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干预预防老年人术后谵妄的有效性:随机对照试验的系统评价与网状Meta分析
该系统评价与网状Meta分析检索Embase、Medline和Cochrane Library至2024年3月4日,纳入158项随机对照试验、41084例60岁以上接受全麻或区域麻醉手术的患者,比较52种药物干预。术后谵妄总体发生率为14.5%(5957/41084)。在非高偏倚风险试验中,右美托咪定(OR 0.46,95%CrI 0.36-0.57)、皮质类固醇(0.53,0.31-0.87)、褪黑素受体激动剂(0.54,0.34-0.85)、帕瑞昔布(0.34,0.16-0.74)、奥氮平(0.27,0.07-0.94)和鼻内胰岛素(0.13,0.04-0.34)预防谵妄最有效。仅皮质类固醇降低谵妄严重程度(MDAS平均差-2.42分,95%CrI -4.72至-0.12)。大多数干预对住院时间、死亡率、认知或生活质量无影响。
要点
- 在60岁以上手术患者中,右美托咪定预防术后谵妄有效(OR 0.45,95%CrI 0.36-0.56;n=7828;73项研究),排除高偏倚风险试验后仍有效(OR 0.46,0.36-0.57)。
- 右美托咪定在择期手术(OR 0.47,0.37-0.59;n=6742;62项研究)和急诊手术(OR 0.22,0.08-0.46;n=464;7项研究)中均有效,且不因全麻或区域麻醉而改变。
- 皮质类固醇在择期、急诊、髋部骨折及其他大型非心脏手术中有效(全局模型OR 0.48,95%CrI 0.29-0.79;n=4493;9项研究),但在心脏手术中无效(OR 0.76,0.34-1.58;n=4165;3项研究)。
- 仅皮质类固醇降低谵妄严重程度(MDAS平均差-2.42分,95%CrI -4.72至-0.12);其他干预未降低谵妄严重程度。
- 右美托咪定增加心动过缓(OR 1.60,95%CrI 1.32-2.00)和低血压(OR 1.40,1.08-1.81),但减少术后恶心呕吐(OR 0.67,0.49-0.87);皮质类固醇不增加感染并发症(OR 0.97,0.66-1.65)。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随机对照试验,参与者年龄≥60岁,接受需要全身麻醉或区域麻醉的手术,围手术期(手术当天)给予一种或多种预防术后谵妄的药物,并使用经验证的谵妄评估工具或明确依据已发表标准(如DSM)临床诊断谵妄。
- 排除标准:仅局部麻醉下手术、术前需要机械通气、治疗谵妄的干预研究;排除所有臂零事件的干预比较。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谵妄评估需使用经验证的工具或依据已发表标准(如DSM)明确临床诊断;最常用为混淆评估法(CAM)及其变体(CAM-ICU和3D-CAM),占82%(130/158)的研究。
- 谵妄严重程度用Memorial Delirium Assessment Scale(MDAS)测量或转换。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系统评价与网状Meta分析;纳入158项随机对照试验,41084例参与者,337个比较臂,52种药物干预及安慰剂;135项单中心试验,23项多中心试验;中位研究样本量120例(四分位距80-259;范围16-7507)。
- 术后谵妄总体发生率为14.5%(5957/41084)。
- 在非高偏倚风险试验中,预防谵妄最有效的干预:右美托咪定(OR 0.46,95%CrI 0.36-0.57)、皮质类固醇(0.53,0.31-0.87)、褪黑素受体激动剂(0.54,0.34-0.85)、帕瑞昔布(0.34,0.16-0.74)、奥氮平(0.27,0.07-0.94)、鼻内胰岛素(0.13,0.04-0.34)。
- 全局模型中右美托咪定有效(OR 0.45,95%CrI 0.36-0.56;n=7828;73项研究),在大多数外科专业(胸外科除外)、择期手术(OR 0.47,0.37-0.59;n=6742;62项研究)和急诊手术(OR 0.22,0.08-0.46;n=464;7项研究)中一致有效。
