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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性血浆置换在鹅膏毒蕈相关急性肝衰竭中的应用:多中心Amanita-PEX研究结果

Therapeutic plasma exchange in amatoxin associated acute liver failure-results from the multi-center Amanita-PEX study.
PubMed 文献 · Crit Care · 2025-10-30
一句话结论在鹅膏毒蕈相关急性肝衰竭且肝性脑病≥2级的患者中,辅助性血浆置换与28天无肝移植生存率改善独立相关(HR 0.37)。

Amanita-PEX是一项国际多中心回顾性研究,纳入2013至2024年25个中心的111例鹅膏毒蕈相关急性肝衰竭成人患者,比较仅接受标准治疗(82例)与至少接受一次血浆置换(29例)的结局。全队列28天无肝移植生存率两组无差异,但在最大肝性脑病≥2级亚组中,标准治疗组28天无肝移植生存率为19.1%(8/42),血浆置换组为36.4%(8/22),多因素Cox回归显示血浆置换与28天死亡或肝移植复合终点风险降低独立相关(HR 0.37,95%CI 0.19-0.73,p=0.004)。倾向性评分匹配后,标准治疗组28天无肝移植生存率为28%,血浆置换组为52%(Gehan-Breslow p=0.036;Log-Rank p=0.035)。

要点

  • 鹅膏毒蕈相关急性肝衰竭全队列28天无肝移植生存率为48.7%(54/111),最大肝性脑病1级者为80.9%(38/47),≥2级者仅25%(16/64)(p<0.001)。
  • 在最大肝性脑病≥2级亚组,标准治疗组28天无肝移植生存率为19.1%(8/42),辅助血浆置换组为36.4%(8/22)(Gehan-Breslow-Wilcoxon p=0.041,Log-Rank p=0.060)。
  • 最大肝性脑病≥2级患者中,血浆置换与28天死亡或肝移植复合终点风险降低独立相关(HR 0.37,95%CI 0.19-0.73,p=0.004)。
  • 倾向性评分匹配后,标准治疗组28天无肝移植生存率为28%(8/29),血浆置换组为52%(15/29)(Gehan-Breslow p=0.036;Log-Rank p=0.035)。
  • 全队列及肝性脑病≥2级亚组的28天总生存率两组均无显著差异;血浆置换未改善总生存、住院时长、急性肾损伤发生率、肾脏替代治疗、有创通气或血管活性药物需求等次要终点。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2013年10月至2024年10月期间,25个三级肝移植中心收治的年龄≥18岁、实验室确认鹅膏毒蕈摄入后符合欧洲肝病学会(EASL)急性肝衰竭诊断标准的连续患者。
  • 排除标准:慢加急性肝衰竭、无肝性脑病的急性肝损伤、既往有肝移植史的患者;未完全符合急性肝衰竭标准的严重鹅膏毒蕈相关肝炎患者被排除在最终分析之外。
  • 场景:成人肝移植中心住院患者,接受全程器官衰竭支持,包括肾脏替代治疗、有创通气和血管活性药物支持。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急性肝衰竭诊断依据欧洲肝病学会(EASL)标准:严重急性肝损伤患者同时具备凝血功能障碍(国际标准化比值INR>1.5)和显性肝性脑病,且无既往慢性晚期肝病,并有实验室确认的鹅膏毒蕈摄入。
  • 肝性脑病严重程度依据West Haven标准分级。
  • 肝移植需求依据King’s College不良预后标准由院内肝移植团队评估确定。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标准治疗包括:全器官衰竭支持(肾脏替代治疗、有创通气、血管活性药物支持);静脉注射N-乙酰半胱氨酸(91%,101/111)和水飞蓟宾(89%,99/111);从摄入到水飞蓟宾治疗的中位时间为2(1-3)天。
  • 血浆置换作为标准治疗的辅助治疗,由治疗医师根据临床表现、标准治疗下进行性恶化或存在肝移植禁忌时作为桥接恢复策略决定是否实施。
  • 血浆置换实施细节:入院后中位2(1-3)天开始;中位3(2-3)次 sessions(均值±标准差2.6±1.1);每日一次直至临床恢复、肝移植或死亡;单次置换中位血浆量4000(3460-8000)ml,相当于患者个体血浆容量的1.7(1.3-3.3)倍;置换液全部使用供体新鲜冰冻血浆。
  • 血浆置换剂量、设备、次数及抗凝方案按各中心本地方案执行,各中心间未标准化。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最大肝性脑病≥2级提示预后显著恶化:全队列中该亚组28天无肝移植生存率仅25%(16/64),标准治疗组更低至19.1%(8/42)。
