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与共识复苏、休克与脓毒症重症综合管理与镇静镇痛

早期亚甲蓝降低高剂量升压药依赖性脓毒性休克死亡率(EMPRESS):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方案

Early Methylene Blue for Mortality Reduction in High-Dose VasoPREssor-Dependent Septic Shock (EMPRESS): protocol for a multicenter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PubMed 文献 · Scand J Trauma Resusc Emerg Med · 2026-01-24
一句话结论EMPRESS试验将验证早期亚甲蓝(负荷2 mg/kg后0.25 mg/kg/h维持)能否降低高剂量升压药依赖性脓毒性休克患者28天死亡率。

EMPRESS是一项由研究者发起、多中心、前瞻性、开放标签、盲法终点RCT,计划在中国大陆50余家中心纳入566例成人脓毒性休克患者,要求在去甲肾上腺素启动24小时内、去甲肾上腺素等效剂量>0.3 μg/kg/min持续至少30分钟。患者1:1随机接受亚甲蓝(2 mg/kg负荷20分钟,随后0.25 mg/kg/h维持至多48小时或停升压药后4小时)或等体积5%葡萄糖对照。主要终点为28天全因死亡率,样本量基于对照组50%、相对风险降低25%的假设。该试验旨在填补高剂量升压药依赖性脓毒性休克人群缺乏大规模RCT证据的空白。

