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长俯卧位通气在成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中的有效性与安全性: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
该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9项研究(共1045例成人ARDS患者),比较延长俯卧位(每次≥24小时)与标准俯卧位(每次<24小时)的效果。主要终点90天死亡率无显著差异(n=641,HR 0.72,95%CI 0.41-1.25),短期死亡率、氧合改善及不良事件亦均无显著差异。证据质量低至极低,置信区间宽,提示统计效能不足,获益与危害均不能排除。作者结论为现有证据不支持在临床试验外使用延长俯卧位,应遵循指南推荐的每次≥16小时俯卧位。
要点
- 90天死亡率:延长俯卧位与标准俯卧位无显著差异(n=641,HR 0.72,95%CI 0.41-1.25;I²=0%,但I²的95%CI为0-89%)。
- 短期死亡率:全部研究合并分析无显著差异(n=631,RR 0.93,95%CI 0.69-1.24);低至中度偏倚风险研究合并分析亦无显著差异(2项小样本RCT,n=112,RR 1.07,95%CI 0.03-44.04)。
- 氧合改善:全部研究合并分析无显著差异(SMD 0.12,95%CI -0.51至0.75,I²=69%,n=265);低至中度偏倚风险研究合并分析无显著差异(SMD -0.24,95%CI -2.26至1.79,n=112)。
- 压力性损伤:全部研究合并分析无显著差异(RR 1.46,95%CI 0.94-2.27,I²=47.1%,n=664);低至中度偏倚风险研究合并分析无显著差异(RR 1.79,95%CI 0.00-284136.72,I²=85.4%,n=112)。
- 作者结论:现有证据不支持在临床试验外常规使用延长俯卧位,应遵循指南推荐的每次≥16小时俯卧位通气。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ARDS患者,纳入标准包括随机对照试验及回顾性或前瞻性观察性研究,比较标准俯卧位(每次<24小时)与延长俯卧位(每次≥24小时)。
- 9项纳入研究中8项仅针对COVID-19相关ARDS,1项未说明ARDS病因;平均年龄48至68岁,基线PaO₂/FiO₂比值76至159,其中4项研究<100。
- 排除病例报告及少于5例的病例系列,排除非人类受试者研究。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延长俯卧位定义为每次≥24小时,标准俯卧位定义为每次<24小时;原文注明多数纳入研究采用<24小时 vs ≥24小时的切点。
- 作者指出目前缺乏延长俯卧位的标准化定义,各研究阈值从24至74小时不等。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9项研究共1045例成人ARDS患者,其中3项RCT、6项非随机干预研究(2项对基线混杂做了充分调整)。
- 90天死亡率:3项低至中度偏倚风险研究(2项非随机干预研究+1项RCT,n=641)合并分析,延长俯卧位与标准俯卧位无显著差异(aHR 0.72,95%CI 0.41-1.25;I²=0%,I²的95%CI 0-89%)。
- 短期死亡率:全部报告研究合并分析(n=631)无显著差异(RR 0.93,95%CI 0.69-1.24);低至中度偏倚风险研究合并分析(2项小样本RCT,n=112)无显著差异(RR 1.07,95%CI 0.03-44.04,I²=14.9%)。
- 氧合变化(PaO₂/FiO₂):全部研究合并分析(3项小样本RCT+2项未调整非随机干预研究,n=265)无显著差异(SMD 0.12,95%CI -0.51至0.75,I²=69%);低至中度偏倚风险研究合并分析(2项小样本RCT,n=112)无显著差异(SMD -0.24,95%CI -2.26至1.79,I²=0%)。
