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速递呼吸衰竭与机械通气重症综合管理与镇静镇痛

重症监护室神经肌肉阻滞剂的使用与监测:一项多中心前瞻性观察研究

Neuromuscular blockade and their monitoring in the intensive care unit: a multicenter observational prospective study.
PubMed 文献 · Ann Intensive Care · 2025-10-22
一句话结论在19个ICU中,10.3%的机械通气患者接受持续神经肌肉阻滞剂输注,超过48小时与脱机成功率降低及并发症增加相关;TOF监测的作用尚不明确。

该多中心前瞻性观察研究在法国和比利时的19个ICU开展,纳入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2月19日期间接受有创机械通气并持续输注神经肌肉阻滞剂的成人患者。主要终点为持续输注神经肌肉阻滞剂在机械通气患者中的时期患病率,结果为10.3%(232/2248)。主要适应证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61%)、治疗性低温期间预防寒战(16%)和患者-呼吸机不同步(12%)。输注持续时间超过48小时与脱机成功累积发生率降低(SHR 0.83 [0.76, 0.91],p < 0.001)及呼吸机相关性肺炎、压力性损伤发生率升高相关;TOF监测与ICU获得性衰弱风险升高(OR 2.90 [1.2, 7.01],p = 0.018)及ICU死亡率降低(HR 0.55 [0.32, 0.95],p = 0.032)相关,作者认为TOF监测的作用仍不明确。

