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急诊疑似谵妄患者风险分层、筛查与脑影像的GRADE临床实践指南
该指南为老年急诊(GED)指南2.0的谵妄部分,由多学科组采用GRADE方法制定,针对65岁及以上急诊患者。共给出6条基于证据的条件性推荐:谵妄风险评分可用于识别低风险者;Zucchelli工具(阈值4)用于急诊观察室≥65岁患者;REDEEM评分(阈值11,低风险界值5)用于≥75岁患者;4AT、bCAM、CAM-ICU、mCAM、AMT-4或RASS可用于纳入或排除谵妄;DTS仅可用于排除;对未分化老年谵妄或意识改变患者,是否行头CT证据不足。全部推荐均为条件性、证据确定性极低。
要点
- Delirium Risk Score可用于识别低风险老年急诊患者(LR− 0.08),但不用于识别高风险(LR+ 1.9)(条件性推荐,证据确定性极低)。
- Zucchelli风险评估工具阈值4可用于急诊观察室≥65岁患者区分低/高风险(LR+ 4.6,LR− 0.26)(条件性推荐,证据确定性极低)。
- ≥75岁急诊患者REDEEM评分阈值11可区分低/高风险(LR+ 6.3,LR− 0.18),低风险界值5可用于排除高风险(条件性推荐,证据确定性极低)。
- 4AT、bCAM、CAM-ICU、mCAM、AMT-4或RASS可用于纳入或排除老年急诊谵妄;DTS仅可用于排除、不可用于纳入(条件性推荐,证据确定性极低)。
- 对未分化老年急诊谵妄或意识改变患者,是否行头CT证据不足(条件性推荐,EITHER,证据确定性极低);局灶神经功能缺损与头CT异常显著相关(OR 102.0,95%CI 30.0–340.0)。
适用人群与场景
- 适用于急诊就诊的老年患者,定义为65岁及以上。
- Zucchelli风险评估工具的证据人群为≥65岁且从急诊收入急诊观察室的患者。
- REDEEM评分的证据人群为≥75岁急诊患者,尚未在65–74岁人群中评估。
- 推荐#4和#5的证据仅评估了急诊医师或研究助理实施这些谵妄测试。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谵妄风险评分包含痴呆、功能障碍(Katz日常生活活动评分≤4)和听力损害,各项权重相等,评分≥1分视为阳性。
- Zucchelli风险评估工具在急诊观察室≥65岁患者中使用阈值4(或5)而非3,以满足似然比阈值。
- REDEEM评分高风险界值11用于区分低/高风险,低风险界值5用于排除高风险。
- Kennedy风险预测规则不应使用于识别低风险或高风险谵妄。
- 工具性能的似然比入选阈值为LR+ > 4.0和LR− < 0.4。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该指南由GED指南2.0谵妄工作组采用GRADE方法制定,系统评价纳入27项急诊谵妄诊断准确性研究,证据确定性均为极低。
- 谵妄风险评分推导研究纳入303例患者(平均年龄74岁,IQR 69–80),阳性对急诊谵妄(院前或院内新发)敏感度96.0%(95%CI 88%–100%)、LR− 0.08(95%CI 0.01–0.56),特异度49.3%(95%CI 43.4%–55.2%)、LR+ 1.9(95%CI 1.6–2.2)。
- Zucchelli工具阈值4时敏感度78.4%(测试集未报告95%CI)、特异度82.9%、LR+ 4.6、LR− 0.26;阈值5时敏感度73.0%、特异度91.4%、LR+ 8.5、LR− 0.30。
- REDEEM评分阈值11时敏感度84.1%(95%CI 75.5%–90.2%)、特异度86.6%(95%CI 84.1%–88.8%)、LR+ 6.29(95%CI 5.21–7.60)、LR− 0.18(95%CI 0.12–0.28);阈值5时敏感度91.6%(95%CI 84.2%–95.8%)、特异度72.7%(95%CI 69.5%–75.6%)、LR+ 3.35(95%CI 2.96–3.79)、LR− 0.12(95%CI 0.06–0.22)。
- 4AT的Meta分析(3项研究)汇总LR+ 7.5(95%CI 2.7–20.7)、LR− 0.18(95%CI 0.09–0.34);AMT-4(2项研究)汇总LR+ 4.3(95%CI 2.4–7.8)、LR− 0.22(95%CI 0.05–1)。
- FAM-CAM的LR+ 3.4(95%CI 1.4–5.4)、LR− 0.5(95%CI 0.3–0.7),低于入选阈值,未纳入推荐。
- 头CT系统评价纳入2项观察性研究(共189例),谵妄/意识改变与头CT异常(卒中、颅内出血或脑肿瘤)无显著关联(OR 0.35,95%CI 0.031–3.97);局灶神经功能缺损与头CT异常显著相关(OR 102.0,95%CI 30.0–340.0)。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基于GRADE方法的临床实践指南,全部推荐为条件性推荐,证据确定性极低。
- 主要局限性:缺乏高质量、低偏倚的急诊基于研究,依赖观察性和间接证据;风险分层与诊断工具的95%CI跨越预设阈值,精确性有限。
- 其他局限:谵妄患者知情同意困难、急诊谵妄漏诊率高可能阻碍高质量研究;缺乏患者价值观与偏好数据;缺乏成本效果研究;指南可能不适用于所有医疗体系;缺乏可靠可持续的监测或审计机制。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风险分层工具可用于识别低风险老年急诊患者以减少普遍筛查负担,但需整合入电子病历并开展前瞻性试验评估临床接受度、依从性和真实世界影响。
- 作者认为,谵妄风险评分可识别高风险患者以进行针对性谵妄检测,或识别有发生谵妄风险者以进行针对性预防,但急诊环境下预防有效的证据确定性低。
- 作者认为,若谵妄患者无明确病因且所在机构无法进行头CT,临床医生可选择留观而非转运至其他机构。
- 作者认为,增加谵妄识别可能增加住院人次,进一步加重医院容量压力。
