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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定量PCR阳性对非HIV免疫抑制ICU急性呼吸衰竭患者肺孢子菌肺炎的意义

Significance of positive semi-quantitative PCR tests on bronchoalveolar lavage for Pneumocystis jirovecii pneumonia in HIV-negative immunocompromised ICU patients with acute respiratory failure.
PubMed 文献 · Ann Intensive Care · 2025-10-27
一句话结论在非HIV免疫抑制ICU急性呼吸衰竭患者中,BAL半定量肺孢子菌rt-PCR的Ct阈值30可区分PJP感染与定植,阴性结果可排除诊断。

本研究为单中心回顾性研究,纳入2013至2023年481例非HIV免疫抑制ICU急性呼吸衰竭患者,其中59例(12%)BAL肺孢子菌rt-PCR阳性。经分类,23例(39%)确诊PJP,27例(46%)排除PJP,9例(15%)不确定。rt-PCR灵敏度100%(95%CI 85.7-100%),特异度94%(95%CI 91.4-95.8%)。确诊组中位Ct为25,排除组为34(P<0.001);最佳Ct阈值为30,AUC 0.931(95%CI 0.850-1.0),灵敏度86%,特异度89%。血清BDG在确诊组中位523 pg/ml,排除组32 pg/ml(P<0.001),AUC 0.933,最佳阈值227 pg/ml。

要点

  • 非HIV免疫抑制ICU急性呼吸衰竭患者BAL肺孢子菌rt-PCR阳性率12%(59/481),其中确诊PJP仅39%(23/59)。
  • rt-PCR阴性(Ct>40)可排除PJP:灵敏度100%(95%CI 85.7-100%),阴性预测值100%(95%CI 99.1-100)。
  • 最佳Ct阈值为30:AUC 0.931(95%CI 0.850-1.0),灵敏度86%,特异度89%;确诊组无Ct>36者。
  • 血清BDG确诊组中位523 pg/ml vs 排除组32 pg/ml(P<0.001),AUC 0.933,最佳阈值227 pg/ml。
  • 作者建议:rt-PCR阳性且Ct>30时,血清BDG阴性支持质疑PJP诊断。

