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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脉脂肪乳剂在药物中毒中的应用:2025年叙述性综述

Use of intravenous lipid emulsions in drug-induced toxicities: a 2025 narrative review.
PubMed 文献 · Ann Intensive Care · 2025-11-17
一句话结论当前指南推荐静脉脂肪乳剂作为局麻药全身毒性的一线治疗,以及其他亲脂性药物致命性中毒的二线选择,但死亡率获益未证实。

该2025年叙述性综述总结了静脉脂肪乳剂(ILE)在药物中毒中的应用证据,涵盖其病理生理机制(脂质池、脂质穿梭及非清除性心脏兴奋效应)、动物研究、随机对照试验、队列研究、注册登记及文献综述。临床试验提示ILE可能对曲马多、氯氮平、有机磷及草甘膦表面活性剂中毒有部分获益,但死亡率降低未被证实,证据受研究异质性和低方法学质量限制。当前指南推荐ILE作为局麻药全身毒性的一线治疗,以及其他亲脂性药物致命性中毒的二线选择。最佳适应证、给药策略和长期安全性仍存在显著不确定性。

要点

  • 美国临床毒理学会(AACT)推荐:布比卡因所致心脏骤停时使用ILE,推荐强度强但证据等级极低(1D);2018年ASRA实践建议则为强推荐、证据等级IB。
  • AACT推荐:阿米替林和安非他酮致命性中毒时ILE仅作为最后手段(2D);严重亲脂性β受体阻滞剂或钙通道阻滞剂中毒不推荐ILE作为一线干预(2D)。
  • 给药方案:20%脂肪乳剂1.5 mL/kg于2–3分钟内静脉推注,随后0.25 mL/kg/min输注,3分钟后评估反应,显著改善可将输注速率降至0.025 mL/kg/min,最大推荐剂量10 mL/kg。
  • ILE不良效应虽少见但可临床显著,包括急性胰腺炎(甘油三酯超过900 mg/dL时)、实验室检测干扰、脂肪超载综合征及体外循环管路(CVVH、ECMO、CytoSorb)堵塞。
  • 美国胸科学会(AHA)2023年指南推荐:20%静脉脂肪乳剂可用于危及生命的局麻药毒性(尤其是布比卡因)的复苏。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局麻药全身毒性(LAST)患者,尤其是布比卡因所致心脏骤停。
  • 其他亲脂性药物(如三环类抗抑郁药、钙通道阻滞剂、抗精神病药)所致危及生命的中毒患者,作为二线选择。
  • 有机磷、曲马多、氯氮平、草甘膦表面活性剂及叠氮化铝中毒患者(基于部分随机对照试验显示潜在获益)。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布比卡因所致心脏骤停:AACT推荐ILE,证据等级极低但推荐强度强(1D);2018年ASRA实践建议为强推荐、证据等级IB。
  • 严重中毒但无心脏骤停:AACT推荐ILE作为治疗手段之一,但未指定其在治疗策略中的优先顺序(2D)。
  • 阿米替林和安非他酮致命性中毒:AACT推荐ILE仅作为最后手段(2D)。
  • 严重亲脂性β受体阻滞剂或钙通道阻滞剂(如维拉帕米和地尔硫䓬)中毒:AACT建议不将ILE作为一线干预(2D);AHA现行指南建议不常规使用ILE。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第一步:20%脂肪乳剂1.5 mL/kg于2–3分钟内静脉推注。
  • 第二步:如初始反应不满意,可给予第二次推注。
  • 第三步:推注后立即以0.25 mL/kg/min输注20%脂肪乳剂,3分钟后评估反应;如显著改善,输注速率可降至0.025 mL/kg/min(初始速率的十分之一)。
  • 最大推荐剂量为10 mL/kg,以尽量减少高累积脂质剂量所致不良效应;输注期间每15分钟记录血压、心率及其他血流动力学参数。
  • 可监测血甘油三酯水平以避免不安全水平。
  • 布比卡因中毒脂质复苏时,ASRA推荐限制肾上腺素推注剂量为1 mcg/kg(Grade 2 A)。
  • 为减少实验室分析干扰,可在ILE给药前采血或对血清进行短暂高速离心。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急性胰腺炎:甘油三酯水平超过900 mg/dL时,富含甘油三酯的乳糜微粒可阻塞胰腺毛细血管并触发炎症。
  • 脂肪超载综合征:与输注容量和速率相关,尤其在高输注量时。
  • 体外循环管路堵塞:包括CVVH、ECMO和CytoSorb,可能取决于所给脂肪乳剂的容量。
  • 过敏反应和超敏反应。
  • 实验室检测干扰:甘油三酯升高可干扰血液学和生化检测结果,即使甘油三酯水平未过高。
  • 口服亲脂性药物(如阿米替林、钙通道阻滞剂)中毒时,ILE可能增加胃肠道吸收,可能加重中毒。
  • 布比卡因中毒脂质复苏时,肾上腺素所致高乳酸血症和酸中毒可能降低脂质治疗疗效。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Fettiplace等2020年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58项动物研究,ILE治疗显著降低总体死亡率,合并死亡OR为0.26(95%CI 0.16–0.44;Z=5.21;p<0.00001;Cohen's d=0.72;n=60);局麻药毒性模型OR为0.16(95%CI 0.10–0.33),非局麻药模型OR为0.43(95%CI 0.22–0.83);异质性I²=55%。
  • Yu等2018年Meta分析纳入7项RCT共630例有机磷中毒患者,脂质复苏组治愈率显著高于对照组(OR=2.54,95%CI 1.33–4.86);4项研究提供301例死亡数据,脂质复苏显著降低死亡率(OR=0.31,95%CI 0.13–0.74;p=0.009)。
  • Majeed等(2012年11月至2014年10月)纳入100例确诊有机磷中毒患者,ILE组GCS和平均动脉压显著改善,通气需求减少(p<0.006),通气时间缩短(p<0.002),ICU住院时间缩短(p<0.049),死亡率降低(p<0.05)。
  • Behnoush等(2019年4月至2021年2月)纳入120例孤立性曲马多中毒且GCS≤12患者,ILE组治疗后GCS更高(12 vs 10;p=0.03),住院时间更短(2天 vs 4天;p<0.01),癫痫发生率更低(16/60 vs 30/60;p<0.01)。
  • Elgazzar等(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纳入40例氯氮平中毒患者,ILE组6小时GCS更高(13.1±2.3 vs 9.2±2.0;p<0.001),12小时GCS更高(14.3±1.5 vs 9.6±2.0;p<0.001),QTc延长更少(5% vs 45%;p=0.003),住院时间更短(18 vs 71小时;p<0.001)。
  • Mithani等2016年多中心前瞻性非对照研究纳入36例亲脂性心脏毒性物质暴露、血流动力学不稳定且常规治疗失败患者,25例存活;23例可评估患者中13例(56.6%)在ILE后1小时MAP至少升高10 mmHg(p=0.677);存活者亚组1小时内MAP无统计学显著升高(平均变化9.83 mmHg;95%CI −4.34–23.99;n=25;p=0.180)。
  • Levine等分析2012年5月至2018年12月毒理调查联盟脂质亚注册登记的134例病例,108例(80.6%)存活;存活与毒物亲脂性(分配系数log p)之间无统计学显著关系(线性模型p=0.89;多项式模型p=0.10)。
  • Panetta等2019年文献综述分析298例ILE临床病例,80%不涉及局麻药中毒;LAST病例临床改善率96%,其他物质中毒病例改善率66%,非亲脂性物质中毒病例改善率62%。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叙述性综述,汇总随机对照试验、队列研究、动物模型、病例注册登记及文献综述。
  • 指南推荐等级:AACT 2016年专家推荐——布比卡因心脏骤停ILE推荐强度强但证据等级极低(1D);严重中毒无心脏骤停为2D;阿米替林和安非他酮致命性中毒为最后手段(2D);亲脂性β受体阻滞剂或钙通道阻滞剂不推荐一线使用(2D)。ASRA 2018年实践建议——LAST强推荐、证据等级IB;LAST时肾上腺素推注限制为1 mcg/kg(Grade 2 A)。
  • 局限:临床试验证据受研究异质性(如ILE剂量和制剂、给药时机、推注与持续输注的使用缺乏标准化)和低方法学质量限制;Yu等Meta分析中7项RCT均在同一国家(中国)进行,限制通用性,且未报告盲法、基线特征及急性胰腺炎和脂质栓塞等关键并发症;病例报告存在发表偏倚,临床改善可能归因于同时进行的干预或毒素自然清除;Mithani等研究无对照组,无法评估死亡率和住院时间等次要结局;Levine等系统评价证据质量普遍评为低至极低;原文结论指出需要高质量多中心研究和更新注册登记来完善推荐。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布比卡因所致心脏骤停,按指南使用20%静脉脂肪乳剂1.5 mL/kg推注后0.25 mL/kg/min输注,最大剂量10 mL/kg。
  • 对亲脂性β受体阻滞剂或钙通道阻滞剂严重中毒,AHA现行指南建议不常规使用ILE,因报告有VA-ECMO滤器堵塞、胰腺炎及口服β受体阻滞剂过量后ILE给药后突发心血管崩溃等不良效应。
  • 对阿米替林和安非他酮致命性中毒,AACT推荐ILE仅作为最后手段(2D),不应作为早期常规治疗。
  • 使用ILE时监测血甘油三酯水平,避免超过900 mg/dL以降低急性胰腺炎风险;在ILE给药前采血或对血清短暂高速离心以减少实验室检测干扰。
  • 作者认为,ILEs可能改善神经系统症状、缩短住院时间、减少机械通气需求,且按推荐剂量使用时不良效应似乎不频繁;但未证实显著死亡率获益。