  • 血浆置换相关不良反应(29例中):低钙/高钙血症28%、血小板减少21%、过敏反应和血流动力学不稳定各17%、容量负荷过重10%、碱中毒7%、输血相关急性肺损伤(TRALI)3%;仅1例(3%)因TRALI在两次应用后终止血浆置换。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国际多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Amanita-PEX,NCT06187220),纳入25个三级肝移植中心、10个国家的111例鹅膏毒蕈相关急性肝衰竭成人患者;82例(74%)接受标准治疗,29例(26%)至少接受一次血浆置换。
  • 基线:中位年龄54(42-60)岁,女性58%(64例);从摄入至入院中位2(1-3)天;中位MELD评分31(24-39),SOFA评分6(3-9);基线时两组人口学、临床参数及疾病严重程度无显著差异,PEX组MELD评分数值更高(36(30-40) vs 30(23-39),p=0.068)但未达统计学显著。
  • 病程中PEX组76%(22例) vs 标准治疗组58%(64例)出现最大肝性脑病≥2级(p=0.021);PEX组向更高级别肝性脑病进展的比例显著更高(p=0.008)。
  • 主要终点:全队列28天无肝移植生存率48.7%(54/111);标准治疗组47.6%(39/82) vs PEX组51.7%(15/29)(Gehan-Breslow-Wilcoxon p=0.230,Log-Rank p=0.384),无显著差异。
  • 最大肝性脑病≥2级亚组:标准治疗组28天无肝移植生存率19.1%(8/42) vs PEX组36.4%(8/22)(Gehan-Breslow-Wilcoxon p=0.041,Log-Rank p=0.060);多因素Cox回归校正年龄、性别、基线MELD评分后,PEX与28天死亡或肝移植复合终点风险降低独立相关(HR 0.37,95%CI 0.19-0.73,p=0.004)。
  • 倾向性评分匹配(1:1匹配年龄、性别、基线MELD评分、最大肝性脑病≥2级)后,标准治疗组28天无肝移植生存率28%(8/29) vs PEX组52%(15/29)(Gehan-Breslow p=0.036;Log-Rank p=0.035)。
  • 次要终点:全队列28天总生存率73.9%(82/111),标准治疗组73.2%(60/82) vs PEX组75.9%(22/29)(Gehan-Breslow-Wilcoxon p=0.64,Log-Rank p=0.7);肝性脑病≥2级亚组总生存率60.9%(39/64),标准治疗组57.1%(24/42) vs PEX组68.2%(15/22)(Gehan-Breslow-Wilcoxon p=0.35,Log-Rank p=0.41),均无显著差异;住院时长、急性肾损伤发生率、肾脏替代治疗、有创通气、血管活性药物需求两组均无显著差异。
  • 匹配队列28天总生存率67%(39/58),标准治疗组59%(17/29) vs PEX组76%(22/29)(Gehan-Breslow-Wilcoxon p=0.094,Log-Rank p=0.069),无显著差异。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国际多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真实世界研究),非随机对照试验。
  • 局限:回顾性、真实世界、多中心设计导致各中心急性肝衰竭总体管理及辅助血浆置换决策存在差异,可能引入显著选择偏倚;观察性研究性质及两组间潜在未测量的基线差异,在分析临床终点时引入显著潜在偏倚;25个中心中仅9个(36%)、10个国家中仅6个(60%)应用了血浆置换,提示存在高中心偏倚;血浆置换组肝性脑病级别更高的偏倚可能反映各中心依据2016年标志性随机对照试验(该试验纳入标准为肝性脑病至少2级)指导血浆置换应用;尽管随机对照试验非常必要,但鉴于该急性肝衰竭实体罕见且存在较大季节和地区差异,在鹅膏毒蕈相关急性肝衰竭中开展随机对照试验的可行性似乎较低。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于鹅膏毒蕈相关急性肝衰竭且最大肝性脑病≥2级的成人患者,辅助性血浆置换与28天无肝移植生存率改善独立相关(HR 0.37,95%CI 0.19-0.73),作者认为血浆置换可能改善此类高级别肝性脑病患者的无肝移植生存。
  • 对于肝性脑病1级的鹅膏毒蕈相关急性肝衰竭患者,血浆置换与无肝移植生存率改善无关(标准治疗组77.5%(31/40) vs PEX组100%(7/7),Gehan-Breslow-Wilcoxon p=0.176,Log-Rank p=0.175)。
  • 血浆置换未改善总生存或其他次要终点(住院时长、急性肾损伤发生率、肾脏替代治疗、有创通气、血管活性药物需求),作者认为未来研究可通过更清晰的亚组分析将昂贵且资源密集的血浆置换用于最可能获益的急性肝衰竭类型,如至少肝性脑病2级的鹅膏毒蕈相关急性肝衰竭。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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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Crit Care. 2025 Oct 30;29:458. doi: 10.1186/s13054-025-05560-y