- 俯卧位累计时间:全部研究合并分析(6项研究,n=848)延长俯卧位组更高(SMD 0.55,95%CI 0.15至1.6,I²=80.1%),但主要基于未调整的非随机数据;低至中度偏倚风险研究合并分析(2项RCT,n=112)无显著差异(SMD 0.79,95%CI -2.65至4.24,I²=46.9%)。
- 压力性损伤:全部研究合并分析(7项研究,n=664)无显著差异(RR 1.46,95%CI 0.94-2.27,I²=47.1%);低至中度偏倚风险研究合并分析(2项RCT,n=112)无显著差异(RR 1.79,95%CI 0.00-284136.72,I²=85.4%)。
- 导管或气管插管脱出:4项研究(3项RCT+1项非随机干预研究,427例)合并分析无显著差异(RR 0.86,95%CI 0.18-4.13,I²=0%)。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3项RCT和6项非随机干预研究;采用ROB-2评估RCT偏倚风险、ROBINS-I V2评估非随机干预研究偏倚风险、GRADE评估证据质量。
- 证据质量:低至中度偏倚风险研究的证据质量评为低至极低,主要因严重至极端的精确性不足以及严重至非常严重的不一致性而降级。
- 发表偏倚:ROB-ME工具评估显示纳入研究发表偏倚风险低;因每个Meta分析纳入研究少于10项,未构建漏斗图。
- 局限:观察性研究存在指示性混杂,因俯卧位通常改善氧合,更严重或持续低氧血症的患者更可能被维持更长的俯卧位时间,可能导致延长俯卧位与预后之间的关联偏倚。
- 局限:各纳入研究对延长俯卧位的阈值定义不一致,范围为24至74小时,降低可比性并增加解读难度。
- 局限:比较延长与标准俯卧位时间的合格研究数量有限,因数据不足未能进行亚组分析。
- 局限:仅纳入英文和德文发表的研究,可能引入语言偏倚。
- 局限:大多数研究纳入COVID-19相关ARDS患者,限制了对其他ARDS病因的普适性;疫情期间资源限制和人员短缺等临床实践变化可能延长俯卧位时间,限制研究结果在COVID-19背景之外的适用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结论:现有证据不支持在临床试验外常规使用延长俯卧位(每次≥24小时)。
- 作者指出其研究结果支持基于指南的俯卧位通气(每次≥16小时),不鼓励在临床试验外常规使用延长俯卧位。
- 作者认为,在获得进一步证据之前,遵循现行指南推荐仍是最适当的临床做法。
- 原文指出,延长俯卧位可能增加对更深镇静的需求以及压力性损伤等并发症风险,从而抵消潜在获益。
- 原文指出,是否获益主要取决于单次俯卧位时长还是整个治疗疗程的累计俯卧位暴露时间仍不确定;未来研究应统一报告并尽可能标准化累计俯卧位暴露及预设的终止标准。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引用指南(参考文献44)推荐每次俯卧位通气至少16小时。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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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俯卧位通气(PP)是治疗中重度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的成熟治疗策略。其生理学原理在于促进肺应力和应变的更均匀分布[1]。通过重新分布跨肺压,俯卧位通气促进肺泡复张,减少区域性过度膨胀,并减轻周期性肺泡塌陷——这些均有助于最大限度地减少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VILI)。此外,俯卧位通气改善通气-灌注匹配,通常导致气体交换增强。近期证据提示可能存在剂量-反应关系,即早期启动俯卧位通气并维持较长时间时,改善氧合和降低死亡率等临床获益更为显著[2, 3]。