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病房患者肝活检的诊断率与不良事件:一项多中心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
这项法国四中心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纳入2006年1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期间在ICU住院期间接受肝活检的139例成人患者,评估肝活检的诊断率、治疗影响和不良事件。结果显示137/139(99%)患者活检组织可评估,共获得187个组织学诊断,83例(60%)病理诊断与活检前假设一致;最常见为慢性或慢加急性肝病(78例,56%)、恶性肿瘤(27例,19%)和感染性疾病(12例,9%)。肝活检对80例(58%)患者产生治疗影响。WHO 3-4级出血并发症发生在10例(7%)患者中,其中2例(1.4%)死于出血;较高的SOFA评分、较高的尿素水平和无肝硬化与出血风险增加相关。作者结论认为,ICU患者肝活检可提供广泛诊断并指导治疗,但潜在致命性出血是主要顾虑。
要点
- 139例ICU肝活检患者中,137例(99%)获取可评估肝组织,共187个组织学诊断,83例(60%)病理与活检前假设一致。
- 肝活检对80例(58%)患者产生治疗影响:66例(82%)启动新治疗,7例(9%)继续经验性治疗,7例(9%)停用既往治疗。
- WHO 3-4级出血发生在10例(7%)患者,其中2例(1.4%)死于出血并发症。
- 单因素分析显示,较高SOFA评分、较高MELD评分、较高尿素水平和无肝硬化与出血并发症相关。
- 有治疗决策组与无治疗决策组第90天生存率分别为59%与51%,差异无统计学显著(P=0.25)。
适用人群与场景
- 2006年1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期间入住法国四家ICU(南特大学医院、圣路易大学医院、拉罗什叙永医院、圣纳泽尔医院)的成人(年龄>18岁)患者,且在ICU住院期间接受肝活检。
- 排除标准:肝脓肿穿刺或引流、胰腺坏死、胆囊或任何其他腹部部位积液、肝活检病理报告不可获得。
- 同一研究期间多次ICU住院者仅纳入首次入院。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出血并发症严重程度采用改良WHO出血量表分类。
- 活检标本可评估定义为含有肝实质。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WHO 3-4级出血并发症发生在10例(7%)患者中,包括7例腹腔积血、1例腹腔积血合并包膜下肝血肿、1例孤立性包膜下肝血肿、1例血胸。
- 2例(1.4%)患者死于出血并发症。
- 较高的SOFA评分、较高的尿素水平和无肝硬化与出血并发症风险增加相关。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多中心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纳入139例患者(中位年龄52岁,69%男性),经颈静脉途径97例、经皮途径30例、腹腔镜途径1例(缺失数据11例)。
- 137/139(99%)患者活检组织可评估,共187个组织学诊断;83例(60%)病理诊断与活检前诊断假设一致。
- 最常见诊断:慢性或慢加急性肝病78例(56%)、恶性肿瘤27例(19%)、感染性疾病12例(9%)、其他诊断17例(12%)中以药物毒性和胆道疾病为主。
- 肝活检对80例(58%)患者产生治疗影响:66例(82%)启动新治疗、7例(9%)继续经验性治疗、7例(9%)停用既往治疗。
- WHO 3-4级出血10例(7%),致命2例(1.4%);单因素分析显示较高SOFA和MELD评分、较高尿素水平、无肝硬化与出血相关。
- 有治疗决策组与无治疗决策组第90天生存率分别为59%与51%(P=0.25),差异无统计学显著。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多中心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
- 局限:回顾性设计,存在选择偏倚和数据缺失风险。
- 局限:可能低估出血并发症发生率,因为并非所有患者活检后均接受肝脏影像学检查。
- 局限:肝活检评估未集中化。
- 局限:缺乏操作者经验、所用针具类型或经皮活检影像引导方法的数据,这些因素可能影响诊断率和并发症发生率。
- 局限:四家参与ICU均位于法国,可能限制结果的普遍适用性。
- 局限:纳入时间跨度长,期间ICU政策和实践可能已发生变化。
