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青霉烯耐药鲍曼不动杆菌血流感染在ICU的结局及不同抗菌方案的预后影响
这项多中心回顾性观察研究纳入台湾5家医学中心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共393例ICU碳青霉烯耐药鲍曼不动杆菌血流感染成人患者,28天死亡率为56.5%。多因素分析显示更高的SOFA评分独立预测28天死亡率升高;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方案在原始队列(aHR 0.56,95%CI 0.35-0.88)和时间窗偏倚校正队列(aHR 0.59,95%CI 0.37-0.94)均与28天死亡率降低相关。亚组分析中,SOFA评分≥10的患者接受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方案与28天死亡率降低相关(aHR 0.51,95%CI 0.30-0.88);肺炎相关CRAB血流感染患者中,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方案未显著改善28天生存(aHR 0.66,95%CI 0.32-1.36),而以舒巴坦为基础的方案与生存获益相关(aHR 0.37,95%CI 0.15-0.91);以碳青霉烯类或替加环素为基础的方案未显示28天死亡获益。
要点
- CRAB-BSI的ICU患者28天死亡率高达56.5%,更高的SOFA评分独立预测28天死亡率升高。
- 在新型抗生素不可及时,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方案与28天死亡率降低相关(原始队列aHR 0.56,95%CI 0.35-0.88;时间窗偏倚校正队列aHR 0.59,95%CI 0.37-0.94)。
- SOFA评分≥10的患者中,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方案与28天死亡率降低相关(aHR 0.51,95%CI 0.30-0.88)。
- 肺炎相关CRAB-BSI患者中,以舒巴坦为基础的方案与28天死亡率降低相关(aHR 0.37,95%CI 0.15-0.91),而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方案未显著改善生存(aHR 0.66,95%CI 0.32-1.36)。
- 以碳青霉烯类或替加环素为基础的方案均未显示28天死亡获益。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台湾5家三级转诊医院ICU连续收治的成人(年龄≥20岁)碳青霉烯耐药鲍曼不动杆菌血培养阳性患者,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
- 排除未接受任何抗菌治疗或数据不足(日期记录不完整/错误或结局数据缺失)无法分析的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血流感染定义:血培养阳性并伴有全身感染临床征象。
- 碳青霉烯耐药定义:对一种或多种碳青霉烯类(包括美罗培南、亚胺培南或厄他培南)耐药,依据临床和实验室标准协会指南。
- 疾病严重程度:ICU入科当天评估APACHE II评分,血流感染 onset 当天评估SOFA评分。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抗菌方案分析仅纳入CRAB-BSI onset后3天内开始、且最初7天内静脉使用至少2天的抗生素,以减少延迟用药的时间窗偏倚。
- 联合治疗定义为至少两种静脉抗生素同时使用、重叠至少2天。
- 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方案:163例接受黏菌素的患者中43例(26.4%)接受了负荷剂量,负荷剂量定义参照既往研究。
- 以舒巴坦为基础的方案:在肺炎相关CRAB-BSI患者中与28天死亡率降低相关(aHR 0.37,95%CI 0.15-0.91)。
- 以碳青霉烯类为基础的方案:未显示28天死亡获益。
- 以替加环素为基础的方案:未显示28天死亡获益。