适用人群与场景

  • 非HIV免疫抑制成人ICU患者,因急性呼吸衰竭入院,临床怀疑PJP并行BAL肺孢子菌rt-PCR检测。
  • 免疫抑制定义:实体器官移植受者、自身免疫病、实体瘤、血液病含免疫缺陷、全身激素治疗超过3个月或高剂量(>0.5 mg/kg/日)、非移植用免疫抑制药、全身抗癌治疗。
  • 排除:年龄<18岁、不符合免疫抑制标准、HIV阳性、SARS-CoV-2感染。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PJP rt-PCR Ct值<40 cycles定义为阳性。
  • 确诊PJP:证实(BAL镜检发现病原体+临床影像符合)或 probable(BAL半定量rt-PCR扩增PJ DNA+临床影像符合+无其他鉴别诊断解释和/或抗PJP治疗后呼吸衰竭缓解)。
  • 排除PJP:PJ DNA扩增但无临床影像符合+未抗PJP治疗临床治愈(允许最多7天经验性治疗)+最终无ARF复发确认或归因于PJP。
  • 影像符合标准:新发以肺门周围为主的磨玻璃影,可进展为实变,无胸腔积液。
  • 血清BDG阳性阈值:80 pg/ml(Fungitell试剂盒),检测上限523 pg/ml。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作者提出诊断流程(图2,改编自ECIL建议):结合直接镜检、rt-PCR Ct≤30、BDG>250 pg/ml进行决策。
  • 作者建议:当PJ rt-PCR阳性时考虑检测血清BDG。
  • 指南认为治疗决策应个体化;rt-PCR Ct>30时,在病情最重的非HIV免疫抑制患者中可用于指导治疗,尽管PJP概率低。
  • 作者建议:血清BDG阴性应促使进一步诊断检查。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确诊PJP组无患者Ct>36,提示该阈值可能有助于排除诊断。
  • 排除PJP组中3例BDG>200 pg/ml:1例肺曲霉病,2例细菌感染性脓毒性休克(含1例菌血症)。
  • 9例(15%)无法分类,主要因ICU死亡率高(78%)无法评估治疗反应。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单中心回顾性研究,2013至2023年,481例非HIV免疫抑制ICU急性呼吸衰竭患者行BAL肺孢子菌rt-PCR,59例(12%)阳性。
  • 阳性患者分类:确诊PJP 23/59(39%),排除PJP 27/59(46%),不确定9/59(15%)。
  • rt-PCR诊断性能(排除不确定):灵敏度100%(95%CI 85.7-100%),特异度94%(95%CI 91.4-95.8%),阳性预测值46%(95%CI 33-59.6%),阴性预测值100%(95%CI 99.1-100),阳性似然比16(95%CI 11.7-25.4),阴性似然比0(95%CI 0-0.12),准确率94%(95%CI 91-96%)。
  • 确诊组 vs 排除组:中位Ct 25(IQR 22-28)vs 34(IQR 32-35),P<0.001;中位BDG 523(IQR 452-523)pg/ml vs 32(IQR 11.8-69)pg/ml,P<0.001;两组Ct值和BDG水平有重叠。
  • 最佳Ct阈值30:AUC 0.931(95%CI 0.850-1.0),灵敏度86%,特异度89%。
  • BDG诊断性能:AUC 0.933(95%CI 0.843-1.0),最佳阈值227 pg/ml。
  • 次要分析:不确定组归入确诊组时最佳Ct阈值32(AUC 0.888,95%CI 0.804-0.972,灵敏度87%,特异度74%);归入排除组时最佳Ct阈值30(AUC 0.907,95%CI 0.818-0.996,灵敏度86%,特异度83%)。
  • 仅8例经BAL MGG直接镜检阳性确诊(占确诊组35%,占rt-PCR阳性组14%)。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单中心回顾性研究。
  • 局限:研究期间使用不同rt-PCR试剂盒(2013-2015、2016-2019、2020-2023)和DNA提取方法(2013-2019、2020-2023),可能引入偏倚,阈值可能不普遍准确。
  • 局限:缺乏非HIV免疫抑制患者PJP诊断金标准,不能完全排除PJP模拟者;激素治疗常继续或增加,皮质类固醇反应性肺病可能未被识别,限制临床反应评估。
  • 局限:无裁决委员会;3例最初归入不确定组者经资深评审重新分类为排除组。
  • 局限:缺乏所有患者的详细影像数据;非HIV非血液肿瘤患者胸部CT解读受既往慢性肺部病变影响。
  • 局限:评审者分类时可获取BDG值,临床医生诊断时可能获取Ct值,可能引入偏倚。
  • 局限:回顾性、单中心、确诊PJP数量少,需前瞻性多中心研究进一步确认;血液病患者代表性不足,需在其他队列中验证。
  • 局限:部分PCR阴性患者接受数天治愈性治疗后转为预防性治疗,不能排除足以解决轻度PJP。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BAL半定量PJ rt-PCR可准确诊断非HIV非血液肿瘤免疫抑制ICU急性呼吸衰竭患者的PJP,Ct值可区分感染与定植。
  • 作者认为:最佳Ct阈值为30 cycles,PCR阴性(>40 cycles)可排除诊断。
  • 作者建议:rt-PCR阳性且Ct>30 cycles时,血清BDG阴性支持质疑PJP诊断。
  • 作者建议:当PJ rt-PCR阳性时考虑检测血清BDG。
  • 作者提出基于直接镜检、Ct≤30和BDG>250 pg/ml的诊断决策树(图2)。

指南或共识出处

  • European recommendations(欧洲建议,文献27)
  • ECIL recommendations(欧洲白血病感染会议建议,Alanio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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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Ann Intensive Care. 2025 Oct 27;15:173. doi: 10.1186/s13613-025-01568-3

引言

肺孢子菌耶氏肺孢子菌(PJ)肺炎(PJP)最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见于早产儿和营养不良儿童[1, 2],随后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见于血液病患者[3],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见于HIV患者,如今由于抗逆转录病毒治疗(ART)的广泛使用以及免疫抑制药物和疾病的增加使用,在非HIV患者中已变得更为常见[4]。已确定的主要危险因素是因使用类固醇、干细胞移植、实体器官移植(SOT)以及缺乏预防而导致的T细胞免疫功能受损[5]。

重症监护病房(ICU)中的急性呼吸衰竭(ARF)占免疫功能受损患者ICU入住原因的高达三分之一[5]。在非HIV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由于症状突然出现以及更严重和更快速的呼吸衰竭导致死亡率高于HIV患者,PJP的诊断往往更为困难[4, 6]。因此,PJP的早期诊断对于获得最佳患者结局至关重要。