引言

急性肝衰竭(ALF)是一种严重且复杂的综合征,由既往无肝硬化的患者发生大量肝细胞坏死所致,其定义是合成功能衰竭和肝性脑病(HE)的急性发生[1]。尽管最初触发ALF发病的潜在病因各不相同,但ALF随后呈现共同的进展性病程,其特征为失调的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SIRS)及随后的多器官衰竭(MOF)[2]。这种失调的免疫反应由肝细胞死亡所释放的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s)及随后产生的促炎细胞因子所触发[3, 4]。与这一假说一致,多项研究显示SIRS的存在与HE或MOF的恶化以及ALF中特别不良的预后相关[3, 5, 6]。

以新鲜冰冻血浆(FFP)作为置换液的治疗性血浆置换(PEX)在单一干预中结合了两项治疗原则:[1] 清除有害的DAMPs和细胞因子,从而调节被认为与相关MOF有关的病理性过度免疫反应;[2] 通过补充健康供者血浆中所含的缺乏蛋白,替代衰竭肝脏的排泄和代谢功能[7]。多项研究PEX用于ALF的研究证实了其安全性及对多项临床参数(如血流动力学稳定性和HE严重程度)的积极影响[8–13]。2016年,一项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RCT)比较了仅标准药物治疗与药物治疗加用高容量PEX,结果显示ALF患者的总体住院生存率和无肝移植(LTX)生存率均得到改善[7]。随后的小型研究提示,尽管采用常规置换容量方案,PEX在ALF中仍保持疗效[8, 13, 14]。然而,近期一项在真实世界条件下研究PEX用于ALF的大型多中心回顾性倾向评分匹配研究显示,加用PEX并未改善无LTX生存率[15]。研究设计的异质性,包括不同的ALF病因、PEX治疗的时机和剂量以及基线疾病严重程度,被认为可能是解释这些相互矛盾结果的潜在因素[16]。PEX在ALF中普遍使用的相关性仍存在争议,近期数据强调需要识别可能从PEX中获益最大的特定ALF患者群体。

因摄入含鹅膏毒肽的蘑菇所致的ALF(AT-ALF)是ALF的罕见病因,在未行LTX的情况下与高死亡率相关[17, 18]。尽管通过反复给予活性炭进行口服解毒以及胃肠外输注水溶性水飞蓟素衍生物水飞蓟宾(与鹅膏毒肽竞争跨膜转运,从而抑制鹅膏毒肽进入肝细胞)已发展成为中毒和肝损伤早期阶段的有效标准治疗,但对于进展为显性超急性ALF的患者[20],除一般重症监护支持和给予n-乙酰半胱氨酸[19]外,迄今尚未描述特异性治疗选择。尽管在Larsen等[7]的结果以及ALF中使用PEX的阳性指南推荐[1, 21, 22]之后,PEX已在许多中心被纳入ALF的标准治疗,但PEX是否也能提高AT-ALF的无LTX生存率仍不清楚。在探讨PEX治疗ALF的关键RCT[7, 14]以及来自英国的回顾性多中心研究[15]中,没有一例AT-ALF患者被纳入。

此外,不同中心在AT-ALF中使用PEX的临床实践存在相当大的差异。鉴于这一特定ALF类型的罕见性,开展随机对照试验以研究PEX在AT-ALF中应用的可行性仍不确定,甚至难以实现。

这项多中心、多国、真实世界研究(Amanita-PEX研究)的目的是记录并比较接受标准治疗(SOC)联合PEX的患者与仅接受SOC的AT-ALF患者之间的无LTX生存率。

材料与方法

研究设计与设置

我们开展了一项回顾性、多国、多中心队列研究,纳入来自德国(汉诺威、亚琛、慕尼黑、柏林、明斯特、汉堡、海德堡、雷根斯堡、波恩、维尔茨堡、埃森、蒂宾根、耶拿)、西班牙(巴塞罗那)、葡萄牙(里斯本、科英布拉)、法国(雷恩、图尔)、荷兰(鹿特丹)、丹麦(哥本哈根)、比利时(根特、布鲁塞尔)、波兰(华沙)、瑞士(伯尔尼)和墨西哥(墨西哥城)25个三级LTX中心的患者(Amanita-PEX研究,注册号为NCT06187220)。本报告呈现成人队列的研究结果。研究组在欧洲肝病参考网络(ERN RARE-LIVER)内发起并组织。该研究于2023年秋季启动。招募期设定为10年,以减少历史队列的偏倚。Larsen的里程碑式RCT于2016年发表[7],显示NAC效果的里程碑式RCT于2009年发表[23]。一年后,我们决定停止招募,截止日期为2024年底,因为我们无法招募到更多感兴趣的中心。

纳入与排除标准

根据欧洲肝脏研究学会(EASL)标准,在严重急性肝损伤患者中诊断ALF,表现为同时存在凝血功能障碍(国际标准化比值[INR] > 1.5)和明显的HE,且无既往慢性晚期肝病,并伴有实验室确认的鹅膏毒肽摄入[1]。未满足ALF标准的严重鹅膏毒肽相关肝炎患者被排除在最终分析之外。HE的严重程度基于West Haven标准[22]。2013年10月至2024年10月期间,连续纳入年龄≥18岁的AT-ALF患者进入研究。排除慢加急性肝衰竭(ACLF)患者、无脑病的急性肝损伤患者以及有既往LTX史的患者。我们比较了住院期间接受至少一次PEX治疗的患者与仅接受SOC的患者。患者接受了全面的器官衰竭支持,包括肾脏替代治疗、有创通气和血管升压药支持。患者对LTX的需求和资格由院内跨学科LTX团队评估,LTX需求由King's College不良预后标准定义[1]。ALF患者被分配至移植物分配的最高等待名单优先级。在SOC基础上进行辅助PEX的决定基于治疗临床医生的临床判断和现有的院内特定标准。进行PEX的决定基于就诊时疾病严重程度、尽管接受SOC仍出现进行性恶化、或作为对移植有禁忌症患者的桥接恢复策略的综合考量。PEX剂量、使用的PEX设备、进行的PEX次数以及辅助抗凝类型按照当地方案执行,不同中心之间未标准化。

数据收集

数据从医疗记录以及患者数据监测系统(PDMS)中回顾性收集,并在共享和最终分析前进行匿名化处理。基线人口统计学、临床和生化特征在首次满足明确ALF标准(例如明显的HE和INR > 1.5)当天记录。基线预后评分包括MELD评分[24]和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25],按其他文献所述方法计算。所执行PEX的操作细节,例如自入院以来的时间、治疗次数、交换量和交换液类型,均予以记录。