指南或共识出处

  • 美国临床毒理学会(AACT)2016年专家推荐
  • 美国区域麻醉与疼痛医学学会(ASRA)2018年局麻药全身毒性实践建议(Third American Society of Regional Anesthesia and Pain Medicine Practice Advisory on Local Anesthetic Systemic Toxicity)
  • 美国心脏协会(AHA)2023年危及生命中毒所致心脏骤停管理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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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Ann Intensive Care. 2025 Nov 17;15:181. doi: 10.1186/s13613-025-01601-5

引言

静脉脂肪乳剂(ILE)几十年来一直用于肠外营养,以提供额外的热量和必需脂肪酸。它们也作为亲脂性药物的载体,丙泊酚是最典型的例子。ILE由磷脂表面活性剂稳定的精细甘油三酯液滴组成,平均粒径范围为200至600 nm。这些乳化剂兼具亲脂性和亲水性,包裹着脂质液滴。氢氧化钠用于调节pH值,而甘油确保适当的渗透压。最终混合物经静脉给药[1]。

1979年,Albright GA首次提请注意局部麻醉药——如布比卡因和依替卡因——在常规复苏技术无反应的难治性心脏骤停中的作用[2]。ILE对布比卡因毒性的潜在治疗应用最早由Weinberg等人在1998年的动物模型中证实[3]。几年后,Rosenblatt等人发表了首例临床病例报告,报道了一名在推测的布比卡因和甲哌卡因毒性后发生心脏骤停的患者成功使用ILE[4]。该病例标志着ILE使用的转折点,特别是在局部麻醉药全身毒性(LAST)的管理方面。

此后,ILE治疗的临床范围已超出LAST。证据——主要来自动物模型和临床病例报告——表明ILE可能是多种亲脂性药物引起的心脏毒性或昏迷的有效解毒剂,包括三环类抗抑郁药、维拉帕米、普萘洛尔、硫喷妥钠、安非他酮、拉莫三嗪、舍曲林、曲唑酮和喹硫平[5]。