由于PJ无法培养,实验室工具依赖于特异性染色和/或直接或间接免疫荧光(IF)来鉴定病原体,即包囊或滋养体,分别为该生物体的可传播和感染形式。然而,染色技术耗时且需要 trained technicians,且IF的性能因所用试剂不同而差异很大(敏感性48–100%,特异性82–100%)[7]。由于PJ几乎是专性肺泡病原体,从肺泡到上呼吸道呈递减梯度,支气管肺泡灌洗液(BALF)仍是金标准标本[7],尽管该技术具有侵入性和风险[8–10]。值得注意的是,非HIV免疫功能受损患者的真菌载量较低,因此特异性染色的敏感性较低[11]。

在这方面,聚合酶链反应(PCR)检测比直接检查更敏感且对PJ具有特异性[12],已成为PJP诊断的核心组成部分。常规或定性PCR检测(cPCR)对于排除PJP有价值,因为假阴性罕见,但它们缺乏特异性,无法区分感染和定植,定植定义为无临床体征的阳性检测。定植在非HIV免疫功能受损患者[13]和免疫功能正常患者[14, 15]中常见。

如今,研究人员专注于定量或半定量DNA检测,使用实时PCR(rt-PCR)建立阈值以区分感染与定植,两者之间可能存在灰区,因为已显示更多DNA与PJP诊断相关[12, 16–19],而在定植患者中,DNA量通常较低[17, 20]。定量PCR检测以每毫升(mL)DNA拷贝数或每mL对数值得出结果,但需要 trained technicians且耗时。半定量PCR检测使用DNA扩增循环数作为DNA量的替代指标。它们以自动化试剂盒形式出售,比定量PCR更快且更易于使用。包括一项前瞻性研究[18]在内的多项研究[12, 19, 21]已评估了区分定植与感染的临界值,但当前推荐意见中尚未达成共识[22]。

β-D-葡聚糖(BDG)是许多真菌细胞膜的成分,其血清水平也被用于帮助诊断HIV或血液病患者中的PJP。一项荟萃分析显示灵敏度和特异度分别为94.8%和86.3%,但排除了其他真菌感染患者,这可能人为夸大了诊断参数[23]。该检测与rt-PCR联合使用可能有用[24]。

然而,正如近期综述所强调的[25, 26],PJ PCR在ICU非HIV免疫抑制患者中的诊断价值尚未被研究,血清BDG检测在该人群中的附加价值也知之甚少。

本回顾性单中心研究旨在评估因急性呼吸衰竭收入ICU的非HIV免疫抑制患者中PJP rt-PCR阳性的诊断价值及其阈值,以及血清BDG检测的附加价值。

材料与方法

研究背景与目的

本研究在巴黎一家专攻感染性疾病的单中心重症监护病房(ICU)进行。回顾性审查了2013年至2023年间因临床怀疑PJP而严格基于支气管肺泡灌洗液(BAL)进行PJP rt-PCR检测的急性呼吸衰竭(ARF)患者的全部病历。PJP怀疑基于治疗临床医生在诊疗时对临床症状、影像学表现及基础免疫抑制状况的综合评估。

年龄小于18岁、不符合免疫抑制标准、HIV阳性或确诊SARS-CoV-2感染的患者被排除。

我们旨在描述因PJP导致急性呼吸衰竭(ARF)收入重症监护病房(ICU)的非HIV免疫抑制患者,并评估循环阈值(Ct)值在其诊断中的相关性。

主要目的是确定rt-PCR在非HIV免疫抑制ICU患者中诊断PJP的阈值。次要目的是评估血清BDG检测在该特定人群中的附加价值。

本研究经法国重症医学会(SRLF)伦理审查委员会批准(CE SRLF 24–049)。

定义

免疫抑制

免疫抑制定义为:实体器官移植(SOT)受者(SOTR)、患有自身免疫性疾病、患有实体肿瘤、患有血液系统疾病包括免疫缺陷、接受全身性类固醇治疗超过三个月或大剂量(> 0.5 mg/kg/日)、接受非SOT用途的免疫抑制药物、或接受全身性抗癌治疗。

