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速递复苏、休克与脓毒症重症综合管理与镇静镇痛消化、代谢与肾脏急症

血管升压药选择对感染性休克肾脏结局的影响:随机试验的系统评价与未来研究指引

The effects of vasopressor choice on renal outcomes in septic shock: a systematic review of randomised trials as a guide for future research.
PubMed 文献 · Crit Care · 2025-10-02
一句话结论该系统评价未发现某种血管升压药在感染性休克中具有明确的肾脏保护作用,证据异质性大且缺乏肾脏终点把握度,需标准化肾脏结局报告及大样本试验。

该系统评价纳入17项随机对照试验共4259例成人感染性休克患者,评估不同血管升压药对急性肾损伤(AKI)发生率、肾脏替代治疗(RRT)率等肾脏结局的影响。8项研究报告AKI率,未发现血管升压药选择对AKI率有影响;RRT率为最常报告的次要结局,仅一项关于血管加压素的试验显示显著获益。血管加压素和特利加压素研究占主导,但均未证明显著优于去甲肾上腺素。作者结论为缺乏支持特定血管升压药肾脏获益的证据,需标准化肾脏结局报告及大样本、适当把握度的试验。

要点

  • 该系统评价纳入17项RCT共4259例感染性休克患者,8项报告AKI率的研究未发现血管升压药选择对AKI发生率有影响。
  • RRT率为最常报告的次要结局(10项研究,2430例),仅Gordon等的血管加压素试验显示显著降低RRT率,但该研究主要终点为无AKIN 3期AKI生存天数。
  • 血管加压素试验中,使用较低剂量(均<0.06 IU/min)的研究报告RRT率降低,而使用较高平均剂量(0.11 IU/min)的研究未显示差异。
  • 特利加压素与去甲肾上腺素比较的4项研究中,3项小样本研究(共119例)提示AKI风险改善但均未达统计学显著,最大研究(526例)报告KDIGO分级AKI率无差异。
  • 无研究报告长期RRT需求、MAKE 30或MAKE 90;仅Gordon等的VANISH试验以肾脏结局为主要终点设计。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年龄≥18岁)感染性休克患者,定义为需血管升压药维持血压且血乳酸升高,采用各版本国际共识定义或研究者定义。
  • 纳入混合休克人群的研究需报告感染亚组特异性肾脏结局;排除交叉设计试验和非随机干预研究。
  • 排除非英语且无翻译的文献、无原始数据的研究、非同行评议预印本及动物研究。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AKI定义采用KDIGO、AKIN或RIFLE标准中的任意一种。
  • 主要结局为任何严重程度的AKI发生率;次要结局包括AKI持续时间、RRT使用率、RRT持续时间、无肾衰竭天数、长期RRT需求及AKI后30天和90天主要不良肾脏事件(MAKE 30和MAKE 90)。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系统评价纳入17项RCT共4259例感染性休克患者,发表于2006年至2025年,65%为单中心研究,平均年龄60.5(±7.1)岁,女性占29.4%,研究样本量20至1044例。
  • 13/17项研究比较抗利尿激素类似物(血管加压素、特利加压素或selepressin)与标准治疗去甲肾上腺素或安慰剂;去甲肾上腺素所有研究均使用,但仅1项报告其剂型(碱基 vs 盐)。
  • 8项研究报告AKI率(KDIGO或AKIN标准或未定义分类),对应1345例患者,平均年龄60(±6.4)岁,基线乳酸3.3(±1.4)mmol/L,SOFA评分10.2(±3.5),APACHE II评分24.8(±7.9);排除2项无法准确评估AKI率的研究后,剩余人群AKI率为42%。
  • Gordon等比较血管加压素与去甲肾上腺素的试验(唯一以肾脏结局为主要终点的研究)显示,严重肾损伤(AKIN 3期)减少未达统计学显著(OR 0.82,95%CI 0.55-1.21)。
  • 血管加压素试验中,RRT率血管加压素组71例(19%) vs 去甲肾上腺素组103例(28%),仅Gordon等研究达统计学显著;使用较低剂量血管加压素(均<0.06 IU/min)的研究报告RRT率降低,使用较高平均剂量(0.11 IU/min)的研究未显示差异。
  • 特利加压素与去甲肾上腺素比较的4项研究中,3项小样本研究(共119例)提示AKI风险改善但均未达统计学显著;最大研究(526例)报告KDIGO分级AKI率无差异;特利加压素剂量范围1.3-8.3 mcg/min,去甲肾上腺素5-35 mcg/min。
  • Selepressin大型适应性试验因无效提前终止(selepressin组562例,去甲肾上腺素组266例),无呼吸机及血管升压药自由天数无差异,无肾衰竭天数及RRT持续时间亦无差异。
  • 多巴胺的事后分析(SOAP II研究感染性休克亚组542例,占63%)Win ratio分析显示多巴胺在RRT率方面劣于去甲肾上腺素;去氧肾上腺素小样本双盲RCT显示RRT率更高(去氧肾上腺素7例,44% vs 去甲肾上腺素2例,13%);米多君联合开放标签去甲肾上腺素与单用去甲肾上腺素RRT率相似(2例,13% vs 2例,15%)。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系统评价,纳入17项随机对照试验(RCT),方案前瞻性注册于PROSPERO(CRD42023481778)。
  • 偏倚风险:多数研究总体存在一些偏倚担忧,主要因随机化后排除患者及开放标签研究中RRT启动决策可能受分组影响;两项研究评为高偏倚风险(Zampieri等因事后分析性质,Xiao等因方法学报告有限)。
  • 局限:研究间异质性显著,包括干预及对照血管升压药剂量、时机及辅助治疗(如糖皮质激素)使用;仅一项研究以肾脏结局为主要终点设计,基于次要结局合成的发现应视为探索性;多数研究未排除基线AKI患者,削弱了「新发AKI」或「RRT使用」相关发现;RRT率作为替代指标存在显著问题;缺乏标准化肾脏结局报告导致无法进行Meta分析;许多混合休克人群的大型研究因无法提取感染亚组肾脏数据而被排除(如ATHOS 3试验)。
  • 未发现明确发表偏倚趋势。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该系统评价未发现支持特定血管升压药用于改善感染性休克肾脏结局的强证据;作者结论为证据匮乏且异质,需标准化肾脏结局报告及大样本、适当把握度的RCT。
  • 作者建议未来研究应聚焦于大样本、适当把握度的RCT评估血管升压药对标准化肾脏结局的影响,以及针对特定或富集感染性休克亚组患者给予特定剂量血管升压药并探索其肾脏结局的小型靶向试验。

