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速递呼吸衰竭与机械通气重症综合管理与镇静镇痛复苏、休克与脓毒症

严重呼吸衰竭患者启动静脉-静脉体外膜氧合后血管升压药需求变化

Vasopressor Requirements after Initiation of Venovenous Extracorporeal Membrane Oxygenation in Patients with Severe Respiratory Failure.
PubMed 文献 · Ann Intensive Care · 2026-01-16
一句话结论回顾性单中心队列显示,严重呼吸衰竭患者启动V-V ECMO后24小时内血管升压药需求(VIS)显著下降,该获益直接归因于严重呼吸性酸中毒的纠正。

该回顾性单中心队列纳入2010年至2024年107例在ECMO插管前24小时内使用去甲肾上腺素的成人V-V ECMO患者,主要终点为Day 0(插管前24小时)至Day 1(插管后24小时)每日平均VIS变化。结果显示VIS中位数从14(IQR 6,30)降至12(5,22),同时平均气道压和PaCO₂下降、动脉pH升高(均p<0.001)。多变量线性混合效应模型显示,动脉pH每升高0.1单位与VIS降低9.2分独立相关(p<0.001),乳酸升高与VIS升高相关(β=4.5,p<0.001)。作者认为V-V ECMO纠正严重呼吸性酸中毒是血流动力学稳定的重要手段。

要点

  • 107例V-V ECMO成人患者中,每日平均VIS中位数从Day 0的14(IQR 6,30)降至Day 1的12(5,22),同时去甲肾上腺素剂量中位数从0.14(0.06,0.29)降至0.12(0.05,0.21)µg/kg/min(p<0.001)。
  • 多变量模型中,动脉pH每升高0.1单位与VIS降低9.2分独立相关(p<0.001),乳酸升高与VIS升高相关(β=4.5,p<0.001)。
  • 在高去甲肾上腺素需求亚组(Day 0平均去甲肾上腺素≥0.2 µg/kg/min,n=40)中,pH升高对VIS降低的效应更明显,Day 0至Day 3 VIS平均差值28.1分(p<0.001)。
  • 在低去甲肾上腺素需求亚组(Day 0平均去甲肾上腺素≤0.05 µg/kg/min,n=20)中,动脉pH与VIS无显著关联(p=0.6)。
  • 作者认为,V-V ECMO纠正严重呼吸性酸中毒应被视为严重呼吸衰竭患者血流动力学稳定的重要手段;高血管升压药需求不应自动成为选择静脉-动脉ECMO的理由,若循环衰竭主要由呼吸性酸中毒和右心室后负荷驱动而非原发性心肌功能障碍。