要点

  • 在19个ICU的2248例机械通气患者中,持续神经肌肉阻滞剂输注的时期患病率为10.3%(232/2248),单次推注为4.2%(95/2248)。
  • 主要适应证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61%)、治疗性低温期间预防寒战(16%)和患者-呼吸机不同步(12%),超过三分之一患者因其他原因使用。
  • 输注持续时间超过48小时与脱机成功累积发生率降低(SHR 0.83 [0.76, 0.91],p < 0.001)及呼吸机相关性肺炎(OR 1.44 [1.16, 1.79],p < 0.001)和压力性损伤(OR 1.22 [1.04, 1.44],p = 0.018)风险升高相关。
  • TOF监测与ICU获得性衰弱风险升高(OR 2.90 [1.2, 7.01],p = 0.018)及ICU死亡率降低(HR 0.55 [0.32, 0.95],p = 0.032)相关,作者认为TOF监测的作用仍不明确。
  • 顺阿曲库铵是最常用药物(74%),输注中位持续时间为38 [22–71]小时,中位起始时间为入ICU后0 [0–2]天。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入住ICU的成人患者,接受有创机械通气,并接受至少单次剂量和/或持续输注神经肌肉阻滞剂,预期ICU停留时间至少48小时。
  • 排除标准:仅因插管时快速序贯诱导而接受神经肌肉阻滞剂的患者;在ICU外(如手术室)接受神经肌肉阻滞剂的患者;既往已入组本研究的患者;受法律保护的患者;孕妇或哺乳期妇女。
  • 研究场景:法国和比利时的19个ICU,数据收集时间为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2月19日。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持续输注神经肌肉阻滞剂的时期患病率定义为研究期间接受持续神经肌肉阻滞剂输注的患者占所有入住ICU并接受有创机械通气患者的比例。
  • 输注持续时间超过48小时定义为持续输注超过48小时( prolonged NMBA infusion)。
  • 新的输注 episode 定义为无神经肌肉阻滞剂间期超过24小时。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在19个中心中,7个(37%)有神经肌肉阻滞剂输注监测方案,均基于TOF监测;其中5个(71%)为护士驱动方案。
  • TOF目标范围为1至3,中位监测频率为每天4次测量(范围:2至12次)。
  • 在无神经肌肉阻滞剂监测方案的中心中,一半报告TOF监测设备不可用。
  • 在232例接受持续输注的患者中,111例(47.8%)在输注期间至少有一次TOF记录,中位每例患者10 [5–20]次记录(每24小时5.7 [3.6–8.6]次),中位TOF值为0 [0–1]。
  • TOF监测部位:仅尺神经刺激50/111(45%),面神经刺激40/111(36%),两者均用14/111(13%),信息缺失7/111(6%)。
  • 顺阿曲库铵是最常用药物(171/232,74%),中位输注持续时间38 [22–71]小时;ARDS适应证与最高剂量和最长输注持续时间相关。
  • TOF监测组与无TOF监测组的中位每小时剂量无显著差异(顺阿曲库铵等效剂量0.20 [0.16–0.27] vs. 0.21 [0.17–0.26] mg/kg/h,p = 0.5),但TOF监测组输注持续时间更长(53 [24–97] vs. 27 [21–59]小时,p < 0.001)且累积剂量更高(9 [5–23] vs. 7 [4–14] mg/kg顺阿曲库铵等效剂量,p < 0.001)。
  • TOF监测组剂量调整更频繁(中位2 [0–5] vs. 0 [0–1],p < 0.001),主要因TOF值超出目标范围(p < 0.001)。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研究;19个ICU(法国和比利时);研究期间共4482例患者入住ICU,其中2248例接受有创机械通气,282例接受神经肌肉阻滞剂,排除12例 NMBA 给药信息缺失者。
  • 持续输注神经肌肉阻滞剂的时期患病率为10.3%(232/2248),单次推注为4.2%(95/2248),总体神经肌肉阻滞剂使用率为12.0%(270/2248)。
  • 232例持续输注患者共264次输注 episode,中位每例患者1 [1–1]次;男性165例(71%),中位年龄63 [52–71]岁,中位SAPS II 59 [42–76]。
  • 主要适应证: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134例(58%),治疗性低温期间预防寒战43例(19%),无ARDS的患者-呼吸机不同步27例(12%)。
  • 输注中位起始时间为入ICU后0 [0–2]天;起始日最小PaO2/FiO2为114 [85–177] mmHg,最大PEEP为10 [6–12] cmH2O,最大平台压为25 [20–29] cmH2O;ARDS患者PaO2/FiO2为97 [80–136] mmHg(100例(79%)PaO2/FiO2 < 150),PEEP 10 [8–14] cmH2O,平台压26 [21–29] cmH2O。
  • ARDS患者中,NMBA起始日实施俯卧位39/134(29%),整个ICU stay期间64/134(48%)。
  • ICU死亡率41%(93/232),ARDS患者为40%(53/134);按NMBA持续时间(<24小时、24–48小时或>48小时)分层,两组人群死亡率均无显著差异。
  • 多变量分析中,BMI(HR 0.95 [0.91, 0.99],p = 0.27)、MacCabe评分3 vs. 1(HR 2.90 [1.24, 6.75],p = 0.014)、SAPS II(HR 1.02 [1.01, 1.03],p = 0.006)和TOF监测(HR 0.55 [0.32, 0.95],p = 0.032)与ICU死亡率相关;ARDS患者中仅SAPS II(HR 1.02 [1.01, 1.03],p < 0.001)与死亡率相关,TOF监测无显著相关(HR 0.59 [0.31, 1.11],p = 0.1)。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研究(ClinicalTrials.gov NCT04028362),由法国重症医学会(SRLF)发起和支持。
  • 局限:由于观察性设计,结局分析应视为探索性,仅揭示统计学关联,不能建立因果关系。
  • 局限:研究聚焦于NMBA使用,人群异质性大,尤其是入住诊断(呼吸衰竭、心脏骤停等)和NMBA适应证(ARDS vs. 非ARDS),使结局解读复杂化,尤其是生存;尽管在ARDS患者中观察到相似结果,但不能排除NMBA在不同亚组中的差异效应。
  • 局限:多中心设计提高了普遍性,但各中心TOF监测方案(部分为护士驱动,部分不是)和监测实践的变异性可能引入额外异质性。
  • 局限:数据收集于5–6年前,即COVID-19大流行和ROSE试验等大型RCT发表之前,二者可能影响当前ICU中NMBA使用和监测实践。
  • 局限:未收集可能影响ICU获得性衰弱的皮质类固醇使用情况,也未收集关于撤除和不予生命维持治疗的数据,也未详细说明ARDS患者中NMBA的具体适应证(早期方案化NMBA、挽救治疗或辅助俯卧位)。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TOF监测虽被广泛推荐,但其与 prolonged NMBA使用、机械通气时间延长和并发症发生率升高相关,提示其实施需要仔细评估。
  • 作者认为,标准化TOF方案和ICU团队培训至关重要,以确保监测达到优化NMBA使用而不加剧并发症的预期目标。
  • 作者认为,观察到的关联强调需要谨慎使用并及时停用神经肌肉阻滞剂,尤其是在NMBA输注超过48小时后。
  • 作者建议,未来研究应聚焦于在随机对照试验中评估NMBA监测(TOF或其他技术)的疗效,以确定其在NMBA管理和患者结局中的真正作用。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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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Ann Intensive Care. 2025 Oct 22;15:167. doi: 10.1186/s13613-025-01591-4