- 研究期间台湾无法获得新型抗生素如舒巴坦-度洛巴坦和头孢地尔。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更高的SOFA评分独立预测28天死亡率升高。
- 合并恶性肿瘤或肝病的患者第14天临床失败率显著更高、微生物清除率更低,第28天和住院死亡率更高。
- 肺炎相关CRAB-BSI患者第28天临床失败率显著更高(64.1%),微生物清除率更低(32.3%)。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多中心回顾性观察研究,纳入393例ICU碳青霉烯耐药鲍曼不动杆菌血流感染成人患者,28天死亡率为56.5%。
- 感染来源最常见为肺炎(42.5%)和导管相关感染(38.7%)。
- 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方案与28天死亡率降低相关:原始队列aHR 0.56(95%CI 0.35-0.88),时间窗偏倚校正队列aHR 0.59(95%CI 0.37-0.94)。
- SOFA评分≥10的患者中,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方案与28天死亡率降低相关(aHR 0.51,95%CI 0.30-0.88)。
- 肺炎相关CRAB-BSI患者中,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方案未显著改善28天生存(aHR 0.66,95%CI 0.32-1.36),以舒巴坦为基础的方案与生存获益相关(aHR 0.37,95%CI 0.15-0.91)。
- 以舒巴坦为基础的方案总体aHR 0.75(95%CI 0.43-1.29),以替加环素为基础的方案总体aHR 0.85(95%CI 0.55-1.32),均未达统计学显著。
- 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方案与第7天(aOR 2.19,95%CI 1.18-4.07)和第14天(aOR 2.33,95%CI 1.22-4.47)微生物清除率提高相关,与第7天(aOR 0.31,95%CI 0.16-0.57)、第14天(aOR 0.41,95%CI 0.22-0.78)和第28天(aOR 0.42,95%CI 0.22-0.79)临床失败率降低相关。
- 以舒巴坦或替加环素为基础的方案对微生物清除率或临床失败率无显著影响。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多中心回顾性观察研究。
- 局限:回顾性设计,未报告详细抗生素剂量或副作用(如黏菌素相关肾毒性),抗生素剂量由临床医生根据现有指南和患者肾功能调整。
- 局限:以舒巴坦为基础组患者数量相对较少,研究结果需更大样本量研究验证。
- 局限:以至少2天抗生素使用定义暴露可能引入永生时间偏倚,因患者需存活足够长时间以满足该阈值。
- 局限:ICU中方案频繁调整可能导致暴露错分,尤其涉及重叠或切换治疗时。
- 局限:不同感染灶的临床和微生物结局定义主观且复杂,尤其菌血症性肺炎,本研究基于血流感染相关参数定义治疗结局,可能无法完全反映肺炎治疗的临床反应。
- 局限:本研究仅关注传统抗生素的预后结局,结果可能不适用于新型抗生素治疗CRAB-BSI危重患者。
- 局限:需更多前瞻性研究证实这些发现并改进治疗策略。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在新型抗生素不可获得的情况下,作者认为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方案与CRAB-BSI危重患者临床结局改善相关。
- 作者认为肺炎相关CRAB-BSI患者中,以舒巴坦为基础的方案与更低死亡率相关。
- 作者认为以碳青霉烯为基础的方案未显示生存优势。
- 作者指出,IDSA建议将多黏菌素B(肾毒性低于黏菌素)作为CRAB感染联合治疗的选择之一,尤其当新型抗生素不可及时;但研究期间台湾无法获得多黏菌素B。
- 作者指出,IDSA和欧洲临床微生物学和感染病学会指南推荐使用大剂量氨苄西林-舒巴坦(舒巴坦组分每日总剂量9 g)联合至少一种其他抗菌药物治疗CRAB感染。
- 作者指出,更新的国际指南不建议碳青霉烯联合方案治疗CRAB感染,除非与舒巴坦-度洛巴坦联用。