要点

  • 纳入标准:Sepsis-3脓毒性休克,去甲肾上腺素维持MAP≥65 mmHg,液体复苏后乳酸>2 mmol/L,去甲肾上腺素启动24小时内,等效剂量>0.3 μg/kg/min持续至少30分钟。
  • 亚甲蓝方案:2 mg/kg负荷20分钟静注,随后0.25 mg/kg/h持续输注至多48小时或停升压药后4小时(以先到者为准)。
  • 主要终点28天全因死亡率,样本量566例(每组283例),基于对照组50%、相对风险降低25%、α=0.05、power=0.8、脱落10%。
  • 排除:妊娠/哺乳、PaO₂/FiO₂<100 mmHg、严重肺动脉高压、预期寿命<48小时、非分布性休克、待确定性手术、>20%体表面积烧伤、G6PD缺乏、亚甲蓝/吩噻嗪/食品染料过敏、4周内使用5-羟色胺能药物、本次病程已用亚甲蓝。
  • 背景治疗推荐参照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 2021、日本2024和欧洲重症医学会2025指南:目标CRT≤3秒、MAP≥65 mmHg、去甲肾上腺素一线、氢化可的松200 mg/天。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18岁)脓毒性休克患者,Sepsis-3标准:疑似或确诊感染、需去甲肾上腺素维持MAP≥65 mmHg、充分液体复苏后乳酸>2 mmol/L。
  • 去甲肾上腺素启动24小时内,筛查时去甲肾上腺素等效剂量>0.3 μg/kg/min持续至少30分钟(以去甲肾上腺素碱基计算,相当于重酒石酸去甲肾上腺素0.57 μg/kg/min)。
  • 计划在中国大陆50余家中心(急诊、呼吸、内科、外科、综合或其他相关ICU)招募,以三级医院为主。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脓毒性休克诊断采用Sepsis-3标准:疑似或确诊感染、需去甲肾上腺素维持MAP≥65 mmHg、充分液体复苏后乳酸>2 mmol/L。
  • 纳入升压药阈值:去甲肾上腺素等效剂量>0.3 μg/kg/min持续至少30分钟,且在去甲肾上腺素启动24小时内。
  • 去甲肾上腺素等效剂量计算公式:去甲肾上腺素碱基(μg/kg/min)=0.53×重酒石酸去甲肾上腺素(μg/kg/min)+1.0×肾上腺素(μg/kg/min)+0.01×多巴胺(μg/kg/min)+0.06×去氧肾上腺素(μg/kg/min)+2.5×血管加压素(U/min)+0.0025×血管紧张素II(ng/kg/min)+10×特利加压素(μg/kg/min)+0.125×间羟胺(μg/kg/min)。
  • 随机分层因素:基线SOFA-1评分(>10 vs ≤10)和研究中心。
  • 安全性终点:高铁血红蛋白血症定义为动脉血气分析峰值日MetHb≥5%;溶血怀疑标准为酱油色尿伴血红蛋白和红细胞计数临床显著下降、乳酸脱氢酶和胆红素升高,确诊需红细胞碎片检查和游离血浆血红蛋白>200 mg/L。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亚甲蓝组:10支亚甲蓝注射液(每支2 mL含20 mg)用5%葡萄糖溶液稀释至4 mg/mL浓度(50 mL注射器)。
  • 负荷剂量:2 mg/kg经输液泵20分钟内输注(即体重÷2 mL)。
  • 维持剂量:0.25 mg/kg/h持续输注(即体重÷16 mL/h),至多48小时或停用所有升压药后4小时(以先到者为准)。
  • 对照组:等体积5%葡萄糖溶液,负荷和维持输注速率与持续时间与干预组相同。
  • 背景治疗推荐:目标组织灌注正常化(CRT≤3秒)并连续监测;液体反应性评估指导扩容(被动抬腿试验、呼气末闭塞试验或Trendelenburg体位,或每搏量变异、脉压变异),首选平衡晶体液。
  • 背景治疗推荐:MAP维持≥65 mmHg,仅慢性高血压患者在血压升高时临床改善者可考虑更高MAP目标;去甲肾上腺素仍为一线升压药,根据临床指征加用儿茶酚胺节约药物(血管加压素、特利加压素[避免高剂量以降低指端缺血风险]或血管紧张素)。
  • 背景治疗推荐:所有患者推荐氢化可的松200 mg/天,升压药停用后6小时内停用;根据超声心动图评估(强调VTI和LVEF)或血流动力学监测的客观证据启动正性肌力支持。
  • 严重不良事件(SAE)须在24小时内报告数据安全监查委员会(DSMB)和申办方,按伦理委员会申请中规定的安全管理方案处理,记录因果关系评估并随访至解决。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严重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PaO₂/FiO₂<100 mmHg)者排除,因亚甲蓝可能损害氧合且此类患者可能进展至VV-ECMO、俯卧位或吸入NO治疗,引入混杂血流动力学效应。
  • 严重肺动脉高压者排除。
  • 活动性非分布性休克(出血性、梗阻性、低血容量性或原发性心源性休克)者排除。
  • 待确定性手术者排除。
  • >20%体表面积广泛烧伤者排除。
  • 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症(自报或确诊)者排除。
  • 对亚甲蓝、吩噻嗪或食品染料已知过敏者排除。
  • 4周内使用5-羟色胺能药物(如SSRIs、SNRIs、MAO抑制剂)者排除;本次病程已使用亚甲蓝者排除。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由研究者发起、多中心、前瞻性、平行组、开放标签、盲法终点RCT,计划在中国大陆50余家中心(以三级医院为主)招募566例患者。
  • 干预与对照:亚甲蓝组(2 mg/kg负荷20分钟+0.25 mg/kg/h维持至多48小时或停升压药后4小时)vs 等体积5%葡萄糖对照组,1:1随机,按基线SOFA-1评分(>10 vs ≤10)和中心分层。
  • 主要终点:28天全因死亡率,采用绝对风险差为主要效应量,同时报告未调整绝对风险差(95%CI)和调整OR(控制基线APACHE II、SOFA-1、年龄、基线升压药剂量等协变量)。
  • 关键次要终点:28天内无ICU天数、无升压药天数、无呼吸机天数、住院死亡率、干预后第3天SOFA评分较基线绝对下降、48小时累积液体平衡。
  • 样本量假设:基于中国研究28-30天死亡率35.9%、高剂量去甲肾上腺素(>0.3 μg/kg/min)患者死亡率约1.5倍,估计对照组28天死亡率50%;参考Ibarra-Estrada等单中心RCT亚甲蓝降低28天死亡率从46%至33%(相对降低28%),保守预期相对风险降低25%。
  • 样本量计算:α=0.05(双侧)、power=0.8,每组需254例,考虑10%脱落,最终566例(每组283例)。
  • 安全性监测:所有患者常规动脉血气分析监测氧合和高铁血红蛋白水平;独立数据监查委员会定期审查安全数据。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多中心RCT研究方案(EMPRESS试验),尚未报告结果。
  • 试验注册: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ChiCTR2500112352,2025年11月12日注册;伦理批件号2025-583。
  • 背景证据:既往支持亚甲蓝死亡率获益的证据来自多项Meta分析,结果不一致,部分显示死亡率改善而另一些在脓毒性或分布性休克患者中无统计学显著性;既往Meta分析主要依赖小型单中心RCT或观察性研究,患者特征、休克严重程度、干预时机和给药策略异质性大。
  • 亚甲蓝已知不良反应包括氧合受损、剂量相关毒性和高铁血红蛋白血症;既往报道提示亚甲蓝输注可能与氧合恶化相关。
  • 局限:开放标签设计可能引入偏倚,因治疗医生知晓分组,但通过选择客观主要终点和盲法结局评估者及统计学家减轻;尽管目标在升压药使用24小时内启动治疗,但转至ICU前复苏延迟可能发生,尤其许多参与中心为三级转诊医院;试验不强制先进血流动力学监测(如超声心动图或有创设备)以减少招募中心工作量和缺失数据;因后勤限制不收集生物标志物研究用生物样本。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该方案为高剂量升压药依赖性脓毒性休克患者提供了明确的亚甲蓝给药方案(2 mg/kg负荷20分钟+0.25 mg/kg/h维持至多48小时或停升压药后4小时),但为研究方案剂量,非通用推荐。
  • 方案要求在去甲肾上腺素启动24小时内、等效剂量>0.3 μg/kg/min持续至少30分钟时启动亚甲蓝,强调早期干预和严重血管麻痹亚组的选择。
  • 方案排除PaO₂/FiO₂<100 mmHg患者,因亚甲蓝可能损害氧合且此类患者可能需VV-ECMO、俯卧位或吸入NO治疗。
  • 方案要求所有患者常规动脉血气分析监测高铁血红蛋白(峰值日MetHb≥5%定义为高铁血红蛋白血症)和氧合。
  • 背景治疗参照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 2021、日本2024和欧洲重症医学会2025指南,包括CRT≤3秒目标、动态试验评估液体反应性、MAP≥65 mmHg、去甲肾上腺素一线、氢化可的松200 mg/天。