适用人群与场景

  • 2010年1月1日至2024年6月30日在研究机构接受V-V ECMO呼吸支持的连续成人患者,且在ECMO插管前24小时内需要使用去甲肾上腺素者纳入分析(n=107)。
  • 排除未接受去甲肾上腺素或在其他机构启动ECMO后转入研究中心的患者。
  • 研究在三级转诊医院的内科重症监护室进行。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V-V ECMO指征包括严重难治性低氧血症、高碳酸血症或桥接肺移植。
  • VIS计算为100×去甲肾上腺素剂量(µg/kg/min)+多巴酚丁胺剂量(µg/kg/min)+10,000×血管加压素剂量(U/kg/min);未纳入肾上腺素、多巴胺、去氧肾上腺素和米力农,因研究人群中未使用。
  • 研究时间点以ECMO启动时刻(t=0)为基准,Day 0为t=−24 h至t=0,Day 1为t=0至t=24 h,Day −1为t=−48 h至t=−24 h,依次类推。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ECMO、机械通气、镇静、液体管理和儿茶酚胺治疗按机构标准执行,无 rigid protocol;患者使用压力控制或双相气道正压通气模式,PEEP根据患者生理个体化滴定。
  • 压力控制通气时平均气道压估算为Paw=(PIP−PEEP)×(TI/Ttot)+PEEP;双相气道正压通气时Paw=(Phigh×Thigh+Plow×Tlow)/(Thigh+Tlow)。
  • 作者指出,尽管纠正呼吸性酸中毒重要,但CO₂清除必须在数小时内逐渐减少,以防止脑灌注急剧变化。
  • 作者指出,维持足够PEEP对防止肺泡塌陷及随后肺血管阻力升高至关重要;若不同时调整吸呼比,单纯降低驱动压和呼吸频率导致的Paw下降可能低于预期。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回顾性单中心队列研究,纳入107例成人V-V ECMO患者,中位年龄50岁(IQR 41,61),63%为男性,中位BMI 27 kg/m²(23,32),入住时中位SOFA评分9.0(8.0,12.0),ECMO前最低PaO₂/FiO₂中位数71 mmHg(58,93),最低pH 7.25(7.17,7.31),Paw 18.3 mbar(15.5,21.3);呼吸衰竭主要病因为COVID-19(38%)和流感(16%)。
  • 主要终点:每日平均VIS中位数从Day 0的14(IQR 6,30)降至Day 1的12(5,22);同时Paw和PaCO₂显著下降、动脉pH显著升高(均p<0.001)。
  • 次要终点:去甲肾上腺素剂量中位数从Day 0的0.14(0.06,0.29)降至Day 1的0.12(0.05,0.21)µg/kg/min(p<0.001);平均动脉压升高、心率下降;两日累计液体平衡中位数+2,054(+791,+3,844)mL;PaO₂保持稳定;丙泊酚剂量轻微变化,瑞芬太尼剂量增加,舒芬太尼、咪达唑仑、右美托咪定和血管加压素剂量保持不变。
  • 线性混合效应模型(n=107,随机截距,患者间标准差9.5):固定效应解释VIS总变异的50%(边际R²=0.50),全模型解释69%(条件R²=0.69);调整所有协变量后,动脉pH每升高0.1单位与VIS降低9.2分独立相关(β=−9.2,p<0.001);每日净液体平衡和乳酸升高与VIS升高相关(乳酸β=4.5,p<0.001)。
  • 估计边际均值分析显示VIS在Day 0达峰(EMM=19.8,95%CI 15.1–24.4),随后下降;Tukey校正后Day 0与Day 3的VIS差异显著(平均差值8.1分,p=0.008),其他时间点两两比较均未达统计学显著。
  • 高去甲肾上腺素需求亚组(Day 0平均去甲肾上腺素≥0.2 µg/kg/min,n=40):Day 0至Day 1 VIS、去甲肾上腺素剂量和PaCO₂下降,pH升高;两日累计液体平衡中位数+2,904(+1,726,+5,779)mL;模型显示平均动脉pH和平均乳酸均与较低VIS显著相关;EMM显示VIS在Day 0达峰(EMM=46.2,95%CI 35.6–56.7),Day 0至Day 3显著下降(平均差值28.1分,p<0.001)。
  • 低去甲肾上腺素需求亚组(Day 0平均去甲肾上腺素≤0.05 µg/kg/min,n=20):动脉pH与VIS无显著关联(p=0.6),其他协变量亦无显著关联。
  • 中位ECMO支持时间15天(IQR 8,30),住院生存率63%;33例(31%)在ICU期间接受肾脏替代治疗;ECMO前7例(6.5%)使用多巴酚丁胺,15例(14%)使用血管加压素。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回顾性单中心队列研究。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原文自述局限性包括:回顾性设计;缺乏对照组,无法回答未行V-V ECMO插管时血管升压药需求会如何演变;单中心研究且数据跨多年收集, findings可能受当地治疗方案、患者人群和随时间变化的影响,可能限制结果推广至其他不同实践的机构;多变量模型虽调整多个关键生理变量,仍存在未测量混杂因素的可能;协变量聚合为每日均值,无法评估日内参数波动的影响;缺乏详细超声心动图或肺动脉导管测量,无法确定右心室功能障碍的真实患病率和程度;无法区分更高SvO₂与酸中毒纠正各自的作用;分析依赖Paw而非更生理精确的食管压或胸膜压,Paw仅部分传递至胸膜腔,观察到的通气变化对右心室后负荷的真实影响只能部分外推。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V-V ECMO纠正严重呼吸性酸中毒应被视为严重呼吸衰竭患者血流动力学稳定的重要手段。
  • 作者认为,高血管升压药需求不应自动成为选择静脉-动脉ECMO的理由,若循环衰竭主要由呼吸性酸中毒和右心室后负荷驱动而非原发性心肌功能障碍。
  • 作者指出,CO₂清除必须在数小时内逐渐减少,以防止脑灌注急剧变化。
  • 作者指出,维持足够PEEP对防止肺泡塌陷及随后肺血管阻力升高至关重要;若不同时调整吸呼比,单纯降低驱动压和呼吸频率导致的Paw下降可能低于预期,更 deliberate 调整吸呼比以缩短吸气时间是否可带来更显著和即时的血流动力学获益尚待探讨。
  • 作者指出,在低血管升压药需求患者中观察到pH与VIS无显著关联,作者将其解释为生理性「地板效应」;该获益可能特异于有明显血流动力学损害的患者。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16 节 · 点击展开
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Ann Intensive Care. 2026 Jan 16;16:100023. doi: 10.1016/j.aicoj.2025.100023