引言

重症监护病房(ICU)患者的管理常涉及镇静和镇痛,以在侵入性操作期间促进患者的舒适与安全。除镇静和镇痛外,还可能需要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以辅助侵入性操作,如气管插管或手术。除这些短期适应证外,持续输注NMBA可用于ICU接受有创机械通气的患者,以达到特定治疗目的,如预防治疗性低温期间的寒战[1]或避免患者-呼吸机(P/V)不同步。在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中,持续NMBA可能有助于减少呼吸做功、改善氧合、预防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并便于俯卧位通气。[2–4]。NMBA输注也可考虑用于急性重症哮喘、颅内高压(尤其是重型创伤性脑损伤[5, 6])或腹腔间隔室综合征[7],尽管证据级别较低。

据报道,接受机械通气的ICU患者中NMBA的使用率为13%[8]至20%[9],重症ARDS患者中高达38%[10]。然而,自每日镇静中断方案或程序化目标导向镇静[11]问世以及人们对NMBA潜在副作用(包括ICU获得性衰弱,尽管在ROSE试验[3]中ICU获得性衰弱与短期NMBA使用(≤48h)无关)认识的增加,近年来NMBA的使用可能有所下降。然而,关于ICU中NMBA使用流行病学的近期数据很少。

与镇静和镇痛类似,已提出程序化NMBA输注策略以监测麻痹深度并指导恢复。指导NMBA输注的工具包括定性临床评估[12]、半定量监测量表如床旁寒战评估量表(BSAS)[13]以及定量监测技术,如通过四个成串(TOF)电脉冲刺激外周神经评估肌肉收缩反应,或其他设备如加速度计或肌电图。然而,与手术室中NMBA监测的益处已明确确立不同,ICU中的研究结果不一。例如,Strange等[14]和Bauman等[15]发现TOF指导的NMBA输注策略无益处。相反,Hraiech等最近观察到,基于TOF的护士驱动NMBA方案在ARDS管理中显著减少了NMBA暴露[16]。尽管指南推荐NMBA监测[17],但关于其益处以及最佳设备和目标的总体证据仍然较低。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报告ICU接受有创机械通气患者中持续NMBA使用的流行病学。次要目的是描述NMBA监测的方案和实践,并确定与ICU结局相关的因素。

材料与方法

研究设计

一项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研究,在法国和比利时的19个中心开展。本研究由法语重症医学会(SRLF,法国重症医学会)发起并支持。其他任何第三方及任何实验室均未在研究实施或资助中发挥任何作用。

研究人群

纳入所有入住ICU、接受有创机械通气、且至少接受单次剂量和/或持续输注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并预期ICU停留时间至少48小时的成年患者。仅因插管时快速序贯诱导而接受NMBA的患者以及在ICU外(如手术室)接受NMBA的患者被排除。其他排除标准包括既往已入组本研究的患者、受法律保护的患者以及妊娠或哺乳期妇女。

数据收集

数据为前瞻性收集。入院时:患者人口学特征、入院病因及疾病严重程度[采用简化急性生理学评分II(SAPS II)];ICU停留期间:器官支持的使用(即有创机械通气、肾脏替代治疗和血管升压药)、因ARDS接受NMBA患者的俯卧位通气;NMBA相关数据,即所用药物、给药方式(单次推注 vs. 经注射泵持续静脉输注,伴或不伴先前推注)、适应证(预先分类)、推注剂量、输注次数(新一次输注定义为无NMBA间期>24小时)、持续时间(NMBA持续输注定义为连续输注超过48小时)、持续输注的每小时剂量和累积剂量以及剂量调整的频率和原因、NMBA的TOF监测(通过外周神经刺激进行,刺激部位为尺神经处拇收肌或面神经处眼轮匝肌,TOF值和监测频率由责任护士报告);中心层面数据,即是否存在NMBA监测方案及方案特征;以及ICU停留结束时:生命状态、有创机械通气持续时间、ICU住院时间、可能与NMBA相关的结局,即ICU获得性衰弱、压力性损伤、呼吸机相关性肺炎(由主管医生报告)(定义见补充材料)。