- 局限:出血事件数量有限,无法进行多因素分析。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在ICU患者中,肝活检可提供广泛的准确诊断和有价值的治疗指导,最常见的适应证为慢加急性肝病、恶性肿瘤、肝脏感染和不明原因肝功异常。
- 作者认为,对SOFA评分高、急性肾损伤和/或无肝硬化的患者,应特别谨慎。
- 作者指出,肝活检后可发生严重出血并发症,其中2例致命。
- 作者指出,需要进一步研究以优化ICU患者肝活检的安全性。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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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肝功能检查异常在重症监护病房(ICU)收治的患者中很常见[1]。在一项大型前瞻性研究中,早期肝功能障碍与较高的死亡率独立相关[2]。重症患者中可导致肝功能检查异常的众多因素所获研究关注有限。肝硬化、慢加急性肝衰竭(ACLF)和病毒性肝炎等原发性肝病较为常见。休克可诱发缺血性肝炎,伴血清氨基转移酶水平大幅升高[3]。其他原因包括脓毒症[4]、血液系统及实体恶性肿瘤、巨噬细胞活化综合征[5]、接触有毒物质[6]以及自身免疫性疾病[7]。明确病因对于指导治疗决策十分重要。
肝活检是一种有价值的诊断工具,但可引起并发症,尤其是出血。血液生物标志物检测、血清学检查和影像学检查均为无创方法,可避免肝活检的需要[8]。然而,其诊断性能尚未在ICU患者中专门验证,且结果并非总是确凿,因此肝活检仍是参考诊断工具[9, 10, 11]。重症患者中常见的止血功能受损是否会增加肝活检期间的出血风险尚未被研究[12]。
本多中心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的主要目的是评估ICU患者通过肝活检确立的诊断。次要目的是评价肝活检的安全性和治疗相关后果。
方法
本研究于2023年11月24日获法国重症医学学会伦理委员会批准(CE SRLF 23–085)。根据法国关于匿名医疗数据回顾性研究的法律,无需知情同意。本报告遵循STROBE指南[13](电子表1)。
研究设计与人群
法国四家ICU(南特大学医院、圣路易大学医院、拉罗什叙永医院和圣纳泽尔医院)参与了本研究。我们检索了这四家ICU的数据库,以识别2006年1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期间收治的成人(年龄>18岁)。随后,我们通过查找国际疾病分类(ICD-10)编码Z139(肝活检)以及法国医疗干预分类中的肝活检编码(HLHJ006、HLHB001、HLHH002、HLHH005、HLHH006、HLHH007、HLHJ003和HLHJ005)来筛选接受过肝活检的患者。排除标准为肝脓肿穿刺或引流、胰腺坏死、胆囊或任何其他腹部部位的积液,以及肝活检病理报告不可获得。主要研究者(MC)审查了每份医疗档案,以核实符合所有纳入标准且不符合任何排除标准。对于研究期间有多次ICU住院的患者,仅考虑首次入院。肝活检操作的所有方面(适应证、途径、止血功能受损的处理和监测)均由主管医师酌情决定。
数据收集与结局
对于每位患者,表中报告的数据均从ICU记录中提取,并由主要研究者(MC)录入标准化的电子病例报告表。合并症采用Charlson合并症指数[14]记录,危重程度采用简化急性生理学评分第II版(SAPS II)[15]和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16]记录。对于患有慢性肝病的患者,测定Child-Pugh评分[17]、终末期肝病模型(MELD)评分[18, 19]和慢性肝衰竭协作组器官衰竭评分(CLIF-C OF)
[20],并收集ACLF分级[21]。对临床怀疑重症急性酒精性肝炎的患者计算Maddrey评分[22]。
出血并发症的严重程度根据改良WHO出血量表[23]进行分类(电子附录2)。收集肝活检后48小时内血液制品的输注情况。出血并发症与肝活检之间的潜在关联基于病历记录、影像学(计算机断层扫描或超声)发现确定肝脏为出血来源、内镜操作以及无其他出血来源进行评估。
审查病理报告以收集可评估样本的患病率(定义为包含肝实质)、最终病理诊断以及基于肝活检结果的治疗决策(开始、继续或停止治疗)。
记录所有患者的第90天生存状态。
统计分析
对总体人群的基线特征进行描述性统计。定性数据以数量(百分比)描述,采用卡方检验比较,必要时采用Fisher精确检验。定量数据若呈正态分布以均值±标准差描述,否则以中位数[四分位距]描述;分别采用Student t检验和Mann-Whitney检验进行比较。缺失数据进行计数并在表中报告。