结局参数

结局参数于2023年12月在clinicaltrials.gov(NCT06187220)上预先定义。主要结局为满足ALF标准(HE和INR > 1.5)后前28天内的无LTX生存。主要终点,即28天无LTX生存,是研究纳入后前28天内死亡或肝移植这两个终点的复合终点。次要终点为总生存期(OS)、需要有创通气、需要血管升压药治疗以及截至第28天需要肾脏替代治疗(RRT)。

统计分析

分类变量以数字(n)和百分比(%)表示。除非另有说明,连续变量以中位数和25 − 75%四分位数表示。使用D’Agostino-Pearson综合正态性检验和Shapiro-Wilk正态性检验检查变量的正态分布。对于比较,相应使用双侧配对t检验、Mann–Whitney U检验或卡方检验。主要终点,即至第28天的无LTX生存,通过Kaplan-Meier图可视化,组间差异通过Gehan-Breslow-Wilcoxon检验和Log-rank检验分析。优先使用Gehan-Breslow-Wilcoxon p值,因为大多数事件发生在研究纳入后的前七天内。计算多因素Cox比例风险回归和多因素竞争风险回归模型,以分析辅助性PEX对主要终点的影响。以下固定协变量用于多因素Cox回归和竞争风险回归模型(R包survival、cmprsk和finalfit):性别、年龄、基线时MELD评分、住院期间最大HE大于1级,以及辅助性PEX的使用。倾向性评分匹配(PSM)使用Match It包进行[26]。匹配采用1:1比例下最近可用邻居进行。标准化均数差小于0.1被视为匹配均衡。

除非另有说明,所有报告的p值均为双侧;p值 < 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使用SPSS Statistics Version 25(SPSS Inc.,Chicago,IL,USA)和R统计计算环境version 4.1.2(R Foundation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Vienna,Austria)进行数据分析和图表生成。

伦理

本研究按照《赫尔辛基宣言》的原则进行,并获得汉诺威医学院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No 11488_BO_K_2024)。所有数据在共享和进一步分析前均已完全匿名化。

结果

患者

2013年10月至2024年10月期间,使用机构特定的PDMS或医疗控制算法对6700例患者进行了预筛选,其中随后筛选出258例患有严重鹅膏毒肽相关性肝炎的患者,147例因不符合完全ALF标准而被排除。最终分析共纳入111例AT-ALF患者,来自10个国家的以下25个三级LTX中心:德国(n = 48:Hannover 15、Bonn 5、Berlin 4、Heidelberg 4、Muenster 4、Regensburg 4、Aachen 3、Hamburg 3、Munich 2、Essen 1、Jena 1、Tuebingen 1、Wuerzburg 1)、法国(n = 30:Tours 18、Rennes 12)、葡萄牙(n = 11:Lisbon 7、Coimbra 4)、荷兰(n = 7:Rotterdam 7)、波兰(n = 6:Warsaw 6)、比利时(n = 3:Brussels 2、Ghent 1)、瑞士(n = 2:Bern 2)、丹麦(n = 2:Copenhagen 2)、西班牙(n = 1:Barcelona 1)、墨西哥(n = 1:Mexico City 1)(Fig. 1)。其他研究中心在2013年至2024年研究期间没有鹅膏蕈ALF病例:King’s College London/UK、Padua/Italy、Toronto and Edmonton/Canada、Genf/Switzerland和Hôpital Paul Brousse Villejuif/France。最近一项针对2013年至2021年间所有英国移植中心的回顾性多中心研究未招募到任何鹅膏蕈ALF病例,因此无法为本研究提供资料[15]。

纳入的111例患者中,82例(74%)接受了标准治疗(SOC),29例(26%)患者接受了至少一次额外的血浆置换(PEX)。PEX在25个(40%)研究中心中的10个以及10个(60%)国家中的6个得到应用。表1分别显示了所有纳入患者以及SOC和PEX亚组的基线临床特征。患者的中位(四分位距[IQR])年龄为54(42–60)岁,58%(n = 64)为女性。从摄入至入院的中位(IQR)时间差为2(1–3)天。在首次满足急性肝衰竭(ALF)标准之日(=基线),观察到高浓度的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和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T)。中位(IQR)胆红素为69(36–105)µmol/l。几乎所有患者的血乳酸浓度均升高,氨浓度亦如此。近半数患者在ALF第一天时肝性脑病(HE)已超过2级。大多数患者合并急性肾损伤(AKI)(60%,n = 67),其中29%(n = 32)需要肾脏替代治疗(RRT)。除一个中心外,所有中心均在开始PEX后启动RRT。21%(n = 23)需要侵入性通气,25%(n = 27)需要血管加压药支持。基线时,中位(IQR)MELD评分和SOFA评分分别为31(24–39)分和6(3–9)分。几乎所有患者均接受了静脉应用N-乙酰半胱氨酸(91%,n = 101)和水飞蓟宾(89%,n = 99)的支持治疗,从摄入至水飞蓟宾治疗的中位时间差为2(1–3)天。

基线时,SOC组与PEX组之间在人口学或临床参数以及总体临床疾病严重程度方面均未发现显著差异。N-乙酰半胱氨酸(p = 0.644)和水飞蓟宾(p = 0.43)的使用在两组间也无差异。PEX组MELD评分在数值上更高(36(30–40)分 vs. 30(23–39)分,p = 0.068),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在进一步疾病进程中,PEX组76%(n = 22)的患者和SOC组仅58%(n = 64)的患者发生了最高HE ≥ 2级(p = 0.021)。尽管两组间最高HE分级无差异(p = 0.145),但PEX组向更高级别HE进展的比率显著更高(p = 0.008)(补充表1)。