指南或共识出处

  • 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 2021指南
  • 日本2024指南
  • 欧洲重症医学会2025指南
  • EMPRESS试验方案(ChiCTR2500112352)
全文中译26 节 · 点击展开
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Scand J Trauma Resusc Emerg Med. 2026 Jan 24;34:44. doi: 10.1186/s13049-026-01563-y

引言

脓毒性休克仍然是急诊科和重症监护病房(ICU)中最常见且最致命的疾病之一,其潜在病理生理机制与一氧化氮(NO)介导的失控性血管扩张密切相关[1]。在脓毒性休克期间,全身炎症反应导致内皮功能障碍,促炎介质激活一氧化氮合酶(eNOS和iNOS),导致NO生成过多。过量的NO随后激活可溶性鸟苷酸环化酶(sGC)-环磷酸鸟苷(cGMP)通路,引起血管平滑肌舒张,并降低对内源性和外源性儿茶酚胺的血管收缩反应[1]。这种严重的血管扩张通常需要大剂量血管加压药支持,血管加压药需求量增加与更高的死亡风险相关[2]。虽然儿茶酚胺,特别是去甲肾上腺素,仍然是脓毒性休克的一线主流血管加压药[3],但大剂量儿茶酚胺给药不仅疗效递减,还会导致众多不良反应,包括外周缺血、心律失常和心肌耗氧量增加[4]。

