治疗启动时间点定义为评估疗效的时间点。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心脏指数主要通过Swan–Ganz(肺动脉)导管测量;无法进行有创监测时,通过经胸超声心动图使用左心室流出道直径和速度-时间积分计算每搏输出量,乘以心率并按体表面积标准化进行估算;部分年长儿童使用经皮心脏功能监测装置作为补充参考。
  • ECMO启动依据上述临床标准;本队列所有ECMO操作均采用外周插管,157例ECMO支持患者中58例经皮插管、99例外科切开。
  • 强化常规治疗指在ECMO启动前使用多种血管活性或正性肌力药物和/或临时起搏器植入作为支持管理。
  • 连续肾脏替代治疗(CRRT)启动指征:急性肾损伤表现为少尿或无尿(<0.5 mL/kg/h)并伴有以下一种或多种情况:液体超负荷>10%、严重电解质或代谢紊乱对药物治疗无效(如高氨血症)、持续严重代谢性酸中毒、尿毒症并发症(如脑病、心包积液、肺水肿)、可透析药物中毒、需要清除炎症介质的脓毒性休克,或需要保障血管内容量以进行必要药物治疗或营养。
  • 作者认为,对于初始接受常规治疗的患者,12小时乳酸未下降应视为当前措施不足的警告信号,需紧急升级支持(例如及时启动ECMO),而非等待至24小时或更晚。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室性心动过速:单因素分析中与住院死亡相关(OR 6.796,95%CI 1.167-39.569);作者指出其提示严重心肌电不稳定性,可迅速导致血流动力学崩溃或心脏性猝死,临床常作为需要ECMO支持的前兆。
  • 启动ECMO或强化常规治疗后12小时乳酸>5 mmol/L与显著更高的死亡风险相关(p=0.009)。
  • 启动ECMO或强化常规治疗后12小时中枢静脉血氧饱和度<65%、乳酸>5 mmol/L和尿量<1 mL/kg/h与显著更高的死亡率相关。
  • 24小时中枢静脉血氧饱和度<65%与更高死亡率相关(p=0.023);24小时乳酸仍为死亡的显著预测因子(p=0.045)。
  • 36.3%(36/99)的患者最初被误诊为肺炎,导致适当治疗延迟。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多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中国8家具备ECMO能力的三级医疗中心儿科重症监护病房2018年1月至2023年8月收治的187例18岁以下暴发性心肌炎患儿。
  • 人群特征:中位年龄7.8岁(IQR 5.0–10.4岁),中位体重24 kg(IQR 18–35 kg),女性占55.5%;38.5%(72/187)经历心脏骤停,21.9%(41/187)接受ECPR;157例(84.0%)接受ECMO支持,19.8%(37/187)需要起搏器植入,24.6%(46/187)使用CRRT。
  • 主要终点:住院死亡率16.6%(31/187);ECMO组死亡28例(占ECMO队列17.8%),非ECMO组死亡3例(占非ECMO队列10%)。
  • 多因素分析:峰值乳酸(AUC 0.791)和CK-MB(AUC 0.774)是死亡的独立预测因子;峰值乳酸+室性心动过速模型AUC 0.772;CK-MB+峰值乳酸+室性心动过速复合模型AUC 0.815。
  • 单因素分析:CK-MB(OR 1.003,95%CI 1.001–1.006)、峰值乳酸(OR 1.194,95%CI 1.037–1.374)、室性心动过速(OR 6.796,95%CI 1.167–39.569)与死亡相关。
  • 启动ECMO或强化常规治疗后12小时乳酸升高与死亡风险增加相关(OR 1.219,95%CI 1.004–1.481)。
  • 并发症:肾衰竭13.4%(25/187)和严重神经系统并发症13.4%(25/187)最常见;肝衰竭8.6%(16/187),肢体损伤3.7%(7/187);肾衰竭和脑并发症在死亡组较生存组更常见(p=0.001和p=0.001)。
  • 其他结局:中位机械通气时间7.0天(IQR 4.0–11.0天),中位ICU住院时间12.0天(IQR 7.0–18.0天),中位总住院时间24.0天(IQR 13.5–32.0天)。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多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
  • 局限:回顾性多中心设计及机构间数据收集差异导致关键生化和血流动力学指标存在部分缺失数据。
  • 局限:ECMO或强化常规治疗的启动决策由临床医生决定,引入潜在选择偏倚并限制了对未测量混杂因素的调整。
  • 局限:尽管LVEF consistently available,但反映暴发性心肌炎严重程度的其他超声心动图参数(如右心室功能或肺动脉压)未统一记录。
  • 局限:预测模型在本队列内开发并内部验证;在临床实施前需要在独立人群中进行外部、前瞻性验证。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入住ICU时极高的CK-MB(作者报告的界值为116.8 U/L,接近正常上限的五倍)可能预示不良结局,应提醒临床医生该患者为高风险,可能需要升级支持,包括考虑早期ECMO,即使在进一步恶化之前。
  • 作者认为,早期室性心动过速提示严重心肌电不稳定性,常作为需要ECMO支持的前兆;ECMO支持不仅稳定循环,还可能促进正常心律更快恢复。
  • 作者认为,对于初始接受常规治疗的患者,12小时乳酸未下降应视为当前措施不足的警告信号,需紧急升级支持(例如及时启动ECMO),而非等待至24小时或更晚;反之,12小时乳酸改善提示灌注恢复,与更高的生存可能性相关。
  • 作者指出,中枢静脉血氧饱和度(SVO₂)的解释必须考虑血管升压药使用、血红蛋白浓度和外周分流等因素的影响,应与其他灌注标志物联合使用。
  • 作者指出,CRRT用于24.6%(46/187)的患者,可能影响尿量测量;由于大多数患者未接受CRRT,尿量仍被视为全身灌注的有用替代指标,但应谨慎解释并在未来分层分析中验证。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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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Ann Intensive Care. 2026 Jan 23;16:100030. doi: 10.1016/j.aicoj.2026.100030

