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病房出院时的心理健康结局:患病率、中介因素与危险因素
这项前瞻性观察研究纳入243例ICU患者,在ICU出院时用PDI、PDEQ、IES-R和HADS评估心理健康状况。结果显示DICS-M(出院重症监护综合征-心理成分)患病率为53%(95%CI 46-59),急性应激、焦虑、抑郁分别为37%、36%、23%,三者显著重叠。围创伤期情绪痛苦是急性应激、焦虑和抑郁的共同中介因素,解离仅中介急性应激。女性、精神疾病史和心脏病史是DICS-M的独立危险因素。
要点
- ICU出院时53%(95%CI 46-59)的患者存在至少一种心理健康障碍,其中急性应激37%、焦虑36%、抑郁23%。
- 围创伤期情绪痛苦(PDI≥15)同时中介急性应激、焦虑和抑郁,解离(PDEQ≥15)仅中介急性应激。
- 女性、既往精神疾病史和心脏病史是ICU出院时心理健康障碍的独立危险因素。
- 作者认为,结合人口学特征、病史和精神/心脏疾病史可快速识别DICS-M高危患者,心理创伤反应评估量表对预测急性应激和焦虑抑郁障碍有价值。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2023年1月至2024年4月入住Henri Mondor大学医院内科ICU的成年患者,ICU住院至少24小时,且在ICU出院时接受了心理健康障碍评估。
- 排除标准:不懂法语(书面和/或口语)、耳聋、痴呆、拒绝参与、精神病;有精神疾病史(如抑郁)者纳入,但排除正在接受精神科治疗或精神疾病为ICU入住主要原因(如自杀行为)的严重精神障碍或活动性抑郁状态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DICS-M定义:ICU出院时存在焦虑、抑郁和急性应激中至少一种。
- 焦虑/抑郁:HADS焦虑亚量表(奇数项)或抑郁亚量表(偶数项)评分≥8分提示可疑焦虑或抑郁;每个亚量表总分0-21分。
- 急性应激:IES-R总分≥22分提示存在急性应激;IES-R总分范围0-88分。
- 围创伤期痛苦:PDI评分≥15分提示存在围创伤期痛苦;PDI总分范围0-52分。
- 解离:PDEQ评分≥15分提示存在解离反应;PDEQ总分范围10-50分。
- 感知创伤:依据DSM-5创伤定义,在ICU背景下指暴露于死亡威胁或严重伤害,引起强烈濒死恐惧、恐怖和无助感。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自2023年起,由受过训练的心理学家常规在ICU期间和出院时使用PDI、PDEQ、IES-R和HADS四种自评问卷评估心理健康障碍。
- 出院时若发现心理问题,心理学家提供针对ICU特定经历的简短心理教育,如疼痛、失控、可能的幻觉、噩梦和妄想性记忆。
- 院内随访由病房心理学家管理,必要时ICU心理学家可在出院后进行随访咨询。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前瞻性观察研究;样本量243例;单中心(Henri Mondor大学医院内科ICU);人群为ICU住院至少24小时并在出院时完成心理健康评估的成年患者。
- DICS-M患病率53%(95%CI 46-59);急性应激37%(95%CI 31-43)、焦虑36%(95%CI 30-43)、抑郁23%(95%CI 18-29);三种成分显著重叠。
- 61%(95%CI 55-67)的患者经历了感知创伤;围创伤期解离患病率73%(95%CI 67-78),围创伤期情绪痛苦患病率44%(95%CI 37-50)。
- 中介分析:急性应激被情绪痛苦(β=0.22,p<0.001)和解离(β=0.08,p=0.001)显著中介;焦虑仅被情绪痛苦中介(β=0.21,p<0.001);抑郁仅被情绪痛苦中介(β=0.14,p<0.001)。
- 单因素和多因素分析显示,女性、既往心脏病史和既往精神疾病史与DICS-M独立相关。