引言

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患者常伴有血流动力学障碍[1]。ARDS的病理生理学涉及肺血管功能障碍,导致肺动脉高压[2]。随后右心室(RV)后负荷增加可导致右心室功能障碍。即使在保护性通气策略下,该并发症仍发生于约22–25%的ARDS患者中[1,3]。右心室功能障碍的范围从超声心动图证实的急性肺源性心脏病(ACP)到导致休克的明显右心室衰竭(占ARDS患者的7%[1]),后者与死亡率显著增加相关[1]。为维持充分的肺气体交换所需的高机械通气压力所带来的不良血流动力学后果进一步放大了这些效应[2,4,5]。除右心室衰竭外,脓毒症——ARDS最常见的潜在病因[6]——也是血流动力学障碍的主要 Contributing 因素。血管加压药需求量升高可能是血管加压药抵抗的结果,而后者可能由代谢紊乱所致,包括酸中毒、电解质紊乱或炎症介质,这些在此类重症患者中均可能遇到[7]。

静脉-静脉体外膜肺氧合(V-V ECMO)已成为重症ARDS患者的重要治疗选择[8]。V-V ECMO可通过逆转缺氧性和高碳酸性肺血管收缩以及允许采用较低的机械通气压力,间接降低肺血管阻力[[9], [10], [11], [12], [13]]。相反,ECMO所促成的机械通气压力过度降低存在肺不张的风险,后者可能通过将肺容积移至肺血管阻力-膨胀曲线的较低段而增加肺血管阻力[14]。在近期一项研究中,Odish等描述V-V ECMO启动后24小时血管加压药需求量显著下降[15]。然而,液体输注和镇静药物变化等潜在混杂因素未被纳入考虑。

本研究考察了启动V-V ECMO治疗对血管加压药需求量的净效应,同时兼顾血气、机械通气、镇静和液体平衡的同期变化。这些发现可能为伴有血流动力学障碍的ARDS患者的临床决策提供依据,并指导ECMO置管前后的血流动力学管理。

研究设计与方法

患者与研究设计

本单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在一家三级转诊医院的内科重症监护病房进行。研究纳入2010年1月1日至2024年6月30日期间连续接受V-V ECMO呼吸支持的成年患者。若患者未接受去甲肾上腺素治疗,或ECMO启动于其他机构且在转至研究中心之前,则予以排除。研究数据取自电子患者数据管理系统和本地ECMO登记库。奥地利维也纳医科大学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了本研究(编号1630/2024)。

研究时间段以ECMO启动时间(t = 0)为基准,按24小时区间定义。“第0天”对应ECMO启动前的24小时(t = −24 h至t = 0),“第1天”对应t = 0至t = 24 h期间,“第-1天”对应t = −48 h至t = −24 h。此模式适用于所有后续研究日。每日净液体平衡重新计算以与研究日定义保持一致。

主要终点为“第0天”与“第1天”之间每日平均血管活性-正性肌力评分(VIS)的变化。本研究纳入去甲肾上腺素、多巴酚丁胺和血管加压素的持续输注。VIS计算公式为100 × 去甲肾上腺素剂量(µg/kg/min)+ 多巴酚丁胺剂量(µg/kg/min)+ 10,000 × 血管加压素剂量(U/kg/min)[16]。VIS的其他药物组分或其常用扩展项,如肾上腺素、多巴胺、去氧肾上腺素和米力农,因研究人群中未使用而未纳入。