例如,2008年,Sirianni等人报道了一名17岁女性在摄入约7.95 g安非他酮和4 g拉莫三嗪后出现癫痫发作和心血管衰竭的病例。尽管进行了70分钟常规心肺复苏,仍无法实现持续循环。在给予100 mL 20%脂肪乳剂静脉推注后,1分钟内观察到稳定有效的脉搏。虽然患者随后出现了严重的急性肺损伤,但她经历了快速的心血管恢复,最终出院时神经功能接近正常[6]。

自2009年以来,记录ILE用于亲脂性药物中毒的病例报告显著增加,并伴随多篇文献综述[5]。值得注意的是,2009年8月至2012年8月在新西兰进行的一项前瞻性多中心研究建立了一个登记系统,以收集中毒病例中使用ILE的数据[7]。该登记系统被称为LIPAEMIC研究,共纳入48名患者,其中38名暴露于长效局部麻醉药以外的药物。

然而,由于随机对照试验的缺乏,现有数据的总体质量仍然有限。因此,权威机构的建议——包括欧洲复苏委员会(ERC)、美国临床毒理学会(AACT)和美国心脏协会(AHA)——基于低水平的证据。在本综述中,我们旨在总结当前文献,并提供截至2025年ILE在外源性物质毒性管理中作用的最新观点。

方法学

本叙述性综述旨在综合并批判性评价关于静脉脂肪乳剂(ILEs)用于外源性毒物中毒管理的现有证据。在PubMed中进行了结构化文献检索,覆盖1998年至2024年4月的出版物。检索策略结合了“脂肪乳剂”、“静脉脂肪治疗”、“亲脂性中毒”、“毒性”和“过量”等术语,使用布尔运算符(AND、OR、NOT)以优化相关文章的识别。

我们纳入了以英文发表的临床研究(随机对照试验、队列研究、病例系列)、动物研究和系统综述。当所选病例报告提供有意义的临床见解或支持关于ILEs作用机制的新兴假设时,也予以保留。此外,还审查了主要毒理学组织(如美国临床毒理学会、美国医学毒理学会、美国心脏协会、欧洲复苏委员会)的指南和立场声明。

对标题和摘要进行相关性筛选,随后对符合条件文章进行全文评估。鉴于本综述的叙述性性质及纳入文献的异质性,未进行正式的质量评估或偏倚风险评分。本综述的目的是提供关于ILEs治疗药物诱导毒性中的疗效、机制和安全性的全面且最新的概述。

病理生理学

ILEs逆转外源性毒物过量的机制仍是活跃研究和争论的领域。最广泛接受的假设认为,ILE治疗发挥多模式复苏效应,涉及清除和非清除机制[8]。

历史上,第一个提出的机制是脂质池理论,由Weinberg等人在1998年布比卡因中毒大鼠实验研究并接受脂肪乳剂治疗后提出。他们的研究结果表明,ILE输注改变了诱导心脏骤停所需的布比卡因剂量——该效应部分归因于药物被隔离进入“脂质池”[3]。根据该理论,ILEs创建了一个血管内脂质相,能够结合亲脂性化合物,从而降低血浆中毒物的游离(活性)浓度[9]。

此后,这一理论发展为更全面的脂质穿梭理论,该理论认为除隔离作用外,脂质相还促进亲脂性外源性物质向敏感性较低隔室的重分布。实验室研究表明,虽然静脉脂肪乳剂(ILE)缩短布比卡因的消除半衰期及其在脑和心脏中的浓度,但同时增加药物的分布半衰期和肝脏浓度。这些发现提示ILE诱导药物重分布和清除的加速。具体而言,给予ILE导致额叶和小脑中布比卡因水平降低,心脏、脑、肺和肾脏中器官-血液分配减少,以及关键器官中肝脏摄取和衰减速率增加。所提出的机制涉及循环中形成多个脂质隔室,从脑和心脏等高灌注器官吸收高亲脂性药物,使其随后重分布至肝脏、脂肪组织或肌肉进行解毒和储存。这种重分布被认为是基于ILE成功复苏的关键因素,特别是对于高脂溶性的化合物[10]。

Nendumba等人发表了一个说明该现象的示例病例,报告了一名49岁男性在故意吞服5000 mg速释曲唑酮后3小时入院。其格拉斯哥昏迷量表(GCS)评分在11至13/15之间波动。20%脂肪乳剂(Intralipid,Fresenius Kabi,印度)经静脉给予,初始推注1.5 mL/kg,随后以0.25 mL/kg/min连续输注30分钟。摄入后8小时测得的血浆曲唑酮浓度为3678 ng/mL。四小时后——即ILE输注结束后30分钟——浓度急剧下降至111.6 ng/mL,但1小时后反弹至4784 ng/mL。作者假设这种反弹反映了从组织储存或脂质隔室的重分布(鉴于ILE的半衰期短于曲唑酮的半衰期)[11]。

在我们自己的机构中,我们最近收治了一名故意过量服用文拉法辛后转入ICU的患者。患者表现为癫痫发作、精神状态严重改变(GCS 5/15)和QRS增宽。我们在ILE给药前后测量了文拉法辛及其代谢物水平。如图1所示,文拉法辛及其代谢物水平在ILE输注期间和之后均显著下降——此次未出现反弹效应。这一观察可能归因于文拉法辛的特定药代动力学特性,例如其消除半衰期,尽管需要进一步分析。

然而,亲脂性似乎并非ILE疗效的唯一决定因素。Levine等进行的一项关键研究探讨了ILE治疗后的生存率是否与摄入外源性物质的亲脂性相关。该研究于2012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开展,分析了毒理学研究者联盟脂质子登记处记录的134例病例。其中108例患者(80.6%)存活。然而,以分配系数(log p)衡量的亲脂性与生存率之间未发现具有统计学意义的关系(线性模型:p = 0.89;多项式模型:p = 0.10)。尽管该研究并未完全排除亲脂性的作用,但对其在ILE作用机制中的核心地位提出了重要疑问[12]。