主要结局和次要结局

主要结局为ICU中有创机械通气患者持续输注NMBA的期间患病率,定义为研究期间ICU中接受持续NMBA输注的患者占所有入住ICU并接受有创机械通气患者的比例。

次要结局为NMBA监测方案和实践的描述、持续NMBA输注方式的描述(主要适应证采用预先定义的分类、持续时间、剂量、监测和方案)以及可能与NMBA相关的副作用(压力性损伤、ICU获得性衰弱、呼吸机相关性肺炎和有创机械通气持续时间)。最后,我们还研究了与ICU死亡率和这些可能与NMBA相关的副作用相关的因素。

统计分析

所有分析均使用R 4.5.0版本(2025–04–11)进行。连续变量以中位数(四分位间距,IQR)表示,分类变量以绝对频数和比例表示。组间差异根据情况对连续变量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或Kruskal-Wallis检验,对分类变量采用χ2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进行评估。所有统计检验均为双侧检验,显著性水平(I类错误)设定为0.05。为处理多重比较,在适当情况下采用错误发现率(FDR)方法对p值进行调整。

为确定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与ICU结局之间的潜在关联,我们在接受持续NMBA输注的人群中对每个结局进行了单变量和多变量分析。所有分析均在通过链式方程多重插补(MICE)处理缺失数据后进行,考虑数据为随机缺失。数据插补5次,连续变量采用预测均值匹配,分类变量采用二分类和多分类逻辑回归。单变量分析包括所有人口学特征、合并症、严重程度及ICU入住原因(二分为呼吸衰竭、心脏骤停或其他)、NMBA相关变量(NMBA治疗指征,二分为ARDS或非ARDS、持续时间、中位剂量以及是否对NMBA进行监测)、NMBA第1天的其他变量(镇痛和镇静方案、最大PEEP和平台压水平及最低PaO2/FiO2)以及住院期间的器官支持。这些分析也在因ARDS接受NMBA的患者亚组中进行,并额外将住院期间的俯卧位通气作为变量纳入。单变量分析中未调整p<0.2的所有变量均纳入多变量分析。ICU生存采用Cox比例风险回归分析进行评估。脱机成功采用Fine和Gray竞争风险回归亚分布风险模型进行评估,以死亡作为竞争风险。其他二分类结局(压力性损伤、呼吸机相关性肺炎和ICU获得性衰弱)采用逻辑回归模型进行评估。所有分析均按中心进行聚类,每个插补数据集的估计值采用Rubin规则合并,并采用稳健置信区间估计。

伦理

本研究经Comité de Protection des Personnes Sud-Ouest et Outre-Mer 2批准(编号ID-RCB 2019-A01378-49),并在ClinicalTrials.gov前瞻性注册(NCT04028362)。已获得患者亲属的知情同意。报告遵循加强流行病学观察性研究报告(STROBE)指南。

结果

NMBA使用的患病率

从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2月19日,共有4482名患者在19个参与中心的ICU住院。其中,2248名患者接受了有创机械通气,282名患者接受了NMBA。12名NMBA给药信息缺失的患者被排除,其中38名(14.1%)接受单次推注输注,175名(64.8%)接受持续输注,57名(21.1%)同时接受单次输注和持续输注(见流程图,图1)。

研究期间,机械通气患者中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的总体期间患病率为12.0%(270/2248)。具体而言,持续输注的患病率为10.3%(232/2248),单次推注的患病率为4.2%(95/2248)。

NMBA推注输注详见补充表1和表2。所有后续分析和结果仅涉及接受持续NMBA输注的主要目标人群。

图1. 流程图 查看原图 ↗

NMBA持续输注

共有232例患者接受持续NMBA输注,包括264次NMBA给药事件(事件定义为间隔至少24小时的持续NMBA输注期间),每位患者的中位事件数为1 [1-1]次。大多数患者为男性(165例,71%),中位年龄为63 [52–71]岁,中位SAPSII为59 [42–76](见表1)。