随机试验和既往荟萃分析支持每日俯卧位治疗至少16小时对改善中重度ARDS患者生存率的有效性[4]。理论和生理学考量进一步提出,将俯卧位治疗延长至24小时以上可能提供额外获益,包括肺力学和气体交换的持续改善、更少的位置相关中断以及更一致的VILI预防[5]。然而,长时间俯卧位通气也可能与某些并发症风险增加相关。这些包括压力性损伤发生率较高,如皮肤和软组织损伤,尤其是在骨性突起部位,以及镇静需求增加,这可能导致机械通气时间和重症监护病房(ICU)住院时间延长[5]。在体位变换操作过程中,意外拔管或血管管路移位的风险也可能增加。
尽管临床关注日益增加,但关于长时间俯卧位通气(PPP)有效性和安全性的数据仍然有限。为填补这一知识空白,我们进行了一项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以评估PPP对ARDS患者相关临床结局的影响。
方法
我们按照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指南和Cochrane干预系统综述手册开展本研究。该研究已在国际系统综述前瞻性注册平台(PROSPERO)注册(CRD42023413572)。
纳入标准
纳入标准如下:[1] 原创研究文章,包括随机对照试验以及回顾性或前瞻性观察性研究;[2] 以英文或德文发表;[3] 明确规定了俯卧位通气的持续时间;[4] 比较接受标准俯卧位通气治疗(< 24小时)的患者与接受长时间俯卧位通气(≥ 24小时)的患者;[5] 涉及成年患者;[6] 诊断为ARDS;以及[7] 报告了相关关注结局。排除标准如下:[1] 病例报告和患者数少于5例的病例系列[2];涉及非人类受试者的研究。
研究按干预类型分组进行合成,具体比较延长时间与标准时间的俯卧位通气,并按结局指标分组,如短期和长期死亡率、俯卧位总时长、不良事件及俯卧位期间氧合变化。这些分组的依据是临床相关性和各研究间的方法学一致性。最初,我们打算按照综述方案对随机对照试验(RCT)和非随机干预研究(NRSI)分别进行分析。然而,由于现有RCT质量有限且样本量小(主要由把握度不足的预试验组成),同时存在对混杂因素进行了充分调整且总体偏倚风险较低的NRSI,我们选择合并两种研究设计的数据。该方法能够在保持方法学严谨性的同时,对现有证据进行更全面的合成。
信息来源
文献检索在以下数据库中系统进行:MEDLINE、CENTRAL、ClinicalTrials.gov、ISRCTN注册库(http://isrctn.com)、世界卫生组织国际临床试验注册平台(ICTRP)(www.who.int/clinical-trials-registry-platform)以及Cochrane COVID-19研究注册库(https://covid-19.cochrane.org)。每个数据库的最终检索于2025年7月3日完成。
检索策略
完整检索策略见补充材料。
选择过程
筛选和选择过程使用系统综述管理平台Rayyan [6]进行。重复记录由CJ使用Rayyan的重复识别策略手动去除。去重后,由两名独立评审者(CJ、TS)进行初步标题和摘要筛选。通过筛选的标题所对应的全文被检索获取,并根据预定义的纳入和排除标准进行合格性筛选。分歧通过共识或咨询第三名评审者(HJG)解决。
数据收集过程
数据由两名评审者(CJ和TS)使用标准化数据提取表(Microsoft Excel,Redmond,WA:Microsoft Corporation;2024)独立提取,涵盖研究特征、患者人口学资料和干预详情。所有数据均从已发表的报告中提取。我们未寻求已发表文章中公开数据之外的补充数据。
数据条目