- 作者认为,头CT推荐并非旨在增加该人群本已较高的头CT使用率,而是承认对未分化意识改变老年患者行头CT的证据匮乏。
指南或共识出处
- GED Guidelines 2.0 Delirium Work Group. GRADE-Based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for Emergency Department Delirium Risk Stratification, Screening, and Brain Imaging in Older Patients With Suspected Delirium. Acad Emerg Med.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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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2014年,多个急诊医学(EM)和老年医学专业组织共同发布了《老年急诊科(GED)指南1.0》[1]。GED指南1.0的制定是为了应对自称“老年急诊科”的机构数量增长,这些机构在缺乏规范的情况下差异显著[1, 2]。GED指南1.0提供了基于共识的可操作建议和质量指标,用于老年综合征的方案制定以及促进对老年人友好护理所需的基础设施建设[1]。随后,美国急诊医师学会(ACEP)开始对急诊科证明遵守这些指南的医院进行认证[3, 4],截至2025年2月,全球已有超过500个获得认证的急诊科[5, 6]。
自GED指南1.0发布以来,临床实践指南的制定过程已经发生了演变。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方法已被国际上超过100个指南制定组织采纳[7],包括学术急诊医学学会(SAEM)急诊科合理适当护理指南(GRACE)[8, 9, 10, 11]。GRADE提供了一种严谨且透明的方法,用于评估针对特定问题的证据质量和适用性,同时明确纳入预期获益、危害、成本、可行性、健康公平性以及与利益相关者价值观一致性的定量平衡(基于直接和间接证据)[12, 13],此外还识别需要研究的知识空白以及加速建议采纳的实施方法。
2020年,GED指南2.0写作团队成立,以更新最初的GED指南1.0,重点关注老年人,选择GRADE方法学[14, 15],并决定为每种老年综合征(谵妄、痴呆、跌倒、用药安全、虐待老年人和衰弱)分别发布独立的指南文件。本文件提供关于风险分层、评估和脑成像的建议。
如表1所述,谵妄是一种急性脑功能障碍,常影响老年人——通常表现为意识模糊、意识水平改变、注意力不集中和知觉障碍[17]。老年人常因精神状态改变就诊于急诊科;约6%–38%就诊于急诊科的老年患者存在谵妄[18, 19, 20, 21]。观察到的急诊科谵妄发生率范围较宽,是由于各研究用于定义谵妄存在与否的标准不同,以及对新发谵妄和现患谵妄的区分和纳入标准各异所致[20, 22]。谵妄增加死亡率并导致功能衰退,估计每年给医疗系统造成1520亿美元的损失[17, 23]。近15年前,美国老年医学会(AGS)和SAEM建议优先开展谵妄照护,包括谵妄筛查和预防性干预[24, 25, 26, 27, 28]。自2012年以来已发表了七项Cochrane综述,综合了多种患者人群和临床环境中的谵妄干预措施。然而,这些综述均未纳入来自急诊科的研究,也未确定一致的策略或干预措施来预防新发谵妄或治疗现患谵妄[20, 29]。美国谵妄学会收录了不同临床学科中现有的谵妄照护指南列表,但截至2024年其外展工作尚未涉及急诊科[30]。
范围与目的
GED谵妄指南2.0评估直接和间接证据的质量,针对以下问题制定可操作的推荐意见:(1)哪些急诊科老年患者应进一步接受谵妄评估?(2)应使用哪些诊断性检查来识别急诊科谵妄?(3)急性意识模糊患者是否应将头部计算机断层扫描(CT)作为谵妄病因评估的一部分?(补充材料S1–S3)。GED指南2.0的目的是基于GRADE方法学,为临床医生在急诊科评估和管理老年人提供 contemporaneous、透明、循证、以患者为中心的方法。这些GED指南2.0设计适用于美国及其他具有可比医疗资源的国家(图1)。
方法
小组组成
GED指南2.0谵妄工作组包括来自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英国、爱尔兰和瑞士人口学和地理分布多样的学术及社区机构的急诊医师和护士,详见补充材料S1。工作组成员 collectively 具备谵妄、健康结局研究、临床实践指南制定、系统综述、脑成像和老年急诊医学方面的内容与研究经验,且不属于特定组织的临床实践指南团队。作者网络中的两名照护伙伴代表参与了这些指南的审查;其中一人审查了所有推荐意见,另一人参与了脑成像推荐意见的制定。GED指南2.0部分得到了John A. Hartford基金会的支持。
小组互动与流程
从2021年1月至2024年2月,谵妄工作组每月以虚拟方式召开会议,或以整个工作组形式、或以更小的分组形式,以制定这些问题[32]。随后,各较小分组开展了系统评价,以收集证据并综合研究结果以形成推荐意见[22, 33, 34]。GED指南谵妄文件的草案于2025年2月分发供外部利益相关方审查,包括SAEM、AGS、ACEP、美国谵妄学会、加拿大急诊医师协会(CAEP)、欧洲急诊医学学会(EUSEM)、美国急诊医学学会(AAEM)、美国骨科急诊医师学会、澳大利亚亚急诊医学学会和急诊护士协会(ENA),审查期为6周。一旦这些指南发表,我们将寻求这些专业学会的认可。
培训
方法学家(CRC、SL和SWL)在GRADE会议(https://gradeconf.org/)上接受了GRADE培训,整个GED指南2.0谵妄工作组观看了描述GRADE原理和方法的GRACE在线视频[14]。
利益冲突的声明与管理