- 原文未据此给出推荐。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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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碳青霉烯耐药鲍曼不动杆菌(CRAB)已成为重大的全球健康威胁,影响医疗费用和死亡率[1, 2]。CRAB的患病率不断上升,在多个地区超过60%[3–6],给临床管理带来了相当大的挑战。由CRAB引起的血流感染(BSIs)(CRAB-BSIs)是尤为关键的医疗保健相关感染,以高发病率和死亡率为特征[7, 8],死亡率范围为40%至68.5%[9–14];然而,大多数现有数据来源于小型队列分析。
由于该病原体具有多种抗菌耐药机制,CRAB-BSIs的治疗选择明显有限,导致临床结局不佳[15–18]。新型抗生素,如舒巴坦-度洛巴坦和头孢地尔,已显示出对CRAB感染相当大的治疗潜力[19–21]。然而,最佳治疗剂量和疗程仍在研究中,关于其疗效的数据存在矛盾[22, 23]。此外,这些新型抗生素的可及性受限,对CRAB感染的全球管理构成了重大挑战。
考虑到这些局限性,传统抗菌方案在CRAB感染管理中仍发挥作用[24, 25]。其中,黏菌素和舒巴坦是研究最为广泛的抗生素[26–29],并被国际指南推荐作为CRAB感染联合治疗的一部分[18, 30, 31]。然而,关于重症监护病房(ICU)人群中CRAB-BSIs的文献仍然相对匮乏[32–34]。
本研究旨在评估入住ICU的CRAB-BSIs危重患者的临床结局,并探讨不同抗菌方案的预后影响。
方法
研究设计与患者人群
本多中心、回顾性观察性研究于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在台湾五家三级转诊医院开展。纳入所有连续入住ICU且血培养CRAB阳性的成年患者(年龄≥20岁)。未接受任何抗菌治疗或数据不足以进行分析(日期记录不完整/不正确或结局数据缺失)的患者被排除(图S1)。所有患者随访至死亡或出院。研究方案遵循《赫尔辛基宣言》所规定的伦理标准,并按照《加强流行病学观察性研究报告》指南进行报告。研究方案经所有参与医院的机构审查委员会(IRBs)批准(IRB编号:CMUH110-REC1-139、CE18100A、A202005146_TSGHIRB、2020-11-006AC和KMUHIRB-E(I)-20180141)。鉴于回顾性设计且未收集个人可识别信息,各IRB豁免了知情同意要求。
定义与数据收集
血流感染(BSIs)定义为血培养阳性并伴有全身感染临床征象[4]。BSI来源根据临床评估和微生物学检查结果确定,如前所述[35]。简言之,BSI来源分类为肺炎、尿路感染、软组织感染或腹腔内感染。对于留置中心静脉导管(CVCs)但无其他可识别感染源的患者,BSI被视为导管相关。原发性菌血症定义为无可识别来源、无同时存在的培养出相同微生物的感染、且无CVC的BSI。更详细的定义见补充材料。碳青霉烯类耐药定义为对一种或多种碳青霉烯类药物(包括美罗培南、亚胺培南或厄他培南)耐药,依据临床和实验室标准协会的指南。
患者人口学特征、BSI来源、疾病严重程度、抗菌治疗和临床结局从电子病历中回顾性收集。疾病严重程度采用ICU入住当日的急性生理学评估与慢性健康评分(APACHE)II评分和BSI发病当日的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进行评估。
抗菌治疗方案
记录CRAB-BSI发病后最初7天内静脉注射抗生素至少2天的用药情况。为减少延迟启动抗生素相关的时间窗偏倚,仅将BSI发病3天内开始的抗生素纳入结局分析[35]。联合治疗定义为同时给予至少两种静脉抗生素,重叠用药至少2天[35]。静脉多黏菌素治疗的负荷剂量参照既往相关研究的定义[36]。研究期间,舒巴坦-度洛巴坦和头孢地尔等新型抗生素在台湾不可获得。
结局评估
关注的结局包括BSI发病后第7天、第14天和第28天的临床和微生物学应答,以及28天全因死亡率。CRAB-BSI治疗的临床应答分类为治愈(停用针对CRAB-BSI的抗生素且随后3天内未重新启用)、改善(症状和体征部分缓解,继续使用抗生素或在停药后3天内重新启用)或失败(症状持续、升级抗菌治疗或死亡)。微生物学应答定义为清除(随访血培养未检出病原体)、失败(后续血培养中病原体持续存在)或未确定(随访期间缺乏血培养)。
