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道病毒检测对机械通气医院获得性肺炎/呼吸机相关性肺炎结局的影响:一项暴露/非暴露研究
该研究为单中心回顾性匹配分析,纳入2020年至2024年法国巴黎Bichat-Claude Bernard医院ICU的80例细菌性vHAP/VAP患者,其中40例同时检出呼吸道病毒(暴露组),40例仅检出细菌(非暴露组),按年龄、性别、SAPS II、ICU入住原因和致病菌1:1匹配。主要终点为3个月死亡率,暴露组32% vs 非暴露组35%,无显著差异;ICU死亡率、住院时间、机械通气时间、临床和微生物治愈率及复发率亦无显著差异。作者认为细菌感染可能是vHAP/VAP临床结局的主要决定因素。
要点
- 在细菌性vHAP/VAP中,合并呼吸道病毒检出与未检出相比,3个月死亡率32% vs 35%,无显著差异。
- ICU死亡率、ICU住院时间和机械通气时间在病毒共检出组与仅细菌组之间均无显著差异。
- 病毒检出以鼻病毒/肠道病毒33%(13/40)和地方性冠状病毒30%(12/40)最常见。
- 所有疑似院内肺炎病例均接受mPCR检测,但病毒RNA持续检出可能不代表活动性共感染。
- 作者认为细菌感染可能是vHAP/VAP临床结局的主要决定因素。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年龄≥18岁、入住ICU至少48小时、诊断为首次vHAP或VAP且需要机械通气的患者。
- 排除SARS-CoV-2肺炎、既往有院内肺炎病史或反对使用其数据用于研究的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肺炎定义:胸部X线或CT显示新发或进展性浸润影,且满足以下至少两项:体温≥38.3°C或<35°C、呼吸困难、提示性听诊(湿啰音或支气管呼吸音)、脓性痰或呼吸道分泌物增多、氧合恶化(PaO2/FiO2下降100 mmHg)、低血压或升压药需求增加、意识改变、白细胞计数>10000 cells/mm3或<4000 cells/mm3。
- vHAP定义:入住医疗保健机构48小时后发生、且在诊断后24小时内需要有创机械通气的肺炎。
- VAP定义:开始有创机械通气48小时后发生的肺炎。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单中心回顾性匹配分析,纳入80例细菌性vHAP/VAP患者,暴露组40例(细菌+病毒),非暴露组40例(仅细菌),按年龄、性别、SAPS II、ICU入住原因和致病菌1:1匹配。
- 主要终点3个月死亡率:暴露组32% vs 非暴露组35%,无显著差异。
- ICU死亡率、ICU住院时间、机械通气时间、临床和微生物治愈率及复发率在两组间均无显著差异。
- 病毒病原体:鼻病毒/肠道病毒33%(13/40)、地方性冠状病毒30%(12/40)、流感病毒10%(4/40)、副流感病毒8%(3/10)、腺病毒8%(3/10)、偏肺病毒5%(2/40)、呼吸道合胞病毒5%(2/40)。
- 鼻咽拭子病毒检出率30%(12/30)。
- VAP占68%,vHAP占32%;多微生物感染31%;菌血症10%;ARDS 75%(轻度22%、中度40%、重度14%);感染时脓毒性休克60%。
- 抗菌治疗中位疗程7天。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单中心回顾性匹配分析。
- 局限:单中心回顾性试验,纳入患者数量有限;无法区分活动性共感染与病毒RNA持续检出;所用技术无法获得循环阈值(CT);mPCR未检测其他呼吸道病毒如博卡病毒;需要进一步多中心前瞻性大型试验以提供明确结论。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细菌感染可能是vHAP/VAP临床结局的主要决定因素,病毒检测结果可能不改变以细菌为目标的治疗策略。
- 所有疑似院内肺炎病例均接受mPCR检测,但病毒检出不影响ICU死亡率、3个月死亡率或ICU住院时间。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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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肺炎是重症监护病房(ICU)中最常见的感染,可表现为医院获得性肺炎(HAP)或呼吸机相关性肺炎(VAP)。这些疾病与机械通气时间延长、ICU住院时间和总住院时间延长以及死亡率增加相关[1–5]。