所有谵妄工作组成员按照GRADE推荐意见[35, 36, 37]披露了潜在利益冲突。这些披露由来自SAEM GRACE团队的公正GRADE专家进行裁定。这些潜在利益冲突列于第21–22页,以及相应工作组每份EtD的开头部分。最终的GEDG谵妄文件由一名GRADE专家使用AGREE-II评估工具[38]进行审查,以确保其为可信赖的临床实践指南,该审查结果作为补充材料S4收录。
目标患者人群的定义
GED指南2.0适用于就诊于急诊科的老年患者,定义为65岁及以上。该截断值是任意选择的,同时认识到在谵妄研究中有时选择55岁或75岁作为年龄阈值,但缺乏明确依据[39]。在本文档中,我们将就诊于急诊科时已存在谵妄的患者定义为现患谵妄,而将在到达急诊科后发生谵妄的患者定义为新发谵妄[32, 34]。
问题的选择
问题提出与选择由整个GED指南2.0小组完成,该小组包括谵妄工作组以及来自其他工作组的成员,如用药安全、跌倒和痴呆工作组。这些学术和临床专家聚焦于与实践临床医生相关的问题,并结合急诊医学研究发展中所汲取的经验教训以及老年急诊科的实践经验。候选问题采用标准PICO格式(人群、干预、对照和结局)[32, 40]提交,涵盖急诊科谵妄的不同方面,包括诊断、筛查、评估、管理和预防。随后使用在线调查表[41]对候选问题进行排序。谵妄工作组投票赞成3个领域——谵妄原因的识别、筛查和评估(见补充材料S5)。谵妄工作组随后分为三个更小的亚组以完善其PICO问题。每个亚组选择其自身认为最重要的感兴趣结局。这些问题随后由GEDG PICO审批组进一步完善,该组由具有丰富系统评价经验的老年急诊医学研究人员组成(CRC、GA、CG、SWL、LS、MK、LW和TS)。
证据综合与临床推荐意见的制定
每个谵妄亚组针对每个PICO问题的直接证据发表了一篇系统评价(并在适当情况下进行荟萃分析)[22, 33, 42]。接下来,每个谵妄亚组创建了证据至决策(EtD)框架文件,概述各项GRADE判断及其理由(附录S1–S3),随后于2024年12月至2025年2月期间在整个谵妄工作组中传阅,以供审查、讨论、编辑、补充相关引文和评论。
证据确定性、推荐强度与间接证据
证据确定性侧重于来自直接证据的系统评价的证据,但也考虑了作为EtD框架工作一部分所识别的间接证据[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共考虑了八项标准,包括偏倚风险(与纳入研究的方法学有关)、不一致性(纳入研究之间)、间接性(来自非急诊科人群的证据)、不精确性(即宽置信区间)及其他考虑因素[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其他考虑因素如获益、危害、成本、可行性、对公平性的影响以及与利益相关者价值观的一致性也被纳入EtD框架。证据被分为高、中、低或极低质量,并综合汇总至汇总表中[49, 63]。如果用于为决策提供依据的已发表研究的任何要素与问题不同,则证据被认为是“间接的”,这种间接性降低了证据的确定性,限制了所得推荐意见的强度[13, 45]。推荐意见按照GRADE写作风格措辞;使用支持/反对/两者皆可来表示推荐的方向,使用“强”与“有条件”来表示推荐的强度[14, 15],并透明报告该推荐意见的证据强度[59, 60, 61, 62]。“支持”表示证据支持该干预措施,“反对”表示证据反对该干预措施,“两者皆可”表示证据既不支持也不反对该干预措施。
所研究的三个PICO问题中有两个与使用风险分层筛查或诊断工具来确定谵妄的存在或不存在有关。鉴于Rosenthal等人[64]所描述的大效应量,> 4.0和< 0.4的似然比(LRs)被认为具有足够强的关联以支持该工具的使用。急诊科在谵妄风险、检测和缓解方面缺乏进展,这促使我们未使用LR+ > 10和LR− < 0.1的传统截断值[65, 66],因为它们很可能会将每一种预后性和诊断性谵妄工具排除在GED 2.0指南之外。这一决定并非GED 2.0指南所独有,过去包括GRACE指南在内的其他工作组也曾采用[67]。图2中展示了若干关于检验前概率、LR和检验后概率及治疗考虑的示例。
为比较临床工具的性能,我们选择关注点估计值而非95%置信区间(CI),因为点估计值提供了跨研究效应量的汇总度量并简化了比较。在EtD框架综合和审议过程中,精确性和准确性(校准和区分度)被分别评估。
图3提供了我们的PICO问题和推荐意见的总体摘要。图4展示了推荐的老年急诊科指南谵妄算法以及指向各种谵妄工具的二维码。
问题1:谵妄风险分层
风险分层方法能否识别急诊科中谵妄高风险老年人的一部分亚群,以进行针对性谵妄检测?
[决策证据框架见附录S1]。
推荐意见#1:对于就诊于急诊科的老年人,谵妄风险评分可用于识别谵妄低风险的老年人亚群(条件性推荐,支持)[证据确定性极低]。
推荐意见#2:对于从急诊科收入急诊科观察单元的65岁以上成人,Zucchelli风险评估工具以评分阈值4可用于识别谵妄低风险或高风险者(条件性推荐,支持)[证据确定性极低]。
推荐意见#3:对于就诊于急诊科的75岁以上成人,REDEEM评分阈值11可用于识别谵妄低风险或高风险者。低风险截止值5可用于排除谵妄高风险(条件性推荐,支持)[证据确定性极低]。
证据总结
谵妄常被漏诊,对所有老年人进行常规筛查耗费大量资源[69]。此外,在急诊科环境中对所有老年人进行结构化筛查以发现患病(急诊前)或新发谵妄,并未一致提高谵妄的识别频率[70]。准确可靠地识别急诊科老年人中患病(急诊前)谵妄高风险者,可能提高诊断过程的产出,同时最大限度减少急诊科资源负担。与谵妄可能性增加相关的危险因素包括痴呆、认知障碍、功能依赖、感觉障碍和药物负担[33]。本文介绍了若干风险分层工具,因为它们达到了似然比(LR)的阈值。谵妄风险评分可用于识别谵妄低风险的老年人亚群(LR−为0.08),但不能用于识别高风险个体(LR+为1.9)[71]。对于收入急诊科观察单元的65岁以上成人,Zucchelli等[72]评估了用于识别谵妄的各种截止值。当使用截止值4或5时,该风险评估工具可用于识别高风险或低风险老年人(LR+ 4.6,LR− 0.26;LR+ 8.5,LR− 0.30)。对于就诊于急诊科的75岁以上成人,REDEEM评分阈值11可用于识别谵妄低风险和高风险者(LR+ 6.3,LR− 0.18)[73]。Kennedy风险预测规则[19]不应用于识别谵妄低风险或高风险者。由于证据来自单中心研究且大多数情况下缺乏独立的验证研究,证据确定性极低,因此所有这些均为条件性推荐。这些风险分层工具总结于表2。
