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珠单抗在COVID-19相关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不同炎症亚表型中的疗效
该研究回顾性分析荷兰三家大学生物库中561例因COVID-19机械通气的患者,用基于IL-6、TNFR1和碳酸氢盐的分类器将95%归为低炎症亚型、5%归为高炎症亚型。托珠单抗组(172例)与344例未治疗对照按年龄、性别、CRP和PaO2/FiO2 1:2倾向性匹配后,30天死亡率显著降低(OR 0.57;95%CI 0.37–0.94;p=0.014),亚型与治疗的交互作用无统计学意义(p=0.59),提示疗效不依赖基线炎症亚型。
要点
- 匹配队列中托珠单抗组30天死亡率显著低于对照(OR 0.57;95%CI 0.37–0.94;p=0.014),调整皮质类固醇、中心和COVID波次后仍成立。
- 亚型与托珠单抗疗效的交互作用无统计学意义(估计值–0.62;95%CI –2.89至1.64;p=0.59),未见疗效因炎症亚型而异。
- 高炎症亚型仅30例(5%),其亚组内托珠单抗与死亡率降低无显著关联(p=0.15),低炎症亚组内显著(p=0.014)。
- 高炎症亚型30天死亡率显著更高(OR 2.78;95%CI 1.32–5.86;p=0.007),且接受托珠单抗比例更高(53% vs 29%;p=0.008)。
- 作者认为未来评估托珠单抗等免疫调节治疗的试验应纳入两种炎症亚型,以免遗漏可能获益的亚组。
适用人群与场景
- 荷兰三家大学教学医院ICU因COVID-19主要接受机械通气的成人患者,数据来自三个生物库。
- 托珠单抗按国家指南用于中重度疾病(氧需求增加和CRP升高)患者,通常在ICU入住前不久开始,并与皮质类固醇联用。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使用基于IL-6、TNFR1和碳酸氢盐的既有生物标志物分类器计算炎症亚型概率,范围0(最可能低炎症)至1(最可能高炎症),以0.5为二分界值。
- 主要结局为炎症亚型概率与托珠单抗治疗的交互作用,以30天死亡率为因变量。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托珠单抗按荷兰国家指南与皮质类固醇联合给药,用于氧需求增加和CRP升高的中重度COVID-19患者,通常在ICU入住前不久开始。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回顾性分析三个生物库共561例机械通气COVID-19患者,30例(5%)为高炎症亚型、531例(95%)为低炎症亚型。
- 托珠单抗用于172例(31%),按年龄、性别、CRP和PaO2/FiO2以1:2倾向性匹配344例未治疗对照;匹配后除年龄(标准化均数差0.12)外各变量标准化均数差<0.1。
- 匹配队列中托珠单抗组30天死亡率显著低于对照(OR 0.57;95%CI 0.37–0.94;p=0.014),调整皮质类固醇、纳入中心和COVID波次后仍显著。
- 亚型与托珠单抗疗效交互作用无统计学意义(估计值–0.62;95%CI –2.89至1.64;p=0.59),未调整时为–0.72(95%CI –2.90至1.46;p=0.51)。
- 低炎症亚组内托珠单抗与30天死亡率降低显著相关(p=0.014),高炎症亚组内无显著关联(p=0.15)。
- 高炎症亚型30天死亡率显著更高(OR 2.78;95%CI 1.32–5.86;p=0.007),接受托珠单抗比例更高(53% vs 29%;p=0.008),CRP水平相似(116 [IQR 28–219] vs 105 [IQR 36–209];p=0.64)。
- 排除未接受皮质类固醇患者的敏感性分析结果相似(估计值–0.72;95%CI –2.30至1.21;p=0.63);仅用基线IL-6(p=0.23)或基线CRP(p=0.68)替代概率评分亦无显著发现。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回顾性分析三个生物库数据。
- 局限:高炎症患者数量少显著限制了检测细微交互作用的统计效能。
- 局限:尽管匹配充分,仍可能存在残余混杂,尤其因未知疫苗接种状态或时间因素(如COVID-19毒株变异及早期波次无托珠单抗治疗);此类混杂可能通过人为夸大托珠单抗表观获益而使结果偏倚,因治疗患者主要来自结局普遍改善的后期波次。