提取的数据包括研究设计(随机对照试验(RCT)或非随机干预性研究(NRSI))、研究场所(单中心或多中心)、地理区域、样本量,以及对于NRSI,基线混杂因素的调整方法。患者特征包括年龄、体重指数(BMI)、ARDS严重程度以及首次俯卧位通气前的PaO₂/FiO₂比值。干预变量包括首次俯卧位通气持续时间、平均每次持续时间、累计俯卧位时间、体位更换次数、神经肌肉阻滞剂的使用、辅助ECMO治疗的使用,以及俯卧位通气终止的预设标准的具体说明。主要结局包括短期死亡率(10–30天或ICU死亡率)和长期死亡率(> 30天),选择依据为其临床相关性和报告的一致性。次要结局包括气体交换的改善、累计俯卧位时间、通气次数、ICU住院时间、机械通气持续时间以及不良事件(如压疮、意外拔管、管路/导管移位以及呼吸力学变化)。对于缺失或不明确的信息,我们从上下文中推断数值,记录此类假设并在偏倚风险和确定性评估中予以考虑。所有此类假设的详细描述见补充材料。由于符合条件的研究之间存在显著异质性,且研究方案中预设的若干终点数据可获得性有限,我们无法收集足够的数据对这些结局进行定量合成。具体而言,仅有少量研究报告了肺二氧化碳清除率变化、ICU和住院时间、机械通气持续时间、胸管移位、肝功能障碍、急性肾损伤、心血管不稳定性、眼部并发症、通气分布和呼吸力学。此外,虽然初始综述方案计划将标准俯卧位通气组(每次≤ 24小时)与延长俯卧位通气组(每次> 24小时)进行比较,但大多数纳入研究采用的截断值为每次< 24小时对比≥ 24小时。因此,我们调整了分析以确保各比较之间的方法学一致性。
研究偏倚风险评估
每个主要终点的偏倚风险由两名评价者(CJ、TS)独立评估。随机试验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2(ROB2)工具,观察性研究使用非随机干预性研究偏倚风险(ROBINS-I V2)工具。若任一领域被评为高或极高,则总体偏倚风险被视为高或极高。
效应量指标
对于考察短期和长期死亡率的荟萃分析,使用原始研究中报告的效应估计值。由于可用的RCT数量较少,主要分析将RCT和NRSI合并。对于每个终点,我们进行了两组分析:(i) 纳入所有符合条件的研究,(ii) 仅限于偏倚风险为低至中等的研究。此外,还进行了若干敏感性分析,将RCT与观察性研究分开。
对于包含所有符合条件研究的短期死亡率分析,由于大多数研究无法获得时间-事件数据,风险比由原始事件计数计算得出。对于仅限于低至中等偏倚风险研究的短期死亡率分析,仅能纳入随机对照试验(RCT)数据。唯一符合条件非随机化研究采用了逆概率治疗加权(IPTW)设计,该设计使得无法在不因失去调整而将偏倚风险实质性增加至临界水平的情况下直接比较原始事件计数。由于RCT同样缺乏时间-事件数据,无法推导风险比。因此,短期死亡率分析完全基于RCT数据。长期死亡率数据仅可从被评估为低至中等偏倚风险的RCT和非随机化干预研究(NRSI)中获得。这些数据集被汇总进行荟萃分析,并从NRSI中提取调整后风险比(aHR)以提高可比性并考虑基线差异。HR在定量合成前进行了对数转换。在一项RCT [7]中,HR需从Kaplan–Meier曲线近似估算。当研究报告的是中位数和四分位距而非均数和标准差时,使用Box-Cox方法进行估算,随后用于定量合成。
对于总俯卧位时间和PaO₂/FiO₂变化的荟萃分析,使用标准化均数差(SMD)作为效应估计值。对于压力性损伤和导管或气管插管意外脱落(非计划性拔管)的荟萃分析,汇总了RCT和NRSI的数据,以涵盖尽可能广泛的已报告并发症范围。对于这两个结局,RR直接由观察到的原始事件计数计算得出,未对潜在混杂因素进行调整。
合成方法
每次合成的合格性通过将“纳入研究特征”表中总结的干预特征与各组预定义标准进行比较来确定。所有统计分析均在R统计软件(R Foundation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维也纳,奥地利,版本4.4.1)中完成,利用‘meta’包进行数据合成。由于纳入研究数量较少且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我们使用随机效应模型结合逆方差法和Hartung-Knapp调整计算汇总估计值及其相应置信区间。研究间方差(τ²)使用Paule-Mandel方法估计,其置信区间通过Q-profile方法获得。由于荟萃分析纳入的研究数量较少,我们计算了I²及其相应置信区间,因为当纳入研究数量较少时I²可能存在偏倚 [8]。
报告偏倚评估
