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康复中的肺超声:意大利心脏病学会心脏康复与心血管预防工作组关于操作方案、临床使用及患者管理整合的专家共识
该专家共识由意大利心脏病学会心脏康复与心血管预防工作组制定,通过全面文献综述概述肺超声在心脏康复中的应用。推荐对所有入住心脏康复单元的患者在入院时采用标准化肺超声方案(每侧胸壁6个扫描区,共12个成像区域),并使用肺超声评分(0–36分)监测肺通气。肺超声可评估肺淤血、胸腔积液、肺实变、气胸和膈肌功能障碍,其诊断准确性优于听诊和胸部X线。连续监测肺淤血有助于调整利尿剂治疗和运动强度,出院时残余淤血与后续心血管事件相关。
要点
- 推荐所有患者入住心脏康复单元时采用标准化肺超声方案:每侧胸壁6个扫描区(前、侧、后区,由腋前线、腋后线及上、下区域划分),共12个成像区域,患者静息仰卧位。
- 强烈推荐使用肺超声评分监测肺通气,评分0–36分,根据每个区域最差超声模式计分:0分为A线,1分为多于3条分离的垂直B线,2分为融合B线累及小于50%图像,3分为融合B线累及大于50%图像,C为肺实变。
- 强烈建议在心脏康复单元入院时行肺超声以量化肺淤血并评估肺不张、实变、胸腔积液、气胸或膈肌功能障碍,在药物治疗和功能训练后及康复程序结束时重复检查。
- 肺超声诊断肺不张的敏感性为86%,听诊为21%;术后第3天肺超声诊断能力为98.3%,胸部X线为67.8%(p < 0.001)。
- 在运动负荷下B线变化>10条是心血管死亡或心衰住院的独立预测因子(风险比7.81,P < 0.001),与峰值氧耗<16 mL/kg/min、分钟通气量/二氧化碳产生斜率>36、肺动脉收缩压>50 mmHg、静息N末端前B型利钠肽>900 pg/mL共同构成加权风险评分(0–9分)。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心脏康复单元中从急性冠脉综合征、急性心力衰竭或心脏手术后恢复的复杂临床状况患者。
- 心力衰竭患者,包括射血分数降低、轻度降低和保留的心衰患者。
- 严重主动脉瓣狭窄伴心力衰竭和肺淤血的患者。
- 急诊科、重症监护病房和门诊诊所中需要评估肺淤血、胸腔积液或肺实变的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肺超声评分(LUS Score)0–36分:每个感兴趣区域按最差超声模式计分,0分为A线(正常肺通气),1分为多于3条分离的垂直B线(间质综合征致肺通气中度降低),2分为融合B线累及小于50%图像(肺水肿或融合性支气管肺炎致肺通气严重降低),3分为融合B线累及大于50%图像(肺水肿或融合性支气管肺炎致肺通气严重降低),C为肺实变(通气完全丧失,远端细支气管持续通气呈动态支气管征)。
- B线定量评估:每个扫描区域检测到3条或以上B线提示进行性肺实质去通气。
- B线间距约7 mm对应间质性水肿,3 mm间距提示肺泡性水肿。
- Agricola等提出的半定量评分:无水肿(≤5条B线)、轻度(5–15条B线)、中度(15–30条B线)、重度(>30条B线)。
- 膈肌功能障碍:膈肌移动度<2 cm提示膈肌功能障碍;M型超声下膈肌运动分类为正常(两侧半膈移动度差异<50%)、减低(>50%)、消失(平线)或矛盾运动(远离探头方向运动)。
- 气胸诊断:肺滑动征消失和B线消失;肺点(胸膜停止运动的过渡点)特异性100%但敏感性低。
- 严重B线(≥30条)强烈预测严重主动脉瓣狭窄患者的不良事件。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推荐采用标准化肺超声方案对所有入住心脏康复单元的患者进行检查:每侧胸壁6个扫描区(前、侧、后区,由腋前线、腋后线和上、下区域划分),共12个成像区域,患者静息仰卧位;后区扫描可坐位(无禁忌时)。