直接和间接证据
多项研究已确定了与急诊科(ED)中现患(Pre-ED)谵妄和 incident 谵妄可能性增加相关的特定危险因素。例如,痴呆与谵妄显示出显著关联,比值比(OR)为3.4(95%置信区间[CI] 1.44–8.08)[74]。以电话认知访谈异常定义的认知障碍同样提高了风险,OR为3.6(95% CI未报告)[75]。功能依赖,定义为行动不便[76],显著增加风险,功能依赖个体中谵妄患病率为37%,而功能独立者为5%。感觉障碍,包括视觉和听觉障碍(OR 8.07,95% CI 3.80–17.44),也是谵妄的重要预测因素[76]。例如,以谵妄药物量表[76]衡量的药物负荷增加了谵妄的比值比(OR 1.29,95% CI 1.16–1.44)[76]。
已开发出纳入上述部分特定危险因素的风险分层工具,用于对现患(Pre-ED)谵妄的风险进行分层。在一项纳入303例患者(平均年龄74岁,IQR 69–80)的初步研究中,阳性谵妄风险评分对急诊科现患(Pre-ED)或 incident 谵妄显示出96.0%的高敏感性(95% CI 88%–100%)和0.08的阴性似然比(LR−)(95% CI 0.01–0.56),特异性为49.3%(95% CI 43.4%–55.2%),阳性似然比(LR+)为1.9(95% CI 1.6–2.2)[71]。谵妄风险评分包含以下等权重要素:痴呆、功能依赖(Katz日常生活活动能力≤4)和听力障碍,评分≥1分视为阳性[71]。一项对2582例住院患者的回顾性验证研究(间接证据)显示敏感性为91.2(95% CI 90.0–92.3),特异性为50.3(95% CI 49.3–51.3),LR+为1.83(95% CI 1.79–1.88),LR−为0.17(95% CI 0.15–0.20)[77]。直接与间接证据的结合支持使用谵妄风险评分来排除谵妄高风险,识别那些发生谵妄低风险的患者。
Zucchelli的谵妄风险评估工具[72]是文献中报道的另一种工具。在入住急诊科观察室的65岁以上成人中,研究者评估了用于识别谵妄的各种截断值。作者指出应使用截断值3。当使用截断值4时,敏感性为78.4%(测试集中未报告95% CI),特异性为82.9%,LR+为4.6,LR−为0.26。当使用截断值5时,敏感性为73.0%,特异性为91.4%,LR+为8.5,LR−为0.30,因此更具特异性。我们建议Zucchelli风险评估工具使用截断值4或5而非3,以识别谵妄低风险或高风险者,从而达到LR阈值。
REDEEM风险评分[73]评估了多种截断值,用于识别75岁以上患者中存在的(Pre‐ED)谵妄。当使用高风险截断值11时,敏感性为84.1%(95% CI 75.5%–90.2%),特异性为86.6%(95% CI 84.1%–88.8%),LR+为6.29(95% CI 5.21–7.60),LR−为0.18(95% CI 0.12–0.28)。当使用低风险截断值5时,敏感性为91.6%(95% CI 84.2%–95.8%),特异性为72.7%(95% CI 69.5%–75.6%),LR+为3.35(95% CI 2.96–3.79),LR−为0.12(95% CI 0.06–0.22)。在就诊于急诊科的75岁以上成人中,REDEEM评分阈值11可用于识别谵妄低风险或高风险者。低风险截断值5可用于排除谵妄高风险。需要注意的是,REDEEM风险评分尚未在65–74岁人群中评估。
Kennedy风险预测规则[19]是另一种谵妄风险分层工具。推导研究纳入700例患者(平均年龄77岁,SD8),分别使用≤ 2分、3分或4分以及≥ 5分来识别谵妄低风险、中风险和高风险患者。对于高风险≥ 5分,LR+为3.9(95% CI 2.7–5.4),LR−为0.60(95% CI 0.46–0.74)。对于低风险组(评分≤ 2),LR+为0.36(95% CI 0.22–0.56),LR−为2.2(95% CI 1.8–2.5)[19]。一项在全院范围内评估新发谵妄的Kennedy风险预测规则验证研究(n = 2582)[77]显示,高风险组(评分5分)的LR+为2.98,而LR−为0.63,未提供置信区间。对于低风险组(评分2分),LR+为1.86,LR−为0.45。这一直接和间接证据不支持使用Kennedy风险预测规则来确立或排除谵妄高风险。
其他国际专家学会建议对老年人进行谵妄高风险筛查。尽管他们未推荐 specific 的筛查工具,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老年医学学会于2021年发布了一份立场声明,指出“所有老年人在入院时均应评估谵妄危险因素”,并列出了我们的系统评价中识别的若干危险因素,包括我们的指南所推荐筛查工具的组成部分[78]。他们未具体说明与该声明相关的证据水平。
获益
在急诊科使用风险分层工具将通过使资源集中于高风险组来优化谵妄的诊断流程。在推导研究中,REDEEM风险评分≥ 11将五分之一的老年患者人群识别为高风险[73],因此理论上将筛查负担降低约80%。风险分层而非诊断的目的进一步支持选择LR > 4或< 0.4的截断值,因为追求更显著的LR将使得风险分层后不再需要后续诊断工具。截至本指南发布之日,尚无实施研究直接评估风险分层的现实获益。识别谵妄高风险患者的另一个获益是优先安排住院床位,因为其与急诊科滞留和谵妄相关[79]。
伤害与负担
当谵妄诊断仅针对被确定为谵妄高风险的子集患者时,这可能导致漏诊谵妄病例以及随后因治疗不足而造成的伤害,如跌倒、压疮、脱水、误吸和死亡[80]。例如,REDEEM评分在截断值为11时灵敏度为84.1%,15.9%的谵妄患者会被判定为非高风险,谵妄的诊断可能被遗漏[73]。此外,依赖谵妄风险筛查的二元结果可能会忽视未达到谵妄阈值的精神状态变化[81]。