- 皮质类固醇在全局模型中有效(OR 0.48,95%CrI 0.29-0.79;n=4493;9项研究),包括择期手术、急诊手术、髋部骨折和其他大型非心脏手术亚组,但在心脏手术中无效(OR 0.76,0.34-1.58;n=4165;3项研究)。
- 褪黑素受体激动剂(OR 0.34,95%CrI 0.14-0.89)和奥氮平(0.26,0.08-0.91)在择期骨科手术中有效;鼻内胰岛素在择期腹部手术中有效(OR 0.12,0.02-0.54);帕瑞昔布在髋部骨折(0.28,0.10-0.76)和其他大型非心脏手术(0.35,0.15-0.77)中有效。
- 仅皮质类固醇降低谵妄严重程度(MDAS平均差-2.42分,95%CrI -4.72至-0.12);其他干预未降低谵妄严重程度。
- 右美托咪定增加心动过缓(OR 1.60,95%CrI 1.32-2.00)和低血压(OR 1.40,1.08-1.81),减少术后恶心呕吐(OR 0.67,0.49-0.87);皮质类固醇不增加感染并发症(OR 0.97,0.66-1.65);利多卡因未报告局部麻醉全身毒性证据(零事件)。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系统评价与网状Meta分析(贝叶斯随机效应臂基于网状Meta分析),检索Embase、Medline和Cochrane Library至2024年3月4日,无语言限制;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版本2和CINeMA(GRADE框架)评估证据质量。
- 17项试验评为高偏倚风险,48项有一些担忧,主要涉及选择性报告偏倚和试验注册不佳;证据质量(CINeMA)为中至极低。
- 局限性:由于未注册试验的选择性报告担忧导致研究内偏倚;发表偏倚难以评估,因少数比较在10项或以上试验中研究;无法排除共同干预的可能性;不能排除谵妄评估工具敏感性差异或多药共存发生率不同导致的异质性;次要结局因试验间测量工具不一致而解释受限(谵妄严重程度5种工具、健康相关生活质量6种工具、术后认知功能障碍至少8种工具);排除60岁以下人群,推广需谨慎;80岁以上成人代表性不足;缺乏经济评价数据。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右美托咪定预防术后谵妄有效,该发现排除高偏倚风险试验后仍成立;皮质类固醇、褪黑素受体激动剂、帕瑞昔布、鼻内胰岛素和奥氮平可能有潜在获益,但证据质量为中至极低。
- 作者指出,尽管认知障碍是老年患者术后恢复最关注的问题之一,但当前多国临床指南和较早的系统评价因缺乏疗效证据,大多数患者未接受任何药物干预预防谵妄。
- 作者认为需要严格开展的试验评估这些干预对谵妄严重程度、情绪困扰、生活质量、认知功能、独立水平和资源使用的影响,以支持卫生经济学分析;也需要增加谵妄试验结局的协调统一。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24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谵妄是一种常见、严重且代价高昂的疾病,在人口老龄化背景下对患者和医疗专业人员而言是日益严峻的挑战。1 2 3 4 该病以急性的、波动性的注意力和意识障碍为特征,并与五年内痴呆风险增加三倍相关。5 6 在大手术后,多达四分之一的老年人会发生谵妄。7 在美国,术后谵妄所致的额外经济负担每年超过320亿美元(240亿英镑;270亿欧元)。8
关于预防性给药是否为预防谵妄的有效策略,目前仍存在不确定性,多项国家和国际指南(包括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均认为需要更多证据才能作出实践推荐。9 10 11 12 13 既往关于药物预防谵妄的证据综合主要集中于重症监护和普通内科患者。然而,这些患者就诊于医院的时间和性质高度不可预测。14 15 相比之下,手术当日是进行药物预防谵妄的明确且合适的时机。随着更敏感的神经元功能障碍生物标志物的可获得性增加,谵妄发病机制中神经炎症基础的证据正在不断完善。16 17 18 19 20 21 因此,目前已有更好的机制学依据来支持药物干预以预防谵妄,尤其是使用下调促炎通路的药物。