- 每个扫描区记录特定生理模式或病理发现:A为A线,B为B线,W为融合B线,C为肺实变,PNX为气胸,PE为胸腔积液。
- 强烈推荐使用肺超声评分监测肺通气,评分为各区域之和(0–36分),可定期监测;连续检查时保持患者同一体位。
- 强烈建议在心脏康复单元入院时行肺超声以量化肺淤血并评估肺不张、实变、胸腔积液、气胸或膈肌功能障碍;在药物治疗和功能训练后及康复程序结束时重复检查。
- 在康复训练中,肺超声评分和肺淤血的降低应是康复程序的主要目标之一。
- 肺超声可有效指导治疗决策,包括使用正性肌力药物和/或利尿剂以优化液体平衡。
- 连续监测肺淤血有助于适当调整利尿剂治疗和运动强度。
- 胸腔穿刺时肺超声可引导操作并减少并发症(尤其气胸)。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气胸:肺滑动征消失和B线消失;肺点特异性100%但敏感性低。
- 肺实变:通气完全丧失,远端细支气管持续通气呈动态支气管征,伴异常胸膜线、胸腔积液和异常碎片征。
- 肺淤血:B线均匀分布呈典型重力依赖模式提示细胞外肺水增加和肺淤血加重;B线在非重力依赖区不均匀分布伴胸膜线异常和胸膜下实变提示ARDS。
- 膈肌功能障碍:膈肌移动度<2 cm,心脏手术后高达70%患者受累,与肺不张风险增加相关。
- 严重主动脉瓣狭窄患者严重B线(≥30条)强烈预测不良事件。
- 出院时残余淤血与后续心血管事件相关。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该专家共识由意大利心脏病学会心脏康复与心血管预防工作组制定,通过全面文献综述提供肺超声在心脏康复中的扫描方案、适应症和临床应用的最新证据与推荐。
- 肺超声诊断肺不张的敏感性为86%,听诊为21%;与胸部X线相比,术后第3天肺超声诊断能力为98.3%,胸部X线为67.8%(p < 0.001)。
- 肺超声诊断胸腔积液的准确性为93%,床旁胸部X线为47%;胸部X线仅能检测超过200 mL的积液,而超声可检测小至20 mL的积液,不受患者体位影响。
- Meta分析显示肺超声检测肺淤血和胸腔积液的汇总敏感性和特异性均超过90%。
- 在混合HFpEF或心衰风险患者队列中,多变量模型确定B线变化>10条(从静息到峰值)是心血管死亡或心衰住院的独立预测因子(风险比7.81,P < 0.001),与峰值氧耗<16 mL/kg/min、分钟通气量/二氧化碳产生斜率>36、肺动脉收缩压>50 mmHg、静息N末端前B型利钠肽>900 pg/mL共同构成加权风险评分(0–9分),在中位随访18.5个月期间准确预测不良事件。
- 两项试验评估肺超声指导的减淤治疗:第一项中20例肺超声指导患者与100例标准治疗患者相比,在更短住院时间内实现更大程度减淤并显著减少不良结局;第二项中近期因心衰住院患者在门诊随访期间随机接受肺超声指导管理或标准治疗(61例 vs 62例),肺超声指导组后续心衰住院、全因死亡或心衰症状紧急就诊显著减少,后者是复合结局的主要驱动因素。
- 心脏手术后肺并发症患病率至少55%,显著影响发病率、死亡率和住院时间。
- 膈肌移动度<2 cm提示膈肌功能障碍,心脏手术后高达70%患者受累;康复治疗可使超过50%的心脏康复程序入组患者恢复膈肌运动,恢复与6分钟步行试验评估的功能能力改善相关。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专家共识(意大利心脏病学会心脏康复与心血管预防工作组的专家意见),基于全面文献综述。
- 推荐强度:推荐采用标准化肺超声方案(原文写“We recommend”);强烈推荐使用肺超声评分监测肺通气(原文写“We strongly recommend”);强烈建议在心脏康复单元入院时行肺超声(原文写“We strongly suggest”);理想情况下应使用凸阵探头(3–7 MHz)进行完整肺部检查(原文写“should be ideally used”)。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入住心脏康复单元的所有患者,在入院时采用12区标准化肺超声方案量化肺淤血并评估肺不张、实变、胸腔积液、气胸或膈肌功能障碍,在药物治疗和功能训练后及康复程序结束时重复检查。