细菌感染是院内肺炎的主要原因,但在某些病例中培养可为阴性[6, 7]。分子生物学和多重聚合酶链反应(mPCR)的出现使呼吸道病毒的检测取得了显著进展[8]。据估计,在社区获得性肺炎(CAP)病例中,呼吸道病毒(如鼻病毒或偏肺病毒)的检出率高达56%。在CAP最严重的病例中,细菌与病毒感染同时存在已被证明会改变肺炎的预后,表现为院内死亡或需要机械通气[9, 10]。基础研究表明,病毒感染可通过改变肺上皮完整性和免疫反应来促进和加重继发性细菌感染[11]。
在HAP方面,多项回顾性研究报告呼吸道病毒的患病率为5%至34%[12–18]。然而,尽管有这些发现,对患者预后的影响仍不一致,主要原因是各研究之间缺乏同质性。例如,Shorr等人纳入了非机械通气的HAP患者,未发现结局存在显著差异[12]。Hong等人和Loubet等人纳入了VAP患者,但细菌-病毒混合感染的患者很少,Loubet等人观察到细菌-病毒混合感染患者的ICU住院时间更长[13, 14]。其他研究纳入了社区获得性和医院获得性感染患者,以及上、下呼吸道均受累的感染患者,报告病毒混合感染对患者结局无显著影响[16–18]。
因此,我们对需要机械通气的院内肺炎患者进行了回顾性分析,以确定下呼吸道中呼吸道病毒的存在与否是否与更差的结局相关。
方法
我们在法国巴黎一家三级教学转诊中心Bichat-Claude Bernard医院的内科ICU进行了一项回顾性研究,时间范围为2020年1月至2024年5月。研究纳入所有年龄≥18岁、入院至少48小时且在ICU诊断为首次vHAP或VAP的患者。所有患者在入科时均通过特异性鼻咽PCR进行SARS-CoV-2筛查。排除确诊SARS-CoV-2肺炎、既往有院内肺炎病史或反对将其数据用于研究目的的患者。我们获得了参与者本人或其亲属的口头同意以实现该目标。
该试验经法国重症医学学会伦理委员会批准(CE 24–086),数据库已在法国国家信息与自由委员会(CNIL,注册号2228484v 0)注册。
数据收集
在ICU入科时及ICU住院期间,收集了人口统计学、合并症、临床检查、实验室和影像学检查结果、微生物学检查以及治疗管理方面的数据。
肺炎定义为:
胸部X线或胸部CT扫描上新出现或加重的浸润影
并且
存在以下标准中至少两项:发热(体温≥38.3°C)或低体温(体温<35°C)、呼吸困难、提示性听诊(湿啰音或支气管呼吸音)、脓性痰或呼吸道分泌物增多、气体交换恶化(PaO2/FiO2下降100 mmHg)、低血压或升压药需求增加、精神状态改变、白细胞计数>10000个/mm3或<4000个/mm3。
通气医院获得性肺炎(vHAP)定义为入住医疗机构48小时后发生、且在诊断后最初24小时内需要有创机械通气的肺炎发作。
呼吸机相关性肺炎(VAP)定义为开始有创机械通气48小时后发生的肺炎发作。
临床治愈定义为入组时存在的体征和症状消退,如脓毒症症状消退、氧合参数改善(表现为PaO2/FiO2恢复至初始值50 mmHg以内)以及无新的脓毒症体征。影像学标准包括肺炎影像学征象消退或无进展[19]。
微生物学治愈定义为完成治疗后呼吸道样本中无致病菌,或患者完成治疗后保持临床治愈且无复发。
复发定义为在充分抗菌治疗结束后48小时,发生由相同细菌引起且具有相同抗生素敏感性谱的新发微生物学确诊肺炎[20]。
微生物学评估
根据既定临床标准怀疑vHAP或VAP,并采集远端呼吸道标本,可通过支气管肺泡灌洗(BAL)、防污染 telescoping 导管(PTC)或气管内吸出物(ETA)获取。BAL、PTC和ETA的细菌生长分别达到或超过104 CFU/mL(菌落形成单位)、103 CFU/mL或105 CFU/mL时视为阳性。
所有标本均使用Biofire FilmArray肺炎检测板(PN Panel;BioFire Diagnostics, LLC)进行检测。该检测板可在约75分钟内检测18种细菌(醋酸钙不动杆菌-鲍曼不动杆菌复合群、阴沟肠杆菌复合群、大肠埃希菌、流感嗜血杆菌、产气克雷伯菌、产酸克雷伯菌、肺炎克雷伯菌群、卡他莫拉菌、变形杆菌属、铜绿假单胞菌、粘质沙雷菌、金黄色葡萄球菌、无乳链球菌、肺炎链球菌、化脓性链球菌、肺炎衣原体、嗜肺军团菌、肺炎支原体),鉴定7种耐药基因(KPC、NDM、IMP、VIM、OXA-48样、CTX-M、mecA/mecC和MREJ),以及8种病毒(腺病毒、地方性冠状病毒、人偏肺病毒、人鼻病毒/肠道病毒、甲型流感病毒、乙型流感病毒、副流感病毒、呼吸道合胞病毒)[21, 22]。