事实上,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除脂质清除能力外,ILE还具有直接的心脏正性肌力作用,这已在临床前和临床环境中得到证实。这些效应通过若干不同的生理机制介导。值得注意的是,单用ILE已被证明可提高左心室内压上升和下降的最大速率以及心率-血压乘积[10–13]。

改善心输出量和前负荷:ILE可能通过扩张血管内容量来增强心肌收缩力、心输出量和前负荷。然而,单纯容量扩张不太可能解释所有效应,因为ILE在改善血流动力学参数方面已被证明优于生理盐水。

抑制一氧化氮(NO)介导的血管舒张:ILE可能通过抑制内皮源性NO的释放来促进血流动力学稳定。多不饱和脂肪酸“亚麻酸”是Intralipid和Lipofundin MCT/LCT的共同成分,已被证明可减弱乙酰胆碱诱导的、NO介导的血管舒张。因此,ILE可能升高动脉血压和体循环血管阻力,但代价可能是血管顺应性降低和血流介导的血管舒张受损[14]。

支持线粒体功能:ILE可能通过增加脂肪酸供应和减轻毒素诱导的线粒体功能障碍来增强线粒体功能。特别是,它们似乎可对抗肉碱-酰基肉碱转位酶的抑制——该酶是将长链脂肪酸转运至心肌线粒体所必需的——从而通过β-氧化支持三磷酸腺苷(ATP)的生成。心脏毒性药物如氯喹、普萘洛尔和多柔比星通过过度产生活性氧(ROS)损害线粒体功能和ATP合成;在此类情况下,ILE已证明能够减少ROS生成并保护线粒体完整性。

稳定细胞膜和调节离子通道:ILE可能有助于逆转亲脂性毒素引起的钠通道阻滞,并通过直接激活钙通道提高细胞内钙浓度。由此增加的钙内流有助于产生正性肌力(心肌收缩力增强)和正性频率(心率增快)效应。

调节细胞内信号通路:脂肪乳剂(ILEs)可诱导糖原合成酶激酶-3β(GSK-3β)磷酸化。在缺血-再灌注损伤的实验模型中,缺血后给予脂肪乳剂与心肌损伤减轻相关,可能通过GSK-3β磷酸化介导的线粒体通透性转换孔开放的抑制来实现(图2)。

综上所述,这些机制不仅增强心输出量,还促进毒素再分布——这一过程由脂质穿梭模型描述[1]。

从这些假说和研究结果来看,显然亲脂性只是脂肪乳剂复杂多模式作用机制中若干 contributing 因素之一。此外,临床观察提示脂肪乳剂治疗的获益可能超越对亲脂性毒素的隔离作用,对正性肌力、变时性和前负荷具有显著影响。遗憾的是,在危重症患者中,由于现有研究缺乏适当的对照组,关于生存获益的确切结论仍难以获得。尽管如此,这些发现指向脂肪乳剂更广泛的治疗潜力,并强调需要进一步高质量研究[8]。

图1 文拉法辛及其代谢物水平的时间进程。个人数据 查看原图 ↗
图2 静脉脂肪乳剂的正性肌力作用 查看原图 ↗

动物研究

开展大型随机临床试验以评估脂肪乳剂作为非局麻药毒性物质所致心血管衰竭辅助治疗的疗效仍极具挑战性。主要障碍包括:在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目标人群中实现足够的样本量、标准化患者选择标准、确保各研究中心方法学的一致性以及最大限度地减少偏倚。

鉴于这些局限性,动物模型是临床前研究的有价值替代方案。2020年,Fettiplace等发表了一项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评估脂肪乳剂治疗对药物诱导心脏毒性动物模型死亡率的影响。主要结局为总死亡率,由于研究间异质性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进行评估。次要分析检查了亚组,包括局麻药全身毒性、非局麻药毒性、猪模型和非猪模型(如大鼠、兔、犬)。

共纳入58项研究。在所有模型中,脂肪乳剂治疗显著降低死亡率,合并死亡比值比(OR)为0.26(95% CI 0.16–0.44;Z = 5.21;p < 0.00001;Cohen's d = 0.72;n = 60)。亚组分析证实局麻药毒性模型(OR:0.16;95% CI 0.10–0.33)和非局麻药模型(OR:0.43;95% CI 0.22–0.83)中死亡率均降低。

观察到的异质性(Cochran's Q = 132;df = 59;p < 0.01;I² = 55%)主要归因于所用动物模型的类型。按物种分层后,异质性显著降低(I² ≤ 12%)。值得注意的是,猪模型仅在局麻药毒性中显示获益(OR:0.28;95% CI 0.11–0.70;p = 0.0033),而非猪模型在所有毒物中均显示一致获益(OR:0.10;95% CI 0.06–0.16;p < 0.00001)。暴露于非局麻药的猪中观察到的疗效缺乏可能归因于给药方案、实验设计或物种特异性对脂肪乳剂的超敏反应等因素[15]。

近期数据综述

荟萃分析

Yu等人于2018年开展的一项meta分析考察了脂肪乳剂(ILEs)在有机磷(OP)中毒病例中的应用——这是南亚地区一个重要的公共卫生问题,尤其在农业人群中[11]。尽管采用了抗胆碱能药物、肟类药物和最佳支持治疗等标准治疗手段,OP中毒在这些地区仍是致病和致死的主要原因,病死率范围为10%至40%。

该meta分析纳入了七项随机对照试验(RCT),共包含630例符合纳入标准的患者。汇总数据显示,与对照组相比,接受脂质复苏治疗的患者治愈率显著更高(OR = 2.54,95% CI [1.33, 4.86])。此外,四项研究提供了301例患者的死亡率数据,显示脂质复苏可显著降低OP中毒病例的死亡率(OR = 0.31,95% CI [0.13, 0.74];p = 0.009)。