亚甲蓝(MB)是一种sGC抑制剂,通过与sGC的血红素-铁结合,从而抑制NO-sGC-cGMP通路[5]。自1992年首次应用于人类脓毒性休克以来[6],多项研究已证实其血流动力学益处[7],2001年Kirov等人开展的首次随机对照试验(RCT)显示儿茶酚胺需求量显著降低[8]。药代动力学研究表明,MB广泛分布至身体各组织,其大分布容积即为佐证,并呈现剂量依赖性药效学效应[9]。回顾性数据进一步提示,与单独采用任一策略相比,负荷剂量联合维持给药的方案可能与改善生存相关[10]。最近一项单中心RCT也强调了早期干预的重要性,证明可改善结局,包括更快撤除血管加压药、减少液体平衡以及缩短机械通气和住院时间,尽管该研究在检测死亡率差异方面把握度不足[11]。作为一种减少儿茶酚胺用量的药物,MB在需要大剂量血管加压药的患者中似乎特别有优势。该临床人群主要以潜在血管麻痹为特征,代表了一个病情更严重、死亡率显著更高的亚群,且在既往研究中显示出对MB更大的反应性[10, 12]。然而,评估早期亚甲蓝干预用于需要大剂量血管加压药的难治性脓毒性休克的大规模RCT仍然缺乏。

方法/设计

研究目的

评估早期MB干预是否能显著降低需要大剂量血管加压药支持的脓毒性休克患者的28天死亡率。

研究设计

这是一项由研究者发起的、多中心、前瞻性、平行组、开放标签、盲法终点的随机对照试验(RCT)(图1)。本试验计划在中国大陆招募50余家中心(急诊、呼吸、内科、外科、综合或其他相关重症监护病房(ICU)),以三级医院为主。试验由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协调,并作为试验的申办方。本研究获得中心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2025–583),试验于2025年11月12日在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注册(ChiCTR2500112352)。

图1 EMPRESS试验的研究设计与流程图 查看原图 ↗

研究人群

纳入初始复苏后仍需大剂量血管升压药支持的早期脓毒性休克患者。

纳入标准

年龄≥18岁

符合Sepsis-3标准定义的脓毒性休克:疑似或确诊感染

需要使用去甲肾上腺素维持平均动脉压(MAP)≥65 mmHg

尽管充分液体复苏,血乳酸仍>2 mmol/L

去甲肾上腺素开始使用后24小时内

在入组筛选时,等效去甲肾上腺素剂量超过0.3 μg/kg/min并持续至少30分钟。此处所述去甲肾上腺素剂量按去甲肾上腺素碱基计算,相当于中国临床实践中常用的去甲肾上腺素重酒石酸盐剂量0.57 μg/kg/min。

去甲肾上腺素碱基(μg/kg/min)= 0.53 × 去甲肾上腺素重酒石酸盐(μg/kg/min)+ 1.0 × 肾上腺素(μg/kg/min)+ 0.01 × 多巴胺(μg/kg/min)+ 0.06 × 去氧肾上腺素(μg/kg/min)+ 2.5 × 血管加压素(U/min)+ 0.0025 × 血管紧张素II(ng/kg/min)+ 10 × 特利加压素(μg/kg/min)+ 0.125 × 间羟胺(μg/kg/min)[13–15]

排除标准

妊娠或哺乳期

重度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PaO₂/FiO₂ < 100 mmHg)

重度肺动脉高压

预期寿命<48小时

活动性非分布性休克(出血性、梗阻性、低血容量性或原发性心源性休克)

等待损伤控制手术

大面积烧伤(>20%体表总面积)

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症(自报或确诊)

已知对亚甲蓝(MB)、吩噻嗪类或食用色素过敏

近期(4周内)使用5-羟色胺能药物(如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5-羟色胺和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SNRIs)、单胺氧化酶(MAO)抑制剂)

患者或法定代理人拒绝知情同意

本次疾病发作期间曾使用亚甲蓝

退出标准

发生可能与研究干预相关的严重不良事件(SAEs)

患者或法定代理人撤回知情同意

因人为错误误纳入且不符合纳入标准的患者

研究者判定继续参与可能危及患者安全

因客观临床原因启动机械循环支持

严重不良事件管理程序

严重不良事件必须在24小时内报告数据安全监查委员会(DSMB)和申办方

所有严重不良事件将按照伦理委员会申请中规定的预定安全管理方案进行管理

记录包括因果关系评估及随访至事件解决

随机化

随机化将通过中央网络系统进行,按1:1分配。分层因素包括基线序贯器官衰竭评估评分(基于SOFA-1,后续评估同时包括SOFA-1和SOFA-2)[16, 17](> 10 vs. ≤ 10)和研究中心。将采用置换区组随机化方案(区组大小为2、4或6),以确保组间分配均衡并尽量减少对分配的预测。