BDG阈值

血清BDG采用Fungitell®试剂盒(Associates of Cape Cod Inc.,Falmouth,MA,USA)按照制造商说明进行检测。采用推荐的80 pg/ml截断值定义阳性。检测最大值为523 pg/ml。未进行稀释以测量超过最大值的浓度。

Rt-PCR:标本采集与处理

支气管肺泡灌洗液(BALF)是唯一符合条件的呼吸道标本。BALF被分装为两部分:一部分用于显微镜检查,一部分用于rt-PCR处理。截至2020年,总核酸提取是在200 µL原生呼吸道标本上使用EZ1 Advanced XL Qiagen(法国,Courtaboeuf)进行的。自2020年起,使用NucliSens easyMAG平台(bioMérieux,法国,Marcy l’Etoile)按照制造商说明书从1000 µL原生呼吸道标本中提取。提取物在− 20 °C下保存直至处理。

使用May-Grunwald-Giemsa染色(BAL MGG)对BAL液标本进行耶氏肺孢子菌(P. jirovecii)的显微镜检测。

在研究期间,先后使用了三种针对线粒体大亚基rRNA(mtLSU)的rt-PCR技术:2014年至2016年,Bio-Evolution耶氏肺孢子菌实时PCR(Bio-Evolution,法国,巴黎)qPCR);2016年至2020年3月,Fast track Diagnostics(FTD)肺孢子菌PCR试剂盒(卢森堡);自2020年3月起:altona RealStar耶氏肺孢子菌PCR试剂盒1.0(德国,汉堡)。

Ct值低于40个循环的PJP rt-PCR检测被视为阳性。

值得注意的是,未进行定量PJP PCR,因为我院实验室不具备该检测条件。

分类

按照欧洲建议[27],对PJ rt-PCR检测阳性的非HIV免疫抑制患者进行分类,依据包括病史、临床、生物学、影像学标准及鉴别诊断。我们增加了治疗临床应答以受益于本研究的回顾性性质,并增加了一个不确定组以考虑诊断不确定性。评审者对Ct值设盲,Ct值单独保存,但评审者可获取BDG结果。

作者将PJ rt-PCR检测阳性的患者分为三个诊断组。

确诊PJP包括:

证实的PJP,即在BAL液中显微镜检出病原体,并伴有相符的临床和影像学标准;

可能的PJP,即在BAL液中通过半定量实时PCR扩增出PJ DNA,伴有相符的临床和影像学标准,且无鉴别诊断可解释临床和影像学标准,和/或针对PJP治疗后呼吸衰竭缓解;

排除PJP的定义为:扩增出PJ DNA但无相符的临床和影像学标准,未接受针对PJP的治疗而临床治愈(接受最多7天的经验性治疗),且最终确认或归因于PJP的急性呼吸衰竭(ARF)无复发。

在可疑情况下,患者被归类为“不确定PJP”诊断。

相符的影像学标准定义为新出现的以肺门周围为主的磨玻璃影,可随时间进展为实变,不伴胸腔积液。

数据收集

对所有伴有ARF的非HIV免疫抑制患者,回顾性收集关键临床特征、诊断、治疗及结局数据。

从rt-PCR检测阳性患者的记录中提取以下数据:BAL直接检查结果、BAL中PJ rt-PCR循环数、临床特征包括合并症、器官衰竭、所行操作、住院时间及结局。

计算SAPS II评分、Charlson合并症指数(CCI)和SOFA评分。收集所有急性呼吸衰竭(ARF)的诊断检查,包括一般实验室数据、BDG、细菌学和病毒学结果、支气管肺泡灌洗液特征、心脏超声和胸部计算机断层扫描(CT),若无CT则行胸部X线检查。同时记录针对肺孢子菌肺炎(PJP)、肺炎或其他ARF病因的治疗。所有患者随访至死亡或2024年3月。

统计分析

描述性数据以中位数和四分位距(IQR)表示。

差异比较酌情采用卡方(X2)检验用于定性变量,Mann-Whitney-U检验或Kruskal Wallis检验用于定量变量。

统计分析使用DATATAB、Excel软件或SPSS Statistics第29版(SPSS Inc.,芝加哥,伊利诺伊州)进行,p值<0.05视为具有统计学意义。