次要终点包括“第0天”与“第1天”之间液体平衡、呼吸机设置、血气参数和N末端脑钠肽前体(NT-proBNP)的变化。另一次要终点为以下参数对VIS随时间变化(“第−2天”至“第+3天”)的影响:每日净液体平衡、平均气道压(Paw)、每日平均动脉血pH、动脉血氧分压(PaO₂)、动脉血二氧化碳分压(PaCO₂)和每日平均丙泊酚剂量。对于压力控制通气,Paw估算为Paw = (PIP − PEEP) × (TI/Ttot) + PEEP,其中PIP为吸气峰压,PEEP为呼气末正压,TI为吸气时间,Ttot为总呼吸周期时间[17]。对于双相气道正压通气(BIPAP/Bi-Vent),Paw估算为Paw = (Phigh × Thigh + Plow × Tlow)/(Thigh + Tlow),其中Phigh为高压水平,Plow为低压水平,Thigh为Phigh持续时间,Tlow为Plow持续时间[18]。由于缺乏常规记录的呼吸暂停操作,平台压及推导的驱动压测量被排除在分析之外。

本地治疗实践

V-V ECMO的适应证包括严重难治性低氧血症、高碳酸血症或桥接肺移植。ECMO管理、机械通气、镇静、液体管理和儿茶酚胺治疗由机构标准指导,无 rigid 方案。患者采用压力控制或双相气道正压模式通气,呼气末正压(PEEP)根据患者生理状况个体化滴定。

统计分析

所有分析均在R 4.5.1(The R Foundation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维也纳,奥地利)中进行。P值<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

对于描述性分析,人口学和基线数据以中位数和四分位距(IQR)表示。药物、通气和液体平衡的缺失数据假定为随机缺失(MAR)。各变量和各时间点缺失数据的全面审核见电子表1。鉴于线性混合效应模型的似然方法,未进行显式插补。

为提供即时临床反应的描述性概览,采用Wilcoxon符号秩检验评估“第0天”至“第1天”VIS的变化。

为考虑纵向数据结构和患者内变异性以及整个观察期(第-2天至+3天)的时间变化协变量,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分析VIS随时间的变化。最终模型以VIS作为因变量,将时间(作为分类因素)、每日液体平衡、Paw、pH、PaO2、PaCO2、丙泊酚剂量、乳酸(各为每日均值)和肾脏替代治疗作为固定效应。为考虑个体间变异性,为每位患者纳入随机截距。为便于模型估计值的临床解读,连续预测变量在分析前进行了重新缩放。报告的调整平均差异(Beta系数)对应于动脉pH增加0.1单位、PaCO₂增加10 mmHg和每日净液体平衡增加1,000 mL。在一项额外的探索性分析中,所有连续预测变量均被标准化(z分数缩放)至均值为0、标准差为1,以便更直接地比较各预测变量对VIS的相对影响。虽然还使用了其他具有已知血流动力学效应的镇静药物,如咪达唑仑和右美托咪定,但模型中仅纳入每日丙泊酚平均剂量作为固定效应,以保持统计效能并避免过拟合。选择丙泊酚是因为它是我们队列中使用最频繁的镇静药物(第0天n = 90),并被认为具有最显著的血流动力学影响。相比之下,咪达唑仑使用频率较低(第0天n = 53),右美托咪定使用频率过低(第0天n = 4),无法纳入模型。模型性能和假设通过标准诊断图和性能指标进行验证[19]。固定效应之间的多重共线性使用方差膨胀因子(VIFs)评估,值<5被认为表明无显著共线性。VIF使用R中的“performance”包计算并绘图(e-图1)[20]。估计边际均值(EMMs)使用R中的emmeans包计算[21],以评估相对于ECMO启动特定时间点的预测VIS。对这些估计均值之间进行了成对比较,p值使用Tukey方法调整,以控制多重比较产生的族系误差率。拟合了一个额外的模型,使用液体平衡的时间滞后协变量,以进一步探索液体平衡与VIS之间的关联。

此外,通过在第0天需要平均去甲肾上腺素剂量≥0.2 µg/kg/min的患者亚组和去甲肾上腺素≤0.05 µg/kg/min的患者中重复分析,进行了敏感性分析。

结果

基线特征

在研究地点连续接受V-V ECMO启动的136例患者队列中,107例在ECMO开始前24小时内需要去甲肾上腺素并被纳入最终分析。基线参数见表1。该队列中位年龄为50岁(IQR 41, 61),63%为男性,中位体重指数为27 kg/m²(23, 32)。入院时中位序贯器官衰竭评估评分(SOFA)为9.0(8.0, 12.0),ECMO前中位最低PaO2/FIO2为71 mmHg(58, 93),最低pH 7.25(7.17, 7.31),Paw 18.3 mbar(15.5, 21.3)。呼吸衰竭的主要原因為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38%)和流感(16%)。

