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功能受损急性呼吸衰竭患者的急性肾损伤:HIGH临床试验的启示及与机械通气的关系
该研究为HIGH随机对照试验的事后分析,纳入734例免疫功能受损的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患者,其中302例(41%)接受有创机械通气,542例(74%)发生AKI。单变量分析显示有创机械通气与AKI相关(OR=1.08,95%CI 1.02-1.16,p=0.014),但多变量调整后关联不显著(OR=1.05,95%CI 0.98-1.13,p=0.185);重叠权重法和竞争风险模型结果一致。AKI发生的中位时间(2天,IQR 1-4)早于机械通气启动(3天,IQR 2-4),提示AKI主要由基础疾病和病情严重程度驱动,机械通气可能不是主要驱动因素。
要点
- 免疫功能受损急性呼吸衰竭患者AKI累积发生率达74%(542/734),其中3期348例,138例需肾脏替代治疗。
- 有创机械通气与AKI的单变量关联(OR=1.08,95%CI 1.02-1.16,p=0.014)在多变量调整后不再显著(OR=1.05,95%CI 0.98-1.13,p=0.185)。
- AKI发生的中位时间(2天,IQR 1-4)早于机械通气启动(3天,IQR 2-4),且421例AKI发生在机械通气前,仅59例(20%)在插管后发生AKI。
- 多变量分析中仅3期AKI与机械通气独立相关(OR=1.11,95%CI 1.03-1.20,p=0.006)。
- 作者认为,决定是否启动有创机械通气时不应以AKI风险为主要考量,而应基于整体临床情况。
适用人群与场景
- HIGH临床试验中的免疫功能受损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成人患者,纳入ICU期间第1至28天有足够肾功能数据的患者。
- 免疫抑制定义:长期(>3个月)或大剂量(>0.5 mg/kg/d)激素、其他免疫抑制剂、实体器官移植、5年内需化疗的实体瘤、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无论诊断时间及治疗)、或原发性免疫缺陷。
- 排除:艾滋病患者;既存需透析的慢性肾脏病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AKI定义与分期依据KDIGO标准,基于血清肌酐水平和尿量。
- 肾脏恢复定义为峰值AKI分级的任何降低。
- 慢性肾脏病依据KDIGO指南定义。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HIGH随机对照试验的事后分析;样本量734例;人群为免疫功能受损的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患者;干预与对照:比较标准氧疗与经鼻高流量氧疗的原始试验。
- 主要终点:AKI累积发生率74%(542/734),其中1期53例、2期141例、3期348例,138例需肾脏替代治疗;AKI仅由尿量标准定义者126/542例(23%)。
- 有创机械通气302例(41%);单变量分析OR=1.08(95%CI 1.02-1.16,p=0.014);多变量调整后OR=1.05(95%CI 0.98-1.13,p=0.185);重叠权重法OR=1.05(95%CI 0.98-1.13,p=0.143);竞争风险模型p=0.230。
- 多变量分析中3期AKI与机械通气相关(OR=1.11,95%CI 1.03-1.20,p=0.006)。
- AKI发生中位时间2天(IQR 1-4),机械通气启动中位时间3天(IQR 2-4);421例AKI发生于机械通气前,其中121例(29%)后续插管;302例机械通气患者中59例(20%)插管后发生AKI。
- 敏感性分析(第3天无机械通气或机械通气启动后新发或加重AKI)OR=1.03(95%CI 0.97-1.10,p=0.291)。
- 28天死亡率33%,AKI与否对死亡率无显著影响;542例AKI患者中180例(33%)第28天肾脏恢复,185例(34%)死亡。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随机对照试验的事后分析。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决定是否启动有创机械通气时不应以AKI风险为主要考量,而应基于整体临床情况,包括呼吸衰竭基础病因的可逆性、合并症、肿瘤预后和患者个人意愿。