- 局限:生物标志物测定仅限于入院样本,可能遗漏托珠单抗随时间影响的炎症状态动态变化;托珠单抗作为IL-6R抗体可能改变IL-6水平,但该效应通常数天后出现。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在主要为低炎症亚型的COVID-19机械通气患者中,托珠单抗与30天死亡率降低相关,提示即使低炎症人群也可能获益。
- 高炎症亚型患者30天死亡率更高(OR 2.78),临床识别该亚型对预后评估有价值。
- 作者认为未来COVID以外按炎症亚型分层指导免疫调节的随机对照试验应纳入两种亚型患者,以免遗漏可能获益的亚组。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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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本研究旨在确定白细胞介素-6受体拮抗剂托珠单抗的既定疗效在机械通气的COVID-19患者中,在低炎症亚表型和高炎症亚表型之间是否存在差异。
发现:在对来自三家大学医院ICU的561例患者的回顾性分析中,托珠单抗给药与总体队列中30天死亡率的显著降低相关。尽管仅5%的患者被归类为高炎症亚表型、95%被归类为低炎症亚表型,我们未发现证据表明托珠单抗的效应在两种炎症亚表型之间存在差异。
意义:这些结果强调了在评估靶向免疫调节治疗的未来试验中纳入两种亚表型的价值。
托珠单抗是一种抑制白细胞介素(IL)-6的单克隆抗体,可降低重症COVID-19患者的死亡率(1)。COVID-19患者的基线免疫特征可预测临床结局,但免疫特征是否调节托珠单抗的有效性仍不清楚。在由COVID-19以外其他原因所致的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患者中,已识别出主要基于促炎血浆生物标志物谱的炎症亚表型(2)。高炎症亚表型患者始终具有更差的结局,并且在一系列广泛的干预措施中识别出了差异性治疗反应(3)。高炎症亚表型的消退是ARDS和脓毒症危重患者康复的重要途径(4)。多种简约分类器已证明能够准确、快速地识别炎症亚表型,其中之一基于血浆IL-6、肿瘤坏死因子受体1(TNFR1)和碳酸氢盐浓度(5)。利用这些既往知识和病理生理学推理,我们假设托珠单抗对死亡率的影响在COVID-19相关ARDS患者的炎症亚表型之间存在差异,即在高炎症亚表型中具有有益效应,而在低炎症亚表型中效应很小或无效应。
方法
我们分析了来自荷兰三家学术医院生物样本库的数据:阿姆斯特丹UMC(中心1)、UMC乌得勒支(中心2)和伊拉斯谟MC(中心3)。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的详细信息见附录A。这些生物样本库包含主要因COVID-19而接受机械通气的患者的血浆样本。在ICU入住当天采集血浆样本,随后进行批式分析以得出IL-6和TNFR1值,中心1和中心2使用Luminex(Luminex Corporation,Austin,TX),中心3使用ELLA平台(Simple Plex;Bio-Techne,Minneapolis,MN)。评估了批间变异性,未观察到显著差异。使用基于IL-6、TNFR1和碳酸氢盐水平的现有生物标志物分类器来分配炎症亚表型概率,范围从0(最低概率为高炎症)到1(最高概率为高炎症)(5)。采用0.5作为二分类截断值,同时也分析了连续概率,使确切阈值不那么关键。
在荷兰,按照国内指南,托珠单抗与皮质类固醇联合给药。这些指南选择中度至重度疾病患者,定义为氧需求增加和C反应蛋白(CRP)水平升高。因此,治疗通常在入住ICU前不久开始。为了考虑托珠单抗给药可能基于的基线患者特征,使用最近邻倾向评分匹配,根据年龄、性别、CRP水平和Pao2/Fio2,将接受托珠单抗治疗的患者与未治疗对照按1:2进行匹配。匹配变量中的缺失数据(< 1%)使用链式方程的多变量插补进行插补,假设数据为随机缺失。主要结局是炎症亚表型概率与托珠单抗治疗之间的交互作用,以30天死亡率为因变量。使用逻辑回归模型预测30天死亡率,包括亚表型概率、治疗分配、其交互项以及协变量皮质类固醇使用、纳入中心和COVID波次,以调整潜在混杂因素。交互项的p值来自Wald检验。
