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心脏骤停后早期不尝试复苏医嘱的种族与民族差异
该前瞻性队列研究利用美国心脏协会Get With the Guidelines - Resuscitation数据库(2018至2023年,超过350家美国医院),纳入93 843例年龄≥18岁、在入院病房发生指数院内心脏骤停并成功复苏的患者,分析种族与民族同早期(12小时及72小时)不尝试复苏医嘱录入的关联,以及已录入早期不尝试复苏医嘱者中种族与出院存活的关联。结果显示,白人患者12小时和72小时不尝试复苏医嘱录入率分别为25.3%和37.4%,高于美洲印第安/阿拉斯加原住民(21.3%、33.4%)、黑人(21.4%、32.7%)和西班牙裔(22.2%、33.2%);校正后,上述三组相比白人录入早期不尝试复苏医嘱的比值比均小于1且95%CI不跨1。在72小时内录入早期不尝试复苏医嘱的患者中,校正后不同种族出院存活无显著差异。
要点
- 白人患者复苏后12小时和72小时不尝试复苏医嘱录入率分别为25.3%和37.4%,高于美洲印第安/阿拉斯加原住民(21.3%、33.4%)、黑人(21.4%、32.7%)和西班牙裔(22.2%、33.2%)。
- 校正后,相比白人,美洲印第安/阿拉斯加原住民(12小时OR 0.78,95%CI 0.67-0.91;72小时OR 0.86,95%CI 0.76-0.98)、黑人(12小时OR 0.74,95%CI 0.69-0.79;72小时OR 0.73,95%CI 0.69-0.77)和西班牙裔(12小时OR 0.90,95%CI 0.82-0.99;
- 在72小时内录入早期不尝试复苏医嘱的患者中,校正分析显示不同种族出院存活与白人相比无显著差异。
- 出院存活率:白人39.0%、美洲印第安/阿拉斯加原住民34.2%、黑人33.7%、西班牙裔34.5%。
- 研究期间早期不尝试复苏医嘱比例高(复苏后12小时内约1/5、72小时内约1/3),与2006至2012年数据相近,尽管其间指南支持复苏后至少等待72小时再进行神经预后评估。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年龄≥18岁、在入院病房发生指数院内心脏骤停并成功复苏的患者,数据来自美国心脏协会Get With the Guidelines - Resuscitation数据库(2018至2023年,超过350家美国医院)。
- 排除:急诊科及其他操作单元发生的心脏骤停、心脏骤停前已录入不尝试复苏医嘱者、每站点数据少于10例的医院、性别或事件持续时间或医院特征缺失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早期不尝试复苏医嘱定义:复苏后72小时内录入;极早期不尝试复苏医嘱定义:复苏后12小时内录入。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前瞻性队列研究,样本量93 843例,来自美国心脏协会Get With the Guidelines - Resuscitation数据库超过350家美国医院,2018至2023年。
- 人群构成:25 386例(27.1%)年龄60-69岁,56 533例(60.2%)男性;美洲印第安/阿拉斯加原住民2380例(2.5%)、亚裔764例(0.8%)、黑人21 261例(22.7%)、西班牙裔6998例(7.5%)、夏威夷原住民/太平洋岛民447例(0.5%)、白人56 989例(60.7%),种族民族数据缺失5004例(5.3%)。
- 主要终点:校正后相比白人,12小时内录入不尝试复苏医嘱的OR:美洲印第安/阿拉斯加原住民0.78(95%CI 0.67-0.91)、黑人0.74(95%CI 0.69-0.79)、西班牙裔0.90(95%CI 0.82-0.99);72小时内录入的OR:美洲印第安/阿拉斯加原住民0.86(95%CI 0.76-0.98)、黑人0.73(95%CI 0.69-0.77)、西班牙裔0.89(95%CI 0.83-0.97)。