发表偏倚使用ROB-ME工具进行评估 [9]。评估表明纳入研究中的发表偏倚风险较低。这表明我们的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结果不太可能受到选择性报告或相关研究未发表的大幅影响。由于每次荟萃分析纳入的研究少于十项,未构建漏斗图。
确定性评估
我们使用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框架[10, 11]评估证据确定性,该框架系统评价多个领域,包括偏倚风险、间接性、不精确性、不一致性以及发表偏倚的可能性。证据确定性针对每个患者重要结局分别进行分级,评级由两位作者(CJ、TS)独立确定。任何分歧均通过共识解决。使用GRADEpro GDT软件[11]制作证据概要表。我们将确定性评估限制于低或中等偏倚风险的研究,这与GRADE建议一致,即尽量减少偏倚并提高证据合成的可靠性[12]。
结果
研究选择
系统检索共识别出19,986条记录。去除4,774条重复记录后,剩余15,212条记录进行标题和摘要筛选,其中15,184条根据预设纳入标准被排除。对28篇文章的全文进行了评估,导致排除:
16项研究未比较延长(≥ 24 h)与标准(< 24 h)俯卧位通气[13–28]。
两项研究无明确的俯卧位 sessions 持续时间[29, 30]。
一项研究为病例系列,每组< 5例[31]。
被排除研究特征的详细总结见表S1。
全文筛选后,9项研究被纳入合成分析[7, 32–39](表1)。研究选择过程见图1。
研究特征
九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三项随机对照试验(RCT)和六项非随机研究,其中两项对基线混杂因素进行了调整。八项研究仅关注COVID-19相关ARDS [7, 32–36, 38, 39],而一项[37]未明确ARDS病因。在各研究中,参与者平均年龄范围为48至68岁。基线PaO₂/FiO₂比值在76至159之间变化;在四项研究中[32, 33, 35, 36]该比值< 100,表明低氧血症更严重。除一项研究[37]未报告BMI外,其余研究的平均体重指数(BMI)为28–35。
干预组俯卧位通气持续时间差异显著:两项RCT中约为24 h [32, 33],一项研究中为34 h [39],五项研究中为40–48 h [7, 34–36, 38],一项研究中中位数为74 h [37]。对照组中,持续时间平均为15–20 h。
研究中的偏倚风险
在RCT中,一项研究的总体偏倚风险为低[32],一项为有些担忧[7],一项为高[33](表2)。对于NRSI,两项对基线混杂因素进行了充分调整的研究偏倚风险为低[34, 35],其余研究为关键性偏倚风险[36–39](表2)。主要关注点包括RCT中的选择性报告[7, 33],以及大多数NRSI中缺乏基线混杂因素调整。一项RCT [33]被判定为高偏倚风险(表S6C),主要由于可能存在偏离预期干预和结局数据缺失。
主要结局
在纳入研究中,死亡率在不同时间点进行评估。三项研究报告了28天死亡率[7, 33, 36],两项报告了30天死亡率[32, 34],三项报告了90天死亡率[7, 34, 35]。一项研究评估了ICU死亡率[38],而另一项研究未明确死亡率评估的具体时间范围[37]。
在对所有报告短期死亡率的研究(n = 631)进行的汇总分析中,标准俯卧位与延长俯卧位之间未观察到显著差异(RR 0.93;95% CI 0.69–1.24;图2A)。在仅限于低或中等偏倚风险研究的分析中,纳入了两项小型随机对照试验(共112例患者)。汇总分析显示标准俯卧位与延长俯卧位之间无显著差异(RR 1.07;95% CI 0.03–44.04;I² = 14.9%;图2),极宽的置信区间表明存在相当大的不精确性,既不能排除有意义的危害也不能排除有意义的获益。
三项研究(两项非随机干预研究(NRSIs)和一项随机对照试验(RCT);641例患者)报告了90天死亡率,所有这些研究均被评定为低或中等偏倚风险。荟萃分析再次显示延长俯卧位与标准俯卧位时长之间无显著效应(aHR 0.72;95% CI 0.41–1.25;图3)。虽然点估计值倾向于延长俯卧位,但这一趋势主要由Okin研究[34]驱动,该研究因其较窄的置信区间和相对较大的样本量而具有较高影响力。荟萃分析未观察到异质性(I² = 0%)。然而,I²的95%置信区间较宽(0–89%),表明研究间真实异质性程度存在相当大的不确定性。这表明,尽管未检测到异质性,但不能确信地排除存在实质性异质性的可能,这可能归因于检验效能有限或研究数量较少。