盲法

鉴于亚甲蓝(MB)会导致黏膜和尿液出现可见的蓝色变色,对医疗保健提供者和患者实施完全盲法不可行。尽管如此,结局评估者将对治疗分配设盲,且不参与临床诊疗。

干预方案

亚甲蓝组

药物配制:10安瓿亚甲蓝注射液(每支2 mL,20 mg)用5%葡萄糖溶液[11]稀释至4 mg/mL浓度(50 mL注射器)

负荷剂量:2 mg/kg,经输液泵在20 min内给药(即体重 ÷ 2 mL)

维持剂量:0.25 mg/kg/h持续输注(即体重 ÷ 16 mL/h)

持续时间:最长48 h,或至所有血管升压药停用后4 h,以先发生者为准

如发生严重不良反应,可终止治疗

对照组

等体积5%葡萄糖溶液

输注方案(负荷和维持)在输注速率和持续时间方面与干预组相同

同步治疗建议

考虑到本研究中患者处于初始复苏后的早期优化阶段,我们基于拯救脓毒症运动2021[18]、日本2024[19]和欧洲重症医学会2025[20]指南,提供以下背景治疗建议。建议患者以组织灌注正常化为目标(即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CRT] ≤ 3 s),并通过持续监测指导循环优化。建议通过动态试验(被动抬腿试验、呼气末闭塞试验或Trendelenburg体位)或血流动力学参数(每搏输出量变异度、脉压变异度)进行容量反应性评估来指导容量扩充,首选平衡晶体液。建议维持MAP ≥ 65 mmHg,但仅对在血压升高水平下表现出临床改善的慢性高血压患者可考虑更高的MAP目标。关于血管升压药管理,去甲肾上腺素仍为一线药物,根据临床指征加用儿茶酚胺节约药物(包括血管加压素、特利加压素[避免高剂量以降低指端缺血风险][21]或血管紧张素)。建议所有患者使用氢化可的松200 mg/天,并应在血管升压药停用后6 h内停用。建议根据超声心动图评估(强调速度-时间积分[VTI]和左心室射血分数[LVEF])或血流动力学监测的客观证据启动正性肌力支持。其他治疗建议遵循最新指南推荐,并及时提供统一培训。

数据收集

患者将随访28天或直至死亡,以先发生者为准。表1显示了主要参数评估时间线的详细信息。在基线时,将记录人口学特征(年龄、性别、体重)、合并症(Charlson合并症指数)、患者类型(内科、外科以及患者是否已接受感染源控制手术)、疾病严重程度评分[急性生理与慢性健康评估II(APACHE II)、SOFA评分[17]]、感染来源、呼吸和肾脏支持方式(机械通气和肾脏替代治疗[RRT])以及血流动力学参数(收缩压[SBP]、舒张压[DBP]、MAP、心率[HR]、中心静脉压[CVP]、乳酸、CRT)。如果中心配备舌下微循环监测设备和合格的床旁超声医师,将在给药前采集舌下微循环图像并计算相关超声心动图参数(包括VTI和LVEF)。血管加压药剂量将标准化为去甲肾上腺素当量(μg/kg/min)。干预后,前24小时每2小时监测一次血流动力学变量(SBP、DBP、MAP、HR、CVP)和血管加压药需求,24至72小时每6小时监测一次。初始4天内的每日评估将包括液体平衡(包括入量和出量)、SOFA评分和实验室参数:全血细胞计数(血红蛋白、白细胞、血小板)、凝血功能(凝血酶原时间[PT]、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APTT]、国际标准化比值[INR])、肝肾功能(肌酐、血尿素氮[BUN,也换算为尿素]、总胆红素[TB])和动脉血气(ABG)分析(乳酸、PaO₂/FiO₂比值和如有条件的高铁血红蛋白饱和度[MetHb])。此外,我们还将记录血管加压药启用、随机化和干预实施的具体时间点,以确定关键时间间隔。结局指标包括28天死亡率和住院死亡率、ICU和住院时间、机械通气持续时间以及RRT使用率和持续时间。在选定中心,我们还将纳入电阻抗断层成像作为干预前后的可选参数。经过培训的研究人员将使用标准化电子病例报告表(eCRF)记录所有数据。