- 免疫功能受损急性呼吸衰竭患者AKI发生率高且多先于机械通气出现,提示应 proactive 监测肾功能。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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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肺–肾相互作用已被广泛研究,强调了危重症患者中呼吸功能与肾功能之间复杂且双向的关系[1]。急性肾损伤(AKI)患者发生呼吸衰竭的风险增加,常需要有创机械通气[1]。相反,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急性呼吸衰竭以及有创机械通气本身的使用可能加剧AKI的风险[2]。这种关系在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尤其令人担忧,由于肿瘤学、移植和免疫抑制治疗的进展,该类人群在重症监护病房(ICU)中的比例日益增加。这些患者通过多种机制易发生AKI,包括治疗的直接肾毒性作用、脓毒症以及基础疾病过程[3,4]。
虽然有创机械通气与免疫功能受损患者较差的结局相关[5],但其在AKI发生中的具体作用仍不明确。
理解这种关系对于优化这些脆弱患者的管理至关重要。本研究旨在调查免疫功能受损的急性呼吸衰竭患者中AKI的患病率,并评估在此背景下使用有创机械通气相关的潜在风险。
方法
我们对HIGH随机对照试验[6]进行了事后分析,该试验比较了标准氧疗与经鼻高流量氧疗在免疫功能受损的低氧性急性呼吸衰竭患者中的疗效。原始试验纳入了一个多样化的患者队列,其特征为不同程度的免疫抑制,定义为使用长期(>3个月)或高剂量(>0.5 mg/kg/d)类固醇、使用其他免疫抑制药物、实体器官移植、过去5年内需要化疗的实体瘤、无论诊断后时间及是否接受治疗的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或原发性免疫缺陷。艾滋病患者不符合纳入条件。在本分析中,我们纳入了入住ICU且第1天至第28天有足够肾功能数据的患者。排除既往存在需要透析的慢性肾脏病患者,以聚焦于新发AKI。AKI根据肾脏疾病:改善全球结局(KDIGO)标准,基于血清肌酐水平和尿量进行定义和分期。我们在入住ICU后的前28天内监测AKI进展,并在第1–7天、14天、21天和28天进行特定评估。肾功能恢复定义为峰值AKI分期的任何降低[7]。慢性肾脏病根据KDIGO指南定义[8]。
主要结局是AKI的累积发生率,在以死亡或未发生AKI出院作为竞争风险的背景下进行分析。次要结局包括需要肾脏替代治疗以及有创机械通气与AKI发生的相关性。我们使用Gray检验比较需要有创机械通气与不需要有创机械通气的患者之间AKI的累积发生率。
为了考虑潜在的混杂因素,我们实施了双重调整策略。首先,我们使用了重叠权重法,基于反映接受有创机械通气可能性的倾向性评分。该方法平衡了两组之间基线特征的分布,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混杂偏倚。倾向性模型纳入的变量是基于临床相关性和既往文献预先选择的。其次,我们进行了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纳入与AKI相关(单因素分析中p < 0.10)但未在倾向性评分模型中考虑的变量。简化急性生理学评分II(SAPSII)被纳入模型,排除年龄组分以避免共线性。有创机械通气被有意强制纳入最终模型,以评估其与AKI的独立关联。分类数据以数量和百分比表示,连续变量以均数和标准差(SD)表示。有无AKI患者的特征比较使用Student t检验或卡方检验(酌情使用连续性校正)。进行了敏感性分析,以检查机械通气后新发AKI的风险,无论是在机械通气启动后还是在第3天(机械通气启动的中位时间)未接受机械通气的患者中。
双侧P值小于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R 4.3.2版本(R Foundation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 Vienna, Austria, https://www.R-project.org/)完成。
结果
本分析共纳入来自HIGH试验的734例患者。平均年龄为62岁(SD 13),基线血清肌酐水平为87 μmol/L(IQR 71)。在该队列中,75例患者(10%)存在既往慢性肾脏病。患者人群主要由肿瘤-血液系统疾病(47%)、实体瘤(35%)和实体器官移植(9%)患者组成(表1)(补充表S1)。