- 中位年龄50岁(范围15-91),女性132例(54%),中位SAPS 2评分31分(范围3-98),88例(36%)在ICU期间接受经口气管插管。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前瞻性观察研究。
- 局限:ICU特定因素(如镇静、谵妄、身体约束)的影响未 thoroughly 收集;CAM-ICU未系统用于谵妄评估;身体约束未纳入数据集;因非计划出院或心理学家不可用而无法系统评估所有患者,可能引入选择偏倚,影响样本代表性和外部效度;筛查工具不能建立抑郁症临床诊断(需抑郁状态持续至少15天),HADS评估过去7天症状,无法区分新发或原有障碍加重;精神疾病史可能因病历未记录或患者未披露而漏报;缺乏出院后随访,无法评估心理症状的持续性、缓解或进展。
- 作者指出,心脏病史与DICS-M的关联机制仍属推测,应视为探索性并谨慎解读。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DICS-M在ICU出院时高发,应被视为重大公共卫生优先事项;识别和管理DICS-M患者可能有助于减少ICU住院相关后遗症。
- 作者认为,结合人口学特征、病史及精神或心脏疾病史,可快速识别DICS-M高危患者;心理创伤反应评估量表对预测急性应激和焦虑抑郁障碍有价值。
- 作者指出,在ICU环境中进行此类筛查的时间限制应予以承认。
- 作者建议,未来研究应纳入镇静和镇痛剂量、器官支持负担、身体约束使用和谵妄发生率的详细数据,以完善对这些关联的理解。
- 作者提到,早期干预(如身体康复护理、催眠、音乐疗法、冥想虚拟现实等放松技术)可改善患者舒适度和减轻ICU内不适与压力;识别DICS-M危险因素有助于识别可能从针对性减压护理中获益的患者。
指南或共识出处
- 法国Haute Autorité de Santé建议临床医生早期识别有PICS-M风险的患者(Haute Autorité de Santé - Diagnostic et prise en charge des patients adultes avec un syndrome post-réanimation (PICS) et de leur entourage)。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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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危重症患者在重症监护病房(ICU)中会遭受多种躯体损伤、应激事件和不适[1–4]。他们死亡于重要器官衰竭的风险也很高。入住ICU本身即构成重大的心理应激源,常引发对健康状况恶化和甚至濒临死亡的恐惧。危重症与ICU环境的结合符合DSM-5所定义的创伤性事件标准,该标准将创伤描述为暴露于实际或威胁性的死亡、严重伤害或性暴力[5]。
创伤性事件可引发两种类型的即时或近即时反应:(i)围创伤期痛苦,采用围创伤期痛苦量表(PDI)评估[6],指在暴露于创伤期间或之后立即感受到的“恐惧、无助和恐怖”,对应于DSM-5的A2标准;(ii)围创伤期解离,采用围创伤期解离体验问卷(PDEQ)评估[7],涉及时间感知、空间意识和自我认同的紊乱。这两种反应均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长期发展的强预测因素。PTSD与焦虑和抑郁一起,是重症监护后综合征心理健康组分(PICS-M)中三种障碍之一[8]。