这些风险分层工具的实施面临若干挑战,最重要的是将筛查工具整合到急诊科工作流程中而不使临床医生不堪重负。利用电子病历(EMR)自动标记符合预定标准的患者可能有助于完成这一任务,尽管并非每个急诊科都有EMR,前线临床医生也无法就直接管理决定哪些筛查工具被内置到EMR中[82]。另一个问题是这需要收集工具的各项要素。
决策标准与附加考虑
目前没有直接或间接证据表明谵妄风险分层方法对急诊科老年患者结局的影响。对临床医生、护理人员和护理助理进行风险分层工具使用的培训以及组织支持(如人员、时间和资金的分配)对于任何谵妄风险分层工具的成功实施至关重要[83]。需要更多研究来评估这些方法在不同急诊科环境中的有效性及其对医院资源和患者照护的影响,包括成本效益研究。急诊科临床医生可能高估其识别谵妄的固有 ability,并且通常缺乏有效沟通策略的培训,无法将这些担忧传达给在混乱的急诊科中已感到不堪重负的患者。临床医生建议EMR在提供老年综合征筛查自动化方法方面利用不足[82, 84, 85, 86, 87, 88]。
医疗服务的公平性
在急诊照护中使用谵妄风险分层工具的公平性取决于确保这些工具在不同人群中有效[33]。挑战包括语言障碍、照护者参与有限以及工具开发中缺乏社会弱势群体的代表性[39, 82]。为促进公平,工具必须针对不同人群进行调整,考虑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并配合文化敏感性培训,以确保所有患者获得准确及时的谵妄照护。
结论与研究需求
新兴的或重新利用的工具,如Zucchelli风险评估工具或REDEEM评分,在识别高风险或低风险群体以进行针对性谵妄检测方面显示出一定前景,但实施需要整合到电子病历(EMR)中[89]。平衡引入谵妄筛查的成本效益与减少筛查负担的假定获益是必要的。此外,需要更好地理解临床医生筛查和基于EMR的风险分层的障碍和促进因素。对于具有最低似然比(LR)的谵妄风险评分,应考虑该工具可能被误用于识别高风险者而非低风险者(如其预期用途)。急诊科谵妄风险分层是提高筛查效率的有前景的策略,但需要前瞻性试验来充分了解临床医生的接受度、依从性和适应性,以及对与谵妄及时识别和管理相关的以患者为导向结局的实际影响。正如Seidenfeld等人所提到的,未来需要通过实施科学方法进行研究,以确保全面评估谵妄筛查的风险和获益,以及简化谵妄筛查的方法,包括其是否对患者和工作人员造成负担[33]。虽然我们同意谵妄筛查应更加普及,但我们将其与急诊科实际发生的情况(极少筛查)进行平衡。我们将谵妄风险评分视为急诊科和/或临床医生可能找到一部分将接受正式谵妄检测的患者以提高整体筛查率的方法(例如,通过EMR了解哪些患者处于高风险)。谵妄风险评分还可以识别有发生谵妄风险的患者以进行针对性谵妄预防,尽管在急诊科环境中预防有效的证据确定性较低[29]。
问题2:谵妄诊断
谵妄筛查工具能否准确地在老年急诊科患者中纳入或排除谵妄?
[证据至决策框架见附录S2]。
推荐意见#4:在急诊科老年成人中,可使用4AT、bCAM、CAM-ICU、mCAM、AMT-4或RASS来纳入或排除谵妄(有条件推荐,支持)[证据确定性极低]。
推荐意见#5:在急诊科老年成人中,可使用DTS来排除谵妄(有条件推荐,支持)[证据确定性极低]。
证据总结
在疑似谵妄的老年急诊科患者中,有足够的直接证据来选择能够准确纳入(即确认)或排除(即除外)谵妄的谵妄诊断工具[22]。4AT拥有最大量的基于急诊科的研究,可用于纳入或排除谵妄[90]。CAM-ICU、简易意识模糊评估法(bCAM)、急诊科改良意识模糊评估法(mCAM)、AMT-4和Richmond躁动镇静量表(RASS)优于临床整体印象[91],也可用于纳入或排除谵妄。谵妄分诊筛查表在排除谵妄方面优于临床整体印象[92](表3)。
直接和间接证据
我们的系统评价[22]纳入了27项研究[18, 19, 70, 71,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这些研究评估了急诊科(ED)谵妄诊断试验的准确性。当原始研究提供了关于谵妄诊断试验和参照标准的足够详细信息以构建二乘二表格时,这些研究被纳入。该荟萃分析纳入了三项评估4项测试(4AT)准确性的研究[101, 108, 109],发现汇总阳性似然比(LR+)为7.5(95%置信区间[CI] 2.7–20.7)以确认谵妄,汇总阴性似然比(LR−)为0.18(95% CI 0.09–0.34)以排除谵妄。我们对两项关于简易智力测试-4(AMT-4)研究的荟萃分析[70, 99]发现汇总LR+为4.3(95% CI 2.4–7.8),低于4AT观察到的结果且置信区间重叠,但汇总LR−为0.22(95% CI 0.05–1)相似。FAM-CAM也被评估,但鉴于其确认谵妄的LR+为3.4(95% CI 1.4–5.4)和排除谵妄的LR−为0.5(95% CI 0.3–0.7)[114],低于我们LR+ > 4和LR− < 0.4的纳入阈值,我们未将其纳入推荐。来自单项研究的这些工具诊断准确性的LR+范围为2.2–51.3,LR−范围为0.0至0.37。值得注意的是,纳入的研究未使用相同的金标准,且QUADAS-2偏倚风险各不相同,这随后影响了我们的证据确定性[115]。
我们的系统评价[22]中还识别了几种额外的谵妄诊断工具。bCAM在一项单中心研究(n = 406)中有报道,其中急诊科临床医生使用bCAM准确确认谵妄(LR+ 19.9 [95% CI 12–33])并排除谵妄(LR− 0.17 [95% CI 0.09–0.32])[91]。CAM-ICU也在一项单中心研究(n = 406)中有报道[91],其中急诊科临床医生准确确认谵妄(LR+ 51.3 [95% CI 21–125]),并在较小程度上排除谵妄(LR− 0.28 [95% CI 0.18–0.44])。mCAM也在单一急诊科环境中进行了评估(n = 286)[103],急诊科临床医生使用mCAM准确确认(LR+ 39.9 [95% CI 19–60])并排除(LR− 0.1 [95% CI 0.02–0.30])谵妄。Han等人(n = 406)评估了使用RASS评分检测谵妄。急诊科医生准确确认(LR+ 5.5 [95% CI 4–7])并排除(LR− 0.21 [95% CI 0.12–0.38])谵妄[18, 22, 91]。此外,Grossman发现在285例患者中,由受过培训的护士测试时,mRASS不为0的LR+为10.31(95% CI 6.06; 17.51),LR−为0.32(95% CI 0.16; 0.63)[113]。