- 使用肺超声评分(0–36分)定期监测肺通气,将评分和肺淤血的降低作为康复程序的主要目标之一。
- 利用肺超声连续监测肺淤血以调整利尿剂治疗和运动强度,并指导正性肌力药物和/或利尿剂的使用以优化液体平衡。
- 在疑似气胸时使用线阵探头评估胸膜线,肺滑动征消失和B线消失支持诊断,肺点特异性100%但敏感性低。
- 对心脏手术后患者使用肺超声评估膈肌功能,膈肌移动度<2 cm提示功能障碍,康复治疗可使超过50%患者恢复膈肌运动并改善6分钟步行试验功能能力。
- 对严重主动脉瓣狭窄患者,严重B线(≥30条)强烈预测不良事件,肺超声可增强风险分层并可能优化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或开胸手术的时机(作者认为)。
- 作者认为多中心研究需要确定肺超声在整个康复过程中的作用,并评估早期识别和管理肺不张、实变、肺炎、胸腔积液、气胸、膈肌功能障碍和肺淤血等临床情况的益处。
指南或共识出处
- 意大利心脏病学会心脏康复与心血管预防工作组专家共识:心脏康复中的肺超声:操作方案、临床使用及患者管理整合(Lung ultrasound in cardiac rehabilitation: expert consensus on protocols, clinical use, and integration into patient management from the working group on cardiac rehabilitation and cardiovascular prevention of the Italian society of cardiology),发表于Heart Fail R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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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在过去20年中,科学界对肺超声(LUS)的兴趣呈指数级增长。与胸部X线(CXR)和计算机断层扫描(CT)等其他影像学方法相比,LUS具有诸多优势,包括使用非电离辐射、设备成本降低、实时成像、便携性以及床旁可用性[1]。因此,自2012年以来,LUS用于肺和胸膜腔诊断成像的应用显著增加,而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的传播加速了国际社会对标准化、循证方法的需求[2]。LUS在许多心脏病学家日常临床实践中遇到的疾病中提供了高度通用且有价值的诊断工具。特别是,LUS已被证明对超声心动图具有补充作用,并在识别急性失代偿性心力衰竭(ADHF)方面优于听诊和CXR,在呼吸困难、呼吸衰竭和休克的诊断过程中提供快速而准确的支持[3–5]。因此,LUS的使用最近已扩展到包括对心脏康复(CR)单元中常见的心脏和肺部疾病的评估,尤其是在心脏手术后和急性冠脉综合征恢复期的患者中[6]。
尽管目前关于CR项目入院患者管理的建议并未提供LUS常规使用的具体指征,限制了其在心力衰竭患者充血评估中的作用。
意大利心脏病学会心脏康复与心血管预防工作组的本专家意见通过全面的文献综述,提供了LUS在CR中有用性的全球概览。我们提供了关于扫描方案、指征和LUS临床应用的最新证据,强调其作为管理康复过程基本工具的作用。
如何操作?扫描方案与病理发现