在ICU出院时较短时间尺度上考察心理状态的研究相对匮乏,尤其是关于评估创伤反应的金标准量表:解离(PDEQ)和围创伤期痛苦(PDI)。法国最高卫生管理局建议临床医生早期识别有PICS-M风险的患者(Haute Autorité de Santé - Diagnostic et prise en charge des patients adultes avec un syndrome post-réanimation (PICS) et de leur entourage, s.d.)。我们假设相当数量的ICU幸存者在ICU出院时可能已经存在心理障碍,其介导因素为他们对ICU住院期间感知创伤的反应。因此,我们定义了DICS-M(出院重症监护综合征-心理组分)来描述ICU出院时的心理症状,如至少一种或多种心理健康障碍,包括ICU出院时识别的焦虑、抑郁和急性应激特征。
本观察性研究的主要目的是使用心理创伤评估工具确定ICU出院时DICS-M的患病率。此外,我们试图识别潜在的介导因素(特别是对感知创伤的围创伤期反应)以及与ICU住院和患者特征相关的危险因素。
方法
患者与特征
2023年1月至2024年4月期间入住Henri Mondor大学医院内科ICU的成年患者,若住院时间至少24小时且在ICU出院时接受了心理健康障碍评估,则纳入本研究。若患者不理解法语书面和/或口语、耳聋、痴呆、拒绝参与或患有精神病,则予以排除。根据关于PICS的文献[9–13],我们选择纳入有精神疾病史(如抑郁症)的患者。然而,我们排除了患有更严重精神障碍或处于活动性抑郁状态的患者,活动性抑郁状态定义为目前正在接受精神科治疗或精神疾病是入住ICU的主要原因(如自杀行为)。心理学家的职责以及Henri Mondor ICU病房的详细描述见补充数据。
自2023年以来,一名经过培训的心理学家旨在使用四份自评问卷在ICU期间和出院时常规评估心理健康障碍:围创伤期痛苦量表(PDI)和围创伤期解离体验问卷(PDEQ)用于评估创伤反应,事件影响量表修订版(IES-R)用于评估急性应激,医院焦虑抑郁量表(HADS)用于评估焦虑和抑郁。若在出院时发现心理问题,心理学家会就ICU特有体验(如疼痛、失控感、可能的幻觉、噩梦和妄想性记忆)提供简短的心理教育。院内随访由病房心理学家管理,必要时ICU心理学家可选择在出院后进行随访咨询。
结局与定义
主要结局为DICS-M的发生率,定义为ICU出院时存在以下至少一项:焦虑、抑郁和急性应激。焦虑和抑郁使用医院焦虑抑郁量表(HADS)评估,该量表由14个条目组成,分为两个分量表:焦虑(奇数条目)和抑郁(偶数条目)。每个条目按0至3分的4级频率量表评分[14]。每个分量表的总分范围为0至21分,得分8分或以上提示疑似抑郁或焦虑。
急性应激的特征是在创伤事件后至少3天但不超过1个月出现的强烈应激[15, 16]。
事件影响量表修订版(IES-R)是由Weiss等人[17]开发的一份简短自评问卷。它包含三个症状簇:高唤醒、侵入和回避,专门用于评估创伤后的应激反应。IES-R采用5级Likert型量表评分,从0分(完全没有)到4分(极度),总分范围为0至88分。得分22分或以上提示存在急性应激[17, 18]。
次要目标是识别DICS-M的中介因素和危险因素。关于中介作用,我们检验了两种围创伤期反应(分离和痛苦,分别通过围创伤期分离体验问卷(PDEQ)和围创伤期痛苦量表(PDI)评估)作为感知创伤后DICS-M的中介因素。感知创伤根据DSM-5的创伤定义进行界定,在重症监护背景下,指暴露于死亡威胁或严重伤害,诱发对死亡的强烈恐惧以及恐惧和无助感[5]。
PDEQ是一个包含10个条目的自评问卷,旨在评估创伤期间或创伤后即刻经历的分离程度,包括意识模糊、人格解体、现实感知紊乱、时间感知损害和灵魂出窍体验。采用5点Likert型量表评分,从1(完全没有)到5(极其真实),总分为10至50分。 cutoff值15分及以上表明存在分离反应。
PDI是一个包含13个条目的自评问卷,旨在评估创伤期间和创伤后即刻的情绪痛苦。采用5点Likert型量表评分,从0(完全不真实)到4(极其真实),总分为0至52分。 cutoff值15分及以上表明存在围创伤期痛苦[6, 7]。
所使用的量表可在补充材料中获取。为识别DICS-M的潜在危险因素,我们评估了以下患者和ICU特征:病史、使用简化急性生理学评分(SAPS)2[19]的ICU入院严重程度评分、入院时的器官功能和支持(血流动力学、呼吸和神经系统)以及ICU住院期间的并发症。
统计检验