生存分析在整个研究队列中进行,并另外在排除BSI发病当日死亡患者的时间窗偏倚校正队列中单独进行。
统计分析
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IBM SPSS for Windows 25版(IBM Corp.,Armonk,NY,USA)和R统计软件4.3.3版进行。连续变量以均数和标准差(SD)表示,并使用Student t检验进行比较。有序数据以中位数和四分位间距(IQR)表示,组间比较使用Mann–Whitney U检验。分类变量以计数和百分比描述,组间差异使用卡方检验评估。第28天死亡率使用Kaplan–Meier生存曲线评估,并采用log-rank检验进行比较。Cox回归模型用于识别与第28天死亡率相关的预后因素,logistic回归用于评估影响其他治疗结局的因素。多变量回归模型纳入单变量分析中p值<0.1的变量以及临床相关因素,如患者年龄和抗微生物治疗方案。结果以Cox回归的风险比(HR)和logistic回归的比值比(OR)表示,并附95%置信区间(CI)。缺失数据采用完整病例分析处理。进行亚组分析以评估抗微生物治疗的有效性,按疾病严重程度和感染灶分层。为便于亚组分析,连续变量基于最大Youden指数进行二分类。采用双侧统计检验,显著性设定为p<0.05。
Cox回归模型的比例风险(PH)假定通过使用R中的survival包检查Schoenfeld残差进行评估。对于违反PH假定的协变量,我们采用计数过程方法,将数据集重构为具有Surv(tstart, tstop, event)的起始–终止格式,从而允许纳入时间依赖协变量[37]。
结果
研究人群的人口学特征
共纳入393例诊断为CRAB-BSIs的危重症患者(图S1)。患者平均年龄为66.6(SD,16.8)岁,66.7%为男性。常见合并症包括糖尿病(33.6%)、恶性肿瘤(24.7%)、肝病(20.6%)和终末期肾病(18.6%)。BSI发病前住院时间中位数为20(IQR,11–37)天,46.8%的患者在BSI发病前14天内接受过抗生素治疗。感染的主要原因為肺炎(42.5%)和导管相关感染(38.7%)(表1)。
根据第28天死亡率,患者被分为存活者(n=171)和非存活者(n=222)。非存活者中内科ICU入院比例显著更高(71.6% vs. 48.5%,p<0.001),恶性肿瘤(29.3% vs. 18.7%,p=0.016)和肝病(26.6% vs. 12.9%,p=0.001)患病率高于存活者。此外,非存活者的休克发生率显著更高(49.5% vs. 37.4%,p=0.016),APACHE II评分中位数(26 [IQR,19–32] vs. 22 [IQR,15–26],p<0.001)和SOFA评分中位数(13 [IQR,9–16] vs. 7 [IQR,5–10],p<0.001)均显著高于存活者(表1)。
当将静脉抗生素限制为在CRAB-BSI发病3天内启用的那些时,最常处方的药物是碳青霉烯类(43%)和多黏菌素(41.5%),其次是替加环素(20.4%)和舒巴坦(13.0%)。在接受多黏菌素的163例患者中,43例(26.4%)接受了负荷剂量(表1)。根据我们的抗生素暴露定义,45.9%的患者接受了联合治疗(表S1),最常见的方案是碳青霉烯类/多黏菌素,其次是多黏菌素/替加环素和碳青霉烯类/多黏菌素/替加环素。21例患者接受了涉及三种以上抗生素的方案。详细的抗菌方案见表S1。按抗生素方案分层的人口学特征见表S2-S4。
第28天死亡率的预后因素
ICU中CRAB-BSI的第28天死亡率为56.5%(表1,表S5)。不同治疗方案的第28天死亡率Kaplan–Meier曲线见图1。接受多黏菌素、舒巴坦或替加环素的患者与未接受这些抗生素的患者相比,累积生存率显著更高。接受或不接受碳青霉烯类治疗的患者之间未发现第28天死亡率的差异。
在多变量分析中,较高的SOFA评分在两个队列中均与较高的第28天死亡率独立相关。在调整疾病严重程度、合并症和不同抗菌方案后,以多黏菌素为基础的治疗在原始队列(aHR 0.56,95% CI 0.35–0.88)和时间窗偏倚校正队列(aHR 0.59,95% CI 0.37–0.94)中均与较低的第28天死亡率独立相关(表2)。以舒巴坦为基础方案的aHR分别为0.75(95% CI 0.43–1.29)和0.80(95% CI 0.45–1.40),以替加环素为基础方案的aHR分别为0.85(95% CI 0.55–1.32)和0.93(95% CI 0.59–1.47)。