在ICU住院期间,302例患者(41%)需要有创机械通气,而542例患者(74%)发生AKI,分为1期(n = 53)、2期(n = 141)和3期(n = 348),其中138例需要肾脏替代治疗。在542例患者中,有126例(23%)AKI仅依据尿量标准定义。AKI的独立危险因素包括肥胖、实体器官移植、年龄超过65岁、SAPSII评分高于中位数以及体能状态评分大于2。在ICU住院期间,需要有创机械通气的302例患者中有239例(79%)发生AKI,仅接受无创通气的33例患者中有22例(74%),仅接受经鼻高流量氧疗的229例患者中有167例(73%),仅接受标准氧疗的220例患者中有161例(73%)发生AKI。在单因素分析中,有创机械通气与AKI风险增加相关(OR = 1.08,95% CI = 1.02–1.16,p = 0.014)。然而,在多因素调整后,该关联不再显著(OR = 1.05,95% CI = 0.98–1.13,p = 0.185)(图1),但最严重形式的AKI除外(AKI 3期OR = 1.11 [1.03–1.20],p = 0.006)。
倾向性评分分析(补充图S1)及随后的重叠权重调整证实,有创机械通气与AKI之间缺乏显著关联(OR = 1.05,95% CI = 0.98–1.13,p = 0.143)。此外,在竞争风险模型中,需要有创机械通气的患者与不需要的患者之间,AKI的累积发生率无显著差异(p = 0.230)(图2)。有趣的是,AKI往往先于机械通气的启动而发生,AKI发生的中位时间为2天(IQR 1–4天),而机械通气启动的中位时间为3天(IQR 2–4天)(图3)。
在机械通气前发生AKI的421例患者中,121例(29%)随后需要插管。此外,40例患者在机械通气前需要RRT,其中10例(25%)后来接受了插管。在接受有创机械通气的302例患者中,59例(20%)在插管后发生AKI。然而,呼吸机设置(如潮气量和呼气末正压)与AKI风险增加无关(补充表S2)。这些患者的AKI常伴有多器官衰竭,表现为心脏、呼吸和神经领域的SOFA评分显著升高(补充图S2)。尽管AKI发生率高,28天死亡率为33%,且无论患者是否接受机械通气,AKI的存在均未显著影响该结局(补充图S3)。
一项敏感性分析聚焦于第3天之后(未行机械通气的患者)或启动有创机械通气之后AKI加重或新发的风险,未能显示有创机械通气与AKI之间的任何关联(OR = 1.03 [0.97–1.10],p = 0.291)。
一项排除实体器官移植受者的单独分析得出了相似的结果:在单因素分析中,有创机械通气与AKI风险增加相关(OR = 1.08,95% CI:1.01–1.16,p = 0.031),但经多因素调整后,该关联不再显著(OR = 1.05,95% CI:0.98–1.14,p = 0.188)。
在AKI患者中,542例中有180例(33%)在第28天时实现肾功能恢复,而542例中有185例(34%)死亡。
讨论
本研究强调了免疫功能受损的急性呼吸衰竭患者中急性肾损伤(AKI)的高发生率,这一发现与既往在更广泛ARDS队列中的报道一致,后者AKI发生率介于44%至62%之间[[9],[10],[11]]。在我们队列中观察到的更高的AKI发生率反映了免疫功能受损患者的独特脆弱性,他们因恶性肿瘤相关并发症、肾毒性治疗和脓毒症等因素而处于更高风险[3]。值得注意的是,高达66%的肿瘤血液科ICU患者会发生AKI,凸显了在该群体中主动进行肾脏监测和管理的迫切需求[12]。据我们所知,本研究首次报道了该人群中的AKI发生率,但其他研究已将免疫缺陷确定为急性呼吸衰竭期间AKI的危险因素[7]。
与既往研究不同,既往研究在普通ICU人群[2,7]和COVID患者[13]中已将侵入性机械通气确定为AKI的危险因素,而我们的分析未发现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机械通气与AKI之间存在显著关联。若干因素可解释这一差异。我们研究中观察到的时间顺序,即AKI常先于机械通气发生,提示AKI的发生与基础疾病过程和疾病严重程度的关系更为密切,而非机械通气本身。此外,多因素分析中缺乏关联,即使在采用重叠权重调整和竞争风险模型后亦然,表明机械通气在该人群中可能并非AKI发生的直接因果因素,但有一个显著例外,即AKI 3期在多因素分析中仍与机械通气相关。这种缺乏关联可能反映的并非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不存在机械通气相关肾脏效应,而是存在多种重叠机制共同促成AKI,这些机制可能掩盖或稀释了机械通气在这一复杂人群中的特定影响。