作者得出结论,OP中毒患者到达急诊科后即启动ILE治疗可能改善整体预后并增强特定器官功能,如肝酶水平。

然而,也注意到了若干局限性。纳入研究的方法学质量相对较低,盲法程序信息缺失。此外,全部七项RCT均在单一国家(中国)开展,限制了研究结果的普适性。七项研究中有四项仅聚焦于重症OP中毒患者,但未报告呼吸和循环功能等基线特征。

此外,这些研究未涉及与脂质复苏相关的关键并发症,如急性胰腺炎和脂质栓塞,使得难以全面评估该治疗方法的安全性。这些空白凸显了需要进一步开展高质量、多中心试验以确立ILE治疗在OP中毒中的疗效和安全性[16]。

随机对照试验

若干RCT已探索了ILEs在非局麻药相关急性中毒中的疗效。这些研究按大致时间顺序列于下文。

Majeed等人(于2012年1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开展)评估了100例确诊OP中毒患者。参与者被随机分配接受阿托品和碘解磷定标准治疗或阿托品联合ILEs治疗。ILE组在GCS评分和平均动脉压(MAP)方面表现出显著改善,同时通气需求减少(p < 0.006)、通气时间缩短(p < 0.002)、ICU住院时间缩短(p < 0.049)、死亡率降低(p < 0.05)。然而,该研究未报告与ILE给药相关的不良反应[17]。

Taftachi等人[18]开展了该领域最早的RCT之一,纳入30例非局麻药中毒且GCS评分≤ 9的患者。患者被随机分配接受ILEs或标准治疗。干预组在GCS方面显示出统计学显著但临床意义有限的改善(6小时后平均增加3分,对照组增加2分)。在拔管时间、呼吸或血流动力学参数方面未观察到差异,也未报告不良反应[18]。

Elabdeen等(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评估了脂肪乳剂(ILEs)作为辅助治疗在50例急性磷化铝中毒患者中的应用。尽管干预组与对照组之间的死亡率差异无统计学意义(56% vs. 76%),但插管和机械通气的需求显著减少(36% vs. 92%)。作者得出结论,ILE在此背景下可能有效且安全[19]。

Kazemifar等(2017-2018年)研究了ILEs在80例曲马多中毒患者中的应用。主要终点为住院期间强直-阵挛性发作的发生。干预组无患者出现癫痫发作,而对照组有15例(p < 0.001)。然而,未评估ILEs的潜在不良反应[20]。

Behnoush等(2019年4月至2021年2月)开展了一项纳入120例单纯曲马多中毒且GCS ≤ 12患者的试验。患者被随机分配接受ILEs或0.9%生理盐水。ILE组治疗后GCS评分显著更高(12 vs. 10;p = 0.03),住院时间更短(2天 vs. 4天;p < 0.01),癫痫发作发生率更低(16/60 vs. 30/60;p < 0.01)。未报告不良反应[21]。

Basiouny等(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评估了40例中重度抗精神病药物中毒患者,其中氯氮平是最常见的药物。与对照组相比,干预组在入院后6小时(15 vs. 10)和12小时(15 vs. 14)的GCS评分均显著更高。心电图正常化更常见(80% vs. 40%),QTc延长减少(20% vs. 55%),ICU入住率和插管率更低(5% vs. 15%)。未观察到不良反应[22]。

Elgazzar等(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专门针对氯氮平中毒,纳入40例接受标准治疗或SMOF脂肪乳剂的患者。ILE组在6小时(13.1 ± 2.3 vs. 9.2 ± 2.0;p < 0.001)和12小时(14.3 ± 1.5 vs. 9.6 ± 2.0;p < 0.001)的GCS评分显著更高,QTc延长更少(5% vs. 45%;p = 0.003),住院时间更短(18 vs. 71小时;p < 0.001)。未报告重大不良反应[23]。

Pannu等[24]开展了一项开放性随机对照试验,纳入45例有机磷(OP)中毒患者,评估ILEs是否能减少阿托品所需剂量。在阿托品使用、血流动力学变量、住院时间或死亡率方面,干预组与对照组之间未观察到显著差异。该研究得出结论,ILEs在此背景下未提供额外临床益处,且未报告不良反应[24]。

前瞻性队列研究

Chhabria等于2019年开展了一项开放性前瞻性队列预试验,旨在评估脂肪乳剂在OP中毒中的安全性。符合纳入和排除标准的有症状OP中毒患者在获得知情同意后,接受100 mL 20% ILE治疗,同时给予标准治疗。研究组共纳入40例患者。将发病率、死亡率和不良反应等结局与历史对照组进行比较。尽管未观察到死亡率显著降低,但该研究报告干预组机械通气时间和住院时间更短,且高钠血症消退更早[25]。

Gil等人于2010年至2012年开展的另一项研究探讨了ILE在故意草甘膦中毒病例中的应用——草甘膦是一种广泛用于农业的除草剂。该研究纳入64例患者,其中22例接受ILE治疗。对照组由42例患者组成,按摄入草甘膦容量和到院时间进行匹配。两组在年龄、性别、摄入量和到达急诊室的时间滞后方面具有可比性。结果显示,干预组低血压发生率(0% vs. 40%,p = 0.0001)和心律失常发生率(0% vs. 22.7%,p = 0.048)显著降低。作者提出,ILEs可能减轻草甘膦中部分亲脂性表面活性剂所致的毒性,该表面活性剂是其主要毒性成分。此外,观察到的强心效应可能源于心肌细胞内钙增加,与其他病例报告的发现一致。本研究未报告脂肪乳剂的不良反应[26]。