生成森林图以展示不同抗菌方案的亚组分析。以多黏菌素为基础的治疗在SOFA评分≥10的患者中与较低的第28天死亡风险相关(aHR 0.51,95% CI 0.30–0.88)(图2)。在肺炎患者中,以多黏菌素为基础的治疗未改善第28天死亡率(aHR 0.66,95% CI 0.32–1.36),而以舒巴坦为基础的治疗提供了生存获益(aHR 0.37,95% CI 0.15–0.91)。
临床和微生物学结局
不同患者亚组的临床和微生物学结局详见表S5。合并恶性肿瘤或肝病的患者表现出显著更高的临床失败率和更低的第14天微生物清除率,以及更高的第28天和住院死亡率。值得注意的是,肺炎相关CRAB-BSI表现出显著更高的临床失败率(64.1%)和更低的第28天微生物清除率(32.3%)。
表3展示了来自逻辑回归分析的、与不同抗菌方案相关的临床和微生物学结局的校正比值比(aOR)。在原始队列(N = 393)中,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治疗显著提高了第7天(aOR 2.19,95% CI 1.18–4.07)和第14天(aOR 2.33,95% CI 1.22–4.47)的微生物学清除率,同时降低了第7天(aOR 0.31,95% CI 0.16–0.57)、第14天(aOR 0.41,95% CI 0.22–0.78)和第28天(aOR 0.42,95% CI 0.22–0.79)的临床失败率。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治疗的获益在校正队列(N = 368)中仍可观察到。
以舒巴坦或替加环素为基础的治疗对微生物学清除率或临床失败率均未显示出显著影响。
讨论
本多中心研究评估了ICU中CRAB-BSI的结局,并探讨了不同抗菌方案的作用。重症CRAB-BSI患者的第28天死亡率较高(56.5%)。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治疗与降低第28天死亡率、提高微生物学清除率和降低临床失败率相关。亚组分析显示,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治疗在SOFA评分较高和非肺炎感染的患者中提供了显著的生存获益。相比之下,以舒巴坦为基础的治疗降低了肺炎相关CRAB-BSI患者的死亡率。这些发现为在无法获得新型抗生素时使用最佳可用疗法治疗CRAB-BSI提供了重要见解。
本研究中CRAB-BSI显示出高死亡率,这与既往文献一致。韩国一项单中心ICU研究(2008–2009)报告了106例危重症CRAB-BSI患者中79.8%的30天死亡率[33]。此外,一项韩国多中心分析(2012–2015)报告了143例(包括117例ICU入住)中69.8%的第28天死亡率[38]。更近期,一项涉及172例危重症CRAB-BSI患者的希腊ICU队列研究显示第28天死亡率为53%[34]。据我们所知,本研究是迄今为止ICU中CRAB-BSI最大规模的多中心研究,进一步强调了其死亡负担的重要性。
在本研究中,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治疗与CRAB-BSI患者显著更高的微生物学清除率、更低的临床失败率和降低的死亡率相关。这一观察与既往研究结果一致,表明早期静脉黏菌素治疗可改善CRAB-BSI患者的第28天死亡率[32]。然而,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治疗在肺炎相关CRAB-BSI患者中未产生显著的生存获益。这一发现可能由静脉多黏菌素在肺上皮衬液中的穿透性和活性欠佳来解释[39, 40]。在此类情况下,应考虑联合其他抗生素治疗。既往研究已证明,黏菌素联合高剂量氨苄西林-舒巴坦可改善CRAB相关呼吸机相关性肺炎的临床反应[41]。
美国感染病学会(IDSA)建议使用多黏菌素B——一种肾毒性低于黏菌素的药物[42]——作为治疗耐碳青霉烯鲍曼不动杆菌(CRAB)感染联合治疗的选项之一,尤其是在新型抗生素不可及时[18]。然而,在研究期间台湾无法获得多黏菌素B。尽管如此,当前证据表明多黏菌素B与黏菌素具有相当的治疗疗效[43, 44]。因此,多黏菌素B在治疗CRAB血流感染(CRAB-BSIs)方面可能提供与黏菌素相似的疗效,同时减轻与肾毒性相关的顾虑,若有条件应将其用于治疗CRAB-BSIs。