表1 主要参数评估时间线 查看原表 ↗

临床结局评估

主要结局

28天全因死亡率

次要结局

28天内无ICU天数

28天内无血管加压药天数

28天内无呼吸机天数

住院死亡率

从基线至干预后第3天SOFA评分的绝对降低值

48小时累积液体平衡

(所有无支持天数均在28天观察期内计算,定义为28减去幸存者需要相应支持的 days数,28天内死亡的患者赋值为0)。

安全性终点

高铁血红蛋白血症:定义为ABG分析中每日峰值MetHb ≥ 5%。

当观察到酱油色尿液并伴有血红蛋白和红细胞计数临床显著下降,同时伴有乳酸脱氢酶和胆红素水平升高时,怀疑溶血。通过检查红细胞碎片和测量游离血浆血红蛋白水平超过200 mg/L来确诊。

基线至干预后48小时PaO₂/FiO₂比值的绝对差值。

样本量计算

一项整合多项中国脓毒性休克研究数据的荟萃分析报告,28至30天死亡率为35.9%[22]。既往研究表明,需要大剂量去甲肾上腺素基础量(> 0.3 μg/kg/min)的患者与总体患者相比,死亡率约高1.5倍[23, 24]。因此,我们估计目标人群的基线28天死亡率为50%(按35.9% × 1.5计算,保守取整)。Ibarra-Estrada等的单中心随机对照试验表明,MB使脓毒性休克患者的28天死亡率从46%降至33%(相对降低28%)[11];考虑到研究间异质性,我们保守预期研究人群的相对风险降低25%(尽管需要较高血管升压药剂量的患者对MB表现出更好的反应[12])。关于分层因素,根据Ibarra-Estrada研究中大剂量去甲肾上腺素患者的数据(SOFA-1评分中位数11 [IQR:9–12]),我们预计SOFA-1评分> 10与≤ 10的患者比例为6:4,而ANDROMEDA-shock研究[25]表明,在大剂量去甲肾上腺素亚组中,SOFA-1评分> 10者的28天死亡率也高出1.5倍。基于总死亡率50%及这些比例关系,我们估计SOFA-1评分> 10和≤ 10患者的28天死亡率分别为58%和39%。采用双侧显著性水平(α)0.05和把握度(1-β)0.8,计算得出每组需要254名受试者。考虑到预期10%的脱落率,最终总样本量确定为566例患者(每组283例)。

数据质量监测与缺失数据管理

数据质量监控机制在一个综合框架下运行,并在多个领域明确了职责。由统计专家和临床研究者组成的数据监查委员会通过三大组成部分对整体数据质量进行监督。首先,eCRF中的实时逻辑校验通过极值检测对生理上不合理的范围实施自动警报,对关键变量(如SOFA-1亚评分和血管加压药等效剂量)进行强制填写并在字段缺失时实施系统级锁定,以及专门针对血流动力学参数和结局评估采用双人独立录入并交叉核对协议。其次,中心统计学监查定期对数据模式和潜在异常进行系统审查,并设定预设触发条件(包括重大方案违背、数据不一致或安全性信号)以启动额外调查或现场访视。第三,为确保现场质量控制,我们通过中国不同地区的长期协作伙伴建立了区域监督机制,以进行现场稽查和质量评估。在监查之外,关于缺失数据管理,将根据数据类型和缺失机制采用不同策略。主要和次要结局指标要求所有参与中心完整收集数据,不进行插补,从而确保终点完整性。然而,对于基线协变量和一般参数,将评估缺失数据模式,对随机缺失(MAR)数据采用链式方程多重插补(MICE)并迭代50次进行处理,而对完全随机缺失(MCAR)数据可将完整病例分析作为敏感性方法使用。最后,将在不同缺失假设下进行全面的敏感性分析,以评估结果在不同情景下的稳健性。