根据纳入标准,所有患者在ECMO开始前均接受了去甲肾上腺素,中位平均剂量在“第0天”为0.14 µg/kg/min(0.06,0.29)。ECMO开始前,7例(6.5%)患者接受了多巴酚丁胺,15例(14%)接受了血管加压素,中位VIS为14(6,30)。在研究观察期间,未持续输注其他血管加压药。33例(31%)患者在ICU住院期间任何时候接受了肾脏替代治疗。

ECMO支持的中位持续时间为15天(8,30),院内生存率为63%。

表1 基线特征。 查看原表 ↗

主要终点

机械通气、血流动力学和实验室参数的变化见表2、电子表2,并在图1中以可视化方式总结。对即刻围插管期的描述性比较(表2)显示,每日平均VIS在“第0天”(ECMO开始前24小时)至“第1天”(ECMO开始后24小时)之间从中位数14(6,30)显著下降至中位数12(5,22)。

表2 第0天(ECMO开始前24小时)与第1天(ECMO开始后24小时)之间临床参数的描述性比较。 查看原表 ↗
图1 ECMO启动前后血流动力学、实验室和通气参数的变化。箱线图展示了ECMO开始前后关键临床参数的变化。天数定义如下:第0天——ECMO开始前即刻的24小时,第1天——ECMO开始后的第一个24小时,依此类推。每个箱体中的中央线代表中位值,箱体边界表示四分位距(IQR),须线延伸至不超过箱体1.5倍IQR的最极端数据点。P值使用Wilcoxon符号秩检验计算,标注如下:ns p > 0.05;*p ≤ 0.05;**p ≤ 0.01;***p ≤ 0.001;****p ≤ 0.0001。ECMO,体外膜肺氧合;PaCO₂,动脉二氧化碳分压;PaO₂,动脉氧分压;PEEP,呼气末正压;Ppeak,吸气峰压。 查看原图 ↗

次要终点

从“第0天”到“第1天”,每日平均去甲肾上腺素剂量从中位数0.14(0.06,0.29)降至0.12(0.05,0.21)µg/kg/min(p < 0.001)(表2)。同样,平均动脉压升高、心率显著下降,而两天中位累积液体平衡为+2,054(+791,+3,844)mL(表2)。关于通气参数,每日平均Paw和PaCO2下降,平均动脉pH升高,而平均PaO2保持稳定(表2)。每日平均丙泊酚剂量略有变化,瑞芬太尼剂量增加,而舒芬太尼、咪达唑仑、右美托咪定和血管加压素剂量保持不变(表2和电子表2)。

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评估影响每日平均VIS的因素。模型为每位患者(n = 107)纳入随机截距,患者间标准差为9.5。最终多变量模型显示出良好的拟合优度,固定效应解释了VIS总方差的一半(边际R² = 0.50)。纳入个体间变异性的完整模型解释了69%的方差(条件R² = 0.69)。如表3所示,在调整所有协变量后,较高的动脉pH与较低的VIS显著相关。VIS随每日净液体平衡和乳酸水平剂量显著增加。使用标准化预测变量的模型协变量系数见e-表3。为评估在考虑协变量的情况下血管升压药需求随时间的变化,分析了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得出的VIS估计边际均值(EMMs)(图2)。分析显示,估计平均VIS在第0天达到峰值(EMM = 19.8,95% CI [15.1, 24.4]),随后下降。采用Tukey p值调整的事后两两检验证实,第0天的VIS显著高于第3天(平均差8.1分,p = 0.008)。其他时间点之间的两两比较均无统计学显著性。

表3 第-2天至第3天与血管活性-正性肌力评分(VIS)相关的协变量的线性混合效应模型。 查看原表 ↗
图2 血管活性-正性肌力评分(VIS)随时间的估计边际均值。该图显示由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得出的VIS估计边际均值(EMMs),已调整所有协变量。数据点代表从第-2天(ECMO开始前48 h)至第3天(ECMO开始后72 h)各时间点的估计平均VIS。垂直误差条表示各估计值的95%置信区间。两两比较的P值采用Tukey方法调整。 查看原图 ↗