引言

儿童暴发性心肌炎(FM)是一种进展迅速的急性心肌炎,常导致心源性休克、室性心律失常、多器官衰竭和猝死等危及生命的状况[1]。该病需要紧急干预,通常需要使用正性肌力药物、血管活性药物或机械循环支持[1]。虽然儿童FM的发病率相对较低,但其相关死亡率较高,约占所有儿童死亡的2%[2,3]。这种高死亡率主要归因于疾病的快速进展,通常表现为循环衰竭,这显著缩短了确立诊断和启动有效治疗的时间窗口[4]。这种延迟识别和干预往往导致疾病关键早期阶段的误诊或治疗不足,从而恶化患者预后。

尽管初始死亡率较高,但一旦急性高危期得到有效管理,儿童FM的长期预后相对良好[5]。如果及时给予适当的支持治疗,如机械循环支持,许多患者可以康复并达到正常或接近正常的生活质量。体外膜氧合(ECMO)的出现和广泛应用显著提高了重症FM患者的生存率[6]。ECMO是疾病最危急阶段支持心肺的重要工具,尤其是在常规治疗不足时。

很少有研究全面探讨导致死亡的因素,尤其是那些可在疾病过程早期检测到的因素。这项多中心回顾性研究在中国八家高容量ECMO中心开展,旨在识别与儿童FM患者院内死亡相关的关键临床和实验室标志物。通过了解这些危险因素,我们希望识别不良结局的早期预测因子并指导及时干预,从而降低这一高危人群的死亡率和改善患者预后。

方法

研究人群

该队列纳入了187名诊断为儿童FM的患儿,这些患儿从参与中心的电子病历中识别。FM为临床诊断,未进行心内膜心肌活检。儿童FM的诊断标准如下:(1)急性起病和快速进展,通常在数天至2–4周前有前驱感染、自身免疫 flare、新药物暴露或毒素暴露;(2)表现为危重疾病,特征为突发心源性休克、急性心力衰竭或需正性肌力支持和/或机械循环支持的濒死性心脏骤停,常伴多器官功能障碍;(3)心脏生物标志物显著升高,包括心肌肌钙蛋白I/T、高敏肌钙蛋白I/T和肌酸激酶-MB(CK-MB);(4)心电图异常,如心律失常、QRS低电压或ST段/T波改变;(5)超声心动图证据显示心肌水肿、弥漫性或节段性运动减弱及左心室收缩功能减低。