LUS 可根据临床环境和设备可用性,使用不同的超声仪器进行。相控阵(“心脏”)、凸阵(“腹部”)和线阵(“血管”)探头均可用于 LUS。特别是凸阵探头,由于其频率范围居中,可在保持胸部全景视野的同时,对胸膜线和胸膜下间隙提供均衡的显示。线阵探头可能特别适用于评估胸膜线,尤其是在怀疑气胸(PNX)时。相控阵探头可用于将 LUS 与超声心动图整合。然而,由于其空间分辨率降低且带宽有限,不作为常规推荐。对于胸腔积液和 B 线的评估,可使用任何类型的换能器,确保在临床有指征时,即使没有“理想”探头也不会阻碍对患者进行扫描。根据现行指南,理想情况下应使用凸阵探头(3–7 MHz)进行全肺检查。根据临床环境,可使用不同的超声仪器进行 LUS 检查。多项研究已证明,标准、便携式和手持式超声设备在评估主要肺部疾病方面具有足够的准确性 [7–9]。凸阵探头的“腹部”预设和相控阵探头的“心脏”预设通常可提供足够的图像质量。对于胸膜线的评估,线阵探头上的“浅表”预设更为可取。此外,一些超声仪器提供专用的“肺”预设。根据临床环境,已提出了多种用于 LUS 检查的方案。
一项重要指征是在检查期间对尽可能大的胸部区域进行 LUS,其局限性由患者的临床状况所决定,包括其配合能力以及任何胸部状况,如瘢痕或肥胖。探头应置于肋间隙,方向与肋骨平行。图像深度取决于患者体型,但通常设置为约 10–12 cm。应通过将探头保持在同一位置至少一个呼吸周期,来优化增益和聚焦设置以实现胸膜线显示。建议在每个扫描区域记录约 4–6 s 的影像。在胸部的每个区域,操作者必须扫描整个可及的胸壁表面以提高敏感性。患者应保持坐位或半卧位,从每一侧半胸开始检查。应进行肋间扫描,通过聚焦和突出胸膜下表现并避免肋骨声影,更好地检查外周肺实质。
已测试了不同的方案,每侧半胸使用 2 至 14 个扫描区域,证明在急性和慢性心力衰竭(HF)环境中均能准确评估肺淤血 [9–12]。即使在检测肺实变方面,6 区扫描方案也已被证明是准确的 [13]。在评估透析患者液体超负荷程度的研究中,已报告了 28 个扫描方案(右侧半胸 16 次扫描,胸部左前外侧表面 12 次扫描)[14]。
在心脏康复(CR)单元的背景下,应采用完整且标准化的方案来评估肺淤血、胸腔积液和肺实变。我们建议所有患者入住心脏康复单元时采用标准化的肺超声(LUS)方案。所有患者在静息状态下取仰卧位,对每侧半胸进行6次扫查(前、侧、后扫查区,由前腋线和后腋线及上、下区域划分),覆盖12个成像区域。对于后部扫查,若无禁忌证,患者可取坐位,以便更好地观察后部隐窝。每次扫查应记录特定的生理模式或任何病理发现,包括:“A”:A线。
“B”:B线。
“W”:融合B线。
“C”:实变。
“PNX”:气胸。
“PE”:胸腔积液。
我们强烈建议使用肺超声评分(LUS评分)监测肺通气,因其已显示出较强的预后准确性[11]。可对每个感兴趣区域计算肺通气LUS评分,根据观察到的最差超声模式分配分值:
“0”(模式0):胸膜线后方存在A线(正常肺通气)。
“1”(模式1):存在多条分隔良好的垂直B线(超过3条)(因间质综合征导致肺通气中度下降)(图1)。
“2”(模式2):存在融合B线,影响不足50%的图像(因肺水肿或融合性支气管肺炎导致肺通气严重下降)。
“3”(模式3):存在融合B线,影响超过50%的图像(因肺水肿或融合性支气管肺炎导致肺通气严重下降)。
“C”:存在肺实变(通气完全丧失,远端细支气管持续通气,表现为动态支气管充气征)。
LUS评分范围为0至36分,为各区域评分之和,提供肺通气的整体评估,可定期监测。在心脏康复期间,LUS评分和肺淤血的降低应作为康复方案的主要目标(图2),遵循12区域方案,并在系列检查中保持患者体位不变。一些研究评估了使用计数法量化B线的可能性,即报告所有区域中每个区域一个肋间隙内B线之和[15]。该方法可用于量化总肺淤血,但不提供B线分布的任何拓扑信息,而后者对诊断方法有用。在评估B线患者时,评估超声特征至关重要,有助于鉴别急性间质综合征的模式,包括急性心力衰竭或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在心力衰竭患者中,B线通常呈均匀分布,具有典型的重力依赖模式,胸膜线无主要异常。在ARDS患者中,B线通常分布更为不均匀,尤其是在非重力依赖区域,且常伴有胸膜线异常和胸膜下实变[16]。