期中分析

数据安全监查委员会(DSMB)将通过电话会议(如可能,也可面对面)举行两次正式期中分析会议,审查与治疗有效性、患者安全性和试验实施质量相关的数据。分析将包括对主要终点的条件功效、安全性结局和方案依从性指标的评估。提前终止的建议将基于有明确证据表明MB对重要临床结局具有保护作用或造成伤害。DSMB将遵循以下原则开展工作:在主要结局事件(如28天死亡率)的期中分析中,MB组与对照组之间至少相差3个标准误即可证明在计划完成招募之前终止或修改研究是合理的。鉴于该方法对I类错误率的影响极小,因此不对最终显著性水平进行调整。

统计分析

分析人群和数据呈现

主要分析将在改良意向性治疗(mITT)人群中进行,该人群包括所有随机化后至少接受一剂研究干预且至少有一次基线后评估的患者。mITT方法保留了随机化的优势,同时排除了从未接受治疗的患者,从而减少了稀释效应。完整ITT和符合方案人群将作为敏感性分析,以确保结果在多个分析人群中的稳健性。连续变量将根据正态性检验以均值 ± 标准差或中位数(四分位距)表示;分类变量以频数(百分比)表示。

主要结局分析

主要终点(28天死亡率)将使用绝对风险差作为主要效应量进行分析,这与样本量计算(50% vs 37.5%)直接对应,并具有较强的临床可解释性。分析包括:(1)使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计算未调整的绝对风险差及其95%置信区间;(2)从logistic回归中计算调整后的比值比,控制基线APACHE II评分、SOFA-1评分、年龄、基线血管加压药剂量及其他相关协变量,以有效控制基线不平衡带来的潜在混杂。未调整绝对差值和调整后OR均将报告,其中绝对差值作为主要推断指标,因为危重症人群基线差异风险较高,需要稳健的调整策略。

次要结局和亚组分析

次要结局将使用适当的参数或非参数检验进行评估,时间相关结局采用类似的调整策略。探索性预设亚组分析将考察不同人口学特征(年龄、性别)、疾病严重程度(SOFA-1 > 10 vs ≤ 10,APACHE II > 25 vs ≤ 25)、治疗相关因素(基线血管加压药剂量、时机)和感染特征中的治疗效果,以识别最可能从干预中获益的患者人群。交互作用检验将评估这些亚组间治疗效应的异质性,同时认识到缺乏统计学显著交互作用并不排除临床相关效应修饰的可能性。生存曲线可视化将采用Kaplan–Meier方法配合log-rank检验,以提供直观的生存趋势可视化并评估治疗效果随时间的一致性。

统计方法和敏感性分析

所有检验均为双侧检验,α = 0.05,遵循标准临床试验方法学。基于死亡率差异(50% vs 37.5%死亡率)的样本量计算提供80%把握度,在调整分析中得以维持,因为协变量调整带来的方差膨胀通常保持在< 2.0,不会显著影响统计把握度。多重敏感性分析将确保结果的稳健性,包括完整ITT分析、符合方案分析、缺失数据的多重插补、中心效应的多水平模型以及失访的极端情况假设。期中分析将使用预设的α消耗函数来控制多次检验中的I类错误。所有分析将使用R和SAS软件进行。

讨论

本方案描述了一项多中心、开放标签的随机对照试验(RCT),评估对需要大剂量血管升压药支持的脓毒性休克患者进行早期亚甲蓝(MB)干预的效果。计划入组566例患者,这是该特定患者人群中首个且规模最大的MB随机对照试验。

迄今为止,支持MB降低死亡率获益的证据来自若干荟萃分析[26–28],结果不一致。一些显示死亡率改善,而另一些在脓毒性或分布性休克患者中缺乏统计学显著性。此外,既往荟萃分析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小型、单中心随机对照试验或观察性研究,这些研究在患者特征、休克严重程度、干预时机和给药策略方面存在显著异质性。这种变异性引发了方法学方面的担忧,因为合并异质性或质量较低的数据可能导致误导性的汇总估计。因此,严格设计的多中心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对于确定MB是否在脓毒性休克中提供明确的死亡率获益仍然至关重要。