舒巴坦长期以来被认为是治疗CRAB的基石。IDSA和欧洲临床微生物学与感染病学会指南推荐使用大剂量氨苄西林-舒巴坦(舒巴坦组分每日总剂量9 g)联合至少一种其他抗菌药物用于CRAB感染[18, 31]。在我们的队列中,舒巴坦治疗与肺炎相关BSI患者更高的累积生存率相关。最近一项荟萃分析表明,大剂量舒巴坦联合其他抗菌药物的治疗方案在降低危重症和CRAB感染患者死亡率方面最为有效[29];值得注意的是,纳入的大多数研究主要集中于肺炎病例。由于肺炎是CRAB-BSIs的主要来源,必须在肺组织和血流中达到足够的药物浓度。即使在舒巴坦耐药的情况下,其药代动力学特性使大剂量方案能够克服耐药机制[45]。尽管本研究中仅13%的病例处方了舒巴坦——这可能导致了缺乏显著的治疗结局——我们的发现仍与当前支持使用以舒巴坦为基础的治疗方案治疗肺炎相关CRAB-BSIs的证据一致。
以碳青霉烯类为基础的治疗尽管是处方最频繁的抗生素,但在本研究中并未为CRAB-BSI患者提供生存获益。该结果与两项大型随机对照试验的发现一致,这些试验表明在黏菌素方案中添加美罗培南并未改善CRAB感染患者的生存[46, 47]。我们队列中碳青霉烯类的普遍使用可能反映了研究期间对当地指南的遵循,该指南推荐黏菌素联合美罗培南用于CRAB感染[30]。然而,更新的国际指南不建议使用碳青霉烯类联合方案治疗CRAB感染[31],除非与舒巴坦-度洛巴坦联合使用[18]。本研究提供了真实世界证据,提示以碳青霉烯类为基础的治疗在CRAB-BSIs的管理中可能不太有利。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鉴于回顾性设计、危重症患者的临床复杂性以及抗菌方案的多样性,未报告详细的抗生素剂量或副作用,如黏菌素相关肾毒性。抗生素剂量由临床医生根据现有指南和每例患者的肾功能进行调整。第二,以舒巴坦为基础的组纳入患者数量相对较少;因此,我们的发现需要通过更大病例数的研究加以验证。第三,以至少使用2天来定义抗生素暴露可能引入了不死时间偏倚,因为患者必须存活足够长时间才能达到该阈值。第四,由于ICU环境中方案调整频繁,可能发生暴露错分,尤其是在涉及重叠或转换治疗的情况下。第五,不同感染灶的临床和微生物学结局定义具有主观性且本身复杂——尤其是在菌血症性肺炎病例中,还应考虑影像学改善和呼吸道病原体的微生物学清除。然而,在本研究中,治疗结局是基于BSI相关参数定义的,可能无法完全反映对肺炎治疗的临床反应。最后,本研究仅关注与传统抗生素相关的预后结局。因此,这些发现可能无法推广至用于治疗危重症患者CRAB-BSI的新型抗生素。尽管如此,这些发现为在更新型抗生素更易获得之前,利用现有疗法指导最佳患者管理提供了有价值的证据。
结论
CRAB-BSI与危重症患者的高死亡率相关。较高的SOFA评分独立预测第28天死亡率。在新型抗生素不可获得的情况下,以黏菌素为基础的治疗与更好的治疗结局相关,而以碳青霉烯类为基础的治疗未显示生存优势。对于肺炎相关CRAB-BSI患者,以舒巴坦为基础的治疗显著降低死亡风险。需要更多前瞻性研究来证实这些发现,并改进使用传统抗生素和新型药物的治疗策略,以有效管理这一具有挑战性的感染。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
参考来源
- Chen CL, Yang KY, Peng CK, et al. Outcomes of carbapenem-resistant Acinetobacter baumannii bloodstream infections in intensive care units and prognostic effect of different antimicrobial regimens. Ann Intensive Care. 2025. PMID: 41107653. doi:10.1186/s13613-025-01580-7
- 全文:PMC1253466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534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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