连续数据以中位数[四分位距]表示,并使用Mann-Whitney U检验进行比较。分类变量以计数和百分比表示,使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进行比较。
为检验感知创伤与DICS-M之间的关联过程,我们评估了分离和情绪痛苦作为急性应激、焦虑和抑郁的中介因素。中介分析涉及执行连续回归模型,以评估每个中介因素对感知创伤(作为自变量)与急性应激、焦虑和抑郁之间关系的影响[20]。
为识别与DICS-M存在相关的独立因素,使用单变量和多变量向后逐步逻辑回归分析检验显著或边缘显著的双变量危险因素(使用上述检验p < 0.25)。系数使用最大似然法估计。模型校准使用Hosmer-Lemeshow拟合优度统计量评估(良好拟合定义为p值 > 0.05),区分度通过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下面积(ROC-AUC)评估,其中值为1表示完美区分,值为0.5提示仅为随机水平。
数据使用Jamovi 2.6版进行分析[21]。
样本量依据
根据Hatch等人研究[22]的结果,该研究记录了ICU出院后三个月PICS心理成分的患病率为55%,认为196例患者的样本量足以估计DICS-M患病率为50%,置信水平为95%,边际误差为7%。然而,为确保研究结果的稳健性,我们决定共纳入至少200例患者。
伦理
本研究经SRLF-法国重症医学会伦理委员会(CE-SRLF 25012)审查和批准。鉴于本研究的观察性性质,根据法国法律,患者及其家属收到了一份信息告知书。
结果
患者特征
研究的选择过程如流程图所示(图1)。研究期间共有1,874例患者收入ICU。其中,1,616例根据预设标准被认为不符合纳入条件:243例在ICU住院期间死亡,72例住院时间不足24小时,8例拒绝参与,39例存在语言障碍,87例存在意识模糊或严重认知或精神障碍。需注意,这些类别并非互斥,同一患者可能符合多项排除标准。在剩余患者中,258例被接洽参与研究,最终我们纳入了243例在ICU出院时回复问卷的患者。中位年龄为50[15–91]岁,132例(54%)为女性。中位SAPS 2评分为31[3–98],88例(36%)患者在ICU住院期间接受过经口气管插管。人群特征、感知创伤、创伤反应和心理障碍的患病率报告于表1和表2。
DICS-M及其组分
在ICU出院时,DICS-M的患病率为53%[95% CI:46–59],而急性应激、焦虑和抑郁症状的患病率分别为37%[95% CI:31–43]、36%[95% CI:30–43]和23%[95% CI:18–29]。欧拉图显示DICS-M的三个组分之间存在显著重叠(图2)。
DICS-M的中介作用
61%[95% CI:55–67]从ICU出院的患者经历了创伤性事件。围创伤期反应的患病率分别为解离73%[95% CI:67–78]和情绪性围创伤期痛苦44%[95% CI:37–50]。感知创伤后DICS-M的中介模型得出以下结果:急性应激受到情绪痛苦(β = 0.22,p < 0.001)和解离(β = 0.08,p = 0.001)的显著中介作用,而焦虑和抑郁仅受情绪痛苦的中介作用(分别为β = 0.21,p < 0.001和β = 0.14,p < 0.001)(图3,以及补充材料中的表S1-S3)。
讨论
这是首项在重症监护病房出院时早期评估PICS心理健康组分的研究,主要发现如下:(i)半数重症监护幸存者出院时存在DICS-M;(ii)DICS-M的组分(急性应激障碍、焦虑和抑郁)显著重叠,且主要由围创伤期情绪痛苦中介,解离的贡献较小;(iii)DICS-M的危险因素主要与患者特征相关,包括女性以及心脏或精神疾病史。
DICS-M的负担
我们的研究表明出院时精神障碍患病率高,这与大多数关于出院后三个月或更长时间PICS患病率的研究结果一致。例如,Hatch等报告出院后三个月PICS-M患病率为55%,其中46%的患者经历焦虑、40%抑郁、22%PTSD,采用HADS量表和PCL-C评估[22]。同样,近期的一项文献综合强调了重症监护出院后心理后遗症的重大负担,PICS-M患病率范围为13%至60%[23]。