何时?临床环境与适应证
劳力性呼吸困难是射血分数降低(HFrEF)和射血分数保留(HFpEF)的心力衰竭患者报告的主要症状,静息和运动期间血管外肺水(EVLW)增加促成症状发生[17]。LUS是评估EVLW的可靠且可重复的工具,B线呈均匀分布并具有典型的重力依赖模式是其标志。决定HF患者运动期间B线形成的完整机制尚未完全明了,证据稀少,主要来自混合队列。根据既往报告,次极量运动导致HF患者B线增加。这些变化反映为利钠肽、三尖瓣反流速度和左心室(LV)E/E′的显著变化,作为动态舒张功能障碍的表现[18–21]。此外,左心室收缩储备降低似乎也促成运动期间肺淤血的发生,即使在次极量负荷下亦是如此,这一点通过应变和应变率参数评估发现,而左心室射血分数(LVEF)通常不足以敏感地捕捉这种细微的收缩功能损害。有趣的是,近期针对HF和缺血性患者的研究使用心肌做功(MW)分析,已发现左心室心肌效率、峰值运动能力、舒张功能与各种康复训练方案期间通过LUS评估的肺淤血征象之间强相关[22, 23]。此外,次极量运动期间B线的出现或增加与E/E′升高以及右心室(RV)至肺循环耦联受损相关,后者通过三尖瓣环收缩期位移(TAPSE)或RV S′与有创平均肺动脉压的相应比值评估[24]。
在多项研究中,已描述LUS作为多参数评分一部分在HFpEF患者或HF发生风险患者混合队列中的预后价值。具体而言,多变量模型确定B线变化>10(从静息至峰值)为心血管死亡或HF住院的独立预测因子,同时还包括峰值氧耗量<16 mL/kg/min、分钟通气量/二氧化碳产生斜率>36、肺动脉收缩压(PASP)>50 mmHg以及静息N末端B型利钠肽原(NT-proBNP)>900 pg/mL。包含这些变量的加权风险评分(范围0至9)在中位随访18.5个月期间准确预测了不良事件。在这些预测因子中,B线变化>10与复合终点显示出最强的关联(风险比:7.81,P < 0.001)[25]。
总体而言,鉴于术后肺部并发症(PPCs)仍是心脏手术后的一大问题(患病率至少为55%),显著影响发病率、死亡率和住院时间[26],肺超声(LUS)是PPCs快速诊断、随访和治疗的理想工具,可补充临床评估。与影像学检查(包括胸部X线片(CXR)和CT)相比,LUS具有成本更低、易于重复、电离辐射暴露更少的优势,同时保持较高的诊断准确性[27, 28]。此外,该技术不仅可由医生操作,也可由护士和物理治疗师操作[28, 29]。对于后者而言,其在制定和验证康复方案中的实用性是显而易见的。LUS执行时机尚未明确界定,在住院期间可能有所不同[30–33]。LUS很少在术前进行[34],而能够执行该操作的受过培训的技术人员的可用性可能是一个限制因素。
我们强烈建议在心脏康复(CR)单元入院时进行LUS,以量化肺淤血并评估是否存在肺不张、实变、胸腔积液、气胸或膈肌功能障碍。在实施药物治疗和功能 capacity 后应重复LUS,并在康复方案结束时再次进行,因为出院时残留淤血与后续心血管(CV)事件相关[10–12]。
肺不张、实变、肺炎
肺不张是所有类型手术后常见的并发症,临床表现各异,尤其在接受心脏手术的患者中。LUS的诊断准确性超过听诊,敏感性为86%对比21%[35, 36]。此外,LUS提供更精确的解剖区域定位。与CXR相比,LUS也证明更优越,其诊断能力从术后第一天到第三天逐渐提高(第3天LUS 98.3% vs. CXR 67.8%,p < 0.001)[37, 38]。在实变(可由多种原因引起,如栓塞、挫伤、感染或癌症)的背景下,LUS可基于阳性支气管充气征、异常胸膜线、胸腔积液的存在,以及以异常撕裂征为特征的实变本身,辅助肺炎的诊断(图3)[34]。患者的临床评估,结合发热或炎症体征(即白细胞增多、C反应蛋白和降钙素原升高),有助于鉴别诊断。
胸腔积液