次要结局
考虑到所有报告俯卧位期间氧合变化的可用研究,在未校正基线混杂因素的三项小型RCT和两项NRSI的汇总分析中未观察到显著差异(SMD 0.12;95% CI −0.51至0.75;I² = 69%;n = 265;图4A)。在仅限于低至中等偏倚风险研究的分析中,开始俯卧位后动脉血气测量时间点的显著异质性将氧合变化分析限制于两项小型RCT。值得注意的是,进行了充分基线校正的较大NRSIs仅报告了首次俯卧位期间至16小时的PaO₂/FiO₂比值,未提供延长俯卧位效应的数据。对可用RCT数据的荟萃分析发现延长与标准俯卧位时长之间氧合变化无显著差异(SMD − 0.24;95% CI − 2.26至1.79;I² = 0%;n = 112;图4B)。
六项研究报告了俯卧位累计时间(n = 848)。综合分析提示延长俯卧位组的累计暴露更高(SMD 0.55;95% CI 0.15至1.6;I² = 80.1%;图5A),尽管该结果主要基于未校正的非随机化数据。当限制于偏倚风险低至中等的研究时,两项随机对照试验(RCT)(n = 112)报告了俯卧位累计时间。没有任何非随机干预研究(NRSI)报告该终点的校正数据,因此均未能纳入限制性分析。在该分析中,组间未观察到显著差异(SMD 0.79;95% CI − 2.65至4.24;I² = 46.9%;图5B)。异质性相当大,反映了各研究报告的累计持续时间存在较大差异。
不良事件
总体而言,七项报告了压力性损伤的发生率。在纳入所有结果的粗分析中,组间未观察到显著差异(RR 1.46;95% CI 0.94至2.27;I² = 47.1%;n = 664;图6A)。当限制于偏倚风险低至中等的研究时,可获得两项RCT研究(n = 112)。没有任何NRSI报告该终点的校正数据。Meta分析再次显示组间无显著差异(RR 1.79;95% CI 0.00–284,136.72;I² = 85.4%;图6B),尽管异质性很大,主要反映了所报告损伤频率的变异性。Sáez de la Fuente等人的试验[7]显示延长俯卧位组风险最高,这与最长的累计俯卧位持续时间以及干预组与对照组之间最大的差异相一致(图4)。
四项研究(三项RCT和一项NRSI;427例患者)报告了导管或气管插管脱位的发生率。这些事件在所有研究中均罕见,未检测到异质性(I² = 0%)。Meta分析表明延长俯卧位与标准俯卧位之间无显著差异(RR 0.86;95% CI 0.18–4.13;图7)。
敏感性分析
敏感性分析包括(a)分别分析RCT和NRSI数据,以及(b)在最新可获得时间点进行死亡率分析,包括每项研究报告的最大随访时间(如30天、90天或ICU死亡率),未发现在主要分析中所观察到的趋势或统计学显著关联之外的任何趋势或统计学显著关联(图S1–S2)。
报告偏倚
采用ROB-ME工具评估发表偏倚(表S5)。在所有进行的荟萃分析中,评估均提示发表偏倚风险较低。这表明现有证据不太可能受到研究选择性发表的实质性影响,从而提高了对综合研究结果整体有效性和稳健性的信心。
证据确定性
来自低至中等偏倚风险研究的证据,其关于主要结局和次要终点的确定性评级为低至极低(表S3)。降级主要源于严重至极端的精确性不足,以及严重至非常严重的不一致性。
正在进行的研究
目前,有三项随机对照试验正在进行,以评估延长俯卧位通气的疗效(表S2)。
讨论