PCR阳性组与阴性组的比较及Rt-PCR检测性能

PJP PCR阴性结果并不能自动排除PJP诊断。获取了有关其临床病程及任何潜在PJP治疗的数据。根据PCR结果,我们比较了PCR阳性组和阴性组。在将我们的分类作为金标准来定义真阳性和假阳性后,我们构建了列联表,排除了不确定诊断。评估了PJP PCR检测的诊断价值,包括敏感性、特异性、阳性预测值(PPV)、阴性预测值(NPV)、阳性似然比(PLR)、阴性似然比(NLR)和有效性。我们还计算了PJP的患病率和PJP rt-PCR检测阳性的患病率。

确诊PJP组、不确定PJP组和排除PJP组之间的比较

使用Kruskal Wallis检验和卡方检验分析各组间BAL中PJ rt-PCR循环数和血清BDG水平。事后比较采用Dunn-Bonferroni检验。

ROC曲线和最佳Ct阈值

使用ROC曲线计算PCR检测的曲线下面积(AUC)。采用Youden指数确定最佳阈值。

主要分析比较确诊PJP组与排除PJP组。

作为次要分析并为了解决“不确定PJP”组分类中的模糊性,通过将不确定病例交替归类为“确诊PJP”或“排除PJP”来计算ROC曲线、AUC和Youden指数。

结果

2013年至2023年间,481例疑似PJP的非HIV免疫功能低下急性呼吸衰竭患者至少进行了一次BAL中PJ rt-PCR检测,其中59例(12%)检测阳性(流程图见补充图1)。

在59例PCR阳性患者中,我们将23例(39%)归类为确诊PJP,27例(46%)归类为排除PJP,9例(15%)归类为不确定。

PCR阳性组与阴性组的比较

PCR阴性的患者中无一后来发展为PJP,中位随访至研究结束或死亡的时间为293天。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47% vs. 24%,p < 0.001)和接受免疫调节治疗的患者(36% vs. 12%,p < 0.001)中PJ PCR阳性的患病率显著更高。比较rt-PCR阳性组和阴性组的详细信息见补充表1。

PJ rt-PCR的诊断价值

根据我们的分类,并排除不确定的PJP诊断,我们人群中PJP的患病率为5%,PJ rt-PCR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分别为100%(IC=[85.7%-100%])和94%(IC=[91.4%–95.8%])。阳性和阴性预测值分别为46%(IC=[33%-59.6%])和100%(IC=[99.1–100]),阳性和阴性似然比分别为16(IC=[11.7–25.4])和0(IC=[0-0.12]),rt-PCR诊断准确率为94%(IC=[91–96%])。

确诊PJP组、不确定PJP组和排除PJP组之间的比较

临床表现方面的比较,包括保留的诊断和生物学参数,见表1。重要的是,类固醇暴露、相容的影像学模式——定义为胸部CT扫描上的双肺弥漫性磨玻璃影或胸部X线片上的间质性浸润——以及症状至ICU入院之间的持续时间存在显著差异。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确诊PJP组中脓毒性休克患者的比例较低。

对于生物学参数,除中位rt-PCR Ct值(中位数(Q1-Q3):25 [22–28] 对 34 [32–35],p < 0.001)和BDG水平(中位数(Q1-Q3):523(452–523)对 32(11.8–69)pg/mL,p < 0.001)外,确诊和排除PJP患者之间无显著差异。尽管组间存在显著差异,但Ct值和BDG水平存在重叠(图1)。

仅8例患者因BAL MGG直接镜检阳性而被诊断为确诊PJP(占确诊PJP组的35%,占rt-PCR阳性组的14%)。

在3例BDG > 200 pg/ml的“排除PJP”患者中,1例诊断为肺曲霉病,2例因细菌感染导致脓毒性休克,其中1例伴有菌血症。三组中BDG水平的分布及按rt-PCR循环数的分布见补充图2。

9例患者(占rt-PCR阳性组的15%)无法分类,主要由于ICU死亡率高(78%),无法对治疗反应进行适当评估。不确定组的详细描述见补充表2。

3例患者接受了针对PJP的长期预防性治疗,分别为复方磺胺甲噁唑或喷他脒;1例为确诊PJP,2例被归类为不确定PJP。仅1例患者PJ rt-PCR Ct值为34且BDG检测阴性,被纳入排除PJP组且未接受预防治疗,在ICU入院近一年后发展为PJP,当时未入住ICU。