对于胸腔积液的评估,LUS具有多项优势。首先,通过分析液体的回声特征,有助于鉴别漏出液和渗出液(图4)。此外,它便于胸腔穿刺同时最大限度减少并发症,尤其是气胸。而且,LUS的诊断敏感性和特异性与CT相当[35, 36],能够在住院期间对胸腔积液进行准确和个体化的监测。虽然已提出用于定量评估的公式(包括在接受心脏手术的患者中),但在临床实践中,胸腔积液通常根据受累肋间隙的数量定性分类为轻度、中度或重度。
气胸
与胸部X线(CXR)相比,肺超声(LUS)对气胸的敏感性更优,同时保持相同的特异性[38]。关键诊断发现包括肺滑动征和B线消失。此外,当存在“肺点”时,即胸膜停止运动的过渡点,其特异性为100%但敏感性较低[36]。
膈肌功能障碍
使用剑突下M型超声,膈肌运动可分为正常(两侧半膈偏移差异<50%)、减低(>50%)、消失(平直线)或反常运动(远离探头的运动)[27]。运动异常的严重程度与肺不张风险增加相关。更简单地说,偏移<2 cm被认为提示膈肌功能障碍,这是心脏手术后影响高达70%患者的一种常见情况。康复治疗可使超过50%参加心脏康复程序的患者恢复膈肌运动,且恢复与功能能力改善相关,以6分钟步行试验评估[39]。
肺淤血
LUS上出现均匀分布并呈典型重力模式的B线提示血管外肺水(EVLW)增加和肺淤血加重。每个扫描区域检测到三条或以上B线提示肺实质进行性通气丧失,进一步增加反映EVLW积聚更多和淤血加重。因此,已观察到B线数量与若干临床因素之间的相关性,包括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手术时长、机械通气时长、去氧合风险和重症监护室住院时长[30]。鉴于其检测肺水肿的诊断准确性优于CXR[32],LUS可有效指导治疗决策,包括使用正性肌力药物和/或利尿剂,以优化液体平衡。
为什么?理由与意义
慢性心力衰竭(HF)的特征是神经体液激活和钠潴留,导致体循环和肺循环中液体过度积聚[40, 41]。多项注册研究(如ADHERE、OPTIMIZE-HF和EuroHeart Failure调查)表明,大多数情况下急性HF住院主要由容量超负荷而非低心输出量驱动[42]。类似于流体力学,如果将肺血管床视为一个封闭系统,充血可描述为液柱重量的增加。由于力以压力波的形式通过流体传递,肺毛细血管楔压(PCWP)可作为该液柱两侧压力的合理估计。PCWP升高提示“血流动力学充血”状态。因此,PCWP升高可引起肺内多余液体的重新分布,导致间质性和肺泡性水肿,统称为PC,临床表现为呼吸困难、端坐呼吸、肺部啰音、外周水肿和颈静脉怒张[42–45]。尽管这些充血性体征和症状的出现是HF患者住院的主要原因,但这通常发生在PCWP升高后数天[46–50]。然而,肺内多余液体的分布取决于静水压及其他多种因素,包括血浆胶体渗透压、肺泡-毛细血管膜的通透性和完整性以及淋巴引流。因此,部分HF患者即使左心房压力显著升高也可不出现临床或影像学肺充血[51]。事实上,肺充血的程度不仅与毛细血管静水压标志物(PAWP和NT-proBNP)及血浆胶体渗透压(低白蛋白血症)[41]相关,还与贫血、肺血管阻力升高、肾功能下降以及冠状动脉疾病(CAD)的存在相关[52]。
一方面,利钠肽可能直接增强毛细血管通透性[53]。此外,如在慢性肾脏病中观察到的那样,充血随肾功能下降而加重,可能归因于高血容量所致的高静水压与对毛细血管通透性直接影响的共同作用[54]。与充血相关性最强的因素包括低血红蛋白、贫血、缺铁、胶体渗透压降低以及循环容量扩大所致的血液稀释[55]。CAD也与更严重的肺充血相关,可能由于促炎细胞因子导致毛细血管通透性增加[56]。此外,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可能发挥作用,因为既往研究已证明血管紧张素转换酶(ACE)抑制可防止液体从肺毛细血管外渗,从而改善气体弥散[57]。此外,左心室充盈压升高会加重左心室壁应力,导致心腔扩张和心室球形度增加,这可能引起二尖瓣反流,进一步促进血流动力学恶化和心室扩大[51]。