结果
完整队列
共纳入561例患者,其中30例(5%)被分类为高炎症型,531例(95%)为低炎症型。尽管CRP水平相似(116 [四分位距(IQR),28–219] 对 105 [IQR,36–209];p = 0.64),高炎症型患者接受托珠单抗的频率高于低炎症型患者(53% 对 29%;p = 0.008)。此外,高炎症型患者的30天死亡率显著更高(比值比[OR],2.78;95% CI,1.32–5.86;p = 0.007)。
匹配队列
172例患者(31%)接受了托珠单抗治疗,他们与344例未治疗对照进行了匹配(表1)。匹配后实现了协变量平衡,除年龄(0.12)外,所有匹配变量(性别、CRP、Pao2/Fio2)的标准化均数差均低于0.1。即使在调整皮质类固醇治疗、纳入中心和COVID波次后,接受托珠单抗治疗的患者30天死亡率仍显著低于匹配对照(OR,0.57;95% CI,0.37–0.94;p = 0.014)。这在低炎症型患者亚组中仍然成立(p = 0.014),但在高炎症型患者中不成立(p = 0.15)。未观察到炎症亚表型概率与托珠单抗治疗效果之间存在显著交互作用(估计值,–0.72;95% CI,–2.90至1.46;p = 0.51),在调整皮质类固醇、纳入中心和COVID波次后该结果仍然存在(估计值,–0.62;95% CI,–2.89至1.64;p = 0.59;图1),表明托珠单抗的疗效似乎不依赖于基线炎症亚表型。排除未接受皮质类固醇患者的敏感性分析得出了相似结果(估计值,–0.72;95% CI,–2.30至1.21;p = 0.63),仅使用基线IL-6(p = 0.23)或基线CRP(p = 0.68)水平代替概率评分的分析也未显示显著发现。
讨论
在我们的队列中,该队列主要由低炎症型COVID-ARDS患者组成,托珠单抗总体上与30天死亡率降低相关,但我们未发现低炎症型与高炎症型亚型之间存在差异效应的证据。尽管既往研究提示高炎症状态可能预测对免疫调节治疗更大的反应性(6, 7),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托珠单抗即使在以低炎症型为主的人群中也可能有效。
我们队列中高炎症亚型的低患病率与其他COVID-19 ARDS研究的发现一致,表明重症COVID-19主要与低炎症表型相关(8)。通过在主分析中使用连续概率评分,我们保留了更多信息并减少了对所用特定截断值或分类器模型的依赖。我们还证实了高炎症亚型的预后价值,且死亡风险加倍与既往ARDS和脓毒症研究一致(2, 9)。值得注意的是,尽管高炎症患者的CRP水平与低炎症患者相似,但前者更可能接受托珠单抗,提示医生在某种程度上预先筛选了具有高炎症特征的患者。
应承认若干局限性。第一,高炎症患者数量较少显著限制了我们检测细微交互效应的统计效力。第二,尽管匹配充分,残余混杂可能仍然存在,特别是由于未知的疫苗接种状态或时间因素,如COVID-19毒株变异及早期流行波次中托珠单抗作为治疗手段的缺失。此类混杂可能通过人为夸大托珠单抗的表观获益而使结果产生偏倚,因为接受治疗的患者主要来自后期波次,而后期波次中由于临床实践的演变,结局总体改善。第三,生物标志物测量仅限于入院样本,可能忽略了托珠单抗随时间推移对炎症状态动态变化的影响(4, 10)。此外,作为IL-6R抗体,托珠单抗可能改变IL-6水平,尽管此效应通常在数天后出现(11)。
总之,尽管托珠单抗对死亡率的影响在重症COVID-19患者中可能不因炎症亚表型而异,但鉴于高炎症患者数量较少,对此应谨慎解读。重要的是,在统计效力更大的低炎症组中,仍观察到托珠单抗对死亡率的有益作用。这一发现对今后在COVID之外开展的随机对照试验具有重要意义,这些试验根据炎症亚表型对患者进行分层以指导免疫调节。它提示,两种亚表型的患者均应被随机分组,以避免遗漏那些基于病理生理学推理可能不被预期最受益的亚组中的潜在治疗效果。
致谢