纳入标准为:(1)年龄<18岁的患者;(2)符合上述标准的暴发性心肌炎(FM)诊断,定义为急性心肌炎快速进展为心源性休克,需要正性肌力药物或血管活性药物支持 and/or 机械循环支持(本队列中ECMO是唯一使用的模式);(3)出现需要心肺复苏(CPR)的室性心律失常或心脏骤停的病例。排除标准为:(1)新生儿;(2)患有心肌梗死、先天性心脏病或其他可能混淆分析的原发性心脏疾病的患者。

本研究经中国杭州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2020-IRB-006)。鉴于回顾性设计及使用匿名数据,所有参与中心的伦理委员会均豁免了知情同意的要求。我们开展了一项多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中国八家三级医疗中心的数据,各中心均具备先进的儿科ECMO支持能力。研究时段(2018年1月至2023年8月)的选择旨在反映参与中心当代儿科ECMO管理的时代特征。自2020年起,八家中心共同建立了多中心框架并统一了暴发性心肌炎的纳入标准。较早的电子健康记录(2018年之前)在12小时和24小时的关键生化和血流动力学指标(如乳酸和SVO₂)方面大部分不完整。因此,数据收集仅限于2018年以后的病例,以2023年8月作为预设的数据截止点,以确保各中心之间的一致性和完整性。

ECMO与强化常规治疗(ICT)适应证

心脏指数(CI)主要使用Swan–Ganz(肺动脉)导管测量。当有创监测不可行时,CI通过经胸超声心动图估算,使用左室流出道(LVOT)直径和速度–时间积分(VTI)计算每搏输出量,乘以心率并归一化至体表面积。在某些年长儿童中,使用经皮心功能监测设备作为补充参考。启动ECMO的决定基于以下临床标准:(1)CI < 2.0 L/min/m²;(2)代谢性酸中毒,表现为碱剩余≤−5 mmol/L且乳酸水平>3.0 mmol/L;(3)终末器官衰竭的体征,包括尿量<0.5 mL/kg/h;或(4)在优化正性肌力药物治疗后上述情况持续超过3小时时的年龄相关平均动脉压阈值(婴儿<50 mmHg,儿童<60 mmHg)。此外,对于发生心脏骤停并需要心肺复苏的患者,也具备ECMO指征。

所有儿科FM患者被分为ECMO组和非ECMO组。强化常规治疗(ICT)指在启动ECMO之前使用多种血管活性或正性肌力药物和/或临时起搏器植入作为支持治疗。ECMO或ICT的启动被定义为评估治疗疗效的时间点。所有ECMO操作均采用外周插管。在157例接受ECMO支持的患者中,58例接受了经皮插管,99例接受了外科切开插管。

数据收集

从所有入组患者的病历中提取临床和人口学数据。人口学变量包括年龄、性别和体重。临床特征包括初始症状、格拉斯哥昏迷量表(GCS)评分、心肺复苏(CPR)和体外心肺复苏(ECPR)状态、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CRRT)的使用情况,以及机械通气时长、ICU住院时长和总住院时长。收集血管活性药物,包括肾上腺素、多巴胺、多巴酚丁胺、米力农、去甲肾上腺素,以及血管活性-正性肌力评分(VIS)[7]。

记录ICU入住后24小时内测量的实验室指标,包括血乳酸水平、血小板计数、凝血酶原时间(PT)、国际标准化比值(INR)、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T)、胆红素、肌酐,以及心脏生物标志物,如心肌肌钙蛋白(cTnI、cTnT)、CK-MB、脑钠肽(BNP)和N末端脑钠肽前体(pro-BNP)。

此外,还审查了心电图(ECG)异常、胸部X线检查结果和超声心动图数据,包括左心室射血分数(LVEF)。为评估治疗效果,还记录了ECMO或ICT启动后12小时和24小时的中心静脉血氧饱和度(SVO2)、尿量和乳酸水平等参数。

死亡率和并发症定义

院内死亡率定义为本次住院期间发生的死亡。主要并发症为具有重大临床影响的并发症,包括神经损伤(颅内出血或脑梗死)、急性肝衰竭⁷、急性肾损伤(RIFLE III期或以上,或需要透析),以及严重肢体并发症如缺血导致坏死或截肢。肺水肿定义为影像学证实的双肺浸润影且无感染证据。