前瞻性非对照研究

Mithani等人于2016年开展的一项多中心前瞻性非对照研究纳入了通过中毒控制中心来电识别的患者。纳入标准包括接触亲脂性心脏毒性物质、血流动力学不稳定以及常规治疗未能使患者稳定。所有患者均接受ILE治疗作为解毒剂。主要结局为血流动力学稳定,定义为ILE给药后第一小时内平均动脉压(MAP)至少升高10 mmHg。共纳入36例患者,其中25例存活。当将患者最后一次可获得的单一MAP值结转至1小时时,MAP平均变化为17.22 mmHg(n = 23;中位数 = 13.33;单侧t检验评估MAP ≥ 10 mmHg的p = 0.044)。这23例患者中有13例(56.6%)在ILE给药后1小时MAP至少升高10 mmHg(p = 0.677)。该MAP平均变化受一名患者的一个极端值影响很大(该患者在ILE给药后43分钟MAP升高76.7 mmHg);剔除该患者结果后,1小时MAP平均变化为14.52 mmHg,不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中位数 = 11.67;p = 0.085)。

对存活者亚组的进一步分析显示,第一小时内MAP无统计学显著升高(平均变化 = 9.83 mmHg;95% CI − 4.34–23.99;n = 25;p = 0.180)。该研究最终未能证明脂肪乳剂对血流动力学稳定这一主要结局具有显著影响。由于缺乏对照组,该研究无法评估死亡率或住院时间等次要结局。

关于副作用,该研究报告了实验室参数的异常,但未系统研究或报告可归因于ILE的其他潜在不良反应。缺乏对照组和方法学严谨性有限,限制了该研究在此背景下对ILE疗效或安全性作出确切结论的能力[27](表1)。

表1 近期数据回顾 查看原表 ↗

登记研究与文献回顾

LIPAEMIC报告是Cave等人于2009年至2012年开展的一项前瞻性研究,允许医疗机构通过专用网站提交接受静脉脂肪乳(ILEs)治疗的中毒患者的病例报告表。共纳入48例患者,其中38例涉及除局部麻醉药以外的亲脂性物质中毒。在3例非局部麻醉药全身毒性(LAST)病例中,生存被归因于ILEs的给药。在30例非局部麻醉药病例中,ILEs主要用于治疗意识改变。在26例患者中,意识在给药后30分钟内改善,中位GCS评分从4/15升至8/15。此外,8例涉及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病例显示,ILEs给药后平均动脉压(MAP)从70 mmHg升至90 mmHg。然而,作者指出,由于混杂因素(如同时进行的治疗和缺乏对照组),这些改善不能确切地归因于ILEs。可能归因于ILEs的不良反应包括严重的支气管痉挛反应、高淀粉酶血症以及对实验室分析的干扰[7]。

Presley等人于2013年开展的一项回顾性研究聚焦于18岁以下因局部麻醉药(7例)或其他亲脂性物质(如阿米替林、地尔硫䓬、安非他酮、度硫平、拉莫三嗪、喹硫平和维拉帕米)中毒的儿科患者。该研究纳入14例病例,其中13例观察到改善。恢复的特征为以下一项或多项:意识恢复、心电图正常化和血流动力学稳定。对于LAST病例,改善发生在ILEs给药后数秒至数分钟内,而对于非LAST病例,改善在数分钟至数小时内出现。一名15岁严重维拉帕米中毒患者未能从ILEs治疗中获益,另报告了1例急性胰腺炎,归因于ILEs给药后的高甘油三酯血症[28]。

在Cave等人2011年的一项文献综述中,记录了42例涉及毒理学中ILEs使用的临床病例。其中19例涉及LAST,其余23例与其他药物类别相关。ILEs主要用于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或神经功能恶化的病例。作者采用“WHO-UMC标准化病例因果关系系统”评估临床改善归因于ILEs的可能性。使用Landis和Koch方法,获得了中等程度的评估者间一致性。在1例因安非他酮导致难治性心脏骤停的一致判定病例中,明确的改善与ILEs相关。另有10例(8例涉及LAST,2例涉及其他物质)报告了可能的临床改善。作者之间的意见分歧使其余病例无法得出结论。不良反应包括1例高淀粉酶血症和1例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但未能建立与ILEs的直接因果关系[29]。

Levine 等 [30] 进行了一项系统综述,评估脂肪乳注射液(ILEs)在非局部麻醉药急性中毒管理中的应用。该综述纳入 203 项研究,综合了人体数据(主要为病例报告和病例系列)与动物研究。证据质量总体评为低至极低。大多数随机研究在动物模型中进行,而人体数据几乎完全依赖于个案报告。此外,病例报告中频繁使用多种同时进行的治疗,限制了分离 ILE 特定效应的能力。在给予脂质的剂量和制剂、相对于其他干预措施的时间安排以及弹丸式注射与持续输注的选择方面也注意到相当大的异质性——凸显了临床实践中缺乏标准化 [30]。

Panetta 等 2019 年的一项文献综述分析了 298 例 ILE 使用的临床病例。值得注意的是,80% 的病例不涉及局部麻醉药中毒。据报告,在局麻药全身毒性(LAST)病例中,给予 ILEs 后临床改善率为 96%,在涉及其他物质的病例中为 66%。有趣的是,在涉及非亲脂性物质的病例中观察到 62% 的临床改善。急性胰腺炎和干扰实验室分析是最常报告的不良反应。虽然急性胰腺炎是最常描述的并发症,但由于各病例系列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其真实发生率仍不清楚。其他较少见的不良反应包括支气管痉挛、连续性静脉-静脉血液滤过(CVVH)管路阻塞和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9]。

疗效总结

关于 ILEs 在毒理学中疗效的现有数据仍然有限,随机对照试验(RCTs)在特定中毒病例中显示出部分有效性。研究报道在管理由曲马多、氯氮平、草甘膦和磷化铝引起的毒性方面取得了一些成功 [19–21, 23]。对于有机磷中毒,ILEs 似乎可改善预后和肝功能,尽管各研究结果仍相互矛盾 [16, 17, 25]。相反,一项加拿大非对照前瞻性队列研究未能证明 ILEs 在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患者中的疗效 [27]。