NMBA输注的主要指征为ARDS(134例,58%)、治疗性低温期间预防寒战(43例,19%)以及无ARDS患者的患者-呼吸机不同步(27例,12%)。在20例(8.6%)有2次NMBA输注事件的患者和6例(2.6%)有3次NMBA输注事件的患者中,NMBA指征在各次事件之间保持一致(图2A)。鉴于这种一致性,所有事件被合并进行后续分析。

NMBA输注在ICU入科后中位0 [0-2]天开始。在持续NMBA输注开始当天,最低PaO2/FiO2为114 [85-177] mmHg,最大PEEP和平台压分别为10 [6–12] cmH2O和25 [20-29] cmH2O。在以ARDS为NMBA指征的患者中,PaO2/FiO2为97 [80-136] mmHg(100例(79%)患者PaO2/FiO2 < 150),PEEP为10 [8–14] cmH2O,平台压为26 [21-29] cmH2O。此外,在该亚组中,NMBA开始当天有39/134例(29%)实施了俯卧位,整个ICU住院期间有64/134例(48%)实施了俯卧位。

顺阿曲库铵是最常用的药物(171例,74%),NMBA输注的中位持续时间为38 [22–71]小时。总输注持续时间、每小时剂量和累积剂量因指征不同而差异显著。ARDS与最高剂量和最长输注持续时间相关(图2B和补充表3)。

表1 接受持续NMBA输注人群的特征 查看原表 ↗
图2 持续NMBA输注的指征及按指征分组的输注持续时间和剂量。A 持续NMBA输注的指征。B 按指征分组的持续NMBA输注每小时剂量、累积剂量和持续时间。总体统计比较采用Kruskall-Wallis检验,事后比较采用成对Wilcoxon检验并校正错误发现率p值(ns:p≥0.05,*p < 0.05,**p < 0.01,***p < 0.001,****p < 10-4)。ARDS: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ICP:颅内压;P/V:患者-呼吸机 查看原图 ↗

NMBA方案和监测的描述

在19个中心中,7个(37%)有NMBA输注监测方案,均基于TOF监测。其中,5个(71%)为护士主导的方案。TOF目标范围在1至3之间,中位监测频率为每天4次测量(范围:2至12)。在没有NMBA方案的中心中,一半报告没有TOF监测设备。

在232例接受持续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输注的患者中,111例(47.8%)在输注期间至少有一次TOF记录,每例患者的中位记录次数为10次[5–20](每24小时5.7次[3.6–8.6]),TOF中位值为0[0-1]。关于TOF监测部位,111例中50例(45%)仅使用尺神经刺激,111例中40例(36%)使用面神经刺激,111例中14例(13%)两者均使用,而111例中7例(6%)信息缺失。

无TOF监测与有TOF监测的患者之间,NMBA的中位每小时剂量无显著差异(顺阿曲库铵当量0.20[0.16–0.27] vs. 0.21[0.17–0.26] mg/kg/h,p = 0.5)。然而,接受TOF监测的患者输注持续时间显著更长(53[24–97] vs. 27[21–59]小时,p < 0.001),因此累积NMBA剂量更高(顺阿曲库铵当量9[5–23] vs. 7[4–14] mg/kg,p < 0.001)。TOF监测还与更频繁的剂量调整相关(中位数2[0–5] vs. 0[0–1],p < 0.001),主要原因是TOF值超出目标范围(p < 0.001)。因人机不同步(P/V asynchrony)或仅根据医生决定进行的剂量调整无显著差异(表2)。

表2 持续NMBA给药情况描述 查看原表 ↗

患者结局

ICU死亡率

总体人群中ICU死亡率为93例(41%),因ARDS接受NMBA的患者中为53例(40%)。在两个人群中,按NMBA持续时间(<24小时、24–48小时或>48小时)分组均未发现死亡率有显著差异(图3A和C,表3及补充表4)。