现有证据不支持在临床试验之外使用延长俯卧位通气。迄今为止,尚无足够把握度的随机对照试验(RCT)专门针对这一问题进行研究。本系统评价共纳入三项RCT和六项观察性研究,比较延长俯卧位通气与标准俯卧位通气。其中一项RCT [33]和四项观察性研究 [36–39]为高或极高偏倚风险,可供汇总分析的高质量数据有限。所有分析——包括纳入全部合格研究的分析、仅限于低至中等偏倚风险研究的分析以及敏感性分析——均未发现延长俯卧位通气(PPP)对评估有效性或不良事件的主要或次要结局具有统计学显著效应(表3)。整个分析中观察到的宽置信区间反映了统计把握度有限。因此,既不能明确排除危害,也不能明确排除获益,这凸显了这些研究结果的不确定性。大多数研究纳入的是COVID-19相关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患者,限制了这些结果对其他ARDS病因的推广性。值得注意的是,各研究间及研究内总累积俯卧时间差异较大,这可能导致了结果的异质性。
俯卧位通气是中重度ARDS患者的基石治疗,也是随机试验中证实的少数能改善生存的干预措施之一。早期采用相对较短俯卧位时段的研究未报告临床获益,而后续试验表明,至少16小时的俯卧位时段联合肺保护性通气策略可显著降低死亡率。然而,俯卧位通气的最佳持续时间仍不确定。延长俯卧位时段可能有助于维持肺泡复张并减轻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从而可能改善结局,但也可能增加对更深镇静的需求以及压力性损伤等并发症的风险,从而抵消潜在获益。
Kang等人[40]最近的一项荟萃分析报告,在机械通气的COVID-19合并ARDS患者中,俯卧位通气(PPP)可改善氧合,但未显示出生存获益。PPP与压力性损伤发生率较高相关。然而,已提出若干方法学方面的担忧,可能限制这些发现的可靠性[41],包括纳入未校正结局数据的非随机研究、数据提取错误以及治疗分组分类错误。在本综述中,我们试图通过清楚区分随机与非随机证据、采用严格的偏倚风险评估以及系统评价证据确定性来解决这些局限性。鉴于现有随机对照试验(RCT)数量有限且样本量小,我们将其与观察性研究合并以增加统计效能,并提供当前证据的全面概述以指导临床决策。我们承认该方法可能引入适应证混杂,我们试图通过分析策略加以解决。这包括在所有合成分析中应用Mantel-Haenszel校正,并明确区分对基线混杂提供稳健校正的非随机干预研究(NRSI)与未提供者。为捕捉完整证据基础,我们报告了纳入所有合格研究的合并分析。为确保发现的稳健性,还进行了仅限于偏倚风险评估为低至中度的研究的额外分析,并将其与全数据集分析并列呈现以便直接比较。为便于根据研究设计和质量进行区分性评价,还分别报告了RCT和NRSI的结果作为敏感性分析。
对于总死亡率,敏感性分析(纳入所有合格研究而不论偏倚风险)的点估计支持延长俯卧位。然而,该分析依赖于未校正的原始数据,并纳入了高偏倚风险的研究,需要对结果谨慎解读。同样,涵盖所有合格研究的压力性损伤分析提示延长俯卧位组风险增加的趋势。然而,鉴于纳入了大量高偏倚风险研究和未校正数据,所有未限制于低或中度偏倚风险研究的分析应因其可靠性有限而极为谨慎地解读。
解读现有证据的一个关键挑战是缺乏“延长”俯卧位的标准化定义。虽然我们将延长俯卧位时段定义为持续超过24 h,但其他研究使用了不同阈值,使直接比较困难。在我们的主要分析中,我们纳入了在其方法部分明确比较每次俯卧位持续时间少于24 h与超过23 h的研究。
缺乏经过验证的俯卧位通气(PPP)定义,加之观察性研究中治疗组分配标准不一致或描述不充分,使这一问题进一步复杂化。大多数观察性研究根据初次俯卧位 session 的持续时间对患者进行分类,而后续 session 的持续时间经常报告不足。在观察性研究中,组间交叉发生,尤其是在后续俯卧位 session 期间,从而限制了直接比较的有效性。此外,俯卧位终止标准要么未予说明,要么定义不一致(表S4)。研究设计和结局报告中的这种变异性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汇总分析的稳健性,并凸显了标准化定义和前瞻性试验的必要性,以便得出更稳健的结论。
目前仍不确定患者结局主要受单次俯卧位 session 持续时间的影响,还是受整个治疗过程中俯卧位累计暴露的影响。由于俯卧位通气被认为比仰卧位通气更具肺保护性,俯卧位时间占总时间的比例可能是临床获益的重要决定因素。然而,更长的累计俯卧位时间也可能增加风险,包括需要更深镇静和压力相关损伤。值得注意的是,纳入研究之间的总俯卧位时间差异很大,这可能导致了所报告研究结果的异质性。为减少异质性并更清晰地评估获益与风险,未来研究应一致报告并最好标准化累计俯卧位暴露,同时制定预先定义的终止标准。这种方法将能够更准确地评估其对临床相关结局的影响。