本研究专门纳入接受去甲肾上腺素治疗不足24小时、剂量相当于超过0.3 µg/kg/min且持续至少30分钟的患者。这与既往研究[8, 11, 29]不同,后者允许更长的时间窗且未要求明确的血管升压药阈值。该标准的理由有两方面。首先,虽然MB在人体中的最佳治疗窗口仍有待明确确立,但临床前数据提示早期干预可能更有效(仅有一项研究在小鼠模型中提示8小时窗口[29])。此外,2023年的随机对照试验证明,在启动血管升压药24小时内给予MB可改善血流动力学[11]。因此,在该时间范围内早期给予MB可能针对最有可能观察到治疗获益的关键时期。其次,需要更高血管升压药剂量且血流动力学特征更差的患者已被证明表现出更强的NO–sGC–cGMP通路激活,因此更可能从MB中获益[12, 30]。排除仅接受最小剂量去甲肾上腺素支持的患者也强化了MB作为辅助治疗的作用,最大限度地减少治疗效应的稀释。相比之下,另一项正在进行的中国试验(NCT06481410)使用较低的阈值0.1 μg/kg/min,可能纳入仅有轻度循环功能障碍、仅通过常规复苏即可稳定的患者,根据现有数据[11]可能需要超过1,000例患者才能检测到死亡率差异。

本研究采用负荷加维持方案,与既往研究如Ibarra-Estrada等[11]不同,后者以每日重复输注方式给予MB而不使用负荷剂量。理由有三方面:(a)负荷剂量可更快速地抑制NO–sGC–cGMP通路,提供更早的血流动力学挽救[31];(b)小型预试验[32, 33]已证明,负荷剂量给药后一小时内即可出现血流动力学改善,如全身血管阻力指数(SVRI)升高;(c)回顾性分析提示,负荷剂量加持续输注与改善28天生存率独立相关[10]。

主要结局是28天全因死亡率,这是一个客观且具有临床意义的终点,既往亚甲蓝(MB)试验尚未对其进行充分评估。早期研究[8, 11]主要评估中间结局,如血流动力学改善或血管升压药撤停,且通常把握度不足,无法检测死亡率效应。这些结局,尤其是血管升压药的撤停,可能取决于临床医生。由于MB会改变尿液颜色,实施完全双盲具有挑战性;然而,采用死亡率作为客观终点可降低偏倚风险。在根据既往研究计算样本量时,估计了25%相对风险降低的中等效应。

最后,MB的已知不良反应包括氧合受损、剂量相关毒性和高铁血红蛋白血症。出于安全性考虑,这些风险已纳入试验设计。所有患者都将接受常规动脉血气(ABG)分析,以监测氧合和高铁血红蛋白水平。既往报告提示,MB输注可能与氧合恶化相关[9, 34]。基线PaO₂/FiO₂比值低于100 mmHg的患者对这一潜在风险的耐受性可能有限,也可能进展至需要静脉-静脉体外膜氧合支持、俯卧位通气或吸入一氧化氮(NO)治疗,而这些都可能引入我们旨在避免的混杂血流动力学效应。尽管采用了2 mg/kg的负荷剂量,但低于该阈值时不良反应通常罕见。所有不良事件都将被系统记录,独立的数据监测委员会将定期审查安全性数据。

必须承认若干局限性。首先,开放标签设计可能引入偏倚,因为治疗临床医生会知晓分组;然而,将通过选择客观主要结局以及对结局评估者和统计人员设盲来减轻这一偏倚。其次,尽管目标是在使用血管升压药后24小时内开始治疗,但转入ICU前复苏延迟可能发生,尤其是因为许多参与中心为三级转诊医院。第三,试验不强制进行高级血流动力学监测(例如超声心动图或有创设备),以尽量减少招募中心的工作量并减少缺失数据。最后,由于后勤限制,将不收集用于生物标志物研究的生物样本。

结论

这项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RCT)将提供新的证据,以确定早期MB干预能否为需要高剂量血管升压药支持的感染性休克患者带来死亡率或其他临床获益。如果成功完成,本研究将为这一治疗选择有限的重症患者群体的循证治疗决策提供依据。

参考来源

  1. Luo JC, Ma L, Luo MH, et al. Early Methylene Blue for Mortality Reduction in High-Dose VasoPREssor-Dependent Septic Shock (EMPRESS): protocol for a multicenter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Scand J Trauma Resusc Emerg Med. 2026. PMID: 41580807. doi:10.1186/s13049-026-01563-y
  2. 全文:PMC1291819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918194/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