在多变量分析中,BMI(风险比(HR)0.95[95%置信区间(95%CI)][0.91, 0.99],p = 0.27)、MacCabe评分3分 vs. 1分(HR 2.90[1.24, 6.75],p = 0.014)、SAPS II(HR 1.02[1.01, 1.03],p = 0.006)和TOF监测(HR 0.55[0.32, 0.95],p = 0.032)与ICU死亡率相关(表4及补充表5)。在ARDS患者中,仅SAPS II(HR 1.02[1.01, 1.03],p < 0.001)与死亡率相关,而TOF监测则无显著关联(HR 0.59[0.31, 1.11],p = 0.1)(补充表6)。

图3 按持续NMBA输注持续时间分组的ICU和住院结局。总体人群中按持续NMBA持续时间(少于24小时、24小时至48小时及超过48小时)分组的结局[上排面板,分类结局(A)和连续结局(B)]及ARDS人群中[下排面板,分类结局(C)和连续结局(D)]。事后比较采用成对卡方检验(分类结局)和成对Wilcoxon检验(连续结局)。所有p值均使用错误发现率法进行多重比较校正(ns:p ≥ 0.05,*p < 0.05,**p < 0.01,***p < 0.001及****p < 10-4)。FDR:错误发现率;ICU:重症监护病房;ICU-AW:ICU获得性衰弱;IMV:有创机械通气;NMBA:神经肌肉阻滞剂;VAP:呼吸机相关性肺炎 查看原图 ↗
表3. NMBA输注持续时间与ICU结局的关系 查看原表 ↗
表4. 关于ICU死亡率、成功脱机时间、压力性损伤、呼吸机相关性肺炎和ICU获得性衰弱的多变量分析 查看原表 ↗

其他可能与NMBA相关的结局

持续NMBA输注患者中,ICU获得性衰弱报告54例(25%),压力性损伤31例(14%),呼吸机相关性肺炎57例(26%)。有创机械通气持续时间中位数为9[4–16]天,ICU住院时间中位数为13[6–22]天。

重要的是,长时间输注(>48小时)患者的ICU获得性衰弱、压力性溃疡和呼吸机相关性肺炎的发生率显著高于接受<24小时或24–48小时输注的患者(图3A和表3)。随着NMBA持续输注时间的延长,有创机械通气持续时间和ICU住院时间也更长,尤其是>48小时输注者(图3B和表3)。在ARDS患者中结果相似(图3C和D以及补充表4)。

在多变量分析中,NMBA输注持续时间与较低的累积脱机成功率相关(竞争风险HR 0.83 [0.76, 0.91],全部患者p < 0.001;ARDS患者0.78 [0.7, 0.87],p < 0.001),与较高的呼吸机相关性肺炎发生比值比相关(比值比(OR)1.44 [1.16, 1.79],全部患者p < 0.001;ARDS患者1.34 [1.07, 1.67],p = 0.011),并与压力性溃疡相关(仅在全部患者中OR 1.22 [1.04, 1.44],p = 0.018;ARDS患者OR 1.17 [0.93, 1.47],p = 0.2)。NMBA输注持续时间与ICU获得性衰弱的关联未达到显著性(全部患者OR 1.18 [0.97, 1.44],p = 0.092;ARDS患者1.13 [0.94, 1.37],p = 0.2)。TOF监测与较高的ICU获得性衰弱发生比值比相关,但仅在整个人群中(全部患者OR 2.90 [1.2, 7.01],p = 0.018;ARDS患者2.81 [0.89, 8.86],p = 0.078)(表4和补充表6–14)。

讨论

我们的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研究提供了近年来、恰在COVID-19大流行之前,欧洲两个国家ICU中接受机械通气的ICU患者NMBA使用和监测的概况。研究结果突出了NMBA使用、监测实践及其与患者结局关联的关键方面。

我们观察到接受机械通气患者中持续输注NMBA的总体患病率为10.3%,略低于早期研究报告的机械通气ICU患者13%至20%的患病率(Arroliga等[8]中为13%;Christensen等[9]中< 20%),也低于同期在其他国家进行的研究(Lin等[18]中为22.8%)。与往年相比NMBA使用的减少已被观察到[19]。我们的研究观察到NMBA输注患病率更低的一个可能解释是更浅镇静方案的推广[11]以及对NMBA相关并发症(如ICU获得性衰弱)认识的提高。ROSE研究[3]——该研究发现NMBA在ARDS患者中无生存获益——在我们数据收集前几个月发表,其已影响临床实践的可能性极低。