指南或共识出处

  • 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SSC)推荐:感染性休克行静脉晶体液复苏及去甲肾上腺素维持平均动脉压(MAP)目标;去甲肾上腺素单独不足时,建议加用血管加压素作为第二线药物。
  • SSC指出仅一线去甲肾上腺素与多巴胺比较时证据为高质量;与其他儿茶酚胺及非肾上腺素能血管升压药比较时证据为中等、低或极低质量;加用血管加压素的推荐证据为中等质量。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17 节 · 点击展开
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Crit Care. 2025 Oct 2;29:417. doi: 10.1186/s13054-025-05573-7

背景

脓毒症被定义为由宿主对感染反应失调引起的危及生命的器官功能障碍[1]。在脓毒症患者中,受影响最严重的将处于脓毒性休克状态,其定义为需要血管加压药治疗且血清乳酸升高[1]。该患者群体的死亡率约为35–40%[2, 3]。尽管在机制方面尚未完全了解,但脓毒性休克患者发生急性肾损伤(AKI)的风险很高[4]。该综合征占危重症患者中所见所有AKI病例的近一半,并导致死亡率进一步增加高达70%[5, 6]。因此,了解AKI的特定危险因素以及可能的预防措施,对于危重症脓毒症患者的管理至关重要。

血管加压药是血管扩张性休克管理的基石。除经典使用的儿茶酚胺外,非肾上腺素能血管加压药已可商业获得,其靶向作用于血管加压素通路或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RAS)。在脓毒性休克中,拯救脓毒症运动(SSC)推荐静脉晶体液复苏以及去甲肾上腺素以维持平均动脉压(MAP)目标。当单用去甲肾上腺素不足时,建议加用血管加压素作为第二线药物[7]。然而,SSC仅在一线去甲肾上腺素与多巴胺比较时将支持这些推荐的证据描述为高质量。当与其他儿茶酚胺和非肾上腺素能血管加压药比较时,证据质量为中等、低或极低。此外,在需要第二线药物时推荐血管加压素的证据质量为中等。这种高质量证据的缺乏或许导致了与血管加压药相关的诊疗标准出现明显差异[2, 8]。此外,这些指南未充分考虑成本,而成本可能很重要[9]。