进行网状荟萃分析使临床医生和决策者能够比较谵妄预防试验中所研究的各类药物的临床有效性,并评估可能尚未直接比较的潜在治疗之间的相对有效性。该方法本身便于纳入多臂试验和使用一种以上药物的干预措施。研究结果还可指导研究人员确定优先进行进一步研究的干预措施,并生成不同药物之间治疗效应的稳健估计。因此,我们进行了一项系统综述和网状荟萃分析,以比较药物干预在60岁及以上接受手术的人群中预防谵妄的有效性。主要结局是术后谵妄的发生率,其他结局基于谵妄试验的核心结局集以及对我们的患者和公众参与小组重要的结局,包括谵妄严重程度、生活质量、术后认知、住院时间、死亡率和并发症。22 23
方法
研究结果按照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网状荟萃分析(PRISMA-NMA)指南进行报告。24 本综述在进行检索之前已在PROSPERO注册(CRD42023488337)。
纳入标准
纳入的研究为随机对照试验,纳入年龄在60岁及以上、接受需要全身麻醉或区域麻醉手术的参与者。干预措施为围手术期给予预防性药物以降低术后谵妄。药物定义为处方药或在医生或其他具有适当资质的医疗专业人员指导下经任何途径给予的其他药物。围手术期给药要求干预在手术当天实施。谵妄的评估要求使用经过验证的工具或明确使用已发表标准(如《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作出的临床诊断。对照可为安慰剂、另一种预防谵妄的活性药物或标准治疗。
如果手术在局部麻醉下进行、干预用于治疗谵妄,或参与者在手术前需要机械通气,我们排除了这些研究。我们排除了在该比较所有组中均为零事件的干预措施(类似于配对荟萃分析中的双臂零事件研究),因为如果不做过多的假设,它们无法可靠地估计治疗效果。
信息来源
我们检索了Ovid Medline、Embase和Cochrane对照试验中心注册库(CENTRAL)数据库,从建库至2024年3月4日,无筛选器或语言限制。完整检索策略见补充文件1第1节。
研究选择与数据收集
重复记录在Rayyan中移除。25两名评价者(ML、AH)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以识别可能相关的研究。我们获取了标题和摘要筛选中识别的所有可能研究的全文报告。两名评价者(ML以及VK或LQ之一)独立根据综述纳入标准审查全文报告。当评价者在筛选或全文审查时不确定是否纳入某项研究时,他们咨询了第三名评价者(MC),该评价者对其他评价者的决定设盲。两名作者(ML、LH)独立重复提取数据。
收集的数据包括干预药物名称、剂量、给药途径和给药持续时间;给药时间相对于手术时间;按分配干预分组的谵妄参与者人数;以及使用的谵妄评估工具。我们还收集了所用麻醉类型的数据,以探讨这是否影响结果。一般研究数据包括参与者的年龄和性别、手术类型、紧迫性(择期或急诊)和手术持续时间、筛查的参与者人数和失访率、发表年份、招募国家、参与者和评估者的设盲情况以及试验注册详情。为评估次要结局,我们收集了谵妄严重程度、住院时间、死亡率、并发症发生率、生活质量、术后认知功能障碍、医疗费用以及出院后独立程度的数据。
证据确定性 and 偏倚风险
我们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第2版评估单项研究的偏倚。26评估由两人重复独立完成(ML、LH),评审者相互设盲,由第三位评审者(MC)裁决分歧。我们按照最新综述指南(Cochrane比较多种干预方法组)使用网络Meta分析置信度(CINeMA)工具评估证据质量。27 28 CINeMA框架是专门基于GRADE(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为在网络Meta分析中实施而开发的。29 CINeMA方法的详细实施见补充文件1第10节。
合成