DTS在一项单中心研究(n = 406)中进行了评估[22, 91],该研究表明,急诊科临床医生使用DTS不准确地纳入谵妄诊断(LR+ 2.2 [95% CI 1.9–2.5]),但可以排除谵妄(LR− 0.04 [95% CI 0.01–0.25])[22]。来自急诊科以外环境的间接证据与我们的发现一致。一项系统综述纳入17项研究(3702次观察),考察了4AT在急性内科、外科、养老院和急诊科环境中的应用,报告合并灵敏度为0.88(95% CI 0.90–0.93),合并特异度为0.88(95% CI 0.82–0.92),表明诊断准确性良好[116]。Miranda等[117]开展了一项Cochrane综述,纳入25项研究(2817名参与者),评估CAM‐ICU在重症监护病房中诊断谵妄的作用,估计合并灵敏度为0.78(95% CI 0.72–0.83),合并特异度为0.95(95% CI 0.92–0.97)。这一间接证据进一步支持了我们的发现,因为工具实施的环境(即急诊科与住院环境)不太可能显著影响工具的准确性。
最终,我们的谵妄检测建议与其他国际专家学会的建议一致。英国老年医学会鼓励紧急医疗服务主动寻找谵妄,特别推荐bCAM、CAM‐ICU和4AT。他们也认可RASS的作用,同时指出与上述工具相比,RASS的诊断准确性较低[118]。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老年医学学会于2021年发布立场声明:“对于表现出认知改变的患者,应使用经过验证的工具进行谵妄筛查,如意识模糊评估法或4AT”[78]。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个学会均未采用GRADE方法学,也未说明其声明相关的证据级别。
获益
尚无基于急诊科的研究报告谵妄识别以患者为中心的结局。然而,在急诊科利用准确的谵妄诊断检测可以更早识别有或无谵妄的患者,理论上可导致更快评估谵妄的病因,并缩短发作性谵妄的持续时间或减轻其严重程度[20, 119]。既往研究表明,早期谵妄检测和干预,如避免使用苯二氮䓬类药物和抗精神病药物以及进行环境调整,可将住院时间缩短2天,并将谵妄相关跌倒从23.4%降至17%[120]。值得强调的是,谵妄诊断的价值在于对已识别谵妄进行管理的下游效应。在阳性识别后未处理谵妄管理的环境中,如资源匮乏环境或急诊科过度拥挤期间,这一获益将被抵消。
危害与负担
部分患者表示不满,当谵妄方案的问题被认为与其医疗状况无关时[121]。在老年急诊科患者中漏诊谵妄(即假阴性检测)会导致治疗不足,继而引发跌倒、压疮、脱水、误吸和死亡[80]。另一方面,过度诊断谵妄(即假阳性检测)可能导致急诊科停留时间延长、诊疗延迟、锚定偏倚、额外检查以及可能的不必要住院[122]。在创造出兼具高灵敏度和高特异度且易于实施的谵妄诊断工具之前,上述风险可通过选择高灵敏度的谵妄诊断工具并以高特异度诊断检测确认结果来加以缓解[92]。
执行这些诊断检测相关的直接成本是完成所需的时间,以及培训所需的时间和成本。然而,所有这些谵妄诊断工具的执行时间均不超过5分钟,其中谵妄检测评分(DTS)和里士满躁动-镇静量表(RASS)所需时间不超过30秒。似乎部分急诊科临床医生愿意在类似任务上花费最多5分钟,而大多数人愿意花费少于2分钟[123],这凸显了所选工具简洁性的重要性。在研究环境之外——即由意见领袖对研究助理和/或临床医生进行一次性培训的环境之外——充分培训以应用这些谵妄工具并维持高保真度使用能力所需的时间尚不清楚。
决策标准及额外考虑因素
诊断准确性研究大多在学术中心进行,这限制了其对外部环境(如社区急诊科或低资源环境)的外部效度。在没有当地意见领袖或谵妄专业知识的资源较少的非研究环境中应用这些诊断工具,可能会产生不同水平的工具接受度和保真度、准确性以及在减少谵妄后遗症方面的总体影响[115, 124, 125]。目前也不清楚这些工具的诊断准确性在不同谵妄运动亚型(活动亢进型与活动减退型)之间是否存在差异,或在识别新发谵妄与既往(急诊前)谵妄方面是否存在差异。
在实施谵妄诊断项目时,必须考虑当地资源和可持续性以确保其成功。通过利用电子提醒、选择更短的检测以及明确如何处理阳性结果来主动解决先前已识别的实施障碍[29, 84],可能会提高急诊科临床医生对筛查的依从性。认识到语言障碍可能阻碍谵妄的检出[22],可能需要额外资源(如现场口译员、多元化医疗工作者)以维持医疗服务的公平性。临床工作人员与患者/照护者之间的语言不一致被认为是该障碍的原因,因为这些工具中有些已被翻译为英语以外的语言[84, 85, 86, 88, 126, 127]。
将RASS作为谵妄诊断工具,尽管仅关注意识水平,但解决了传统工具的若干不足之处,如语言障碍、完成时间以及需要可能无法获得的额外旁证病史。此外,意识水平的评估是其他多种工具的重要组成部分,如4AT、bCAM、CAM‐ICU和mCAM。
此外,建议#4和#5明确规定了急诊科医生或护士实施测试,鉴于这些建议的证据仅评估了急诊科医生或研究助理。其他急诊科临床医生如高级实践提供者(APP)经过培训后也可能能够实施这些谵妄测试,以确保达到相似的熟练程度。
结论与研究需求
在疑似谵妄的老年急诊患者中,有足够的证据选择能够准确纳入或排除谵妄的谵妄诊断工具。新兴工具,如UB‐CAM,通过急诊科环境中的即时检测应用程序,尚未经过验证[128]。需要进一步研究以确定各种工具在患者亚组中的准确性,如不同谵妄病因、潜在痴呆或不同运动亚型的患者[20, 22]。需要进行成本分析和成本效益研究,包括护士/医生培训要求,以确定实施所需的资源。缺乏实施科学研究探索急诊科谵妄筛查的可接受性和可行性,以及筛查方案的忠实度、适应性和可持续性[129, 130]。
问题3:谵妄评估
急诊科中患有谵妄的老年人是否应接受非增强头颅计算机断层扫描(CT)评估?