迄今为止,大多数研究不同血管加压药在脓毒性休克中效果的系统综述均聚焦于死亡率[10–18]。这些综述通常针对特定血管加压药,且许多使用AMSTAR 2工具被评定为低质量[19, 20]。尽管肾脏结局具有临床重要性,但其往往是次要考虑因素或未被报告。这令人意外,因为实验证据提示不同血管加压药对肾脏灌注及随后的损伤产生不同影响。在以肾脏为主要结局设计综述时,这些综述往往纳入异质性休克人群[21, 22]。相关系统综述的汇总见表1。因此,针对脓毒性休克,血管加压药与肾脏结局之间的关系尚未被充分研究。

目前人们对个体化定制的血管加压药治疗有极大兴趣,尤其是对存在不良肾脏结局风险者[24, 25]。然而,为实现这一治疗目标,需要更深入地理解各类血管加压药与肾损伤之间的关系[26]。此外,还需改进患者的表型分类,识别可能从特定干预中获益或存在不良事件及结局风险的患者[27]。

本系统评价的目标是确定血管加压药的选择是否影响成人感染性休克患者的短期和长期肾脏结局,并通过证据评价为未来研究提供指导。本工作支持SSC(拯救脓毒症运动)关于进一步研究血管加压药在休克中应用的优先事项[23]。

表1 相关系统评价汇总 查看原表 ↗

方法

本系统评价及其方案已在PROSPERO预注册(CRD42023481778,2023年11月10日)。研究按照PRISMA 2020声明及其细化与解释进行[28, 29]。PRISMA检查表见附加文件(见PRISMA检查表)。未获得任何财务支持或赞助。

纳入标准

本系统评价纳入成年(年龄≥18岁)感染性休克患者的研究,根据定义这些患者正在接受血管加压药以维持血压。采用了感染性休克国际共识定义的所有版本以涵盖术语的演变[1, 30, 31]。此外,纳入了研究者定义的感染性休克,以涵盖首次共识定义之前的研究。对于纳入,任何招募混合休克人群的研究需要报告感染性亚人群特有的相关肾脏结局。

纳入了比较单个或联合血管加压药的非交叉随机对照试验,包括使用安慰剂对照的研究。交叉试验和非随机干预研究被排除,因为它们无法解决研究目标或存在引入不可接受偏倚的风险。

未根据发表年份或语言对研究资格施加限制,但无法获得翻译的非英文论文被排除。已发表的同行评审研究摘要尽可能纳入。无原始数据的研究、未经同行评审的预印本和动物研究被排除。

结局

评估的结局基于感染性休克发作所致短期或长期肾脏病理的标志物。对于纳入,研究必须详细报告任何严重程度急性肾损伤(AKI)发生率的主要结局,或次要结局之一。AKI使用任何定义(肾脏疾病:改善全球结局(KDIGO)、急性肾损伤网络(AKIN)或风险、损伤、衰竭、终末期肾病丧失(RIFLE))[32–34]。次要结局包括:AKI持续时间、肾脏替代治疗(RRT)使用率、RRT持续时间、无肾衰竭天数、长期RRT需求以及AKI后30天和90天评估的主要不良肾脏事件(MAKE 30和MAKE 90)[35]。

检索策略

采用人群、干预、对照、结局(PICO)方法制定检索策略,利用自由文本关键词和主题词检索“脓毒性休克”、“血管加压药”和“肾功能损害”等概念。分别通过Ovid在Medline和Embase上进行检索,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4年3月4日;并于2024年3月7日通过网站在Cochrane Central上进行检索。在可获取的情况下,应用了数据库特定的对照试验过滤器。完整检索策略见附加文件(见补充材料,表S1-3)。此外,手动检索了主要学术会议(美国重症医学会、美国胸科学会、国际重症与急诊医学研讨会及欧洲重症医学会)过去3年(2020-23或2021-24)的在线摘要。为识别任何正在进行或未发表的试验,于2024年3月7日检索了三个注册平台:Clinicaltrials.gov、WHO ICTRP和ISRCTN。最后,手动筛选了符合全文审查条件的文章的参考文献列表和被引文献列表。在最终分析前,于2025年3月13日重复了数据库和试验注册平台的检索。