与早期研究[8, 10]一致,ARDS是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的主要适应证。这反映了既定实践,即NMBA主要用于改善严重ARDS患者的氧合并尽量减少人机不同步,正如ACURASYS试验[2]等里程碑式研究所证实的那样。尽管ROSE试验[3]在入组开始前几个月才发表且结果为阴性,但我们队列中的临床医生仍可能选择在该人群中更频繁、更长时间地使用NMBA。除ARDS外,NMBA在更广泛的危重症监护场景中也是一种治疗工具,主要包括在我们队列中16%的患者中预防治疗性低温期间的寒战,以及其他呼吸适应证(无ARDS患者的人机不同步和哮喘持续状态中的持续性支气管痉挛)。

正如预期,与非ARDS适应证相比,ARDS患者表现出更高的肺部疾病严重程度(更低的PaO2/FiO2和更高的平台压)。有趣的是,我们发现ARDS患者中俯卧位通气的使用率更高(NMBA启动当天为29%,整个ICU住院期间为48%),高于既往报道,如Lung SAFE研究中严重ARDS观察到的16.3%[9]。

NMBA输注持续时间超过48小时与呼吸机相关性肺炎、ICU获得性衰弱和压疮的发生率显著升高相关。相比之下,短期使用(<48小时)与这些并发症发生率增加无关,提示安全性更好。在多变量分析中,NMBA暴露每增加一天与成功脱离有创机械通气的可能性降低以及呼吸机相关性肺炎和压疮的几率增加相关。虽然与ICU获得性衰弱的关联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但趋势仍令人担忧。这些并发症是延长时间NMBA暴露的已知风险,并导致危重症患者发病率增加[20–22]。接受延长NMBA输注的患者,特别是持续超过48小时者,有创机械通气时间和ICU住院时间更长。这与既往强调延长NMBA使用风险(包括恢复延迟[18])的研究一致。这些结果并不意外,因为接受更深镇静和延长神经肌肉阻滞的患者往往病情最为严重。然而,一个问题仍然存在:更深镇静和NMBA使用是直接导致这些患者的发病率和死亡率,还是仅仅是其疾病严重程度的标志?虽然我们无法从本研究中得出此类结论,但观察到的关联强调需要谨慎使用并在可能时及时停用神经肌肉阻滞,尤其是在NMBA输注48小时之后。

关于使用TOF进行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监测与结局之间关联的研究结果不一致,且不易解读。一方面,实施TOF监测的患者NMBA输注持续时间几乎翻倍,并因此直接接受了更高的NMBA累积剂量。TOF监测与更高的NMBA累积剂量相关(但与输注持续时间无关)已有报道[23]。在多变量分析中,我们观察到TOF监测与ICU获得性肌无力发生率增加之间存在关联[24],这可能是NMBA输注时间延长(与较差结局相关)的结果。TOF监测组的输注持续时间更长出乎意料,因为通常推荐TOF监测以减少NMBA暴露并改善结局。然而,鉴于本研究的观察性设计、人群的异质性以及各中心实践的可变性,使用TOF进行NMBA监测与结局之间的这些关联必须谨慎解读,因为不能排除残余混杂和选择偏倚。