图1 研究参与者流程图。展示了患者的预筛选、筛选、纳入和分析。纳入者为实验室确认鹅膏毒肽摄入后诊断为急性肝衰竭的患者。急性肝衰竭的诊断依据欧洲肝病研究学会(EASL)标准,适用于严重急性肝损伤患者,表现为同时存在凝血功能障碍(国际标准化比值[INR] > 1.5)和明显肝性脑病,且无既往慢性晚期肝病。本研究比较了标准治疗(SOC)与SOC + 治疗性血浆置换(PEX)。这是一项回顾性、多中心、多国、真实世界研究 查看原图 ↗
表1 研究纳入时的人口学和临床特征 查看原表 ↗

治疗性血浆置换的使用及操作特征

PEX(治疗性血浆置换)在入院后中位数(IQR)为2(1–3)天进行(表2)。中位数(IQR)为3(2–3)次PEX sessions(均值+/−SD:2.6+/−1.1)。PEX每日使用一次,直至临床恢复或直至肝移植或死亡。具体而言,5例患者使用单次PEX session,7例患者使用两次sessions,13例患者使用三次sessions,3例患者使用四次sessions,最后1例患者使用六次sessions。单次PEX session交换的中位血浆量为4000(3460–8000)ml,相当于个体患者血浆量的1.7(1.3–3.3)倍。作为置换液,所有PEX操作中仅使用供者FFP(新鲜冰冻血浆)。

以下副作用报告与PEX相关(占29例PEX患者的百分比):低/高钙血症(28%)、血小板减少症(21%)、过敏反应和血流动力学不稳定(各17%)、容量超负荷(10%)、碱中毒(7%)以及输血相关肺损伤(TRALI,3%)。仅1例患者(3%)在两次应用后因副作用(TRALI)停止PEX应用。所有其他PEX应用均持续至死亡、移植或恢复。

表2 治疗性血浆置换(PEX)的操作特征(n = 29) 查看原表 ↗

主要结局

在满足ALF(急性肝衰竭)标准后28天内,纳入的111例患者中,53例(47.7%)被列入LTX(肝移植)名单,35例(31.5%)最终接受了LTX,29例(26.1%)患者死亡,其中22例未接受移植,7例在LTX后死亡。

整个队列的28天无LTX生存率为48.7%(n = 54/111)(图2A)。然而,发生最高1级HE(肝性脑病)的患者(n = 47)与发生HE ≥ 2级的患者(n = 64)相比,无LTX生存率明显不同(图2B)。HE 1级患者的无LTX生存率为80.9%(n = 38/47),而HE ≥ 2级患者仅为25%(n = 16/64)(p < 0.001)(图2B)。

为进一步分析近年来PEX是否更频繁使用,我们按年份对患者进行分层,比较SOC(标准治疗)和PEX(补充图1A、补充图2(交互式))。从数值上看,在2013–2018年期间,35例患者中有3例接受了至少一次PEX session(9%),而在2019–2024年期间PEX频率有所增加(76例患者中有26例接受了至少一次PEX session(34%))(p = 0.005)。如果仅分析PEX中心,这一效应更为明显(p < 0.001)(补充图1B)。对不同中心(至少进行过一次PEX)PEX应用率的进一步分析未显示这些中心之间存在任何显著差异(p = 0.7)(补充图1C)。

大多数患者在高招募中心(纳入三例及以上患者)被纳入。低招募中心的无LTX生存率在数值上略高(9例(60.0%) vs. 45例(46.8%)),但无统计学显著差异(log-rank p = 0.47,Gehan-Breslow p = 0.46)。此外,单因素Cox回归分析未观察到中心招募情况对无LTX生存率的显著影响(HR 1.33,95% CI:0.57–3.11,p = 0.504)。

图2 整个患者队列中以及按肝性脑病分级分层的无肝移植生存率。在符合急性肝衰竭(ALF)标准后,无肝移植(LTX)生存率以Kaplan-Meier图显示,分别为所有患者(A)以及按最高肝性脑病(HE)分级分层(B)的28天随访结果。p值<0.05被认为具有显著性。 查看原图 ↗

亚队列中的主要结局

由于住院期间最高HE≥2的发生率在PEX队列中显著高于SOC队列(见上文),因此在以下分析中,对SOC组和PEX组的无LTX生存率进行了分析和比较,既包括整个队列(n=111),也包括HE≥2的患者(n=64)。

在整个队列中,SOC组28天无LTX生存率为47.6%(n=39/82),PEX组为51.7%(n=15/29)(Gehan-Breslow-Wilcoxon p=0.230,Log-Rank p=0.384,图3 A)。按干预措施(SOC vs. PEX)分层的LTX和死亡的累积发生率函数(竞争风险)(图3B)以及LTX和死亡累积发生率的多状态比较(图3C)显示,PEX组28天内LTX和死亡的发生率在数值上较低。一项多因素Cox回归分析纳入PEX、最高HE≥2、年龄、性别和基线MELD评分,表明PEX治疗与自纳入起28天内肝移植或死亡复合终点风险降低独立相关(风险比(HR)0.39(95%置信区间(CI)0.21–0.75,p=0.004,图3D和补充表2)。然而,在另一项竞争风险回归分析中,PEX与整个队列中无LTX生存率增加无关(补充表2)。