[证据到决策框架见附录S3]。
建议#6:对于急诊科中未分化的患有谵妄或精神状态改变的老年患者,我们缺乏足够的数据来推荐开具头颅CT还是不开具头颅CT(条件性建议,任一方向)[证据确定性极低]。
证据摘要
谵妄可能与许多疾病过程或药物相互作用有关,包括神经系统病因如卒中、颅内出血和脑肿瘤[131]。在急诊科,谵妄的病因通常未分化。获取头颅CT是老年患者因精神状态改变(AMS)就诊于急诊科的常见做法,发生率为13%–23%[132, 133]。对于因谵妄就诊于急诊科的老年患者是否应获取头颅CT,尚无明确指南。美国放射学会(ACR)适当性标准建议对精神状态改变、昏迷、谵妄或急性精神病患者进行脑影像学检查(具体为非增强头颅CT),“除非病因明确且颅内病变风险较低”[134]。
然而,当缺乏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或急性创伤等传统警示标志时,如何量化表现为谵妄患者的卒中、颅内出血或脑肿瘤风险尚不清楚。此外,建议的影像学检查时机尚不明确,且该指南并非针对急诊科,将决策留给了评估临床医生的判断。
头颅CT在老年人中对急性有临床意义发现的检出率为2%至45%。不同研究发现,异常头颅CT与危险因素(如创伤、跌倒或抗凝治疗)之间的关联程度不一。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老年医学会建议,在无创伤、无抗凝药物使用或无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的情况下,应避免将头颅CT作为谵妄检查的一部分[78],并指出其声明并非专门针对急诊科环境,且未包含推荐强度。
直接与间接证据
目前尚无研究探讨急诊科老年人谵妄诊断与异常头颅CT影像之间的关联,最可能的原因是急诊科谵妄的诊断不足[135]。因此,使用急性精神状态改变(AMS)或意识模糊作为谵妄的替代指标,因为AMS对谵妄具有高特异性(98.9%)[17]。
该系统评价[42]纳入了两项观察性研究[136, 137](共189例患者),报告了老年急诊患者意识模糊或AMS与异常头颅CT发现(定义为卒中、颅内出血或脑肿瘤)之间的关联。荟萃分析发现意识模糊/AMS与异常头颅CT之间无显著关联(OR 0.35,95% CI 0.031至3.97)[42]。谵妄急诊患者头颅CT异常的其他预测因素尚未得到充分研究。例如,抗凝药物使用曾被提出作为危险因素,但在纳入6项研究共909例患者的系统评价中,其与异常头颅CT扫描无关[34]。头痛也曾被提出作为预测因素,但尚无足够数据来检验这一关联[34]。在该人群中,仅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的存在与异常头颅CT显著相关(OR 102.0,95% CI 30.0–340.0)[34]。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老年医学会[78]建议,在无其他因素的情况下,避免将头颅CT作为常规谵妄检查的一部分,该建议基于3项考察意识模糊和/或谵妄患者的住院患者研究;因此,这些研究未纳入我们的系统评价。这些建议的间接性——基于住院患者研究,对急诊科的可推广性可能有限——被我们的《老年急诊科指南2.0》基于急诊科研究的系统评价所弥补,该评价指出目前证据不足以确定其必要性。
获益
在急诊科因AMS、意识模糊或谵妄就诊的老年人中,头颅CT上卒中、出血或脑肿瘤的患病率为13%–16% [34, 132]。正确诊断卒中、颅内出血或肿瘤患者可获得及时和适当治疗的获益。年龄本身不影响急性缺血性卒中治疗的获益;老年人在及时治疗时获得的获益与年轻患者相同[138]。颅内出血死亡率高,住院老年患者为9.6% [139],因此早期诊断对于确保及时干预至关重要。
一项针对创伤患者的研究[140]显示,当发生急性危及生命的创伤性损伤的几率为25%时,91%的患者倾向于接受头部CT及相关辐射暴露来检测此类损伤。当严重损伤的概率为10%时,79%的患者倾向于接受头部CT而非不进行检查。进行头部CT与其中一位照护伙伴代表的价值观一致,而另一位代表则评论说,确定对患者及其照护伙伴最重要的事情很重要。
危害与负担
不加区分地对所有伴有谵妄的老年人开具头部CT会导致辐射暴露和费用增加,而获益不明确[141]。与影像延迟相关的急诊科停留时间延长可能加重谵妄[142]。对于活动亢进型谵妄患者,另一项危害包括需要镇静以配合完成影像检查,其下游效应包括谵妄加重、跌倒、头晕、呼吸系统并发症以及进一步延长住院时间(LOS)[143]。正常的头部CT报告可能导致对谵妄病因评估的过早终止,从而误诊其他危及生命的状况[144]。
决策标准及额外考虑
在临床实践中,头部CT常被常规开具给伴有急性精神状态改变(AMS)和谵妄的患者[34, 42];高达24%以AMS就诊于急诊科的患者可能接受头部CT,且自2000年以来,针对该适应症开具的头部CT数量似乎有所增加[132, 133]。我们试图确定在谵妄患者中是否可以安全地减少头部CT的使用,但未找到可直接或间接支持此类推荐的证据。数据受限于研究样本量小和偏倚。例如,没有研究纳入未经选择的伴有AMS的急诊科患者。相反,这些研究仅纳入临床医生选择开具头部CT的患者,这很可能引入了谱偏倚和差异验证偏倚[115]。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与CT诊断的卒中、颅内出血或脑肿瘤显著相关,但总体而言,证据确定性低,既不足以推荐也不足以反对在急诊科环境中对疑似谵妄的老年人进行常规CT成像。在急诊科与住院部进行头部CT的获益和危害之间没有明确的界定。
医疗保健公平性
可用性和费用是影响CT获取能力的两个因素。我们未发现任何关注谵妄患者使用头部CT成像公平性的文章[36]。农村/偏远地区和较低社会经济群体的患者可能更难及时获得影像检查或负担影像费用[36, 145, 146]。总体而言,鉴于缺乏直接或间接证据,我们的推荐对医疗保健公平性的影响尚不明确。
结论与研究需求