研究选择

所有识别到的记录均导出至Endnote 21(Clarivate Plc,费城,美国),在其中通过电子和手动方式去除重复记录。随后,一位作者(RM)筛选了所有研究标题,剔除任何明显不符合条件的研究。然后由两位作者(RM、MB)独立筛选研究标题和摘要。被认为可能符合条件的研究被获取全文,以便同一组作者独立评估是否符合纳入标准。分歧通过讨论解决。

数据提取

研究数据由两位作者(RM、MB)使用标准化提取表(见附加文件补充材料,表S4)独立、重复提取。当需要对所呈现的数据进行澄清时,尝试联系了研究作者。

系统评价管理在Rayyan(美国马萨诸塞州)中进行。提取的数据涉及研究设计、方法学、干预措施、对照、人群人口学特征以及与本综述相关的结局。如果研究数据与本综述的某一结局指标相关但未以该指标形式报告,则尝试转换并纳入这些数据(例如肌酐水平、尿量、研究时间框架和AKI分类)。

偏倚风险评估

按照预先设定的标准,所有纳入研究由两位作者(RM、MB)使用RoB 2 [36]独立、重复进行偏倚风险评估。研究既作为整体进行评估,也特别针对所报告的综述结局进行评估。分歧通过讨论解决。RoB 2涵盖以下方面引起的偏倚:随机化过程、偏离预期干预、结局数据缺失、结局测量以及报告结果的选择。每个领域被判定为低偏倚风险、存在一些 concerns 或高偏倚风险。使用各领域评分及任何 concerns 的重要性对每项研究做出总体偏倚风险评估。通过比较试验注册平台检索结果与已发表的最终研究报告来评估发表偏倚。

数据分析

由于肾脏结局通常为次要指标或仅作为研究组人口学描述的一部分被记录,所报道的效应量指标十分匮乏。因此,进行了叙述性结合表格化综合、分析(包括比值比的计算)及确定性评估。研究按主要和次要结局分组,在此之下按升压药类别及随后按具体药物分组。基线临床指标的 units 经过换算以实现研究间标准化。此外,基于体重的升压药给药剂量乘以估计体重70 kg以进行标准化。

结果

文献检索

数据库和注册库检索共识别3095条记录。去除重复后,2753条记录经标题筛选,随后经标题和摘要筛选,突出31篇报告进行全文审查。在此基础上,增加1篇会议摘要。随后对全文引文的检索又增加13篇报告供审查。在寻求获取的45篇报告中,7篇为无发表结果的试验注册,1篇报告尽管尝试联系作者仍无法获取[37]。最终,37篇报告进行了全文审查。

全文审查排除了22篇报告。研究排除最常见的原因是所报道的肾脏指标(如肌酐或尿量)无法转换为我们的主要或次要结局(n = 14)。被排除研究的特征及排除原因详见附加文件(见补充材料,表S5)。经间隔检索后,又有两项研究被添加到最初的15项中。检索结果和研究选择的完整Prisma流程图见图1。

图1 检索结果和研究选择的Prisma流程图 查看原图 ↗

研究特征

纳入的17项研究发表于2006年至2025年间,共纳入4259例脓毒性休克患者。大多数研究(65%)为单中心且为开放标签或双盲随机对照试验(RCT)。参与者平均(±标准差,SD)年龄为60.5(±7.1)岁,女性占29.4%。研究样本量从20至1044不等。大多数参与者入住西欧、北美、中国或澳大利亚的重症监护病房。除一项研究外,无研究排除基线时存在急性肾损伤(AKI)的患者[38]。此外,不到一半的报告详细描述了研究人群的基线肾功能障碍。