另一项非对照队列研究提示 ILEs 在降低 LAST 死亡率和改善涉及亲脂性物质中毒的格拉斯哥昏迷评分(GCS)方面具有潜在益处。然而,在与局部麻醉药无关的病例中未观察到血流动力学改善 [7]。

基于病例报告的回顾性研究特别容易产生显著偏倚。首先,作者倾向于发表 ILE 治疗似乎有效的病例,导致发表偏倚。其次,观察到的临床改善,如更好的 GCS 评分或血流动力学稳定,并不总是归因于 ILEs,而可能源于同时进行的干预措施,如液体复苏、血管加压药给药或毒素的自然清除。

为解决这些偏倚,一项回顾性研究分析了42篇病例报告,发现除涉及局部麻醉药的病例外,尚无明确共识[29]。一项规模更大的215篇病例报告回顾性综述指出,96%的LAST病例和66%的涉及其他物质的病例出现临床改善。然而,这些发现未考虑混杂因素或发表偏倚,凸显了需要更严格和对照良好的研究来确立ILEs在毒理学中的疗效[9]。

副作用

在肠外营养中给予ILEs与严重不良事件相关,尤其是在新生儿中。已有由脂肪栓塞引起的小儿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病例的记录。其他报告的症状包括头痛、黄疸、肝脾肿大和自发性出血。总体而言,这些表现构成了所谓的脂质超载综合征,这是肠外营养中长期给予ILEs的一种罕见并发症[31]。

ILEs另一个重要的潜在不良反应是急性胰腺炎,当甘油三酯水平超过900 mg/dL时可能发生。在此阈值下,富含甘油三酯的乳糜微粒在血液中循环,可能阻塞胰腺毛细血管并引发炎症。已有数例给予ILEs后发生急性胰腺炎的记录[28, 32]。此外,甘油三酯水平升高可干扰实验室分析,导致血液学和生化检测结果不准确,即使甘油三酯水平并未过高也是如此。该问题可通过在给予ILEs前采集血样或对血清进行短暂高速离心来缓解[33]。

脂肪乳剂与其他药物之间的相互作用尚未完全明了。然而,与阿托品、碳酸氢钠或钙剂联合给药期间尚未报告不良事件。尽管如此,在布比卡因过量进行脂质复苏时,将ILEs与肾上腺素联合使用应谨慎。动物研究表明,肾上腺素诱导的高乳酸血症和酸中毒可能降低脂质治疗的疗效。基于这些发现,美国区域麻醉学会(ASRA)建议在治疗LAST时限制肾上腺素单次推注剂量为1 mcg/kg(2 A级)[34]。此外,ILEs可能增强亲脂性药物的胃肠道吸收,可能加重中毒。例如,研究表明,在心血管毒性发生前给予ILEs可能增加口服摄入的亲脂性药物(如阿米替林)的吸收,尽管确切的分子机制仍不清楚[1, 35]。

另一个较少报告但具有临床意义的并发症是体外循环回路的阻塞,包括CVVH、体外膜肺氧合(ECMO)和CytoSorb。然而,这种阻塞可能取决于所给予脂肪乳剂的体积。不良反应似乎与输注速率和所接受的总剂量均成比例。超敏反应和过敏反应也被描述为与ILEs给药相关的潜在风险[9, 36–39]。

其中一些副作用在Levine等人于美国兩所大学医院开展的一项回顾性研究中被重点提及。在13年期间,9名患者接受静脉脂肪乳(ILE)作为解毒剂治疗,其中6名出现不良反应。其中,两名患者发生急性胰腺炎,甘油三酯水平分别峰值达8611 mg/dL和3648 mg/dL。尽管尝试了离心处理,实验室干扰仍导致四名患者的血液检测结果无法使用。此外,三名患者发生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尽管仍难以确定与ILE使用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32]。

在现阶段,估计毒理学中ILE相关不良反应的真实患病率仍具挑战性。在本综述纳入的前瞻性研究中,仅报告了一例严重支气管痉挛反应,而其他不良事件一般较轻微,如实验室干扰和血清淀粉酶升高(高淀粉酶血症)。相比之下,Levine等人的回顾性研究报告了更高的严重并发症发生率,9名患者中有2名经历严重不良事件。然而,来自病例报告的数据仍过于有限且异质性大,无法可靠估计ILE相关副作用的真实发生率。

总体而言,虽然ILE通常被认为安全,但不良事件——尽管不常见——在临床上可能具有重要意义。最严重的并发症通常与输注容量和速度相关,可能包括脂肪超载综合征、胰腺炎和体外循环管路机械性阻塞。为尽量减少这些风险,建议将ILE总剂量限制在约10–12 mL/kg。此外,临床医生应考虑监测血清甘油三酯水平,并对血液样本进行短暂高速离心以减少实验室检测中的分析干扰[38]。

需要更大规模的前瞻性研究以更好地描述ILE的安全性特征,并识别不良事件风险更高的患者群体。

推荐意见

根据2021年ERC指南,ILE被推荐作为LAST的一线治疗。此外,在涉及β受体阻滞剂、钙通道阻滞剂和三环类抗抑郁药的中毒病例中应考虑使用[40]。

在美国,AACT于2016年发布了专家推荐意见,以建立ILE治疗的框架。基于现有文献,专家评估了证据水平和推荐强度。对于布比卡因中毒,证据水平仍非常低,但在布比卡因所致心脏骤停的情况下推荐强度为强(1D)。然而,2018年,第三版美国区域麻醉与疼痛医学学会局部麻醉药全身毒性实践 advisory 提供了证据水平更高的强推荐(Level IB)。在无心脏骤停的严重中毒病例中,AACT推荐将ILE作为治疗手段的一部分,但其在治疗策略中的优先地位未作明确规定(2D)。