另一方面,心力衰竭中肺对毛细血管后压力升高的适应性反应被认为涉及由于基底膜增厚导致的毛细血管滤过减少[58]、肺泡液体清除增强[58]以及淋巴引流增加[40, 58, 59]。虽然影像学评分与死亡率相关,但尚未发现与血流动力学数据之间存在直接关系。这些发现与以下认识一致:淤血由多种推动心力衰竭进展的机制所致,且淤血持续时间长于短暂的血流动力学变化[52]。最后,患者相关因素,如过量摄入盐和水、不遵医嘱用药以及使用心脏毒性物质(例如酒精、可卡因)也可能导致淤血[52]。
在评估肺淤血方面,肺超声(LUS)已显示出优异的诊断准确性[58]。肺组织水肿或淤血通过存在均匀分布、呈典型重力依赖模式的彗尾征伪影或B线来识别[60, 61]。胸膜处B线之间的距离有助于鉴别水肿的定位。B线间距约7 mm对应间质性水肿,而3 mm间距提示肺泡性水肿[62]。超声无法区分液体性质(水、脓液)或增生组织(纤维性、浸润性),也无法判断导致液体从血管进入间质的机制(静水压或通透性增加)[63]。引起该综合征的各类疾病的鉴别诊断应考虑额外特征。通透性增高性水肿的标志是存在斑片状区域(正常肺区域毗邻病变区域)、胸膜肺滑动消失以及实变。一些作者尝试以血管外肺水(EVLW)测量为参照,将肺泡-间质综合征的严重程度与肺水肿范围相关联。Agricola等[64]提出了一种超声评分系统,基于扫描区域内均匀分布、呈典型重力依赖模式的B线总和,该评分与经肺热稀释法测得的EVLW呈中度相关。该评分可作为临床实践中肺水肿的实用半定量评估工具。根据所得评分,水肿可分为无(≤ 5条B线)、轻度(5–15条B线)、中度(15–30条B线)或重度(超过30条B线)[64]。
同样,LUS在检测胸腔积液方面具有更优的诊断性能。此外,它能够进行动态评估,便于评价胸腔积液随患者体位或呼吸用力变化而发生的移动[63, 65]。确认诊断是评估疑似胸腔积液患者的第一步,尤其是当胸部X线片(CXR)显示一侧白肺时[66]。超声在此背景下是有价值的工具,可鉴别积液与肺实变,且与床旁CXR相比显示出更高的准确性(93% vs. 47%)[66]。值得注意的是,CXR在检测胸腔积液方面存在局限,尤其是在立位患者中,通常仅在积液量超过200 mL时才有效。相比之下,超声可检测小至20 mL的积液,且不受患者体位影响[67, 68]。
下一步涉及区分漏出性和渗出性胸腔积液。积液的超声特征可以提供初步诊断线索,表现从无回声到复杂非分隔、复杂分隔或均匀回声(图5)。然而,明确诊断需要胸腔穿刺,对液体进行全面的物理、化学和微生物学分析。通常,复杂性积液提示渗出性过程,而无回声积液更可能是漏出性。尽管如此,仍存在例外,因为一些漏出性积液由于存在细胞、蛋白质和脂质而可能表现为复杂非分隔性。相反,一些渗出性积液可能表现为无回声。均匀回声积液通常提示出血性积液或脓胸[69]。
多项研究评估了肺超声(LUS)在不同患者人群和临床环境中对肺淤血和胸腔积液的诊断准确性。荟萃分析一致表明,检测这些肺部异常具有高敏感性和特异性,两项参数的合并估计值均超过90%[70]。此外,LUS已显示出与胸部X线(CXR)和CT等参考标准具有极好的一致性,从而强化了其作为呼吸系统病理可靠诊断工具的作用[71]。
在住院心力衰竭(HF)患者中,入院时[10, 72]或出院时[73–75]通过LUS检测到的B线数量与后续结局相关。各研究使用了不同的结局定义,一些仅考虑HF住院[72, 75],另一些则包括同时考虑全因死亡率的复合指标[10, 74]。随访时间各不相同,从3个月[72]到6个月[10, 73, 75]或12个月[76],但各研究结果保持一致。然而,对于最佳B线阈值尚无明确共识,范围从5[73]到22[74]。无论射血分数(EF)类别如何(降低[76, 77]、轻度降低[10, 75, 78]或保留[76]),均已观察到这些关联,并在慢性HF门诊患者中也得到证实[76, 78]。