一个可能的解释是,对于预期需要长时间使用NMBA的患者(如重度ARDS患者),更可能决定实施TOF监测。然而,我们的结果提示,在真实世界的ICU环境中,TOF监测可能无意中促进NMBA的过度使用,可能是因为当TOF值偏离预定目标时会促使更频繁地调整剂量,从而延长NMBA输注持续时间。另一方面,一个令人意外的发现是,在多变量分析中,TOF监测组的ICU死亡率显著降低,这一观察似乎难以与上述关联相协调。一种可能的解释是,采用TOF监测等结构化方案的ICU可能整体提供更高质量的医疗照护,从而改善结局,这与具体方案本身无关,且尽管NMBA暴露时间更长。总体而言,我们的研究与既往研究报告的关于TOF监测在减少NMBA暴露和改善结局方面效用不一的结果相一致。一项比较TOF评估与床旁护士临床评估的随机对照试验发现,平均总瘫痪时间、NMBA累积剂量和平均恢复时间均无差异[15]。另一项研究评估了在ARDS患者中基于TOF监测由护士驱动的NMBA滴定方案,发现护士能够减少NMBA给药量,而不显著影响所达到的神经肌肉阻滞质量[16]。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由于采用观察性设计,对结局的分析应视为探索性分析。这些分析仅揭示统计学关联,无法确立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输注时长或TOF监测与患者结局之间的因果关系。第二,由于研究聚焦于NMBA的使用,研究人群具有异质性,尤其在入院诊断(呼吸衰竭、心脏骤停等)和NMBA适应证(ARDS与非ARDS)方面。这种异质性增加了结局解读的复杂性,尤其是生存结局。尽管在仅纳入因ARDS接受NMBA治疗患者的分析中观察到了类似结果,但仍不能排除NMBA在不同患者亚组中的效应差异。第三,虽然多中心设计增强了普适性,但各中心之间TOF监测方案(部分由护士驱动,部分不是)和监测实践的差异可能给结果引入了额外的异质性。最后,我们的数据采集于5–6年前,即在COVID-19大流行和ROSE试验[3]等大型随机对照试验发表之前,这两者都可能影响了当前ICU环境中NMBA的使用和监测实践。我们也未采集糖皮质激素使用情况,而糖皮质激素与NMBA协同可能影响ICU获得性衰弱[25],也未采集关于撤除和不予维持生命治疗的数据,也未详细记录ARDS患者中NMBA的具体适应证(早期规范化NMBA使用、挽救治疗或辅助俯卧位通气)。

然而,本研究具有显著优势。它是ICU中NMBA使用规模最大的多中心前瞻性研究之一,涉及对适应证、剂量、监测和结局的详细数据采集。据我们所知,这是唯一一项同时针对ARDS背景和其他临床适应证背景下NMBA使用进行专门研究的研究。重要的是,我们报告的是真实世界临床实践数据,这与ACURASYS[2]和ROSE[3]等随机对照试验的数据不同,后者中NMBA给药是规范化的且限于48小时。相比之下,我们的研究结果显示,在一半的患者中,NMBA输注时长超过48小时,而在接受TOF监测的患者中,有四分之一超过100小时。

通过强调TOF监测的非预期后果,本研究为重症监护环境中制定标准化且经验证的NMBA管理方案的必要性提供了有价值的见解。我们的发现对临床实践提出了重要考量。尽管TOF监测被广泛推荐,但其与NMBA使用时间延长、机械通气时间增加和并发症发生率升高相关,提示其实施需要仔细评估。标准化的TOF方案和ICU团队培训对于确保监测实现其优化NMBA使用而不加剧并发症的预期目标至关重要。

未来的研究应侧重于在随机对照试验中评估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监测(使用四个成串刺激(TOF)或其他技术)的有效性,以确定其在NMBA管理和患者结局中的真正作用;侧重于不同通气策略(例如俯卧位通气与仰卧位通气)与NMBA使用之间的相互作用;侧重于长时间NMBA输注的短期后果;以及侧重于暴露于长时间NMBA输注的ICU患者的长期功能结局,以了解这些实践对功能和生活质量的影响。

结论

CURATIV研究为两个欧洲国家接受机械通气的重症监护病房患者中神经肌肉阻滞剂的使用和监测提供了有价值的见解。大约每十名此类患者中就有一名接受连续神经肌肉阻滞剂输注,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仍是最常见的适应证。然而,神经肌肉阻滞剂也用于各种其他重症监护情境。长时间暴露于神经肌肉阻滞剂与较长的机械通气持续时间和重症监护病房住院时间相关,并且与呼吸机相关性肺炎和压力性溃疡等并发症的较高风险相关。四个成串刺激监测在神经肌肉阻滞剂使用和患者结局中的作用仍不明确,可能同时具有有益和意外效应。这些发现凸显了标准化神经肌肉阻滞剂管理方案的必要性,以及需要进一步开展随机试验以更好地界定监测策略在改善患者结局中的作用。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

参考来源

  1. Hermann B, Decormeille G, Gobé T, et al. Neuromuscular blockade and their monitoring in the intensive care unit: a multicenter observational prospective study. Ann Intensive Care. 2025. PMID: 41123780. doi:10.1186/s13613-025-01591-4
  2. 全文:PMC1254623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546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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