焦虑障碍,尤其是急性应激和焦虑,在我们的研究中显示出最高的心理障碍患病率,分别影响37%和36%的患者。这些发现与近期一项研究报告一致,该研究采用IES-R评估出院后1至8天内急性应激的患病率为43%[24]。
我们的研究揭示了DICS-M三个组分之间的显著重叠,其中焦虑障碍最为常见。这种重叠与PICS-M文献中的发现一致。Hatch等报告了类似的重叠,18%的患者同时表现出抑郁、焦虑和PTSD,而我们的研究中出院时为26%[22]。此外,Bienvenu等的一项纵向研究观察到精神健康障碍的长期重叠,13%的患者在从外科和内科重症监护病房出院五年后经历所有PICS-M组分,采用HADS和IES-R量表评估[25]。这种重叠并不令人意外,因为焦虑和抑郁常与PTSD共病[26]。
DICS-M的中介因素
我们的中介分析清楚地表明,以PDI量表测量的围创伤期痛苦是唯一同时影响急性应激、抑郁和焦虑的因素,而以PDEQ测量的解离仅影响急性应激。这些发现提示,围创伤期痛苦代表了最有可能预测ICU出院时心理障碍的主要创伤反应。据我们所知,这是第一项确立创伤反应评估工具在识别ICU出院时心理问题中作用的研究。然而,既往研究已强调PDI量表对于有ICU入住风险的患者人群(如急性冠脉综合征或机动车事故伤者)日后发生PTSD及其他心理后果的预测价值[27–29]。与PDEQ量表相比,PDI量表可能更准确地捕捉患者的主观体验和痛苦,而PDEQ量表可能受ICU相关干预措施的影响,潜在地诱发现实解体、与身体解离以及在某些情况下“出体”体验等现象。
DICS-M的危险因素
我们将精神疾病史确定为DICS-M的重要危险因素,这与关于PICS-M及其组成部分的现有文献一致[9–13]。此外,我们的研究提示女性可能是与ICU出院时心理问题相关的易感因素。世界卫生组织最近一项调查了24个国家68,894名个体的研究发现,在经历类似创伤事件后,女性比男性更易发生PTSD[30]。该研究还强调,既往创伤事件暴露或心理脆弱性可能促进PTSD的发生。因此,这些因素与心理障碍相关并不令人意外。尽管该调查并未专门涉及与ICU经历相关的创伤,但它强调强奸和性侵犯等事件是PTSD最重要的促发因素。在ICU环境中,因需要有创护理和器官支持机器,身体的完整性受到损害。此外,隐私和自主性的缺乏可能加重心理痛苦。
我们的研究还发现心脏病史与DICS-M相关,尤其是急性应激症状。虽然这一关联值得注意,但其潜在机制仍属推测。一些研究提示,儿童期或成年期逆境暴露可能影响精神和心血管疾病的发生[31, 32]。在此类情境中,强烈而慢性的应激可能导致应激反应系统持续激活,包括应激激素的持续分泌和全身性炎症,二者均与心血管和心理障碍易感性增加有关[33]。这一潜在联系应被视为探索性的,并需谨慎解读。
临床意义
DICS-M及其各组成部分的高患病率影响了大多数ICU幸存者出院时的状况,这表明它应被视为一个主要的公共卫生优先事项。识别和管理DICS-M患者有助于减少与ICU住院相关的总体后遗症。需要进一步研究以阐明DICS-M的演变及其与PICS-M的关系。建立这种联系将强调系统性早期检测和干预的必要性。如果存在这种关系,早期识别DICS-M患者可能是预防PICS-M的关键步骤。与卫生当局关于早期筛查和使用适当评估工具的建议一致,我们的研究表明,通过考虑人口统计学特征、病史以及既往精神或心脏状况,快速识别有DICS-M风险的患者确实是可行的。此外,两种心理创伤反应评估量表在预测急性应激和焦虑抑郁障碍方面似乎都有价值。然而,应承认在ICU环境中进行此类筛查所涉及的时间限制。
研究表明,早期干预可以增强患者的福祉并减轻ICU中的不适和压力。例子包括身体康复护理[34]以及其他放松技术,如催眠[35, 36]、音乐疗法[37]和冥想虚拟现实[38]。认识到DICS-M的风险因素有助于识别在住院期间可能受益于针对性减压护理的患者,从而实现根据个体医学背景和人口统计学因素量身定制的个性化干预。