我们使用贝叶斯随机效应基于臂的网络Meta分析,分析主要结局术后谵妄发生率以及预先指定的亚组和次要结局,包括分别分析急诊手术和择期手术。我们还通过比较全身麻醉下手术的试验与区域麻醉(主要为脊髓或硬膜外麻醉)下手术的试验,评估麻醉类型是否调节主要结局的治疗效应。应一位审稿人的要求,我们按多个年龄组进行了事后亚组分析。我们使用比值比和95%可信区间比较事件结局的效应量。对于连续结局住院时间和谵妄峰值严重程度,我们使用均值和95%可信区间作为治疗效应的度量。谵妄严重程度采用纪念谵妄评估量表(MDAS)测量或经转换得出。30凡报告中位数和范围者,我们在可能的情况下使用Cochrane手册的标准方法插补均值和标准差。31
模型拟合与评估
我们使用R语言(版本4.2.1)中的multinma包进行了贝叶斯随机效应荟萃分析模型拟合和一致性评估。我们使用客观先验分布拟合随机效应模型(补充文件1表S1)。我们构建了基于臂的随机效应模型(使用multinma包),以建模研究内和研究间的相对效应,使得单个研究内干预的聚类作为模型设定中的附加项纳入模型拟合。我们对二分类和连续性结局模型分别使用了二项和高斯似然。治疗效应的先验分布为正态分布,而模型异质性先验使用半正态分布,治疗效应先验使用正态分布。32 33 我们通过比较一致性模型(随机效应模型)和不一致性模型(不相关均值效应模型)之间的后验均值残差偏差和偏差信息准则来评估不一致性。34 我们通过节点拆分评估环路不一致性,35 并通过密度图可视化比较每种干预的直接和间接证据的效应估计值。我们基于潜在效应修饰因素的分布对研究进行传递性定性评估,包括年龄、性别、干预实施时机和给药方式、手术时长和麻醉类型。32 33 36 分析所使用的统计代码可在开放科学框架获取(https://osf.io/a63d7/?view_only=59ee035ad2854313b282292246e194b4)。
患者和公众参与
来自英国肌肉骨骼创伤患者和公众参与小组、具有大手术经历的人员组成咨询小组,在设计阶段讨论本综述的目标,包括确定对他们重要的结局。他们还参与了关于如何呈现结果的讨论以及通俗语言摘要的编写(补充文件1第2节)。
结果
研究选择
电子数据库检索纳入截至2024年3月4日的研究,共识别9436篇报告。图1展示了研究选择过程。经全文审查后,我们纳入158项随机对照试验,包括41084名参与者、337个比较臂和52种干预措施及安慰剂。四种干预为两药联合方案;一种干预为三药干预。120项试验设有非活性对照臂(安慰剂,n=113;常规护理,n=7),38项试验涉及两种或以上活性干预的比较。除非另有说明,安慰剂指包括标准护理在内的非活性对照臂。研究中位样本量为120名参与者(四分位距80-259;范围16-7507)。大多数为单中心试验(n=135),23项为多中心试验。纳入研究发表于1999年至2024年间,其中55%(87/158)发表于2021年至2024年间。总体而言,术后谵妄发生率为14.5%(5957/41084)。纳入试验的特征列于补充文件2表S1,包括事件发生率和术后重症监护使用情况,以及完整参考文献。
网络几何结构
图2、图3、图4、图5和图6展示了网络图,其中节点代表药物、药物组合和安慰剂组。亚组和次要结局的额外网络图报告于补充文件1图S5、S7和S9中。全局评估满足不一致性模型假设(随机效应模型DIC 363.1对比不相关均数效应模型636.3,后验平均残差偏差分别为358.0对比355.9),其中DIC差异>5分将提示不一致性。34我们未发现环路不一致性的证据(P>0.0025,经多重比较校正)(补充文件1第8节)。我们在预设亚组中探讨了由不同手术类型和不同麻醉类型引起的研究间变异,各组间发现的一致性进一步支持了传递性假设成立。
偏倚风险
总体而言,我们将17项研究评定为高偏倚风险,48项研究存在一些担忧,主要是选择性报告偏倚和试验注册不规范(图7)。各研究的偏倚风险详见补充文件3。参与者和结局评估者对分组分配的设盲几乎普遍实施。实施干预者对分配的设盲则差异较大(设盲58%(n=91/158),未设盲28%(n=45/158),未报告14%(n=22/158))。然而,在所有实施干预者知晓分配的研究中,这些人员均未参与结局评估。
结果综合