- 出院存活:白人22 226例(39.0%)、美洲印第安/阿拉斯加原住民813例(34.2%)、黑人7168例(33.7%)、西班牙裔2417例(34.5%)。
- 关键次要终点:在72小时内录入早期不尝试复苏医嘱的患者中,校正分析显示不同种族出院存活与白人相比无显著差异。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前瞻性队列研究。
- 局限:使用质量保证数据集,无法了解早期不尝试复苏医嘱决策是如何做出的,限制了对为何部署早期不尝试复苏医嘱的理解;需要额外的定性研究来了解家庭和临床医生的决策。
- 局限:部分患者种族和民族数据缺失,因此被排除在本分析之外;需要探索改进重要人口学数据采集的方法,以充分理解观察数据中的复杂场景。
- 局限:Get With the Guidelines - Resuscitation虽为来自超过350家美国医院的综合数据收集,但只是院内心脏骤停患者的一个样本,可能不能反映整体人群。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在已录入早期不尝试复苏医嘱的患者中不同种族出院存活无显著差异,因此早期不尝试复苏医嘱的单独录入不太可能驱动不同种族和民族组间出院存活的差异。
- 作者认为,黑人患者相比白人患者出院存活的差异可能是多因素的。
- 作者指出,需要更多研究来了解家庭和临床医生在院内心脏骤停复苏后如何做出不尝试复苏医嘱决策。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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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在美国,每年有近30万人发生院内心脏骤停(IHCA)。1发生IHCA的黑人患者存活可能性低于白人患者。2即使在初始复苏之后,种族差异仍然存在;IHCA后实现自主循环恢复(ROSC)的黑人患者存活至出院的的可能性仍低于白人患者。2
IHCA后存活的一个可改变但研究不足的决定因素是早期放置不予复苏(DNAR)医嘱;早期放置医嘱可能导致对具有可存活疾病的患者限制骤停后重症监护。3既往研究发现,20%的IHCA存活患者在ROSC后早期(即72小时内)做出了DNAR状态决定。3,4研究人员已表明,DNAR医嘱通常与良好神经功能结局存活的客观评分不相关,即使预后最好的患者仍在24小时内录入了DNAR医嘱。4既往研究还表明,黑人患者的DNAR医嘱放置率可能与白人患者不同。5目前尚不清楚按种族和族裔划分的DNAR医嘱放置差异是否导致了IHCA复苏后的存活差距。本研究的目的是了解美国印第安人或阿拉斯加原住民、黑人或有西班牙裔患者与白人患者相比是否有不同的早期DNAR医嘱放置率,并检验在早期录入DNAR医嘱的患者中按种族和族裔划分的存活差异是否持续存在。
方法
本队列研究被耶鲁大学机构审查委员会宣布为非人类参与者研究,因此免于审批和知情同意。我们遵循了加强流行病学观察性研究报告(STROBE)队列研究报告指南。
研究设计与设置
我们使用美国心脏协会的遵循指南-复苏(GWTG-R)数据集开展研究。遵循指南项目由美国心脏协会提供。GWTG-R数据集包括来自美国350多家医院在质量改进登记处中前瞻性收集的IHCA数据。6医院使用标准化的Utstein变量定义进行数据录入。7,8参与登记处的医院使用在线交互式病例报告表和患者管理工具(IQVIA)提交连续住院心脏骤停患者的病史、医院护理和结局的临床信息。GWTG-R登记处的完整细节已在既往文献中详细描述。9,10,11我们纳入了2018年至2023年的IHCA患者。
研究人群
我们识别了年龄在18岁及以上、发生索引IHCA并在收治病房成功复苏的患者。我们排除了在急诊科和其他操作单元发生的骤停,以及根据DNAR时间戳在心脏骤停事件之前已放置DNAR医嘱的患者。我们排除了每个站点数据少于10例患者的医院,并排除了性别、事件持续时间或医院特征缺失的患者。
研究变量