对表现为少尿或无尿(<0.5 mL/kg/h)的急性肾损伤患者启动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CRRT),当伴有以下一种或多种情况时:液体超负荷>10%、药物治疗难以纠正的严重电解质或代谢紊乱(如高氨血症)、持续性严重代谢性酸中毒、尿毒症并发症(如脑病、心包积液、肺水肿)、可透析药物中毒、需要清除炎症介质的感染性休克,或需要保障血管内容量以进行 essential 药物治疗或营养支持。

统计分析

使用Shapiro-Wilk检验分析连续变量的正态性。数据以中位数及四分位距(IQR)表示。组间差异对正态分布数据采用Student's t检验,对偏态数据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分类变量以数量和百分比表示,采用Fisher精确检验进行比较,必要时采用Bonferroni校正进行多重比较。

首先进行单因素分析,以确定与院内死亡相关的显著变量。多因素logistic回归的变量基于临床相关性和单因素分析中的统计学显著性进行选择。年龄、体重、性别、体外心肺复苏(ECPR)、峰值乳酸、血小板计数(PLT)、凝血酶原时间(PT)、血管活性-正性肌力药物评分(VIS)、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T)、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肌酐、左心室射血分数(LVEF)、室性心动过速及肌酸激酶-MB(CK-MB)被纳入回归模型。CK-MB作为心肌炎特异性生物标志物被保留,反映暴发性亚型中心肌损伤的程度。多因素回归结果以比值比(OR)及95%置信区间(CI)表示。为评估所识别危险因素的预测准确性,绘制受试者工作特征(ROC)曲线,并计算曲线下面积(AUC)。最佳截断值确定为ROC曲线上使约登指数(敏感度+特异度−1)最大化的值。

p值<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SPSS 21.0版(IBM,Armonk,NY,USA)完成。

结果

人口学与临床特征

本研究共纳入187例儿童暴发性心肌炎(FM)患者,研究在中国八家高容量ECMO中心开展,时间跨度为2018年1月至2023年8月(图1)。该队列中位年龄为7.8岁(IQR:5.0–10.4岁),中位体重为24 kg(IQR:18–35 kg),女性占55.5%(表1)。其中,38.5%(72/187)的患者发生心脏骤停,21.9%(41/187)在心肺复苏期间接受ECMO(ECPR)。共有157例患者(84.0%)在治疗过程中接受ECMO支持,19.8%(37/187)的患者需要植入起搏器。24.6%的病例(46/187)使用了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CRRT)。156例患者有血管活性-正性肌力药物数据。肾上腺素在105/156例(67.3%)中使用,是主要的血管活性药物。多巴胺占24.4%,而去甲肾上腺素、米力农和多巴酚丁胺使用较少(分别为19.2%、19.2%和24.4%)。

最常见的首发症状为胃肠道症状,见于51.3%(96/187)的患者,其次为心血管症状(41.2%)、神经系统症状(27.8%)和呼吸系统症状(23.5%)。主要症状包括发热(71例)、呕吐(54例)、腹痛(30例)、胸闷(28例)、惊厥(25例)、乏力(20例)、胸痛(14例)、头晕(11例)和气短(11例)。

图1 中国八家三级ECMO中心儿童暴发性心肌炎病例的时间分布(2018年1月–2023年8月;n = 187)。每条彩色线对应一个参与中心:浙江大学儿童医院(ZJU)、南京医科大学儿童医院(NJMU)、上海市儿童医院(SH)、河南省儿童医院(HEN)、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GWH)、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GX)、广东省人民医院(GP)和上海儿童医学中心(SCMC)。 查看原图 ↗
表1 FM患儿的人口学数据及特征。分类变量以N(%)表示,连续变量以中位数(IQR)表示。 查看原表 ↗

病死率与ICU结局

该队列的总体院内死亡率为16.6%(31/187)。机械通气的中位持续时间为7.0天(IQR:4.0–11.0天),ICU停留的中位时间为12.0天(IQR:7.0–18.0天)(表2)。住院总时间的中位数为24.0天(IQR:13.5–32.0天)。在31例住院期间死亡的患者中,28例来自ECMO组(占ECMO队列的17.8%),3例来自非ECMO组(占非ECMO队列的10%)。在31例死亡患儿中,11例在其他地方诊断后于ECMO转运过程中死亡,死于不可逆的多器官衰竭或脑死亡;7例在ECMO期间发生大量颅内出血/梗死;4例存在不可逆性心力衰竭未能脱离ECMO;3例被误分诊至其他科室导致治疗延迟;3例在接受未使用ECMO的常规治疗期间进展为多器官衰竭;3例因经济困难而撤除治疗。