混淆评估法(CAM)及其变体(CAM-ICU和3D-CAM)是最常用的谵妄评估工具(占纳入研究的82%;n=130/158)。森林图展示了药物干预预防术后谵妄的效应估计值,包括全局模型(所有外科专业)(图8)、预设的各个专业(亚组分析)(图9、图10、图11),以及分别针对择期(图12)和急诊(图13)试验的估计治疗效果。按专业和次要结局分列的额外森林图见补充文件1第5和第12节及补充文件4。右美托咪定在全局模型中一致被发现对预防谵妄有效(比值比0.45,95%可信区间(CrI)0.36至0.56;n=7828;研究数=73),在大多数外科专业中(胸外科除外)以及在择期(比值比0.47,0.37至0.59;n=6742;研究数=62)和急诊(比值比0.22,0.08至0.46;n=464;研究数=7)情况下均有效。
糖皮质激素在多种情况下有效(比值比0.48,95% CrI 0.29至0.79;n=4493;研究数=9;全局模型),包括预设的择期手术、急诊手术、髋部骨折和其他大型非心脏手术亚组。与右美托咪定不同,糖皮质激素在预防心脏手术后谵妄方面无效(比值比0.76,0.34至1.58;n=4165;研究数=3)。褪黑素受体激动剂(比值比0.34,0.14至0.89)和奥氮平(0.26,0.08至0.91)在择期骨科手术中有效。鼻内胰岛素对择期腹部手术有效(比值比0.12,0.02至0.54),帕瑞昔布对髋部骨折(0.28,0.10至0.76)和其他大型非心脏手术(0.35,0.15至0.77)有效。
我们在特定亚组分析中发现某些干预措施具有潜在有效性;然而,当排除高偏倚风险的试验后,这些干预措施均无效。这些干预措施为氯胺酮(择期和急诊手术、心脏和非心脏手术);利多卡因、丙泊酚、利伐斯的明和瑞马唑仑(髋部骨折修复);亚甲蓝(择期手术);地西泮+氟硝西泮+哌替啶(择期腹部手术);以及气管内右美托咪定(择期骨科手术)。
我们未发现任何干预措施在预防胸外科手术后谵妄方面有效。戊乙奎醚是唯一表现显著劣于安慰剂的干预措施(比值比6.2,95% CrI 1.19至35.37)。
可信度评估
使用GRADE框架的CINeMA实施方法评估的药物预防有效性的置信度为中等至极低(补充文件1第10节)。这主要由研究内偏倚驱动,源于对无注册试验中选择性报告的担忧。发表偏倚难以评估,因为很少有比较在10项或更多试验中被研究(因为评估发表偏倚的定量方法在较少研究时不可靠)。37 许多干预措施的效应大小和方向一致,异质性通常较低。无不精确性担忧的干预措施为右美托咪定、皮质类固醇、胰岛素、氯胺酮、奥氮平、帕瑞昔布、戊乙奎醚、亚甲蓝和褪黑素受体激动剂。没有研究存在严重的不一致性担忧。两项试验因结局评估者对分配干预的设盲不佳而降级:亚甲蓝和地西泮+氟硝西泮+哌替啶。38 39
敏感性分析
在排除高偏倚风险研究的敏感性分析中,右美托咪定(比值比0.46,95% CrI 0.36至0.57)和皮质类固醇(0.53,0.31至0.87)仍然有效(图14)。褪黑素受体激动剂、帕瑞昔布、奥氮平和鼻内胰岛素的手术专科特异性发现也仍然有效。氯胺酮和地西泮+氟硝西泮+哌替啶联合用药在该敏感性分析中未显示有效。为解决小研究效应可能导致的偏倚,排除仅在一项试验中研究的干预措施和少于100名参与者的试验的分析显示右美托咪定有效(比值比0.52,0.41至0.63),如图15所示。
效应修饰
我们研究了主要分析结果是否受到参与者手术所接受的主要麻醉类型(全身麻醉或区域麻醉(包括椎管内麻醉))的影响。95%(150/158)的试验可获得麻醉类型数据。总体而言,所采用的麻醉类型(全身麻醉或区域麻醉)并非治疗效果估计的重要调节因素。尽管无法评估所有干预措施,但没有任何干预措施在全身麻醉组与区域麻醉组之间显示出在治疗效果幅度或方向上的重要组间差异。例如,胰岛素和利多卡因仅在采用全身麻醉的试验中进行了研究。右美托咪定无论麻醉分组如何均有效:全身麻醉试验的比值比为0.45(95%可信区间0.35至0.57;n=6050;研究数=62),区域麻醉试验为0.28(0.11至0.64;n=1306;研究数=9)(补充文件1图S6和S8)。类固醇在所有三个亚组中均进行了研究;然而,在这些亚组中未证实其优于安慰剂的疗效。在6.3%(n=10)的试验中,参与者的平均年龄超过80岁。在年龄非常大的参与者中(试验平均年龄>80岁),右美托咪定有效性的比值比为0.34(0.02至2.44;n=213;研究数=2),皮质类固醇为0.36(0.08至1.06;n=150;研究数=3)(补充文件1图S14)。