事实上,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AKI的多种机制可能掩盖了机械通气的任何边缘效应。值得注意的是,近期一项对来自10项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的5,148例ARDS患者的个体患者数据分析发现,各种通气管理策略之间AKI发生率无显著差异[11]。唯一的差异出现在FACTT试验中,该试验比较了保守性与开放性液体管理策略,观察到对照组与干预组之间AKI发生率的差异[14,15]。此外,非肾脏器官衰竭与AKI后死亡率增加显著相关。在我们的队列中,我们假设死亡率主要由基础恶性肿瘤的严重程度和总体体能状态等因素驱动,这些因素可能削弱了AKI对结局的独立影响。这些发现使我们提出,AKI可能更多地反映总体疾病严重程度,而当前标准治疗机械通气对AKI的影响可能有限[11,16]。因此,当前机械通气策略对AKI发生的确切影响仍不明确。遗憾的是,我们的队列中缺乏若干可为本 population 中AKI机制提供见解的关键数据点。例如,缺乏容量状态、肾毒性暴露以及第28天之后肾脏恢复情况的信息。此外,有人对尿量标准诊断AKI的可靠性提出了担忧[17,18]。在我们的研究中,队列中相当一部分患者(734例中的297例,40%)缺乏尿量监测,这可能影响了我们的发现。此外,我们的队列专门聚焦于伴有急性呼吸衰竭的免疫功能受损患者,可能无法完全反映免疫功能受损人群的异质性[19]。
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在决定是否对免疫功能低下患者启动有创机械通气时,急性肾损伤(AKI)的风险不应作为首要考虑因素。相反,决策应依据整体临床情况,包括呼吸衰竭根本原因的可逆性、患者的合并症、其肿瘤学预后以及个人意愿[20]。未来研究应继续探索呼吸支持策略与肾脏结局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尤其是在免疫功能低下患者等脆弱人群中。
结论
伴有急性呼吸衰竭的免疫功能低下患者面临显著的AKI发生风险,主要由其基础疾病和疾病严重程度等因素共同驱动。有创机械通气似乎并未独立增加该人群的AKI风险,提示关于通气的临床决策应侧重于管理基础疾病过程,而非潜在的AKI风险。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构思与设计:AJ,EA。
数据获取、分析或解释:所有作者。
稿件起草:AJ。
对稿件重要智力内容的关键性修订:EA,VL,MD。
统计分析:AJ,MD。
监督指导:EA。
伦理批准与参与同意
HIGH试验的研究方案经法国法兰西岛IV圣路易伦理委员会(2016年3月3日,编号#NIRB00003835/2016/08)及法国卫生主管部门(国家药品与健康产品安全局,EudraCT2016–A00220–51)批准。根据1975年《赫尔辛基宣言》,已获得所有患者或其代理人的书面知情同意。
资助
HIGH研究的全部财务支持由法国卫生部提供(P150912 HIGH)。本事后分析未获得特定资助。
发表同意
不适用。
数据与材料的可用性
当前研究中使用和/或分析的数据集可应合理要求向通讯作者索取。
利益冲突声明
Azoulay博士报告曾收取Gilead的差旅费,并收取Gilead、Astellas、Baxter、Alexion和Ablynx的个人费用,与所提交的工作无关。Lemiale博士报告为一个研究组成员,该研究组曾获得Fisher & Paykel、Alexion、Baxter、Pfizer和Gilead的资助,与所提交的工作无关。Barbier博士报告曾收取MSD、Pfizer、BioMérieux的费用,与所提交的工作无关。
参考来源
- Joseph A, Darmon M, Argaud L, et al. Acute kidney injury in immunocompromised patients with acute respiratory failure: insights from the HIGH clinical trial and relation with mechanical ventilation. Ann Intensive Care. 2026. PMID: 41859565. doi:10.1016/j.aicoj.2026.100048
- 全文:PMC1299733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997334/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