统计分析使用R统计软件3.5.0版(R Foundation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维也纳,奥地利;www.R-project.org/)完成。P值低于0.05视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结果
研究人群
图1为流程图。我们纳入了在参与研究的ICU中接受肝活检的139例患者。表1报告了其主要特征。以五十余岁男性为主,过量饮酒常见。29例(21%)患者存在已知肝硬化,另有55例(40%)患者根据体格检查和实验室检查在入ICU时怀疑肝硬化。在84例疑似或确诊肝硬化的患者中,76例(91%)Child评分为C10-C15;MELD和CLIF-C-OF评分的中位数分别为26 [23–29]和11 [10–13];在84例(60%)ACLF患者中,19例(23%)为2级,22例(26%)为3级(缺失数据n = 23)。在77例(55%)疑似重症急性酒精性肝炎的患者中,Maddrey评分中位数为65 [45–74]。44例(32%)患者存在免疫缺陷,通常与恶性肿瘤相关。许多患者需要有创机械通气和血管加压药,而肾脏替代治疗使用较少。
肝活检
肝活检的原因包括疑似严重急性酒精性肝炎(n = 77,55%)、局灶性肝脏病变的检查(n = 16,12%)、临床怀疑血液系统恶性肿瘤和/或巨噬细胞活化综合征(n = 14,10%)、感染性疾病检查(n = 12,9%)、疑似药物毒性(n = 3,2%)以及不明原因的肝功能检查异常(n = 13,9%)。从入住ICU到肝活检的中位时间为3 [1–5]天。肝活检当日,血红蛋白水平为9 [8–11] g/dL,血小板计数为89 [50–145] G/L,国际标准化比值(INR)为2.1 [1.8–2.8],纤维蛋白原水平为2.2 [1.6–3.3] g/L。总体而言,53例(38%)患者在活检操作前接受了血制品输注(e-表2)。大多数患者在操作过程中采集了一至两个样本,而30例(22%)采集了三个或以上样本。入路为经颈静脉途径的有97例(70%),经皮途径的有30例(22%);1例活检在腹部手术期间进行(数据缺失,n = 11)。
对40例(41%)经颈静脉途径活检的患者测量了门腔静脉压力梯度;中位值为15 [9–22] mmHg,3例患者在同一操作过程中植入了经颈静脉肝内门体分流术。
10例(7%)患者发生了WHO 3–4级出血并发症,包括7例腹腔积血、1例同时存在腹腔积血和肝包膜下血肿、1例单纯肝包膜下血肿以及1例血胸(e-表3、e-表4)。2例(1.4%)患者死于出血并发症(e-表5)。
通过单因素分析,与出血相关的因素包括高SOFA评分和高MELD评分、高尿素水平以及无肝硬化(表2)。
病理诊断与结局
在139例患者中,137例(99%)的活检标本可评估,共得出187个诊断。3例(2%)患者肝实质正常。83例(60%)患者的病理发现与诊断假设一致。
图2显示了主要病理诊断的分布。慢性和慢加急性肝病占主导地位(n = 78,56%),其次为恶性肿瘤(n = 27,19%)和感染性疾病(n = 12,9%)。在其余17例(12%)患者中,药物毒性和胆道疾病占主导地位。严重急性酒精性肝炎是最常见的急性诊断,病理发现在54/78例(69%)患者中证实了该病的临床怀疑。在26例因怀疑恶性肿瘤而接受肝活检的患者中,9例接受了超声引导下针对肝脏局灶性病变的操作(均未发生出血并发症)。
总体而言,肝活检结果在80例(58%)患者中导致了治疗决策,包括启动新治疗(66/80,82%)、继续经验性启动的治疗(7/80,9%)或停止治疗(7/80,9%)。有治疗决策的患者第90天生存率为59%,而无治疗决策的患者为51%(P = 0.25,e-图1)。2例患者分别在ICU出院后1年和1.5年接受了肝移植。图3显示了常见组织学发现的示例。
讨论
在这项多中心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中,对139例危重患者进行的肝活检在99%的病例中获取了含肝实质的样本。肝活检被证明是一种有效的诊断工具,表明用于选择活检患者的标准是有效的。主要诊断为ACLF、恶性肿瘤和感染。重要的是,活检结果对超过半数患者的治疗产生了影响,治疗改变通常包括引入或继续特定治疗。最后,7%的患者发生了出血并发症,其危险因素为较差的SOFA评分、较高的尿素水平以及无肝硬化。经颈静脉与经皮活检之间出血频率无差异。两例患者死于出血并发症。