对并发症的详细分析显示,肾功能衰竭(13.4%,25/187)和严重神经系统并发症(13.4%,25/187)是最常见的重大并发症。其他显著并发症包括肝功能衰竭(8.6%,16/187)和肢体损伤(3.7%,7/187)。与存活组相比,死亡组中肾功能衰竭和脑部并发症的发生率更高(分别为p = 0.001和p = 0.001)。相比之下,存活组重大并发症的发生率明显较低。

表2 暴发性心肌炎(FM)患儿的结局。分类变量以N(%)表示,连续变量以中位数(IQR)表示。 查看原表 ↗

心电图和超声心动图表现

92.2%(154/167)的患者存在心电图(ECG)异常,其中房室传导阻滞(AVB)占56.3%,ST段压低占52.7%,窦性心动过速占47.9%,室性心动过速(VT)占18.6%(表3)。AVB中最常见的类型为完全性房室传导阻滞,占AVB病例的近三分之一。胸部X线显示28.1%(48/171)的患者存在心脏增大,而33.9%(58/171)表现为肺水肿,提示与急性左心室功能障碍相关的继发性肺动脉高压。值得注意的是,36.3%(36/99)的患者最初被误诊为肺炎,从而延误了适当治疗。

超声心动图数据显示,入住ICU后24小时内最差的左心室射血分数(LVEF)为31%(20%,43%),进一步凸显了该队列中严重的心脏功能障碍。

表3 与死亡相关的变量。分类变量以N(%)表示,连续变量以中位数(IQR)表示。 查看原表 ↗

ECMO组与非ECMO组的比较

在研究的187例患者中,157例(84%)接受了ECMO治疗,与非ECMO组相比,该组临床病情更为严重。包括CK-MB、肌酐、峰值乳酸水平、PT和LVEF在内的关键临床参数在ECMO组中显著更差,表明这些患者存在更严重的血流动力学不稳定。在非ECMO组中,仅4例乳酸水平≥3 mmol/L持续超过3小时。从入住ICU到启动ECMO的中位时间为4小时(IQR:2–10小时),ECMO支持的中位持续时间为128小时(约5天)。在ECMO组中,58例经皮置管,99例外科切开置管;所有置管均为外周置管。

中心静脉血氧饱和度(SVO2)、乳酸和尿量

治疗疗效参数,如中心静脉血氧饱和度(SVO2)、乳酸水平和尿量,与死亡率密切相关。在ECMO或ICT启动后12小时,SVO2水平<65%、乳酸水平>5 mmol/L和尿量<1 ml/kg/h与显著更高的死亡率相关。特别是,发现12小时乳酸水平是死亡率的特别敏感指标。具体而言,12小时乳酸水平大于5 mmol/L与显著更高的死亡风险相关(p = 0.009)(表4)。

在24小时,SVO2、乳酸和尿量仍可预测结局。24小时SVO2 < 65%与更高的死亡率相关(p = 0.023),而乳酸水平仍是死亡率的显著预测因子(p = 0.045)(表4)。

表4 ECMO或ICT启动后12小时和24小时的早期治疗反应参数。分类变量以N(%)表示,连续变量以中位数(IQR)表示。 查看原表 ↗

死亡危险因素

进行单因素逻辑回归分析以筛选可能与院内死亡相关的临床和实验室变量(表3)。显示显著关联的因素包括CK-MB升高(OR 1.003,95% CI 1.001–1.006)、峰值乳酸(OR 1.194,95% CI 1.037–1.374)和室性心动过速的存在(OR 6.796,95% CI 1.167–39.569)。在多因素分析中,峰值乳酸(AUC 0.791)和CK-MB(AUC 0.774)仍为死亡的独立预测因子。峰值乳酸和室性心动过速的联合模型显示出中等判别能力(AUC 0.772),而包含CK-MB、峰值乳酸和室性心动过速的复合模型达到了最高的预测性能(AUC 0.815)(图2)。此外,ECMO或ICT启动后12小时测量的乳酸升高与死亡风险增加相关(OR 1.219,95% CI 1.004–1.481),支持其作为治疗反应的动态指标使用(表4)。