作者最常对脓毒性休克进行定义,通常参照SSC指南。17项研究中有13项将抗利尿激素(ADH)类似物(血管加压素、特利加压素或司来加压素)与标准治疗去甲肾上腺素或安慰剂进行比较。尽管所有研究均使用了去甲肾上腺素,但仅有一项研究提供了其制剂形式(碱基 vs. 盐)的详细信息[39]。这是一个重要问题,因为制剂类型可能影响去甲肾上腺素的实际效应,因此是异质性的一个重要原因[40]。研究间在干预性血管加压药给药时机和持续时间,以及辅助治疗(包括皮质类固醇)的使用方面也存在异质性。研究主要结局指标各异,包括28天死亡率、血管加压药需求量变化、乳酸清除率和灌注指标。仅有一项研究以肾脏结局为主要终点(随机化后28天无肾衰竭天数)[41]。17项纳入研究的特征见表2。

表2 纳入研究特征,按规模排序 查看原表 ↗

主要结局

综述的主要结局AKI发生率在8项(47%)纳入研究中报告,使用KDIGO或AKIN标准或未定义的分类(见表3)[32, 33]。由于两项使用未定义AKI分类的研究均较广泛采用的KDIGO定义更新,它们被纳入分析[42, 43]。这8项研究对应一个包含1345例脓毒性休克患者的合并人群,平均年龄60(± 6.4)岁。报告的基线特征包括乳酸3.3(± 1.4)mmol/L、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10.2(± 3.5)和急性生理与慢性健康评估II(APACHE II)评分24.8(± 7.9)。遗憾的是,由于所呈现数据的粒度限制,其中两项研究无法准确评估该人群中AKI发生率。Liu等人进行的特利加压素对照去甲肾上腺素的大型试验以叙述形式报告该研究“未能证明特利加压素减少肾脏替代治疗或急性肾损伤”。然而,尽管AKI使用KDIGO分类定义,但未提供每个血管加压药组的数值发生率[44]。Xiao等人进行的另一项特利加压素对照去甲肾上腺素的小型研究,呈现了6小时研究期间尿量(ml/kg/hr)的结果,可转换为KDIGO 1期AKI发生率以及两个研究组的“急性肾衰竭”发生率[45]。当排除这些研究后,剩余研究人群的AKI发生率为42%。这很可能低估了总体AKI发生率,因为Gordon等人的研究仅报告了AKIN 3期肾损伤[41]。此外,总体AKI与报告的AKIN 3期发生率的等同性可能提示其他研究也仅关注较严重的AKI,而未对不同AKI分期进行详细区分。

血管加压素类似物研究最为广泛。有2项研究将血管加压素与去甲肾上腺素进行比较,其中一项显示在总体AKI发生率方面无获益[46]。第二项为Gordon等人的研究,是唯一纳入的以肾脏结局为效力计算依据的研究。然而,与去甲肾上腺素相比,血管加压素所观察到的严重肾损伤(AKIN 3)减少未能达到统计学显著性(比值比[95%置信区间] = 0.82 [0.55, 1.21])[41]。尽管基线临床指标相似,这些研究在血管加压素剂量(< 0.06 vs. 0.04 IU/min)以及可能更为显著的去甲肾上腺素剂量(< 12 vs. 平均24.5 mcg/min)方面存在差异。在皮质类固醇暴露方面也存在潜在异质性,Gordon等人的研究采用析因(2 × 2)设计允许使用皮质类固醇,而Hajjar等人未报告。另需注意,Hajjar等人的研究显示AKI发生率无差异,该研究招募的是合并实体器官恶性肿瘤的脓毒性休克患者亚群。类固醇治疗导致的研究间异质性不太可能显著影响所观察到的AKI发生差异。这是由于Gordon等人的研究显示受控的皮质类固醇联合治疗对肾脏结局无获益。由特定合并癌症的脓毒性休克人群所导致异质性的重要性难以评估。这是由于Hajjar等人的研究显示血管加压素无获益,且任何一般脓毒性休克人群中纳入癌症患者的可能性很高。