我们在校正模型中纳入了以下协变量:事件年份、年龄(18-49、50-59、60-69、70-79、≥80岁)、种族和民族(分类为美洲印第安人或阿拉斯加原住民、亚裔、夏威夷原住民或太平洋岛民、西班牙裔、非西班牙裔黑人、非西班牙裔白人及未知)、入院时脑功能分类(CPC)12(正常、中度残疾、重度残疾、昏迷或脑死亡)、疾病类别(内科;心脏和内科;非心脏和外科;心脏和外科;非心脏、产科、创伤或缺失;或其他)、急性中枢神经系统非卒中事件、急性卒中、本次入院诊断的充血性心力衰竭、入院前诊断的充血性心力衰竭、糖尿病、肝功能不全、低血压或低灌注、转移性或血液系统恶性肿瘤、代谢性电解质异常、入院前心肌梗死、本次入院心肌梗死、肺炎、肾功能不全、呼吸功能不全、败血症、心脏骤停时正在使用任何血管活性药物、首次无脉心律(心搏停止、无脉电活动、无脉性室性心动过速、心室颤动或未知)、复苏过程中任何时候出现心室颤动或无脉性室性心动过速、事件目击、接受胸外按压、ROSC前复苏持续时间(0-5、6-10、11-20或≥21分钟或缺失)、COVID-19诊断(是,入院前;是,本次入院期间;否;或未知),以及从ROSC到DNAR医嘱、出院或死亡的时间(小时)。医院层面协变量包括医院日均在院人数(人数)和地区(东北部、中西部、南部、西部)。所有变量,包括种族和民族,均由各医院从电子健康记录数据中提取。
缺失数据
我们预计CPC评分数据会缺失。我们将CPC评分缺失的患者作为单独类别纳入。我们使用既定标准计算心脏骤停复苏后院内生存评分,该标准不对缺失值赋分。缺失的二分类变量(如肾功能不全、机械通气)采用“否”的单一插补值进行编码。缺失的多分类变量(如心脏骤停心律)作为协变量内的单独类别纳入。
统计分析
我们使用描述性分析总结每个协变量的频率和均值。我们使用具有逻辑链接函数的广义线性混合效应模型来回答研究问题,并对协变量进行校正。医院作为随机效应纳入。研究结局未进行删失处理。在第一个模型中,我们评估了种族和民族与早期DNAR医嘱录入之间的关联。我们分别将极早期和早期DNAR定义为复苏后12小时或72小时内。在第二个模型中,我们将数据集限制为包含已录入极早期或早期DNAR医嘱的患者,然后评估种族和生存与出院之间的关联。P值为双侧,统计显著性设定为α = .05。所有分析均在R软件4.4.2版(R Project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中进行。数据分析时间为2024年9月26日至2025年2月8日。
结果
从2018年到2023年,我们识别了93 843例在院内心脏骤停(IHCA)后实现自主循环恢复(ROSC)的患者(图),包括25 386例(27.1%)60-69岁患者;56 533例(60.2%)男性;其中2380例美洲印第安人或阿拉斯加原住民患者(2.5%)、764例亚裔患者(0.8%)、21 261例黑人患者(22.7%)、6998例西班牙裔患者(7.5%)、447例夏威夷原住民或太平洋岛民患者(0.5%)和56 989例白人患者(60.7%)。5004例患者(5.3%)缺失种族和族裔数据。按患者自报种族和族裔分组的全研究队列描述性数据见表1。
心脏骤停复苏后,白人患者分别在12小时和72小时有25.3%和37.4%录入不尝试复苏(DNAR)医嘱,而美洲印第安人或阿拉斯加原住民患者分别为21.3%和33.4%,黑人患者为21.4%和32.7%,西班牙裔患者为22.2%和33.2%(表2)。在我们的校正模型中,美洲印第安人或阿拉斯加原住民、黑人和西班牙裔患者在12小时内录入DNAR医嘱的可能性较低(美洲印第安人或阿拉斯加原住民:OR,0.78 [95% CI,0.67-0.91];黑人:OR,0.74 [95% CI,0.69-0.79];西班牙裔:OR,0.90 [95% CI,0.82-0.99]),在72小时内录入DNAR医嘱的可能性也较低(美洲印第安人或阿拉斯加原住民:OR,0.86 [95% CI,0.76-0.98];黑人:OR,0.73 [95% CI,0.69-0.77];西班牙裔:OR,0.89 [95% CI,0.83-0.97])。
在研究期间,22 226例白人患者(39.0%)存活至出院,而美洲印第安人或阿拉斯加原住民患者为813例(34.2%),黑人患者为7168例(33.7%),西班牙裔患者为2417例(34.5%)。在校正分析中,在72小时前录入早期DNAR医嘱的患者中,存活至出院与白人患者相比无显著差异(表3)。
讨论