尽管肝功能检查异常在ICU患者中很常见,但肝活检在这一特定环境中的实用性此前尚未被研究。经颈静脉和经皮途径获得的肝活检标本中可评估比例较高,这与法国非ICU患者中报道的情况相似[24]。在一项纳入77例ICU患者的回顾性研究中,肾活检在约半数病例中提供了特异性诊断,但仅在五分之一的病例中导致治疗调整;两名患者出现需要栓塞治疗的严重出血[25]。一项荟萃分析发现,232例ICU患者中有67例在经支气管活检后出现并发症,该检查在62.9%的病例中提供了诊断,并在49.0%的病例中导致治疗改变[26]。在我们的研究中,肝活检在超过90%的病例中提供了诊断,且诊断谱较广,包括酒精相关疾病、感染、恶性肿瘤、药物毒性、自身免疫性疾病和罕见疾病。较高的诊断率提示用于作出活检决策的标准是有效的。我们队列中的诊断与非ICU患者中报道的诊断差异很大,后者以慢性乙型和丙型病毒性肝炎为主[24]。肝活检结果影响治疗决策的患者比例显著高于既往报道的ICU患者肾活检[25],并略高于经支气管肺活检[26]。
在评估ICU患者有创操作的风险/获益比时,出血是主要关注问题,因为这些患者中血小板减少和止血功能受损很常见,并与更差结局相关[27]。在我们的研究中,出血并发症发生于10例(7.2%)患者,其中2例死于出血。这一比例是在ICU外进行肝活检的严重并发症发生率的十倍[24, 28]。在ICU外进行的研究中,与出血相关的因素包括年龄较大、女性、恶性肿瘤、低血小板计数、高INR以及穿刺次数较多[29, 30, 31]。在我们的危重患者队列中,出血的危险因素为严重程度评分、高尿素水平以及无肝硬化。肝硬化与出血风险增加无关,这与另外两项研究一致[32, 33]。此类患者可能经过了仔细选择,而其他非肝硬化情况,如噬血细胞综合征或血液系统恶性肿瘤,在有创操作期间存在出血风险[34]。尽管血小板减少与出血无关,但如在活检前认为必要则给予了血小板输注。此外,我们的样本量可能太小,无法识别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差异。对于存在经皮技术禁忌证的患者,推荐采用经颈静脉途径进行肝活检,并被认为出血风险较低[35]。然而,在我们的研究中,活检技术与出血并发症风险并无显著相关性。
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肝活检可为ICU患者提供有意义的信息,且具有可接受的安全性特征。这些发现常常对治疗决策产生直接影响。然而,有两点需要说明。第一,肝活检后有治疗决策的患者与无治疗决策的患者相比,第90天生存率无显著差异。这一结果可能与统计效能不足有关。第二,10例(7%)患者发生了严重出血并发症,其中2例死亡。预测出血风险极具挑战性。然而,我们的数据支持对SOFA评分高、急性肾损伤和/或无肝硬化的患者应特别谨慎。
我们的研究首次提供了ICU患者经肝活检所得诊断以及这些诊断之后治疗决策的信息。第二,多中心设计支持了研究结果的普适性。第三,我们提供了这一有创操作并发症发生率的数据,这可能有助于重症医学科医师做出最佳临床决策,并准确告知患者及其家属。
我们研究的一个局限性是回顾性设计,存在选择偏倚和数据缺失的风险。第二,我们可能低估了出血并发症的发生率,因为并非所有患者在活检后都接受了肝脏影像学检查。然而,由于我们掌握了血液制品输注的数据,任何漏报的出血并发症都应较为轻微,无需输血。第三,肝活检评估未集中化。尽管如此,所有四个参与中心的活检均由肝脏病理学专家进行评估。第四,我们没有关于操作者经验、所用针具类型或经皮活检影像引导方法的数据。这些因素可能影响了诊断阳性率和并发症发生率。第五,所有四个参与ICU均位于法国,可能限制了我们结果的普遍适用性。第六,我们在较长时期内纳入患者,在此期间ICU政策和实践可能已发生变化。第七,由于出血事件数量有限,我们无法进行多因素分析。最后,肝活检后有治疗决策组的第90天生存率优于无治疗决策组,但差异不显著。这一结果可能归因于样本量有限。
结论
在本研究纳入的经选择的ICU患者中,肝活检提供了范围广泛的准确诊断和有价值的治疗指导。最常见的指征为慢加急性肝病、恶性肿瘤、累及肝脏的感染以及原因不明的肝功能检查异常。然而,严重出血并发症确实发生过,并有2例患者因此死亡。需要进一步研究以优化ICU患者肝活检的安全性。
补充信息
以下是电子补充材料的链接。
补充材料1
参考来源
- Charrier M, Lacherade JC, Zafrani L, et al. Diagnostic yield and adverse events of liver biopsy in intensive-care-unit patients: a multicenter retrospective observational cohort study. Ann Intensive Care. 2025. PMID: 40855373. doi:10.1186/s13613-025-01533-0
- 全文:PMC12379671(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379671/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