在我科,所有疑似医院获得性肺炎的病例除进行微生物培养外,均进行该mPCR检测。
暴露与未暴露患者的定义
进行了一项匹配病例对照研究。出现细菌感染且伴有呼吸道病毒证据的患者被视为暴露组患者(在微生物培养或mPCR中检出细菌,同时在同一呼吸道样本中通过mPCR检测到病毒),并与非暴露组患者(无呼吸道病毒证据的细菌感染)进行比较。
暴露组患者与非暴露组患者根据入院原因(外科 vs 内科)、年龄(±10岁)、SAPSII(±10)、性别和细菌(相同属和种,肠杆菌目除外,其分为2组:产AmpC酶肠杆菌目 vs 其他肠杆菌目)进行匹配。40对患者的匹配过程为精确匹配。
终点
本研究的主要终点为自纳入起3个月死亡率。
次要终点包括ICU死亡率、住院死亡率、住院时间、机械通气持续时间、临床和微生物学治愈及复发。
统计分析
病毒-细菌性vHAP/VAP患者与匹配的单纯细菌性vHAP/VAP患者采用Wilcoxon检验进行配对比较,或酌情采用McNemar检验。所有检验均为双尾检验,P < 0.05表示具有统计学意义。我们计划进行条件logistic回归,对暴露组与非暴露组患者之间的不平衡参数进行调整。
分析使用R软件进行(R Core Team (2021))。
结果
特征
2020年1月1日至2024年5月31日期间,下呼吸道样本中mPCR检出180例病毒(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SARS-CoV-2)除外)。其中,40例患者被诊断为vHAP/VAP合并细菌-病毒混合感染(图1),他们与另外40例接受机械通气的vHAP/VAP且mPCR未检出病毒的患者进行了匹配。
细菌-病毒性vHAP/VAP患者与单纯细菌性vHAP/VAP患者的人口学和临床特征见表1。
总体而言,26例患者(33%)因呼吸道感染入住ICU(14例为急性社区获得性肺炎(CAP),9例为医院获得性肺炎(HAP),2例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严重急性加重,1例为哮喘合并支气管炎)。入住ICU的原因详见补充表S1。
两组具有可比性,但体重除外,单纯细菌组体重显著更高(85 kg vs. 78 kg,p = 0.03)。
肺炎分类为VAP的占68%,vHAP的占32%。31%的患者观察到混合微生物感染。大多数患者接受了7天疗程的抗生素治疗[7, 8]。10%的肺炎合并菌血症。根据柏林共识[23]定义的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发生于60例(75%)患者,其中轻度ARDS占22%,中度ARDS占40%,重度ARDS占14%。感染时存在感染性休克的患者为48例(60%)(表1)。
在细菌/病毒组19例医院获得性肺炎发病前,对鼻咽拭子进行了多重聚合酶链反应(mPCR)检测,其中12例(63%)结果为阳性。入院至采集鼻咽拭子的中位延迟时间为1[0–3]天,鼻咽拭子至肺炎发病的中位延迟时间为9[3–13]天。11例仅患细菌性肺炎的患者此前仅做过鼻咽拭子检测,mPCR未检出病毒(0/11)。
在病毒/细菌组鼻咽拭子病毒检测阳性的12例患者中,所有患者均因呼吸道感染入住重症监护病房。其余7例病毒检测阴性的患者因其他原因入院,如心源性休克或心脏骤停。
细菌组中11例患者因各种原因接受了鼻咽拭子检测,包括3例呼吸道感染、2例间质性肺病、2例心源性休克、2例心脏手术、1例脑炎、1例多神经根神经炎和1例昏迷。
在病毒病原体中,鼻病毒/肠道病毒检出13例,地方性冠状病毒12例,流感4例,副流感3例,腺病毒3例,偏肺病毒2例,呼吸道合胞病毒(RSV)2例(表2)。发病率在12月最高,如补充图S1所示,该图展示了病毒检出按月份的分布情况。
关于细菌病原体的分布,研究组之间未观察到显著差异。最常见的细菌病原体为铜绿假单胞菌、肺炎克雷伯菌和大肠埃希菌。仅3例患者(病例组2例,对照组1例)通过mPCR鉴定出病原体而传统培养未检出。详细信息见表2。
所开具的抗生素治疗方案见表S2,对应于根据药敏结果调整的记录抗生素治疗。两组抗菌治疗的中位持续时间均为7天。
结局