敏感性分析

为进一步探讨液体平衡增加时VIS升高的建模趋势,拟合了另一个包含时间滞后液体平衡协变量的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前一天的每日净液体平衡对平均VIS无显著影响(e-表4)。

对第0天平均去甲肾上腺素剂量需≥0.2 µg/kg/min的40例患者进行的亚组分析显示了相似的效果(基线特征见e-表5):从第0天至第1天,平均VIS、去甲肾上腺素剂量和PaCO2下降,而平均pH升高。第0天和第1天累计液体平衡的中位数为+2904(+1726,+5779)mL(e-表6)。与主分析类似的线性混合效应模型(n = 40)显示,平均动脉pH和平均乳酸与较低的平均VIS显著相关(e-表7)。模型EMMs估计的平均VIS显示在第0天达到峰值(EMM = 46.2(35.6,56.7)),从第0天至第3天显著下降(平均差 = 28.1分,p < 0.001)(e-图2)。最后,对基线去甲肾上腺素需求量极低的患者(第“0”天平均≤0.05 µg/kg/min;n = 20)进行了镜像亚组分析。在该亚组中,动脉pH与VIS之间未发现显著关联(p = 0.6,e-表8),也未发现任何其他协变量的显著关联。

讨论

在这项回顾性研究中,启动静脉-静脉体外膜氧合(V-V ECMO)与显著的血流动力学改善相关,表现为血管活性药物评分(VIS)的明显下降。多因素分析确定动脉pH值升高是VIS降低的最强预测因子。这些观察结果在血流动力学损害更严重的亚组患者中同样成立(ECMO启动前24小时内平均去甲肾上腺素剂量≥0.2 µg/kg/min),该亚组患者的VIS下降更为显著。

这些发现与关于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血流动力学后果及V-V ECMO启动影响的既往研究的生理学假设和观察结果相一致[[9], [10], [11], [12], [13],15]。急性肺心病(ACP)的发生可导致ARDS中的血流动力学不稳定。其驱动因素是肺血管阻力(PVR)的显著升高及随之而来的右心室(RV)后负荷增加[2]。PVR这种有害升高的关键驱动因素是多方面的,但关于哪个潜在可调控成分对RV后负荷影响最大,各研究意见不一[4]。在Vieillard-Baron等人的多因素分析中,PaCO2是ACP的唯一显著预测因子[3]。另一方面,机械通气压力(如呼气末正压(PEEP)和驱动压)的影响更为复杂,因为肺膨胀与PVR之间呈U型关系[2,14]。通过纠正呼吸性酸中毒并使机械通气参数得以降低,V-V ECMO具有独特的优势,能够直接干预上述每一个关键环节。

在主要分析中,我们观察到中位观察VIS从第0天的14(6, 30)下降至第1天的12(5, 22),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 < 0.001),反映了ECMO启动后血管升压药需求未经调整的原始改善。然而,我们的多因素分析揭示了更为复杂的图景:VIS的下降并非时间的独立效应,而是直接归因于患者基础生理状态的同步改善。重要的是,在调整血清乳酸和肾脏替代治疗后,动脉pH与血管升压药需求之间的关联仍然存在。这表明V-V ECMO的血流动力学获益不仅仅是全身代谢恢复的反映——事实上,乳酸水平在最初24小时内略有升高——而是直接归因于呼吸性酸中毒的纠正(表3)。为探究PaCO2的负系数,我们拟合了一个排除pH的解释模型,其中PaCO2与VIS呈正相关,符合呼吸性酸中毒在生理学上预期的有害效应。然而,当将pH加入模型后,pH项成为主导预测因子,PaCO₂项发生反转。这证实了ECMO的血流动力学获益是通过纠正整体酸碱状态(pH)而非PaCO₂本身所介导的。我们将最终模型中PaCO₂的负系数解释为模型结构所致:在保持pH不变的情况下,由于Henderson-Hasselbalch方程中二者的相互依赖性,较高的PaCO₂在数学上必然要求较高的血清碳酸氢盐水平(即代谢性代偿)。由于这种结构性多重共线性,血清碳酸氢盐被排除在多因素模型之外。取而代之,我们纳入了血清乳酸(其与pH和PaCO₂共线性较低)作为代谢状态的独立标志物。由于观察到CRP与血流动力学轨迹之间的分离现象,我们将CRP排除在多因素模型之外(表2)。尽管血管升压药需求显著下降,中位CRP水平从第0天的16 mg/dL升高至第1天的22 mg/dL。这一矛盾性升高可能反映了对体外循环回路的即时促炎反应[22]以及CRP较慢的药代动力学特征,证实了快速的血流动力学稳定独立于全身炎症的消退。需要强调的是,尽管纠正呼吸性酸中毒十分重要,CO2清除必须在数小时内逐渐减少,以防止脑灌注发生危险的快速变化[23]。