有4项研究将特利加压素与去甲肾上腺素进行比较。三项研究共纳入119名参与者,提示特利加压素可改善AKI的比值比,但无研究显示统计学显著性[38, 43, 45]。特利加压素的主要研究(526名参与者)报告各血管加压药组之间KDIGO分级AKI发生率无差异[44]。所有特利加压素研究均存在异质性,包括基线临床特征和血管加压药剂量(特利加压素1.3–8.3 mcg/min,去甲肾上腺素5–35 mcg/min)。此外,Gupta等人的研究针对的是合并慢加急性肝衰竭的脓毒性休克亚群[43]。由此产生的异质性难以进一步评估,与此前脓毒性休克亚群研究的情况相同。

其余两项研究为预试验性质。Chawla等人招募了20名尤其高风险的分布性休克患者样本,经研究作者确认均为脓毒性,并将血管紧张素II与安慰剂进行比较[42]。尽管设计目的是检验维持目标MAP所需的开放标签去甲肾上腺素变化,但与安慰剂相比,血管紧张素II组新增1例AKI,总体增加2例。在关于肠内米多君联合标准治疗去甲肾上腺素的研究中,Davoudi-Monfared等人报告米多君组新增1例AKI[47]。

表3 报告AKI主要结局的纳入研究,按干预性血管加压药分组 查看原表 ↗

次要结局

13项(76%)研究报告了次要结局,对应4120例患者,平均年龄61(±6.9)岁。所记录的结局包括肾脏替代治疗(RRT)率(10项研究,2430例患者)、无肾衰竭天数(2项研究,1606例患者)、RRT持续时间(2项研究,1236例患者)和急性肾损伤(AKI)(1项研究,84例患者)。5项研究纳入了不止一项主要或次要结局。然而,没有研究报告长期RRT需求或MAKE30和90(见表4)。

ADH类似物再次是研究最多的血管升压药(血管升压素5项研究,特利加压素3项研究,血管升压素和特利加压素1项研究,selepressin 1项研究)。除Laterre等人的selepressin安慰剂对照试验外,所有研究均在联合使用ADH类似物的同时使用去甲肾上腺素,并将其作为对照血管升压药[48]。

在研究血管升压素时,除Lauzier等人的小型研究外,所有试验均报告干预组RRT率较低[39, 41, 46, 49, 50]。然而,该发现仅在Gordon等人的研究中具有统计学显著性,重要的是,该研究以存活且无AKIN 3期的天数为效能计算依据。血管升压素联合去甲肾上腺素的总体RRT率分别为71(19%)和103(28%)。值得注意的是,报告血管升压素在RRT率方面有益作用的研究使用了较低剂量的血管升压素(均< 0.06 IU/min)[41, 46, 49, 50]。唯一使用较高平均剂量(0.11 IU/min)的研究未显示出差异[39]。关于其他报告的次要结局,血管升压素治疗与更多的无肾衰竭天数相关,但RRT持续时间无差异[41, 51]。各研究间基线患者特征和疾病评分具有可比性。然而,与主要结局一样,Hajjar等人的研究招募了脓毒性休克的癌症患者[46]。

两项特利加压素的小型研究报告,与去甲肾上腺素相比,脓毒性休克中RRT率较低[49, 52]。然而,尽管给药剂量相似,Lui等人的主导研究未能在血管升压药组间显示出差异[44]。遗憾的是,该结局以叙述形式记录,无法进一步评估。其余的特利加压素研究使用较高剂量,并考察了合并肝硬化的脓毒性休克患者亚群[53]。该研究提示特利加压素可缩短AKI持续时间。然而,由于分母报告不一致,解释这些结果时需谨慎。

Selepressin在Laterre等人开展的一项大型适应性试验中进行了研究,该试验设计用于剂量确定和疗效评价[48]。该试验因无效而提前终止,selepressin组和去甲肾上腺素组分别招募了562例和266例患者。除了该研究主要结局(无呼吸机和血管升压药天数)等效外,无肾衰竭天数或RRT持续时间均未显示出差异。