表1 确诊组、不确定组和排除组之间的比较 查看原表 ↗
图1 组间循环阈值和BDG检测比较。PJP 耶氏肺孢子菌肺炎,Ct 循环阈值,BDG β-D-葡聚糖 查看原图 ↗

用于对PJ rt-PCR检测阳性患者进行分类的ROC曲线和最佳Ct阈值

在主要分析中,对患者进行分类的最佳PJ rt-PCR Ct阈值为< 30,AUC为0.931(95% CI [0.850-1]),敏感性为86%,特异性为89%,如补充图3A所示。主要分析的ROC曲线详细信息见补充表3。BDG检测也具有判别能力,ROC AUC为0.933(95% CI [0.843-1]),最佳阈值为227 pg/ml。

在二次分析中,将不确定组归入确诊组时,对患者进行分类的最佳PJ rt-PCR Ct阈值为32,AUC为0.888(95% CI [0.804–0.972]),敏感性为87%,特异性为74%。同样在二次分析中,将不确定组归入排除组时,对患者进行分类的最佳PJ rt-PCR Ct值为30,AUC为0.907(95% CI [0.818–0.996]),敏感性为86%,特异性为83%(补充图3,B1和B2)。

讨论

据我们所知,这项关于BAL标本PJ半定量rt-PCR诊断价值的研究是首个专门聚焦于因急性呼吸衰竭(ARF)入住ICU的非HIV免疫功能受损且大多为非血液系统疾病患者的研究。

目前,肺孢子菌肺炎(PJP)的确诊依赖于病原体的检出。直接或间接检查通常与BAL样本的rt-PCR检测联合使用。然而,即使直接或间接检查为阴性,rt-PCR也可能为阳性,从而引起临床怀疑。近期指南[27]引入了基于定量rt-PCR的“疑似PJP”标准对非HIV患者的相关性,许多作者采用该标准。然而,一项近期针对ICU中PJP患者的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显示,在158例接受PJP治疗的患者中,仅88例(56%)符合欧洲确诊或疑似PJP标准[28]。这提示当前的分类方法可能根据临床判断遗漏部分PJP病例。对此,我们在主要分析中排除了可疑病例,并将治疗反应纳入分类,充分利用了本研究的回顾性性质。

由于患者人群、样本类型和质量、DNA提取方法、商业或自制PCR技术、基因靶标及金标准的高度多样性,各研究间PCR诊断价值的比较受到阻碍。2013年发表的一项纳入16项研究的荟萃分析涵盖了所有类型的PJP患者及仅在BAL样本中进行的各种PCR技术,显示敏感性和特异性分别为98.3%(91.3%-99.7%)和91%(82.7%-95.5%)[8]。定性PCR被用于检测PJ;然而,根据一项汇集了各种免疫抑制特征患者各类样本的荟萃分析,其特异性低于定量PCR[9]。因此,定性PCR可用于排除PJP诊断,但无法区分真实感染与定植[17]。

在2011年发表的一篇综述中,纳入12项主要研究,主要聚焦于BAL标本上运行的实时PCR,涵盖HIV和非HIV患者,敏感性范围为82%至100%,特异性范围为83%至100%。这些数据高于定性PCR[12, 29, 30]。

一项近期研究比较了不同PCR检测(qPCR、逆转录酶PCR、自制或商业PCR)在不同靶标(全核酸(WNA)、DNA、单拷贝或多拷贝基因)上的表现,由8个国家的16个实验室在同一样本的不同稀释度下进行,结果显示同一标本的定量结果最多可相差12个循环。该研究还发现,针对多拷贝基因mtSSU的WNA(而非仅DNA)的逆转录酶PCR具有优越性。

我们关于敏感度和特异度的结果分别为100%和94%,阴性预测值(NPV)为100%,意味着阴性检测可排除PJP。这与文献和推荐意见一致[22],并支持在该特定人群中采用rt-PCR诊断PJP。