除方法学问题外,人群特征也值得考虑。我们的系统综述主要识别出评估继发于SARS-CoV-2感染的ARDS患者并直接比较标准俯卧位与延长俯卧位的研究。尽管一些研究已在非COVID ARDS中考察了延长俯卧位,但这些研究未包括明确界定的标准和延长俯卧位比较组[13, 22, 42, 43]。虽然COVID和非COVID ARDS具有重要的病理生理特征,但来自COVID-19人群的证据是否能推广至非COVID ARDS仍不确定。此外,疫情期间临床实践的变化,如资源限制和人员短缺,可能促成了更长的俯卧位 session,从而可能限制这些发现超越COVID-19背景的适用性。
这项meta分析存在若干重要局限性。一个主要问题是评估延长俯卧位通气的观察性研究固有的适应证混杂可能性。由于俯卧位通气通常可改善氧合,因此氧合障碍更严重或更持续的患者更可能被较长时间维持于俯卧位。因此,这些个体可能代表基线预后本身更差的一个亚组,从而偏倚了延长俯卧位与临床结局之间的关联。为解决这一问题,我们进行了仅限于被评为低至中等偏倚风险研究的分析,以通过聚焦最佳可得证据确保研究结果的可靠性。本综述的另一个主要局限性是纳入研究对延长俯卧位通气阈值定义存在差异,范围从24至74小时不等,这降低了可比性并使解释复杂化。另一个关键局限性是比较延长与标准俯卧位时长的合格研究数量有限。因此,由于数据不足以支持可靠结论,未进行亚组分析。此外,仅纳入以英文和德文发表的研究可能引入了语言偏倚。
本系统综述也具有若干优势。本系统综述的一个关键优势在于其全面且方法学严谨的方法,严格遵循PRISMA指南,方法学报告透明,并在PROSPERO进行前瞻性方案注册以确保透明度并降低偏倚风险。我们应用了全面的偏倚风险评估,并使用GRADE框架评价证据确定性,从而提高了研究结果的可靠性和可解释性。通过综合随机对照试验和观察性研究的数据,本综述填补了关于ARDS中延长俯卧位通气的一项关键证据空白,可直接为临床决策提供依据。我们的研究结果支持基于指南的[44]俯卧位通气(每次≥16小时),并且不支持在临床试验之外常规使用延长俯卧位。
结论
我们的研究结果与当前建议每次俯卧位通气至少16小时的国际指南一致,但不支持在临床试验之外常规使用延长俯卧位。与既往meta分析和大规模队列研究一致,我们未发现明确证据支持在该时长基础上进一步延长。未来研究应优先开展采用标准化定义和方案的随机对照试验,并系统报告单次俯卧位时长和累计俯卧位时间。此类研究对于确定特定患者亚组是否可能从个体化俯卧位策略中获益至关重要。在出现此类证据之前,遵循当前指南建议仍是最适当的临床方法。
补充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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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材料2
补充材料3
参考来源
- Jung C, Gillmann HJ, Stueber T, et al. Effectiveness and safety of prolonged prone positioning in adult patients with acute 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 (ARD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Crit Care. 2025. PMID: 41199320. doi:10.1186/s13054-025-05712-0
- 全文:PMC1259063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590638/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