仅有两项试验评估了LUS指导的减充血治疗的预后影响。在第一项试验中,20例接受LUS指导管理的患者( compared to one hundred receiving standard care)在更短的住院时间内实现了更大的减充血,同时不良结局显著减少[77]。在第二项研究中,近期因HF住院的患者在门诊随访期间被随机分配至LUS指导管理或标准治疗(61例 vs. 62例)。LUS指导组的患者后续HF住院、全因死亡率或因HF症状紧急就诊显著减少,其中后者是复合结局的主要驱动因素[76]。
在重度主动脉瓣狭窄(AS)患者中,心力衰竭(HF)和肺淤血(PC)是常见且几乎普遍存在的病理生理特征[63, 79–81]。AS中B线的肺超声(LUS)评估可可靠反映与重度瓣膜性心脏病相关的结构和功能损害,以及AS的血流动力学后果。该技术提供了对 distinct 病理生理靶点(肺泡-毛细血管屏障而非生理上关键的心外膜动脉狭窄)的洞察,识别了不同的临床标志物(B线而非节段性室壁运动异常),并在不同的时间阶段(负荷后而非负荷峰值时)捕捉这些变化[3]。重度B线(≥30)的存在强烈预测不良事件。当前指南建议,当综合评估(即压力阶差、主动脉瓣面积、瓣膜钙化严重程度和血流参数)确认重度AS,并伴有超声心动图测量检测到的左心室失代偿征象或症状出现时,进行瓣膜置换[79, 82]。负荷超声心动图和心脏磁共振(CMR)均为AS的强预测因子,但并非总是可用,且重复测量不可行[79]。将LUS与标准经胸超声心动图(TTE)整合或将LUS纳入负荷超声心动图方案可增强风险分层。心脏损害涉及左心室、二尖瓣和左心房(LA),导致PC,促发HF体征和症状。因此,通过LUS早期检测PC可能提供额外的预后和诊断价值。更精确的PC评估可能作为识别高危患者、优化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术(TAVR)或开胸手术等介入手术时机以及完善HF管理策略的有前景工具[79]。此外,LUS可能影响术后结局;然而,需要进一步研究验证这些假设。B线在急诊环境中区分急性HF综合征与非心源性急性呼吸困难方面具有价值,表现出高灵敏度和特异度[79, 83, 84]。
结论
本综述强调LUS作为评估转诊至心脏康复项目患者的基本工具的重要性。考虑到患者的合并症和监测肺淤血的需要,LUS提供了独特的诊断机会,以量身定制治疗和运动方案。需要多中心研究来界定其在整康复过程中的作用,并评估早期识别和管理临床状况(如肺不张、实变、肺炎、胸腔积液、气胸、膈肌功能障碍和肺淤血)的有益效果。人工智能在这一领域的潜在作用正在显现,可指导非专家医疗保健专业人员获取诊断质量的LUS图像,并提供能够区分不同急性间质综合征模式的先进影像分析专用工具。
参考来源
- Mancusi C, Giallauria F, Piccoli M, et al. Lung ultrasound in cardiac rehabilitation: expert consensus on protocols, clinical use, and integration into patient management from the working group on cardiac rehabilitation and cardiovascular prevention of the Italian society of cardiology. Heart Fail Rev. 2025. PMID: 40983857. doi:10.1007/s10741-025-10560-9
- 全文:PMC1261840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618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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