在我们因急性呼吸衰竭(ARF)入住ICU、非HIV免疫抑制且对BAL标本行PJ rt-PCR检测的患者中,12%结果阳性,这与既往在相似人群中的研究一致[26, 31]。相反,在Giacobbe等近期多中心回顾性研究中,147例PCR阳性的免疫抑制ICU患者中有95例(64%)最终诊断为PJP。然而,该研究纳入了HIV和非HIV免疫抑制患者,而我们的研究仅聚焦于非HIV免疫抑制患者,这解释了PCR诊断PJP真阳性率较低的原因[26]。共有417例患者被排除,因为其免疫抑制状态被认为不足以带来显著的PJP风险。这些患者均无PJP PCR阳性结果,随访期间也未诊断出PJP病例。纳入这些患者很可能会降低检验前概率,从而降低PCR的诊断效能。类似地,SARS-CoV-2感染患者被排除在研究之外,原因是大流行期间医疗体系受到显著冲击。该期间采用的诊断策略不能代表标准临床实践,因为其受到需要重症监护的患者数量压倒性增多的影响。我们认为,这些患者既不反映通常诊断PJP的典型人群,也不反映标准临床条件下常用的诊断方法。

在我们的三组患者之间——确诊诊断组、排除诊断组和诊断仍不确定组——我们观察到在激素暴露、影像学模式以及症状持续时间方面存在差异,这提示这些标准应当用于识别被诊断为PJP检验前概率较高的患者,这与近期研究一致[32]。糖皮质激素暴露是PJP公认的危险因素,因为其损害T细胞介导的免疫,而后者在该病发病机制中起核心作用。确诊PJP组中感染性休克患者的比例较低,这与既往在HIV感染或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患者中的观察一致,在这些患者中PJP时感染性休克不常见。

我们发现,确诊PJP患者与排除PJP患者之间的PJ PCR Ct值中位数存在显著差异,但Ct值有重叠。这些结果与非HIV感染患者中发表的结果一致,后者差异很大(从22到33 Ct)[18, 29, 33]。将我们在非HIV患者中采用的30个循环阈值与其他研究进行比较并不容易,但其与唯一一项前瞻性研究一致[18]。在我们的人群中,确诊PJP组没有任何患者的Ct阈值高于36,提示该阈值可能有助于排除诊断。

在我们的研究中,确诊与排除PJP患者之间的血清BDG检测结果存在显著差异,尽管存在一定重叠。BDG检测在非HIV患者中的敏感度低于HIV患者(86%对94%)[34]。既往复方磺胺甲噁唑治疗也可能降低BDG检测的敏感度[34]。

BDG阳性结果可能与其他真菌疾病有关,也可能是假阳性[34]。一项使用Fungitell试剂盒的研究发现,78%的未知来源脓毒症ICU患者BDG水平高于80 pg/mL,但仅18%的患者水平高于250 pg/mL[35]。

基于我们的结果,我们建议当PJ rt-PCR阳性时考虑进行BDG检测,正如其他研究组所推荐的那样[19, 24]。在我们的研究中,所有确诊PJP的患者BDG结果均高度阳性。因此,我们在图2中提出了一个基于直接镜检、Ct rt-PCR值≤30以及BDG水平>250 pg/mL的决策树算法。

根据指南,治疗决策应个体化,对于最严重的非HIV免疫功能低下患者,rt-PCR Ct高于30可用于指导治疗,尽管其患PJP的概率较低[36]。血清BDG阴性结果可能有助于优化整体诊断策略。在我们的人群中,当PJP PCR循环阈值(Ct)值低于30时,确诊组或不确定组中均无患者BDG结果为阴性。这可能反映了在危重症患者中,对支气管肺泡灌洗(BAL)样本进行PJP PCR检测具有高敏感性。然而,由于已有文献报道在BDG结果阴性的情况下仍可在各类人群中诊断PJP,此类发现不足以明确排除该诊断。相反,我们建议BDG阴性应促使进一步诊断性检查。

我们的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

第一,研究期间本中心使用了不同的rt-PCR试剂盒(2013-2015年、2016-2019年和2020-2023年期间使用)和DNA提取方法(2013-2019年和2020-2023年期间使用),在比较Ct循环数和设定Ct阈值时可能引入偏倚。这意味着我们的阈值可能并非普遍准确,但我们使用的试剂盒与标准方法相比经过充分验证,具有高敏感性且始终使用相同靶标。在比较确诊和排除PJP患者时,最后两个时期计算出的最佳Ct阈值之间无显著差异。值得注意的是,2013至2015年运行的PCR检测的最佳Ct阈值有所不同,但该时间段仅纳入7例患者,详见补充表4。此外,2020年前后我院DNA提取方法变更时,最佳PCR阈值之间无显著差异,详见补充表5。一项研究提出了类似的Ct临界值30以区分定植与感染[37]。此外,我们使用的是商业化PCR试剂,这支持了结果的普适性。