为解决均值回归的可能性,我们分析了基线去甲肾上腺素需求量较低(≤0.05 µg/kg/min)的患者亚组。在该亚组中,未发现动脉pH与VIS之间存在显著关联。我们将其解释为生理性“地板效应”:在血管升压药需求量极低的患者中,无论酸碱平衡是否纠正,血流动力学稳定性均使VIS无法进一步显著降低。相反,在高严重程度亚组(去甲肾上腺素≥0.2 µg/kg/min)中,该关联仍然强且显著,该亚组对血管升压药支持有较高的生理需求。这种分离现象证实,所观察到的纠正呼吸性酸中毒的获益很可能是特定于存在显著血流动力学损害患者的临床相关效应,而非统计假象。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ECMO开始前存在血流动力学损害,我们队列中很少有患者接受正性肌力药物支持。从临床角度看,使用多巴酚丁胺的正性肌力支持通常被视为二线或辅助治疗,而且很可能快速进展至ECMO可能使正性肌力药物试用变得不再必要。由于我们的研究缺乏详细的超声心动图或肺动脉导管测量,我们无法确定右心室功能障碍的真实患病率和程度。

我们模型中的一个值得注意的观察结果是PaO2对VIS缺乏独立效应。既往研究表明,通过提高V-V ECMO血流量来增加混合静脉血氧饱和度(SvO2)可显著改善肺血管阻力和右心室功能,尽管pH变化极小[11]。在我们队列中,从第0天到第1天平均PaO2的微小变化(表2)提示ECMO血流量主要被滴定至实现正常氧血症。然而,无论V-V ECMO和自体肺功能产生的PaO2如何,在肺循环之前混合氧合血从而升高SvO2,很可能对血流动力学改善有所贡献。由于无法获得肺动脉导管测量,遗憾的是无法研究较高SvO2与酸中毒纠正效应之间的确切区分。

特别令人感兴趣的是观察到V-V ECMO启动后平均气道压(Paw)仅轻度下降,这可能导致了对其血流动力学改善全部潜力的低估。部分原因是PEEP保持不变(表2)。维持足够的PEEP对于防止肺泡塌陷以及随后与肺血管阻力-膨胀曲线下支相关的肺血管阻力(PVR)升高至关重要[14]。

然而,这一观察也提示临床实践中存在一个潜在陷阱:尽管临床医生可能降低设定的驱动压和呼吸频率,但如果不相应调整吸呼比(I:E),由此导致的气道压(Paw)下降可能低于预期。在固定吸呼比下,较低的呼吸频率本身会延长绝对吸气时间,从而使Paw的净下降与驱动压的下降不成比例。这提出了一个问题:是否通过更有意识地调整吸呼比以缩短吸气时间,能够带来更显著且即时的心脏血流动力学获益。然而,我们也必须承认一个关键局限性:我们的分析依赖于Paw,而非生理学上更精确的食管压或胸膜压。由于Paw仅部分传递至胸膜腔,尤其是在具有重度ARDS特征的低顺应性肺患者中[5],我们所观察到的呼吸机变化对右心室后负荷的真实影响只能部分外推。