次要结局
我们还分析了每种干预措施对谵妄严重程度、住院时间、死亡率、并发症发生率、生活质量和术后认知功能障碍的有效性。关于出院后独立生活水平的报告数据不足,无法进行证据合成。同样,对所研究的任何干预措施的经济学评估报告都非常有限。尽管我们认识到经济学评价有时与临床结果分开报告,但试验注册条目并未表明数据可在其他地方获得。
我们发现皮质类固醇对谵妄严重程度有适度降低作用:与安慰剂相比,MDAS评分平均差为−2.42(95%可信区间−4.72至−0.12)。与安慰剂相比,没有其他干预措施降低谵妄严重程度。右美托咪定增加了心动过缓(比值比1.60,95%可信区间1.32至2.00)和低血压(1.40,1.08至1.81),但减少了术后恶心呕吐(0.67,0.49至0.87)。类固醇未增加感染相关并发症(比值比0.97,0.66至1.65),且利多卡因未报告局部麻醉药全身毒性的证据(零事件)。其余次要结局报告于补充文件1第12节。
讨论
在这项系统综述和网络荟萃分析中,我们发现右美托咪定可有效预防谵妄。这一发现在广泛的预设外科专科以及急诊和择期手术中保持一致;在剔除高偏倚风险试验后以及在校正小样本研究效应后,该结果仍然成立。无论所采用的主要麻醉类型是全身麻醉还是区域麻醉,右美托咪定均有效。在特定环境中显示出有效性的药物包括糖皮质激素、褪黑素受体激动剂、帕瑞昔布、胰岛素和奥氮平。由于存在高偏倚风险试验,其他干预措施有效性的证据较不确定。胰岛素、奥氮平和褪黑素受体激动剂的获益在特定的择期非心脏手术亚组中得到证实,而帕瑞昔布的获益在髋部骨折手术中得到证实。除糖皮质激素降低谵妄严重程度外,药物预防谵妄并未改善次要结局指标。所研究的干预措施与严重并发症的显著增加无关。
与现有文献的比较
我们的综述就受试者数量、所评估药物以及谵妄试验核心结局指标集的应用而言,是药物干预预防术后谵妄证据方面规模最大的研究。22 既往的荟萃分析和网络荟萃分析采用的检索策略较为有限,这体现为样本量较小,14 40 41 42 43 纳入了多项非盲法随机试验,40 42 或纳入了非手术受试者的研究。42
我们发现右美托咪定在整个外科专科范围内以及择期和急诊手术环境中均有效。这与既往专门聚焦于右美托咪定的综述一致。12 44 45 46 然而,我们的分析通过纳入外科专科特异性分析对现有数据进行了补充,且关键在于我们的分析允许与其他活性干预措施进行比较。我们还能够表明,尽管右美托咪定降低了谵妄发生率,但这并未转化为其他围手术期获益;我们发现死亡率、住院时间或谵妄严重程度均未降低。
大量证据表明,神经炎症在术后谵妄的发生中具有重要作用。11 20 47 这也解释了衰老以及已有认知障碍者中观察到的谵妄易感性增加。48 49 血脑屏障已长期受损或功能不良者,应对手术创伤所致促炎状态的储备较少,尤其是复杂(长时间)和急诊手术。50 51 52 我们发现在预防术后谵妄方面有效的许多药物具有抗炎特性:右美托咪定、糖皮质激素、氯胺酮、利多卡因和帕瑞昔布。53 54 55 56 57 58 糖皮质激素也是唯一降低谵妄严重程度的干预措施。这些干预措施还均具有镇痛特性,也提供了合理的阿片类药物节省作用机制。59 60 61 62
褪黑素受体激动剂的作用机制不同,通过下丘脑视交叉上核促进睡眠。63 在此背景下,促进昼夜节律的益处与自然睡眠在术后期间受到干扰以及与谵妄相关的证据相一致。20 64 然而,在重症监护环境中预防谵妄的类似研究未发现有效性。65 在骨科手术中的益处,特别是在区域麻醉而非全身麻醉下,需要进一步研究,因为这一发现可能受到患者合并症影响骨科手术麻醉方式选择的混杂作用。
奥氮平是一种具有多巴胺拮抗作用的新型抗精神病药,在一项择期非心脏手术试验中被发现有效。66 在五项试验中,我们发现使用氟哌啶醇预防谵妄没有益处。这与先前认为抗精神病药在谵妄预防中无作用的研究一致,并驳斥了近期但规模小得多的综述中提出的氟哌啶醇可能有效的观点。14 42 67 68 在推荐使用抗精神病药预防谵妄之前,需要进一步的试验。
鼻内胰岛素可改善脑内代谢,并已被证明可改善认知任务的表现。69 与静脉和皮下胰岛素不同,它不影响血糖稳态。70 鼻内胰岛素预防谵妄的潜在作用符合脑代谢受损在谵妄发生中起关键作用的假说。20 71 正在进行的相关研究正在探讨鼻内胰岛素作为谵妄潜在治疗方法的作用。72