分析显示各关键结局指标间无统计学显著差异。对照组和病例组的3个月死亡率分别为35%和32%(表3)。细菌/病毒组与仅细菌性vHAP/VAP患者在住院时间、机械通气时间、临床治愈和微生物学治愈方面均无差异(表3)。
无论在医院获得性肺炎发病前是否曾从鼻咽拭子中恢复出病毒,结果均相似(见表S3)。
讨论
本研究旨在评估呼吸道病毒检出对需机械通气的医院获得性细菌性肺炎患者临床结局的影响。我们的发现可能提示,呼吸道病毒的存在对关键临床结局无显著影响。
既往研究表明,病毒感染可通过破坏肺内皮细胞功能、抑制干扰素介导的免疫反应、促进过度炎症以及导致菌群失调来促进细菌合并感染[24–28]。这些机制可能加重细菌性肺炎的严重程度[29–33]。
在我们的研究中,纳入了在细菌感染时检测到呼吸道病毒的患者。然而,无法区分这代表活动性合并感染还是病毒RNA的持续检出。多项研究表明,某些个体的病毒排毒可持续长达四周[34, 35]。一些研究提示,定量PCR的低循环阈值(CT)表明活动性合并感染,并与更高的死亡率或更差的结果相关[36]。然而,本研究所使用的技术无法获得CT值。
在医疗机构环境中,呼吸道病毒有可能在患者之间传播[37–41]。然而,在需要机械通气的患者中,其传播的确切机制仍不清楚。
与未检测到病毒的患者不同,病毒/细菌组中所有在院内肺炎发作前进行了鼻咽拭子采样并检测到病毒的患者均因呼吸道感染(社区获得性肺炎(CAP)、医院获得性肺炎(HAP))入住重症监护病房(ICU)。仅患有院内细菌性肺炎且进行了鼻咽拭子采样的患者因呼吸道感染以外的原因入住ICU。这些观察结果表明,大多数入院时无呼吸道感染的患者可能在ICU内获得了病毒。
因呼吸道感染入院的患者可能因既往或重叠的细菌性院内肺炎而出现病毒检出时间延长。对于在发生院内肺炎之前未进行采样的患者,病毒的存在可能表明院内获得或无症状病毒排出的持续存在。然而,在没有所有患者在院内肺炎之前病毒存在的数据,或没有活动性病毒感染标志物(如CT)的情况下,这仍然是一个无法证明的假设。
鼻病毒/肠道病毒是我们研究中最常检出的病毒,与一般人群的病毒流行率一致[42–44]。这些病毒通常比其他病毒(如流感病毒、呼吸道合胞病毒(RVS)或偏肺病毒)致病性更低。这可能解释了我们研究中病毒检出未影响临床结局的原因。然而,近期研究显示,基于呼吸道病毒类型的院内死亡率无显著差异[45, 46]。另一个局限性是我们使用的多重PCR(mPCR)未检测其他呼吸道病毒,如博卡病毒。
我们的患者与一般ICU人群相似,该人群包括合并症相对较少且免疫抑制水平较低(19%)的成年人。细菌性肺炎的诊断基于远端定量标本,并通过匹配过程对重要混杂因素(如患者病情严重程度、致病细菌和ICU入住原因)进行了校正。大多数病例为重症肺炎,表现为感染性休克和ARDS的高发生率。治疗策略遵循标准建议,大多数患者接受单药治疗,中位治疗时间为七天。此外,选择偏倚的风险有限,因为我们科室所有出现医院获得性肺炎且需要通气的患者均接受PCR Biofire Filmarray肺炎检测以进行细菌学记录。
事实上,我们的研究是一项单中心回顾性试验,纳入的患者数量有限。尽管匹配过程提高了研究效能,但仍需要进一步的多中心前瞻性大型试验来提供确切的结论。
结论
总之,我们的研究发现,呼吸道病毒的检出并未显著影响vHAP/VAP患者的临床结局,包括死亡率、ICU住院时间或机械通气持续时间。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DOCX 28 KB)
参考来源
- Do Rego H, Dessajan J, Le Hingrat Q, et al. Impact of respiratory viruses detection on outcomes in ventilated nosocomial pneumonia: an exposed/unexposed study. Ann Intensive Care. 2025. PMID: 41139738. doi:10.1186/s13613-025-01600-6
- 全文:PMC1255485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554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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