鉴于急性应激障碍通常是一种可以自行消退的自然反应,评估心理弹性保护作用的研究可能对早期检测和识别应对机制具有价值。现有研究强调心理弹性是从ICU相关创伤中实现心理恢复的关键因素[39]。
优势与局限性
我们研究的优势包括其前瞻性设计,以及在ICU出院时进行的详细心理评估以评价结局和潜在中介因素。然而,我们的研究也存在若干局限性。一个重要局限性是,本研究未全面收集ICU特异性因素的影响。因此,不能排除这些因素与所关注变量之间的关联,特别是因为既往研究已强调镇静对谵妄的影响[12, 40, 41]。应当指出,本研究中未系统使用CAM-ICU进行谵妄评估,这代表一项局限性。使用身体约束[42]加剧了这种意识混乱状态,而我们的数据集中未纳入身体约束。意识混乱和身体约束均已知会诱发显著的心理痛苦,并可预测未来的创伤后应激[42]。尽管本研究中ICU相关因素与DICS-M之间缺乏显著关联,仍需要开展具有更详细表型分型的进一步研究。未来研究应旨在纳入关于镇静和镇痛剂量、器官支持负担、身体约束使用以及谵妄发生率的精细化数据,以完善我们对这些关联的理解。
另一个挑战是,由于非计划出院或出院时心理医生不在岗,无法在出院时对所有患者进行系统评估。这一局限性可能引入选择偏倚,影响我们样本的代表性,进而影响我们研究的外部效度。ICU相关的心理障碍是多因素造成的,源于既存易感性与危重疾病的极度应激相结合。与既往一些研究不同,我们未观察到ICU相关疾病(如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或脓毒性休克)与随后发生DICS-M之间存在显著关联。然而,由于选择偏倚,病情最严重的患者可能在我们样本中代表性不足,这可能影响了这些结果。
我们研究的另一个局限性是,筛查工具不能用于建立抑郁症的临床诊断,因为这要求抑郁状态持续至少15天。HADS量表旨在检测过去七天的抑郁和焦虑症状,因此无法让我们确定患者是正在经历新发的焦虑-抑郁综合征还是既存障碍的加重。尽管如此,近期研究表明,HADS是 non-psychiatric departments(非精神科)执业医生用于检测抑郁的可靠临床工具。在重症监护病房中并不总是能够由精神科医生进行严格的临床访谈,而且显然筛查工具不能替代这一访谈[43, 44]。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是,如果精神疾病史未记录在病历中或未由患者披露,则可能被低报。有关既往创伤或精神疾病史的信息可能不完整,因为在重症监护背景下并不总是能够进行全面的评估。
未来研究应考虑系统性的精神科筛查方法,以提高患者病史数据的可靠性。缺乏出院后随访使我们无法评估心理症状随时间的持续、缓解或进展。因此,我们无法确定这些ICU相关的心理健康障碍是否会演变为符合PICS-M的慢性状况。”
结论
总之,本研究强调了ICU幸存者出院时心理问题的高患病率。我们确定了围创伤期痛苦以及程度较轻的解离作为中介因素,同时患者人口学特征(女性)和既往病史(心脏病或精神疾病)作为危险因素。这些发现可能有助于早期识别和预防ICU幸存者的心理后遗症。
补充信息
以下是电子补充材料的链接。
补充材料1
参考来源
- Couette M, Gendreau S, Boishardy MC, et al. Mental health outcomes at intensive care unit discharge: prevalence, mediators and risk factors. Ann Intensive Care. 2025. PMID: 40999288. doi:10.1186/s13613-025-01545-w
- 全文:PMC12463781(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4637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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