图2 预测儿童暴发性心肌炎院内死亡率的受试者工作特征(ROC)曲线。数据展示为峰值乳酸、室性心动过速(VT)联合峰值乳酸、单独CK-MB以及包含峰值乳酸、VT和CK-MB的联合多变量模型的ROC曲线。灵敏度对1–特异度作图。纳入CK-MB适度改善了识别高死亡风险患者的判别能力。 查看原图 ↗

预测模型与ROC分析

受试者工作特征分析表明,使用峰值乳酸水平预测死亡率的AUC为0.769,联合预测模型(包括峰值乳酸和室性心动过速)的AUC为0.772。当将CK-MB纳入分析时,AUC提高至0.815,进一步支持这些早期生物标志物在预测儿童FM死亡率中的临床相关性(图2)。

讨论

在这项多中心回顾性研究中,儿童暴发性心肌炎(FM)的院内死亡率相对较低(16.6%),这可能反映了体外膜肺氧合(ECMO)支持的高使用率(84%的患者)。我们确定入院时肌酸激酶-MB(CK-MB)升高、乳酸峰值水平高以及存在室性心动过速(VT)是儿童FM死亡的独立预测因素。此外,在启动ECMO或强化常规治疗(ICT)后12小时的乳酸水平可作为治疗效果的可靠指标,与死亡风险密切相关。

我们的研究强调了早期识别FM死亡危险因素的重要性。初始症状往往不典型且非特异性,导致及时诊断困难[8]。首次就诊时误诊率高,在一些死亡病例中,直到血流动力学崩溃已导致癫痫发作、意识改变或呼吸困难后才得出正确诊断。值得注意的是,约70%最终死于急性心肌炎的儿童在入院第一周内死亡[9]。这一快速病程强调了儿童FM早期风险评估的至关重要性。

鉴于需要迅速干预,在就诊时识别预后危险因素是指导早期治疗的关键。因此,我们重点关注入ICU后短期内可获得的、可能对死亡风险进行分层的标志物。既往研究已将多种器官损伤生物标志物与心肌炎结局相关联,包括心肌酶、肝酶、肾功能和血清乳酸水平[10]。然而,在暴发性心肌炎中,级联反应通常由广泛心肌损伤引发,继而导致多器官低灌注和损伤。由此推断,严重心肌损伤或电不稳定的指标将是最关键的临床恶化早期预警信号。与此一致,我们的研究发现CK-MB——一种心肌坏死的敏感标志物——是儿童FM院内死亡的独立早期预测因素。这一发现扩展了先前较小规模研究的观察结果。例如,我们自己早期的研究和其他研究显示,ECMO支持期间测得的CK-MB峰值与死亡率相关,但ECMO前的CK-MB并无预测作用[11,12]。相比之下,本多中心分析表明,即使在ICU入院时,极高的CK-MB也可预示不良结局。我们确定了与死亡风险相关的CK-MB截断值为116.8 U/L(接近正常上限的五倍)。就诊时如此极端的升高可能反映了广泛心肌损伤,应提醒临床医生该患者处于高风险——可能需要升级支持治疗,包括考虑早期ECMO,甚至在病情进一步恶化之前。

致命性心律失常是我们队列中另一个关键预后因素。特别是,在FM早期发生室性心动过速与不良结局强烈相关。VT意味着心肌严重的电不稳定性,若不积极处理,可迅速导致血流动力学崩溃或心源性猝死。临床上,这种心律失常往往是需要ECMO支持的前兆,因为它表明心肌受到严重损害。我们的发现与既往报道一致,即早期心律失常与更差的结局相关[13]。同样,Tuan等人将心律失常(其中VT是最常见表现)确定为FM合并心源性休克患儿需要ECMO的关键指征[14]。我们在队列中还观察到,住院期间心律紊乱可能演变(例如从完全性房室传导阻滞进展为VT),预示进一步恶化;在这种情况下,启动ECMO变得势在必行,以防止突发崩溃。重要的是,提供ECMO支持不仅稳定循环,还可能促进正常心律更快恢复。既往研究显示,与常规治疗相比,ECMO支持下FM的心律恢复时间更短,凸显了早期机械支持在难治性心律失常背景下的额外获益[15]。