阿姆斯特丹大学医学中心(Amsterdam UMC)COVID-19 生物样本库研究组成员如下:Michiel van Agtmael(感染科),Anne Geke Algera(重症监护科),Brent Appelman(感染科),Floor van Baarle(重症监护科),Diederik van de Beek(神经内科),Martijn Beudel(神经内科),Harm Jan Bogaard(呼吸科),Lieuwe Bos(重症监护科),Michela Botta(重症监护科),Justin de Brabander(感染科),Godelieve Bree(感染科),Matthijs C. Brouwer(神经内科),Sanne de Bruin(重症监护科),Marianna Bugiani(病理科),Esther Bulle(重症监护科),Osoul Chouchane(感染科),Alex Cloherty(实验免疫学),Buis T. P. Buis(感染科),Maurits C. F. J. de Rotte(临床化学),Mirjam Dijkstra(临床化学),Dave A. Dongelmans(重症监护科),Romein W. G. Dujardin(重症监护科),Paul Elbers(重症监护科),Lucas Fleuren(重症监护科),Suzanne Geerlings(感染科),Theo Geijtenbeek(实验免疫学),Armand Girbes(重症监护科),Bram Goorhuis(感染科),Martin P. Grobusch(感染科),Laura Hagens(重症监护科),Jorg Hamann(Amsterdam UMC 生物样本库核心设施),Vanessa Harris(感染科),Robert Hemke(放射科),Sabine M. Hermans(感染科),Leo Heunks(重症监护科),Markus Hollmann(麻醉科),Janneke Horn(重症监护科),Joppe W. Hovius(感染科),Menno D. de Jong(医学微生物学),Rutger Koning(神经内科),Endry H. T. Lim(重症监护科),Niels van Mourik(重症监护科),Jeannine Nellen(感染科),Esther J. Nossent(呼吸科),Frederique Paulus(重症监护科),Edgar Peters(感染科),Dan A. I. Piña-Fuentes(神经内科),Tom van der Poll(感染科),Bennedikt Preckel(麻醉科),Jorinde Raasveld(重症监护科),Tom Reijnders(感染科),Michiel Schinkel(感染科),Femke A. P. Schrauwen(临床化学),Marcus J. Schultz(重症监护科),Alex Schuurman(内科),Jaap Schuurmans(重症监护科),Kim Sigaloff(感染科),Marleen A. Slim(重症监护科和感染科),Patrick Smeele(呼吸科),Marry Smit(重症监护科),Cornelis S. Stijnis(感染科),Willemke Stilma(重症监护科),Charlotte Teunissen(神经化学实验室),Patrick Thoral(重症监护科),Anissa M. Tsonas(重症监护科),Pieter R. Tuinman(重症监护科),Marc van der Valk(感染科),Denise P. Veelo(麻醉科),Alexander P. J. Vlaar(重症监护科),Carolien Volleman(重症监护科),Heder de Vries(重症监护科),Lonneke A. Vught(重症监护科和感染科),Michèle van Vugt(感染科),W. Joost Wiersinga(感染科),Dorien Wouters(临床化学),以及 A. H.(Koos)Zwinderman(临床流行病学、生物统计学与生物信息学)。
参考来源
- Filippini DFL, Khyali J, Janssen M, et al. Tocilizumab Efficacy Across Inflammatory Subphenotypes in COVID-19-Related Acute 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 Crit Care Explor. 2026. PMID: 41837874. doi:10.1097/CCE.0000000000001392
- 全文:PMC1299525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995257/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