我们的研究建立在Odish等人近期一项类似分析的基础上,尽管我们的方法学在几个关键方面有所不同[15]。我们使用血管活性药物评分(VIS)作为主要结局,而Odish研究使用的是“去甲肾上腺素等效剂量”(NEE)。尽管存在这一差异以及他们的评分未包括多巴酚丁胺这一注意事项,我们的队列基线血管升压药需求具有可比性(我们研究的中位NEE为0.14 µg/kg/min或均值0.28 µg/kg/min,而Odish研究的均值为0.23 µg/kg/min)。然而,研究设计和患者人群存在若干重要区别。例如,我们的研究观察期更长(从第-2天至第3天,而Odish研究为插管前即刻至插管后24小时),分析的是24小时平均药物剂量而非瞬时测量值,没有患者接受肾上腺素,女性患者比例更高(37% vs. 25.9%)。我们研究中选择六天观察窗口(第-2天至第+3天)是为了捕捉ECMO前的生理轨迹,并确认血流动力学改善在操作期之后是否可持续。尽管存在这些差异,我们的核心发现是一致的:V-V ECMO启动后血管升压药需求显著降低,且这一改善与动脉pH的纠正密切相关。

这些发现对ECMO模式的选择也具有意义。虽然严重血流动力学障碍常促使考虑静脉-动脉或静脉-动脉-静脉支持,但我们的数据表明,仅使用V-V ECMO即可实现显著的血流动力学稳定。因此,如果循环衰竭主要由呼吸性酸中毒和右心室后负荷驱动而非原发性心肌功能障碍,那么高血管升压药需求不应自动成为需要静脉-动脉ECMO的理由。

我们分析的一个关键优势是将液体平衡和镇静药物作为潜在的血流动力学混杂因素纳入。我们发现累积液体平衡与VIS之间存在正向关联的趋势;然而,使用时间滞后协变量的敏感性分析提示,液体输注更可能是对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反应而非其促成因素。关于镇静药物,我们的分析揭示了较高丙泊酚剂量与VIS升高之间存在正向关联,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

我们研究的总体局限性源于其回顾性设计。由于缺乏对照组,我们的研究无法回答在没有进行V-V ECMO插管的情况下,血管升压药需求会如何演变。此外,作为一项使用多年收集数据的单中心研究,我们的发现可能受到当地治疗方案、患者人群以及随时间潜在变化的影响,这可能限制我们的结果对其他具有不同实践的机构的普适性。另外,虽然我们的多变量模型调整了几个关键生理变量,但仍存在未测量混杂因素的可能性。考虑到测量是在常规临床护理期间的不同确切时间点进行的,协变量被汇总为每日均值。这种方法的必然结果是无法评估日内参数波动的影响。

解释

在我们的研究中,V-V ECMO的启动与血流动力学状态的显著改善相关,表现为血管升压药需求的明显下降。我们的多变量分析表明,这一获益直接归因于纠正严重呼吸性酸中毒的重要治疗效应。因此,V-V ECMO恢复酸碱平衡的能力应被视为严重呼吸衰竭患者血流动力学稳定的重要手段。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BN参与研究设计、数据收集、数据分析、数据解释和撰写。NB、OR、PS和AH参与数据收集、数据解释和稿件准备。TS参与研究设计、数据收集、数据分析、数据解释和稿件准备。所有作者均协助修订稿件草稿。所有作者阅读并批准了最终稿件。

发表同意

不适用。

伦理批准和参与同意

该方案经维也纳医科大学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Ref. EK 1630/2024)。由于研究的回顾性设计以及从常规护理中收集数据,豁免了获取个体患者同意的要求。

写作过程中生成式AI和AI辅助技术的声明

在准备本工作期间,作者使用Gemini(Google)和DeepL协助润色本稿件的语言和语法以提高可读性。在使用这些工具/服务后,作者根据需要审查和编辑了内容,并对出版内容承担全部责任。

资助

未收到第三方资助。

本研究由维也纳医科大学资助。未使用其他资金来源。

数据和材料的可用性

当前研究中使用和/或分析的数据集可根据通讯作者的合理要求提供。

利益冲突声明

TS:演讲费:Getinge、Xenios。PS:演讲费:Getinge、Fresenius Medical。AH:演讲费:Getinge。所有其他作者均无需要披露的利益冲突。

参考来源

  1. Nagler B, Buchtele N, Schellongowski P, et al. Vasopressor Requirements after Initiation of Venovenous Extracorporeal Membrane Oxygenation in Patients with Severe Respiratory Failure. Ann Intensive Care. 2026. PMID: 41788472. doi:10.1016/j.aicoj.2025.100023
  2. 全文:PMC1293444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934440/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