其余三项研究考察了肾上腺素受体激动剂多巴胺、去氧肾上腺素和米多君。Zampieri等人的研究是对SOAP II研究的探索性事后分析[54, 55]。原始研究招募了混合性休克人群,虽然报告了无肾脏替代治疗(RRT)天数,但结果未按休克病因亚组进行拆分。因此,该研究在全文审查阶段被排除。然而,这篇近期报告包含了对研究人群中542例(63%)脓毒性休克患者现有数据的新颖统计分析。Win ratio分析显示,多巴胺在RRT率方面获胜次数更少,提示该血管升压药在此结局方面劣于去甲肾上腺素治疗。Morelli等人报告了去氧肾上腺素作为一线血管升压药的一项小型双盲随机对照试验(RCT)[56]。该研究显示去氧肾上腺素无获益,与去甲肾上腺素(2,13%)相比RRT率更高(7,44%)。最后,一项关于米多君的单研究显示,当该药在开放标签去甲肾上腺素基础上加用时,与单用去甲肾上腺素相比,RRT率相似(2,13% vs. 2,15%)[47]。

表4 报告次要结局的纳入研究,按干预性血管升压药分组 查看原表 ↗

偏倚风险和确定性评估

大多数研究总体上被认为存在一些偏倚担忧。在大型RCT中,偏倚担忧无一例外源于分析方法,即患者在随机化后被排除[41, 44, 48, 51]。另一个常见的偏倚风险担忧见于以RRT率作为结局的开放标签研究[39, 47, 49, 50, 52]。在这些研究中,尽管对干预分配的知晓被判定为不太可能影响RRT率的测量,但存在对临床医生启动治疗决策潜在影响的担忧。值得注意的是,两项研究被判定为高偏倚风险:Zampieri等人的研究因其事后分析性质,Xiao等人的研究因方法学报告有限[45, 54]。偏倚风险的交通灯图见图2。结论为,个体研究或研究组中的偏倚风险未对本综述的结果产生显著影响。通过数据库和试验注册库检索,识别出若干未发表研究。然而,这些研究涵盖了血管升压药的全范围,无明显趋势提示发表偏倚。

如方法学中所述,所有纳入研究均为RCT。然而,这些研究从大型多国双盲试验到小型开放标签和预试验研究不等。在干预性和对照血管升压药的剂量、时机以及额外治疗(如皮质类固醇)的使用方面,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这种异质性限制了研究合成的结论。此外,由于仅有一项研究以肾脏结局为主要结局设计,基于研究次要结局合成的综述发现应被视为探索性,并为未来研究提供参考[41]。

图2 纳入研究中偏倚风险的交通灯图。领域1 = 随机化过程,领域2 = 偏离预期干预,领域3 = 结局数据缺失,领域4 = 结局测量,领域5 = 报告结果的选择 查看原图 ↗

讨论

本综述中有一些重要发现反映了该领域证据的局限性。首先,大多数研究未排除急性肾损伤(AKI)患者。这削弱了任何与“新发AKI”或“使用肾脏替代治疗(RRT)”相关的研究发现,因为研究中同时纳入了存在和不存在既有肾损伤的患者。这一点同样具有重要意义,因为不同的血管升压药在合并与不合并AKI的患者中可能存在不同的效应[57]。

其次,RRT使用率是记录肾损伤常用的替代指标。然而,这种做法存在显著问题。将RRT作为肾损伤的唯一指标无法捕捉到较轻AKI的患者,且与仅报告AKIN 3期损伤类似,可能遗漏在这些患者中可能观察到的重要获益或危害。尽管该人群仍面临不良结局和慢性疾病的风险[58]。此外,启动RRT意味着患者按默认规则被归类为KDIGO或AKIN 3期AKI[32, 33],而无论其适应证、其他肾脏指标或基础器官功能如何。然而,广泛认为不同临床医生和中心之间RRT实践存在巨大差异[59]。因此,依赖这一结局指标有可能在研究结果中引入进一步的异质性。液体管理和血压目标方面缺乏标准化的异质性实践进一步混淆了这些试验。

脓毒性休克中血管升压药的试验受限于缺乏一套标准化的肾脏结局报告。除RRT使用率外,当前实践通常报告平均肌酐值或尿量。AKI发生率的报告出乎意料地不常见,且偶尔还使用未定义的分类标准进行报告。尽管因定义不同而存在争议,复合MAKE结局在这些试验中未被使用[60]。在本综述中,结局报告实践意味着许多研究因肾脏指标无法转换为我们的主要或次要结局而被排除。除异质性外,这也阻碍了我们进行荟萃分析和制作数据森林图。尽管肾脏终点存在争议,但在休克试验中使用一组推荐的肾脏结局将有助于该领域研究的比较和文献的综合[61, 62]。这一方法已在围手术期研究中被提出[63]。