在最高HE≥2的患者亚组中,SOC组28天无LTX生存率为19.1%(n=8/42),而接受辅助PEX治疗的患者为36.4%(n=8/22)(Gehan-Breslow-Wilcoxon p=0.041,Log-Rank p=0.060,图4A)。按干预措施(SOC vs. PEX)分层的LTX和死亡的累积发生率函数(竞争风险)(图4B)以及LTX和死亡累积发生率的多状态比较(图4C)显示,PEX组28天内LTX和死亡的发生率在数值上较低。在一项多因素Cox回归分析中,调整协变量年龄、性别和基线MELD评分后,PEX与自纳入起28天内死亡或肝移植复合终点风险降低独立相关(风险比(HR)0.37(95%置信区间(CI)0.19–0.73,p=0.004,图4D和补充表3)。额外的竞争风险回归分析证实,PEX与HE≥2患者无LTX生存率增加相关(补充表3)。

在最高HE=1的患者亚组中,SOC组28天无LTX生存率为77.5%(n=31/40),而接受辅助PEX治疗的患者为100%(n=7/7)(Gehan-Breslow-Wilcoxon p=0.176,Log-Rank p=0.175,补充图3 A-B)。由于SOC组患者数量少且PEX组无阴性事件,未对最高HE=1亚组进行进一步的多状态比较。

显示无肝移植生存率取决于绝对PEX频率的可视化未显示PEX治疗次数对无肝移植生存率有影响(补充图4 A)。单因素Cox回归分析检验绝对PEX频率对无肝移植生存率的影响也未显示显著效应(HR 0.797,95% CI:0.493–1.288,p = 0.353)。肝性脑病(HE)1级患者与HE≥2级患者之间所实施的PEX治疗次数未见显著差异(补充图4B)。

图3 治疗性血浆置换对整个患者队列无肝移植生存率的影响。符合急性肝衰竭(ALF)标准后的无肝移植(LTX)生存率以Kaplan-Meier曲线显示,分别对应仅接受标准治疗(SOC)的患者和接受额外治疗性血浆置换(PEX)的患者(A)。按所选治疗策略(SOC vs. PEX)分层的LTX和死亡的累积发生率函数(B)以及LTX和死亡累积发生率的多状态比较(C),显示接受SOC和PEX的患者LTX和死亡发生率相当。累积发生率函数和多状态比较分别可视化LTX或死亡这一首个发生的竞争事件。相应的多因素Cox回归及风险比(HR)和95%置信区间(CI)以森林图及相应表格显示(D)。p值<0.05被认为具有显著性。 查看原图 ↗
图4 治疗性血浆置换对最大肝性脑病分级≥2级患者无肝移植生存率的影响。符合急性肝衰竭(ALF)标准后的无肝移植(LTX)生存率以Kaplan-Meier曲线显示,分别对应仅接受标准治疗(SOC)的最大肝性脑病(HE)分级≥2级患者和接受额外治疗性血浆置换(PEX)的患者(A)。按所选治疗策略(SOC vs. PEX)分层的LTX和死亡的累积发生率函数(B)以及LTX和死亡累积发生率的多状态比较(C),显示接受PEX的HE分级≥2级患者LTX和死亡的合并发生率较低。累积发生率函数和多状态比较分别可视化LTX或死亡这一首个发生的竞争事件。相应的多因素Cox回归及风险比(HR)和95%置信区间(CI)以森林图及相应表格显示(D)。p值<0.05被认为具有显著性。 查看原图 ↗

倾向性评分匹配分析中的主要结局

对所有29例PEX患者与相应的29例SOC患者进行了额外的1:1倾向性评分匹配(PSM),匹配变量为年龄、性别、基线MELD评分和最大HE分级≥2级四个变量(图5A)。该PSM的结果显示,与SOC相比,接受辅助PEX的患者28天无肝移植生存率改善。SOC组28天无肝移植生存率为28%(n = 8/29),PEX组为52%(n = 15/29)(Gehan-Breslow p = 0.036;Log-Rank p = 0.035)(图5B)。

图5 倾向性评分匹配分析中治疗性血浆置换对无肝移植生存的影响。A图为爱之图,展示用于倾向性评分匹配(PSM)的变量及其在PSM前后的平衡情况。匹配后,除年龄外,所有变量均达到适当平衡(标准化均数差<0.1)(A)。B图为PSM后队列无肝移植(LTX)生存的Kaplan–Meier曲线及Log-rank检验(B) 查看原图 ↗

次要结局

至第28天的总生存(OS)在标准治疗(SOC)组与血浆置换(PEX)组之间无差异。整个队列的OS为73.9%(n=82/111)(图6A),其中SOC组73.2%(n=60/82)的患者和PEX组75.9%(n=22/29)的患者分别存活至第28天(Gehan-Breslow-Wilcoxon p=0.64,Log-Rank p=0.7,图6B)。肝性脑病(HE)≥2级队列的OS为60.9%(n=39/64)(图6C),其中SOC组57.1%(n=24/42)的患者和PEX组68.2%(n=15/22)的患者分别存活至第28天(Gehan-Breslow-Wilcoxon p=0.35,Log-Rank p=0.41,图6D)。肝移植(LTX)后,共有7例患者在研究纳入后28天内仍死亡,其中PEX组2例,SOC组5例。HE=1级患者的OS在两个治疗组之间相似(90%(n=36/40)vs. 100%(n=7/7),Gehan-Breslow-Wilcoxon p=0.476,Log-Rank p=0.739)(补充图3 C-D)。