最后,我们的数据再次确认了血清乳酸作为灌注晴雨表和儿童FM预后标志物的核心作用。乳酸是组织低灌注公认的敏感指标,大量研究已证实乳酸水平升高与FM较高死亡率相关[16,17]。在危重患儿中,乳酸是低心输出量最易获得的指标之一,其随时间清除反映充分灌注的恢复[18]。在我们的队列中,开始ECMO或强化药物治疗后12小时的乳酸水平被证明是特别有价值的治疗有效性衡量指标。在本研究中,开始治疗后12和24小时测得的乳酸水平升高与较高死亡率显著相关,凸显了持续性高乳酸血症在儿童FM中的预后价值。这一发现与儿童FM和ECMO人群的既往报道一致,其中早期乳酸正常化与更好的生存相关[16,17]。对于最初接受常规治疗的患者,12小时乳酸未下降应视为当前措施不足的警示信号。在这种情况下,有必要紧急升级支持——例如及时启动ECMO——而不是等到24小时或更晚。相反,12小时乳酸水平改善提示灌注正在恢复,这与更大的生存可能性相关。因此,在最初关键数小时内进行连续乳酸监测提供了评估治疗有效性的客观手段,并可指导及时决策。

另外两个参数(SVO2和尿量)作为ECMO或ICT启动后12小时和24小时的早期治疗反应参数,也与死亡率相关。尽管存活者与非存活者在12小时时的SVO₂存在显著差异,但解读时必须考虑到其数值可受到血管升压药使用、血红蛋白浓度和外周分流等因素的影响。因此,在评估治疗反应时,SVO₂应与其他灌注标志物联合使用。24.6%(46/187)的患者使用了CRRT,这可能影响了尿量的测量。由于大多数患者未接受CRRT,尿量仍被视为全身灌注的有用替代指标。然而,该变量应谨慎解读,并在未来的分层分析中加以验证。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其回顾性多中心设计以及各机构间数据收集的差异导致关键生化和血流动力学指标存在部分数据缺失。其次,启动ECMO或强化传统治疗的决定取决于临床医生,引入了潜在的选择偏倚,并限制了对未测量混杂因素的调整。第三,尽管LVEF consistently可获得,但反映暴发性心肌炎(FM)严重程度的其他超声心动图参数,如右心室功能或肺动脉压,未被统一记录。最后,预测模型在本队列内建立并进行了内部验证;在临床实施之前,需要在独立人群中进行外部、前瞻性验证。

总之,本研究提供了对儿童暴发性心肌炎(FM)早期危险因素及其临床意义的细致理解。通过阐明就诊时可获得的客观指标(如CK-MB和VT)以及治疗早期(12小时乳酸)的指标,我们的发现为临床医生提供了用于早期风险分层的实用工具。识别出病情恶化风险最高的患者有助于实施 proactive 干预——最重要的是决定早期ECMO支持——正如我们的数据和既往研究所表明的那样,这可显著提高生存率。这些结果通过验证早期识别重症FM的具体标准并强调干预的关键窗口期,推进了现有知识。在实践中实施此类循证风险评估有助于复制我们在多中心队列中观察到的结局改善,最终提升儿童暴发性心肌炎的管理和预后。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QS、RL、LY、ZL和DM设计了研究。LY和ZL进行了统计分析并撰写了稿件。WZ、XM、YZ、JW、YC、YG、WW和ZL参与了数据分析、可视化和解释。所有作者参与了稿件的 critical review 并提供了最终批准。投稿决定由所有作者集体作出。

发表同意

不适用。

伦理批准

本研究经中国浙江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2020-IRB-006),鉴于本研究的回顾性性质,豁免了患者知情同意的要求。

基金资助

本研究由国家儿童健康临床医学研究中心创新设计项目(G20B0006)、中央引导地方科技发展项目基金(2023ZY1058)、国家自然科学基金(82470544)、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226-2024-00153)以及河南省肺部疾病多组学精准诊疗研究中心开放课题基金(DZXGCZXKF04)资助。

数据与材料的可用性

本研究中使用和分析的数据集可应合理要求向通讯作者索取。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利益冲突。

参考来源

  1. Yang L, Zhao W, Mo X, et al. Mortality in children with fulminant myocarditis: a six-year multicenter retrospective study. Ann Intensive Care. 2026. PMID: 41788475. doi:10.1016/j.aicoj.2026.100030
  2. 全文:PMC1293442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934420/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