进一步的局限性源于缺乏针对脓毒性休克中肾脏结局设计并因此具备足够检验效能的研究。除Gordon等人的VANISH试验外,本综述纳入的所有研究均未针对肾脏结局进行效能计算[41]。此外,鉴于我们严格的纳入标准,许多研究无法纳入,因为它们聚焦于混合性休克人群或未报告脓毒症亚人群特有的肾脏结局。这导致若干大型研究被排除,特别是ATHOS 3试验,这是一项探讨血管紧张素II作用的多国随机对照试验(RCT)[64]。尽管ATHOS 3试验招募的是混合性血管舒张性休克人群,其中大多数为脓毒症患者,但我们所关注结局的肾脏数据无法从整个研究人群或目标亚人群中提取。这一发现经与ATHOS 3试验作者直接沟通后得到确认。鉴于事后分析提示与标准治疗相比,血管紧张素II可改善脱离肾脏替代治疗(RRT)的情况,这一结果令人遗憾[65]。尽管公认精确识别休克病因可能存在困难,且存在显著重叠,但试验中仍需描述研究亚人群及其结局数据,以增强混合性休克试验数据对诸如本综述这类聚焦性综述的可用性。

总体而言,本综述表明,在脓毒性休克中使用特定血管加压药改善肾脏结局方面缺乏强有力的证据。表5总结了所有血管加压药和结局的这一发现。就急性肾损伤(AKI)发生率而言,仅ADH类似物血管加压素和特利加压素得到了广泛研究,两者均未显示出优于去甲肾上腺素的获益。例外情况是样本量较小的试验或仅限于AKIN AKI 3期的试验,但即便如此也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降低RRT使用率这一棘手结局的结果或许更有希望,血管加压素呈现出降低RRT需求的趋势。然而,很少达到统计学显著性,且与两项已发表的聚焦混合性休克肾脏结局的系统综述的结论相比,我们的结果对非儿茶酚胺类血管加压药较为不利[21, 22]。对此有多种可能的原因。首先,其他综述纳入了异质性休克人群和干预的非随机研究。考虑到AKI是一组综合征的观点,与更多样化人群相比此处所见的不同结果可能继发于特定休克相关AKI状态下的获益[66]。

最后一个但重要的考虑因素是,我们的结果也可能受到研究人群异质性的限制。与混合性休克综述的问题类似,本研究中纳入的患者也可能过于多样化。脓毒性休克队列可能由许多亚人群组成,每个亚人群具有不同的表型、慢性疾病、危险因素和特定药物暴露。此外还存在研究间异质性,包括去甲肾上腺素基础剂量、干预性血管加压药的时机和持续时间以及联合治疗的使用。某些脓毒性休克亚组可能从特定血管加压药中获得肾脏获益,但这一信号在单个研究和本综述中均被遗漏[57]。

表5 结果与证据总结 查看原表 ↗

结论

血管加压药治疗是感染性休克管理的基础,而该病症常并发急性肾损伤(AKI)。单种及各类血管加压药对肾血管和肾灌注具有不同的药效动力学影响。然而,报道该类患者群体肾脏结局的血管加压药研究数据有限且异质性大。这导致关于血管加压药选择对肾脏结局影响的证据匮乏。未来研究者不仅应关注评估血管加压药对标准化肾脏结局影响的大型、把握度充分的随机对照试验(RCT),还应关注更小型、更有针对性的试验,即在特定或增强的感染性休克亚群患者中给予特定剂量的特定血管加压药并探讨其肾脏结局。

补充信息

补充材料1. Medline、Embase和Cochrane Central的完整检索策略、标准化数据提取表、排除研究的特征及排除理由

补充材料2. 系统评价报告的PRISMA清单

参考来源

  1. McDonald R, Burns M, Wong A, et al. The effects of vasopressor choice on renal outcomes in septic shock: a systematic review of randomised trials as a guide for future research. Crit Care. 2025. PMID: 41039619. doi:10.1186/s13054-025-05573-7
  2. 全文:PMC1249259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492594/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