GED指南2.0谵妄专家组得出结论,认为证据不足以推荐或反对对因谵妄或精神状态改变(AMS)到急诊科就诊的老年人常规进行头部CT检查。在接受头部CT的AMS患者中,约15%存在急性异常,这可能是其AMS的病因,但在所有谵妄患者中的真实诊断阳性率可能更低,因为我们的建议来源于因急诊科临床医生认为有必要而接受头部CT的人群。需要开展研究以识别与谵妄相关的头部CT异常发现的预测因素,评估脑成像对生活质量的影响,并分析成本效益,以指导谵妄老年人的影像学决策。
正确解读和实施建议所需的一般问题
局限性
最显著的局限性是缺乏高质量的、偏倚最小的急诊科为基础的研究,因而依赖于观察性和间接证据,使建议的证据确定性较低。这包括风险分层和谵妄诊断工具的精确度有限,因为其95% CI跨越了我们提出的截断值。实际问题,如在谵妄患者中获取知情同意在伦理上的困难,以及急诊科人群中谵妄诊断不足已有充分文献记载[147],可能成为高质量研究的障碍[148]。另一个重要局限性是缺乏关于患者价值观与谵妄诊断和检查相关性的报告数据,这本身难以研究,因为部分患者可能缺乏评估和表达其偏好的认知能力。我们的照护伙伴代表帮助我们理解了照护者对急诊科谵妄处理方法的观点,但目前尚无探索价值观和偏好的系统性大规模研究。此外,尚不存在针对急诊科谵妄处理方法的成本效益研究,表明一旦有效方法得到确认,需要开展此类研究。此外,尽管我们努力纳入多个国家的观点,这些指南可能无法推广至所有医疗体系。最后,证据不足以确定一种可靠且可持续的机制来促进任何监测或审计过程,因此提出任何此类标准都为时过早。
实施考虑
临床实践指南旨在为患者的管理决策提供信息,而非替代临床医生的判断。在临床实践中,多种因素可能导致偏离指南建议,最常见的原因是资源缺乏[149, 150, 151, 152]。例如,如果谵妄患者没有明显的谵妄病因,且所在机构无法进行头部CT,临床医生可能选择观察患者,而非将其转运至其他机构。
关于识别谵妄高危患者以及对谵妄患者进行筛查,实施将需要医护人员时间、教育成本以及电子病历(EMR)来发现数据、提取信息并对老年人进行谵妄风险分层。一个重要的实施考虑是潜在增加的谵妄识别率的下游效应。例如,谵妄识别率的增加可能增加住院人数,进一步加剧医院容量压力。鉴于基于急诊科的研究 examining 干预措施对以患者为中心结局的影响的研究匮乏,这些GED 2.0指南未涉及谵妄的管理 [29]。关于头部CT的建议并非旨在增加该人群本已很高的头部CT使用率,而是承认在未分化意识模糊的老年人中获取头部CT的证据匮乏。
未来方向
在急诊科环境中,用于识别、评估、预防和治疗谵妄的干预措施正在开发和测试中。召集了一个内容专家工作组,开发了一种床旁工具以协助急诊医师在急诊科照护老年人,该工具旨在呈现和解释评估、诊断、评价、预防和治疗(ADEPT)[153]。该工作组确定了五项核心原则,以确保对谵妄老年人提供充分和全面的照护,尽管ADEPT工具仍是一个需要客观评估的理论共识文件。ADEPT工具 [153] 由美国急诊医师学会(ACEP)开发,汇集了专家小组关于谵妄评估和管理的集体知识。一项关于谵妄干预的系统综述发现,很少有急诊科发起的干预措施能减少谵妄的持续时间或发生率 [29]。一项关于在急诊科使用急诊科导尿管的观察性队列研究显示,谵妄持续时间增加了1–2天 [154]。另一项观察性队列报告称,较高的物理治疗和职业治疗强度可能使住院的老年急诊患者的谵妄持续时间减少近60% [155]。这些GED 2.0指南截至2025年1月为最新版本。既然已识别出明确的知识空白,将定期评估高质量的一手证据,以为这些指南的未来更新提供信息 [156, 157]。
利益冲突
所有小组成员均披露了利益冲突,以下按字母顺序列出。所有成员均能以投票成员身份参与,并附有以下披露和管理说明。资助方对本文件内容无影响。Christopher R. Carpenter,医学博士,理学硕士:担任临床科学家跨学科老龄化研究领导核心成员以及美国急诊医师学会老年急诊科认证咨询委员会成员。Kerstin de Wit,医学博士:无披露。Debra Eagles,医学博士,理学硕士:无披露。Maura Kennedy,医学博士,公共卫生硕士:担任美国急诊医师学会老年急诊科认证理事会成员。虽为志愿者职位,但偶尔会因该项目所做工作而代表项目获得 monetary remuneration(金钱报酬)。Danya Khoujah,医学学士,外科学士,医学教育健康专业硕士:无披露。Sangil Lee,医学博士,理学硕士:无披露。Shan W. Liu,医学博士,科学博士:担任美国急诊医师学会老年急诊科认证咨询委员会成员,以及国际急诊医学联合会老年急诊医学特别兴趣小组成员。Alexander Lo,医学博士,哲学博士:无披露。Ines Luciani‐Mcgillivray,注册护士:无披露。Christian H. Nickel,医学博士:担任欧洲急诊医学学会(EUSEM)老年医学部成员。Luna Ragsdale,医学博士:担任美国急诊医师学会老年急诊科认证理事会成员。Justine Seidenfeld,医学博士,理学硕士:无披露。
支持信息
附录S1:PICO 1 证据到决策文件。
附录S2:PICO2 证据到决策文件。
附录S3:PICO3 证据到决策文件。
参考来源
- Lee S, Khoujah D, Eagles D, et al. GRADE-Based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for Emergency Department Delirium Risk Stratification, Screening, and Brain Imaging in Older Patients With Suspected Delirium. Acad Emerg Med. 2025. PMID: 41146403. doi:10.1111/acem.70167
- 全文:PMC1287530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875304/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