我们的发现挑战了缺乏药物预防谵妄证据的论述,73 提供了右美托咪定、皮质类固醇、帕瑞昔布、褪黑素受体激动剂、胰岛素和奥氮平有效的证据。然而,这与先前的综述一致,即证据的总体质量仍然普遍较低,主要由试验注册不规范或某些情况下完全没有注册所导致的报告偏倚所驱动。14 41
考虑到麻醉的影响,我们发现无论麻醉类型如何,右美托咪定干预措施有效性的幅度和方向均与主要分析一致,提示其机制独立于麻醉。这与近期大型试验的证据一致,表明麻醉方式的选择不影响谵妄的发生率。74 75
优势、局限性与普适性
我们的综合检索词识别出大量文献,从中可评估潜在有效干预措施的证据。在评估传递性和一致性时,我们发现我们的模型成立,无论是针对所有研究手术中谵妄预防的全局模型,还是针对我们预先指定的按个体外科专科和手术紧迫性划分的亚组。为减轻潜在的非传递性,我们明确将研究人群定义为招募60岁以上成人的随机对照试验,这些患者在手术当天接受一种或多种药物作为谵妄预防,并且我们强制要求使用经过验证的工具进行结局评估。正如所有药物干预的网络荟萃分析所常见的那样,我们无法排除合并干预使用的可能性。鉴于网络的规模和几何结构,这影响结果的可能性非常低。比较的网络几何结构未显示出令人担忧的模式,例如回避特定比较或连通性方面的问题。我们的综述中识别出的大量试验使我们能够评估广泛外科专科中的有效性,从而显示不同环境下一致的治疗效果,尤其是对右美托咪定。
尽管在这种规模的证据综合中异质性不可避免,但研究间方差的统计异质性以及治疗效果的可信区间与预测区间之间的比较并未显示出高水平异质性。大多数试验在手术期间或手术后立即静脉给予干预措施,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由此产生的潜在变异。我们无法排除由于谵妄评估工具敏感性差异或研究间多重用药发生率不同而导致治疗效果估计中异质性的可能性。76 然而,大多数试验使用了意识模糊评估法(Confusion Assessment Method),该方法已被证明具有较高的评定者间信度,且多重用药与谵妄预防之间的确切关系仍存在争议。77 78
我们识别出17项高偏倚风险的试验,主要由不良的试验报告实践驱动,例如未注册试验或未预先指定分析计划。令人欣慰的是,我们对右美托咪定、皮质类固醇、褪黑素受体激动剂、奥氮平和鼻内胰岛素的发现对排除高偏倚风险试验不敏感,尽管这确实影响了氯胺酮、利多卡因、利斯的明、亚甲蓝、瑞马唑仑和地西泮+氟硝西泮+哌替啶的证据。由于某些干预措施的试验数量较少,报告(发表)偏倚更难以检测,且该偏倚风险已在CINeMA评级中予以考虑。高偏倚风险通常导致证据质量CINeMA评级为低至极低。
次要结局的解释受到试验间所用评估方法缺乏一致性的限制,尤其是生活质量和较长期认知功能障碍方面。我们发现了五种用于评估谵妄严重程度的工具、六种用于健康相关生活质量的工具,以及至少八种用于术后认知功能障碍的工具(不包括评估组合中各子成分的不同组合)。已有工作致力于统一命名,但目前尚未就最合适的评估工具达成共识。79 测量谵妄存在的工具一致性较高,大多数研究使用了混淆评估法(或CAM-ICU)。尽管存在这些挑战,大量已识别的研究意味着我们仍然能够分析大多数预先指定的次要结局,从而显示有效干预措施的安全性及其获益的局限性(对住院时间、谵妄严重程度和死亡率缺乏效果)。
我们的综述排除了针对60岁以下参与者的谵妄预防研究。谵妄在较年轻成人中的发生率远低于较年长者,80 纳入这些数据会削弱我们在最高风险人群中检出重要发现的能力。将这些发现推广至老年外科环境之外的谵妄预防时应谨慎。与许多围手术期随机对照试验常见的情况一样,我们发现80岁以上成人代表性不足,这限制了对最年长手术患者干预有效性的数据。81
我们的次要结局也为干预措施的安全性和耐受性提供了保障。干预组的并发症发生率与安慰剂组相当。与既往研究一致,唯一与干预相关的并发症增加是右美托咪定引起的术中心动过缓和低血压。44 然而,这与肾脏或心脏并发症的任何增加均无关,提示这些效应并不严重。12 我们还发现与安慰剂相比,术后恶心呕吐减少这一额外获益。关于出院后情绪困扰和机构照护需求的数据很少。