其次,与其他研究论文[25, 26]一样,我们面临缺乏非HIV免疫抑制患者PJP诊断金标准的挑战,因为依赖病原体识别的诊断策略已在真菌载量较高的HIV患者中得到验证。在非HIV患者中,病理生理机制不同,已有报道显示PJP病例的真菌载量低于直接识别的灵敏度[11]。我们采用无需病原体识别即可将PJP视为确诊的方法,这一方法在既往研究中已被广泛使用[37],近期修订的建议[27]也反映了这一点。然而,这仍是一项局限性,因为我们无法完全排除PJP模拟者的可能性。事实上,由于ICU住院期间常继续甚至增加糖皮质激素治疗,对皮质类固醇有反应的肺部疾病可能未被识别。这也限制了对临床反应的评估。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本中心尚未记录到甲氧苄啶-磺胺甲噁唑耐药PJP病例,但不能排除未检测到的耐药性的可能性。同样,我们研究的另一项局限性是缺乏裁决委员会。三名最初被归类为“不确定PJP”组的患者在各评审者之间存在分歧,随后根据最资深评审者的专业判断被重新归类为“排除PJP”组。然而,根据我们的最终分类,仅九名患者仍留在“不确定”类别中,并进行了二次分析,其结果与主要发现一致。

第三,在缺乏直接病原体识别以确立诊断的情况下,临床医生通常依赖胸部CT表现。我们研究的另一项局限性是缺乏所有患者的详细影像学数据。然而,在非HIV、非血液系统免疫抑制患者中,胸部CT的解读因存在既往慢性肺部病变而进一步复杂化,这些病变可能掩盖或模仿通常与PJP相关的表现。此外,此类患者的PJP可能表现为胸部X线正常或非特异性影像学特征。其他模式如实变、肺结节、间隔增厚和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也有描述[27, 38]。

第四,评审者在对患者进行分类时可获取BDG值,而参与患者诊疗的临床医生可能在诊断时已获取Ct值,这可能引入偏倚。

第五,我们的研究为回顾性、单中心研究,且确诊PJP病例数较少,因此需要在前瞻性、多中心研究中进一步确认。此外,血液系统疾病患者代表性不足,我们的发现应在具有不同病例构成的其他队列中加以验证。PJP的病理生理机制在HIV阳性患者中有所不同,后者通常表现出更高的真菌负荷和更弱的炎症反应。血液系统疾病也具有异质性;例如,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中的PJP可能类似于HIV相关形式[39]。在非HIV、非血液系统患者中,PJP可能因免疫抑制程度和炎症反应水平不同而呈现不同的机制。

第六,一些PJP PCR阴性的患者在转为预防性治疗之前接受了数天的治愈性治疗,我们无法排除这可能已足以解决轻度形式的PJP。

图2 对临床和影像学上有充分检查前概率的免疫功能低下非HIV ICU患者,PJP的建议诊断方法。改编自ECIL对非HIV免疫功能低下ICU患者的建议(Alanio等);*BDG检测Fungitell若使用Wako技术需进行调整。PJP 耶氏肺孢子菌肺炎,HIV 人类免疫缺陷病毒,ICU 重症监护病房,ECIL 欧洲白血病感染会议,BAL 支气管肺泡灌洗,IF 免疫荧光,qPCR 半定量PCR,PCR 聚合酶链反应,BDG β-D-葡聚糖 查看原图 ↗

结论

我们的研究结果支持:半定量PJ rt-PCR检测可准确诊断伴有ARF的非HIV及非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的免疫功能低下ICU患者的PJP,且循环数是评估DNA量以区分感染与定植的相关替代标志物。在本研究中,诊断的最佳Ct阈值为30个循环,PCR阴性结果(> 40个循环)可排除诊断。在rt-PCR阳性且Ct值高于30个循环的情况下,血清BDG阴性支持对诊断提出质疑。

补充信息

补充材料1。

参考来源

  1. Vaconsin LM, Bonnal C, Argy N, et al. Significance of positive semi-quantitative PCR tests on bronchoalveolar lavage for Pneumocystis jirovecii pneumonia in HIV-negative immunocompromised ICU patients with acute respiratory failure. Ann Intensive Care. 2025. PMID: 41139767. doi:10.1186/s13613-025-01568-3
  2. 全文:PMC1255485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554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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