对于阿米替林和安非他酮中毒,AACT建议在危及生命的情况下使用ILE,但仅作为最后的干预手段(2D)。对于其他物质,AACT不做具体推荐,而是建议不使用或持中立立场。例如,在亲脂性β受体阻滞剂或钙通道阻滞剂(如维拉帕米和地尔硫䓬)严重中毒的病例中,AACT建议不要将ILE作为一线干预措施(2D)。

根据AACT,ILE的作用有限主要归因于两个因素。第一,缺乏高质量证据证明其明确疗效。第二,与标准复苏方法可能存在相互作用,包括体外循环管路堵塞、与胰岛素-葡萄糖或胰高血糖素治疗的可能相互作用,以及肠道毒素吸收增加——这是在动物研究中观察到的理论效应[41]。

同样在2016年,美国医学毒理学会(ACMT)指出,目前没有强制性标准规范ILE的使用或不使用。然而,在严重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或高亲脂性物质中毒的病例中,ILE被认为是一种合理的治疗选择。ACMT推荐的给药方案如下:

团注:20%脂肪乳剂以1.5 mL/kg的剂量在2至3分钟内团注给药。

第二次团注:如果初始反应不理想,可给予第二次团注。

输注:团注后立即以0.25 mL/kg/min的速度输注20%脂肪乳剂。3分钟后应评估反应。如果观察到显著改善,输注速度可降至0.025 mL/kg/min(初始速度的十分之一)。

为尽量减少高累积脂质剂量带来的不良反应,最大推荐剂量为10 mL/kg。输注期间应每15分钟记录血压、心率及其他血流动力学参数[42]。此外,可监测血甘油三酯水平以避免达到不安全的水平[43]。

2023年,AHA更新了其关于危及生命中毒所致心脏骤停的管理指南。关于脂肪乳剂,推荐意见保持不变:“使用20%静脉脂肪乳剂可在危及生命的局部麻醉药毒性(尤其是布比卡因所致)的复苏中发挥效力”[44]。

在亲脂性β受体阻滞剂或钙通道阻滞剂严重中毒的病例中,AHA现行的循证指南建议不要常规使用ILE。已报告的不良反应包括VA-ECMO滤器堵塞、胰腺炎,以及口服β受体阻滞剂过量患者在接受ILE给药后突发心血管崩溃。同样,实验和临床数据提示,ILE可能增加亲脂性药物的胃肠道吸收,在口服钙通道阻滞剂过量病例中可能加重毒性。

对于钠通道阻滞剂——如三环类抗抑郁药、拉莫三嗪、氯喹、可卡因和文拉法辛——AHA指出,对于常规治疗难以控制的危及生命中毒患者,考虑使用ILE可能是合理的。

结论

静脉脂肪乳剂最初被证明对治疗严重布比卡因中毒有效,布比卡因是一种高度亲脂性药物。这促成了“脂质池”假说的早期提出[32]。在这些最初发现之后,大量病例报告描述了静脉脂肪乳剂(ILEs)在涉及其他亲脂性物质中毒中的应用[10]。

后续研究使其作用机制得到了更细致的理解,目前认为其作用机制为多模式。除脂质池外,还提出了脂质穿梭机制,促进亲脂性毒素向肝脏和骨骼肌等解毒器官重新分布。

此外,认为ILEs通过以下几种互补机制发挥强心作用:

血管内容量扩张,

抑制内皮源性NO释放,

支持线粒体功能,

稳定细胞膜,包括逆转钠通道阻滞,以及

糖原合成酶激酶-3β(GSK-3β)磷酸化,这可能减轻心肌损伤。

然而,虽然已提出其对其他物质具有解毒作用,但其疗效仍不如对布比卡因那样明确[35]。病例报告分析提示,布比卡因中毒病例中96%出现临床改善,而其他物质为66%[8]。然而,这些发现主要来自病例研究,存在显著偏倚,导致证据质量较低。基于这些数据,AACT于2016年发布指南,强烈推荐ILEs用于布比卡因中毒,而对其他亲脂性物质则建议谨慎,仅作为最后手段使用。

自这些指南发布以来,已有若干随机对照试验(RCTs)研究了ILEs用于其他亲脂性毒素的情况,包括曲马多、氯氮平、有机磷和草甘膦表面活性剂。这些研究提示,ILEs可能改善神经系统症状、缩短住院时间并减少机械通气需求。此外,在使用推荐剂量时,不良反应似乎不常见。然而,尚未证明具有显著死亡率获益,可能是由于样本量小且研究组中未发生死亡。此外,尚无RCT专门评估ILEs在涉及β受体阻滞剂、钙通道阻滞剂和三环类抗抑郁药的严重中毒中的作用,也未纳入因中毒导致严重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患者。

为优化ILEs在所有亲脂性物质中的应用,需要更多数据以针对特定毒素调整其给药方案,并考虑每种化合物独特的药代动力学和药效学特征。此外,ILE相关不良反应(如急性胰腺炎)的真实发生率似乎较低,但仍不确定。为尽量减少此类并发症的风险,临床医生应限制输注速度和容量,并监测血甘油三酯水平。

尽管缺乏高质量数据,脂质乳剂无疑仍应作为治疗手段的一部分。大量已报道的病例为其继续使用提供了有力依据,但仍需更高质量的研究来进一步证实其疗效和安全性。开展大规模随机对照试验(RCT)仍然具有挑战性,特别是因为纳入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患者(如β受体阻滞剂或钙通道阻滞剂中毒者)存在伦理方面的顾虑。我们认为,建立类似于“LIPAEMIC报告”的新前瞻性登记研究可补充现有数据,并有可能为更大规模的临床试验奠定基础[6]。

参考来源

  1. Nendumba G, Blackman S, De Lissnyder N, et al. Use of intravenous lipid emulsions in drug-induced toxicities: a 2025 narrative review. Ann Intensive Care. 2025. PMID: 41247632. doi:10.1186/s13613-025-01601-5
  2. 全文:PMC1262351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623513/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