文献中在减少谵妄干预措施的经济学评价方面存在明显空白。在为手术患者提供健康和社会照护的总体成本背景下,所研究的干预措施均不昂贵。82 某些干预措施如糖皮质激素的成本可忽略不计,Djaiani及其同事已表明,围手术期使用右美托咪定等较新开发药物的成本也很低。83 84 然而,缺乏对成本效果的正式评价。
我们还提供了来自大量手术患者人群(n=41 084)的术后谵妄发生率(14.5%)的综合估计,与既往流行病学研究一致。85 该估计的优势在于,试验环境中谵妄评估的频率通常更为可靠,通常至少每日两次,而常规临床实践为每日一次或更少。11
对临床实践、政策和研究的意义
认知障碍是老年患者术后康复中最担心的问题之一,1 尤其是在急诊手术和创伤手术之后。3 尽管存在这一优先关切,但由于当前的多国临床指南和较早的系统评价指出缺乏疗效,大多数患者并未接受任何药物干预来预防谵妄。10 11 14 86 在北美,对使用药物预防的接受度正在增加,尽管临床指南尚未推荐具体干预措施。12
我们的研究结果支持修订现有临床指南,推荐围手术期合理使用右美托咪定以预防需要手术的老年患者术后谵妄,无论手术紧急程度或麻醉类型如何,但胸科手术除外,因为未证实其获益。10 11 12 减少谵妄发生率的获益应与心动过缓和低血压风险增加相权衡。然而,未见肾脏、心脏或肺部并发症增加;此外,右美托咪定还减少了术后恶心和呕吐。
对患者而言,我们的综述提供了有关药物干预(右美托咪定、皮质类固醇、褪黑素受体激动剂、帕瑞昔布、鼻内胰岛素和奥氮平)降低发生术后谵妄风险的潜在获益的信息。我们还描述了这些获益的局限性(对谵妄严重程度、住院时间、死亡率或术后并发症影响很小或无影响)。临床医生、患者和照护者在手术前进行的共享决策对话仍然至关重要,应涵盖个体患者的偏好和当前健康状况以及这一最新证据。87 88 89
我们的综述确定了在测试减少术后谵妄干预措施的试验设计和实施方面可能存在改进的领域。关于这些干预措施对转至机构照护的出院率、恢复至原居住地的时间和成本效果的影响,数据严重缺乏。我们还发现,尽管患者高度重视情绪负担,但其很少被报告。22 尽管一些试验是在谵妄试验核心结局集发表之前进行的,但我们的研究结果显示,后续采用率仍然较低。22
显然需要严格开展的试验来评估这些干预措施对谵妄严重程度、情绪痛苦、生活质量、认知功能、独立程度和资源使用的影响,以为卫生经济学分析提供信息。还需要加强谵妄试验结局的一致性,以便更有效地评价证据。90
结论
在我们对随机对照试验的网络荟萃分析中,发现右美托咪定在预防老年患者术后谵妄方面具有临床有效性。这一发现在择期手术和急诊手术以及几乎所有外科专科中均一致。皮质类固醇、褪黑素受体激动剂、帕瑞昔布、胰岛素和奥氮平在特定亚组情况下有效。然而,需要更严格开展的随机研究来减少现有文献中常见的高偏倚风险。
本主题已知的内容
关于使用药物干预预防谵妄,多国指南缺乏共识
是否有任何药物对预防术后谵妄有效尚不确定
右美托咪定是最可能有效的干预措施,既往综述主要关注其在心脏手术等特定场景中的应用,且仅与安慰剂进行比较
本研究补充了什么
中等确定性证据表明,右美托咪定在不同外科专科和手术紧急程度下、且不论麻醉类型如何,均能有效预防谵妄
皮质类固醇、褪黑素受体激动剂、胰岛素、帕瑞昔布和奥氮平具有潜在有效性,但仍需更多研究来克服低质量证据
谵妄预防试验中对情绪困扰的报告及健康经济学分析所需数据的可获得性均非常差
参考来源
- Luney M, Holdsworth L, Hagana A, et al. Effectiveness of drug interventions to prevent delirium after surgery for older adults: systematic review and network meta-analysis of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s. BMJ. 2026. PMID: 41690769. doi:10.1136/bmj-2025-085539
- 全文:PMC1289530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895303/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