在这项大型全国性IHCA患者队列研究中,早期DNAR率较高:每5例患者中就有1例在ROSC后12小时内录入DNAR医嘱,每3例患者中就有1例在ROSC后72小时内录入DNAR医嘱。我们研究中较高的DNAR医嘱录入率与既往报道相似。2006年至2012年的GWTG数据显示,22.5%的患者在心脏骤停后最初12小时内录入DNAR医嘱。13在这项对2018年至2023年数据的分析中,心脏骤停后12小时内早期DNAR医嘱的比率与2006年至2012年数据相似,尽管在此期间指南支持在ROSC后至少等待72小时再进行神经预后评估。14,15在GWTG-R之外,很少有数据探讨心脏骤停后的早期DNAR率。在密歇根州院外心脏骤停后,38家医院中有14.5%的患者在入院72小时内录入DNAR医嘱。16
美洲印第安人或阿拉斯加原住民、黑人和西班牙裔患者相比白人患者更不可能被早期放置不实施心肺复苏(DNAR)医嘱。我们的结果与早期研究相符:与白人患者相比,黑人患者在住院前更不可能拥有预立医疗指示,或一旦住院后更不可能选择DNAR医嘱17,18,19,20;其原因复杂,可能包括文化、社会和宗教因素,以及对医疗保健系统的不信任。21,22,23 关于西班牙裔患者的证据往往存在矛盾:一些研究发现西班牙裔患者中DNAR率较低,17而另一些研究则发现其比率高于白人患者。20 先前对美洲印第安人或阿拉斯加原住民患者的研究报告称,一些部落可能不愿讨论死亡,因为担心讨论死亡会招致死亡24,25;然而,美国的美洲印第安人或阿拉斯加原住民社区并非同质,其具有特定的文化、家庭和人际价值观,并与独特的医疗保健系统——印第安人健康服务局——相交织。26,27,28 具有文化针对性的研究可进一步探讨美洲印第安人或阿拉斯加原住民、黑人和西班牙裔患者在心搏骤停后如何做出关于DNAR医嘱的决定。
在已早期放置DNAR医嘱的患者中,按种族或民族划分,生存率无显著差异。因此,单独放置早期DNAR医嘱不太可能驱动不同种族和民族群体之间出院生存率的差异。人们可能会推测,如果白人患者的DNAR发生率更高,他们同样应当经历更低的生存率,然而并未测得生存率差异。一项研究描述了黑人患者在心院内骤停(IHCA)后出院生存率的近期改善,特别指出在黑人患者比例较高的医院中生存率测量值更高。29 先前的研究还发现,解决护理人员配置和医院资源方面的差异改善了黑人患者IHCA后的生存率。2,30 黑人患者与白人患者相比出院生存率的差异可能是多因素的,但我们的分析发现,在已早期放置DNAR医嘱的患者中,按种族和民族划分不存在差异。
局限性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我们的研究受限于使用质量保证数据集,该数据集无法深入了解早期DNAR医嘱是如何做出的,这限制了我们对早期DNAR医嘱为何被采用的理解。需要额外的定性研究来了解家庭和临床医生的决策过程。一部分患者缺失种族和民族数据;因此,他们被排除在本分析之外。探索改善重要人口学数据采集的方法对于充分理解观察数据中的复杂情景是必要的。虽然GWTG-R是来自350多家美国医院数据的综合收集,但它是经历IHCA患者的样本,可能无法反映整体人群。
结论
在这项队列研究中,美洲印第安人或阿拉斯加原住民、黑人和西班牙裔患者比白人患者更不可能录入早期不尝试复苏(DNAR)医嘱,但在已录入早期DNAR医嘱的患者中,不同种族间的生存率没有差异。需要更多研究来了解家庭和临床医生在院内心脏骤停复苏后如何做出关于DNAR医嘱的决定。
参考来源
- Raymond-King C, Wan X, Cook R, et al. Race and Ethnicity and Early Do Not Attempt Resuscitation Orders After In-Hospital Cardiac Arrest. JAMA Netw Open. 2026. PMID: 41528746. doi:10.1001/jamanetworkopen.2025.53504
- 全文:PMC12801091(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801091/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