倾向性评分匹配队列中至第28天的OS为67%(n=39/58),SOC组(59%;n=17/29)与PEX组(76%;n=22/29)之间无显著差异(Gehan-Breslow-Wilcoxon p=0.094,Log-Rank p=0.069)。

住院时间(LOS)的中位数(四分位距(IQR))在SOC组和PEX组分别为9(5–24)天 vs. 12(8–27)天(p=0.184)。住院期间急性肾损伤(AKI)发生率在SOC组为75.6%(n=62/82),在PEX组为75.9%(n=22/29)(p=0.978)。SOC组43.9%(n=36/82)的患者和PEX组62.1%(n=18/29)的患者开始肾脏替代治疗(RRT)(p=0.093)。SOC组47.6%(n=39/82)和PEX组48.3%(n=14/29)的患者需要有创通气(p=0.947)。SOC组47.6%(n=39/82)和PEX组51.7%(n=15/29)接受了血管升压药支持。同样,在最高HE超过1级的亚队列中,PEX与SOC患者之间这些次要结局也未发现显著差异。

图6 整个患者队列及肝性脑病≥2级患者的总生存。满足急性肝衰竭(ALF)标准后28天内的总生存(OS)以Kaplan-Meier图显示:所有患者(A),以及整个队列中按治疗策略进一步分层(标准治疗(SOC)vs. 辅助治疗性血浆置换(PEX))(B)。此外,还显示了最高肝性脑病(HE)≥2级患者亚组的OS(C),以及这些患者按治疗策略进一步分层(SOC vs. PEX)(D)。p值<0.05被认为有显著性 查看原图 ↗

讨论

在这项真实世界、多中心、多国家研究中,我们呈现了迄今为止最大的AT-ALF患者队列的结局。结果表明,这些患者在发生ALF后,无肝移植(LTX)生存率低于50%,若肝性脑病(HE)超过1级,则急剧下降至仅25%。辅助使用血浆置换(PEX)与AT-ALF且HE分级≥2级患者的无LTX生存率提高独立相关。额外的倾向性评分匹配(PSM)分析,在平衡年龄、性别、基线MELD和更高级别HE发生率后,也提示接受PEX的患者无LTX生存率改善。PEX与总生存期(OS)改善无关(PSM分析中OS有改善趋势(p = 0.069)),也与其他次要终点无关,如住院时间(LOS)缩短或急性肾损伤(AKI)发生率降低、肾脏替代治疗(RRT)需求、有创通气或住院期间血管升压药支持。

考虑到ALF已被归类为罕见病,AT-ALF——占其病因的不到4%——应被视为超罕见病况 [17, 18]。在美国急性肝衰竭研究组(US-ALFSG)1998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登记中,2224例ALF病例中仅登记了13例AT-ALF患者 [27]。英国最近的多中心研究纳入378例ALF患者,未包含任何AT-ALF病例 [15]。因此,本研究通过多国方法识别出111例AT-ALF患者,是迄今为止关于AT-ALF最详尽的报告。除关注PEX外,本研究显示,水飞蓟宾解毒治疗和N-乙酰半胱氨酸(NAC)治疗ALF作为标准治疗在超过89%的患者中广泛应用。

PEX和肝脏辅助装置已在鹅膏菌中毒中按个案应用超过20年,但主要目的是解毒和中断鹅膏毒肽的肠肝循环 [28–31]。由于鹅膏毒肽的高蛋白结合率和从血流中清除鹅膏毒肽的能力有限,这些研究未能显示明确的临床获益。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本研究仅将PEX分析为针对已发生的ALF的治疗,而非针对中毒本身的治疗。

总体而言,整个队列的28天无LTX生存率为48.7%,与先前报道的AT-ALF无LTX生存率(46%)[27]和一般ALF(45%)[15]吻合良好。同样,本研究73.9%的OS与最近报道的未分化ALF的OS 69%相当 [15]。

值得注意的是,当患者出现2级或以上肝性脑病(HE)时,无肝移植生存率急剧下降至仅25%,这证实了较高分级HE对急性肝衰竭(ALF)[22]不良预后的强预测价值同样适用于AT-ALF。本研究中血浆置换(PEX)的使用未标准化,尽管两组患者在基线时基本可比,但PEX组的使用比例显著更高,且在HE≥2时进一步升高(76% vs. 58%)。相应地,PEX组进展至更高HE分级的情况显著更常见,可能代表这些患者疾病严重程度更高。同样,英国移植中心最近的一项分析发现,PEX优先在表现出更高疾病严重程度和器官衰竭标志物的ALF患者中启动[15]。重要的是,Larsen等人显示辅助PEX治疗改善ALF无肝移植生存的研究仅纳入HE≥2的患者[7]。因此,本研究的主要终点无肝移植生存率既报告了未经选择的整个队列,也报告了仅较高分级HE的患者。在整个队列中,PEX组与标准内科治疗(SOC)组的无肝移植生存率相当。然而,在较高分级HE的亚组中,SOC组的无肝移植生存率尤其差,低于20%,而PEX组几乎翻倍。多因素Cox回归模型和竞争风险回归模型均提示PEX在这些患者中与改善的无肝移植生存率独立相关。

虽然Larsen等人的随机对照试验(RCT)显示无肝移植生存率改善[7],但Burke等人最近的一项观察性研究提示在ALF患者中添加PEX对无肝移植生存率无差异[15]。两项研究均纳入异质性病因的ALF,而本研究仅纳入AT-ALF患者。Burke等人队列中多器官功能障碍的程度以及需要血管加压药支持、有创通气和肾脏替代治疗(RRT)的比例显著高于Larsen队列和我们的队列。这提示Burke队列中PEX的使用在疾病进程中显著较晚,随后多器官衰竭(MOF)更为明显,可能因此降低了干预的临床疗效。

在本研究中,从摄入到入院的中位时间差仅为两天,而PEX在入院后仅两天即启动。AT-ALF作为超急性ALF[1]的快速疾病进展以及鹅膏毒肽摄入初期明显的胃肠道症状导致更早就医,可能促成了这一特殊患者队列中PEX的更早使用。基于我们的真实世界观察,我们假设伴有大量肝细胞坏死及随后炎症级联反应的超急性ALF相比亚急性ALF(例如由特异质性药物性肝损伤(DILI)引起者)可能从辅助PEX中获益更多。现有关于PEX治疗ALF的研究均未像本研究这样按ALF的动力学对患者进行分层——本研究仅针对单一病因且具有同质性超急性动力学的ALF类型。未来关于PEX治疗ALF的研究可能受益于更清晰的亚组分析,以将昂贵且资源密集的PEX定制用于获益最大的ALF表现,例如至少HE 2级的AT-ALF。

Larsen等人使用了大容量(体重的15%,约8–12 L置换液)血浆置换(PEX)方案[7],而随后较小的研究表明,尽管采用常规置换容量(1–2个血浆容量,约3–5 L)方案,PEX在急性肝衰竭(ALF)中的疗效仍然保持[8, 13, 14]。在本研究中,所有中心均实施了常规置换容量的PEX,这与Burke等人近期报告的当前实践状况高度一致[15]。本研究中实施PEX总次数的平均值(+/− 标准差)与Larsen研究具有良好可比性(本研究为2.6 +/− 1.1,Larsen研究为2.4 +/− 0.8)[7],同样,中位数(四分位距)次数(3(2, 3))与Burke等人研究中观察到的结果(3(2, 3))相同[15]。

在本研究中,可能与PEX应用相关的副作用大多未出现或较轻微(n = 28/29,97%),仅有一例患者(n = 1/29,3%)因副作用(输血相关急性肺损伤(TRALI))而不得不终止PEX。在现有的随机对照试验(RCT)中,与标准治疗(SOC)组相比,PEX相关副作用和不良事件无显著增加[7, 14]。

本研究存在若干重要局限性。由于采用回顾性、真实世界、多中心设计,各中心之间在ALF总体管理以及实施辅助性PEX的具体决策方面的差异无法被完全校正,从而导致显著的选样偏倚。本研究的观察性性质以及SOC组与PEX组之间潜在的未测量基线差异,不可避免地在对临床终点进行分析时引入了显著的偏倚风险。英国近期一项回顾性多中心研究[15]显示,即使在高容量中心,PEX的应用也高度异质且不频繁。本研究中仅25个研究中心中的9个(36%)和10个国家中的6个(60%)应用了PEX,这一事实凸显了存在较高的中心偏倚。PEX组偏向较高肝性脑病(HE)分级的现象可能反映各中心是参照2016年发表的里程碑式RCT[7]来指导PEX应用的,该研究的纳入标准为HE至少2级。PEX仅在2016年之后才被应用这一事实进一步印证了上述观点。本研究中将HE1和HE2-4分别进行分析,是为了与Larsen-RCT达到最佳可比性。然而,自2016年里程碑式Larsen-RCT发表以来,可注意到PEX使用率有所增加,而PEX中心之间无显著差异。最后,需要指出的是,患者招募量低的中心可能仍具有丰富的PEX实施经验(例如巴塞罗那),而不同招募数量受到鹅膏菌生长地理差异所致总体中毒病例数的影响。值得注意的是,不同PEX中心之间的结局无差异。

本研究尝试通过对高级别HE亚组进行单独分析以及实施多变量回归模型来校正这些差异。本研究中各中心贡献不均并不一定反映其专业水平,而更可能由地理区域以及鹅膏菌相关特定条件的日益增多所决定,例如大多数中心(n = 21/25,84%)是ERN Rare Liver Reference网络的成员。尽管显然非常希望开展RCT来研究PEX在AT-ALF中的治疗价值,但鉴于这一特定ALF实体较为罕见且存在较大的季节性和地区性差异,在AT-ALF中开展此类RCT的可行性似乎较低。值得注意的是,Larsen试验的招募阶段已持续了12年。

结论

总之,这项真实世界研究报告了合并更高级别HE的AT-ALF患者结局较差,并提示辅助性PEX治疗可能改善这些高级别肝性脑病(≥2级)患者的无肝移植生存率。然而,PEX与肝性脑病1级患者的无肝移植生存率提高无关,也未改善总生存率或其他次要终点,如缩短住院时间或降低急性肾损伤发生率、肾脏替代治疗需求、有创通气或血管升压药支持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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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1. Stahl K, Nalbant B, Pape T, et al. Therapeutic plasma exchange in amatoxin associated acute liver failure-results from the multi-center Amanita-PEX study. Crit Care. 2025. PMID: 41163058. doi:10.1186/s13054-025-05560-y
  2. 全文:PMC1257391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573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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