脓毒症幸存者靶向急性期后干预与随访服务的有效性:一项系统评价
该系统评价纳入14项研究、383,680例来自高收入国家的脓毒症幸存者,评估靶向急性期后干预与随访服务对比常规照护的效果。康复干预在3项观察性研究中与脓毒症后长达10年的生存获益相关;1项随机对照试验发现8周运动干预改善无氧阈。7项照护协调与随访组合干预研究显示出院后12个月内再入院率和死亡率降低,并与长期躯体功能和PTSD症状改善相关。ICU专用虚拟现实干预可能减少暴露后6个月内的PTSD和抑郁症状。作者结论认为照护协调、组合干预和康复可改善患者相关结局,但研究数量少、均可能受偏倚影响,认知障碍领域尚无特异性干预。
要点
- 康复干预:3项观察性研究显示与脓毒症后长达10年生存获益相关(如住院康复 adjusted HR 0.81, 95%CI 0.77–0.85)。
- 照护协调与组合干预(7项研究):与出院后12个月内再入院率和死亡率降低相关(如STAR干预30天死亡或再入院 adjusted OR 0.80, 95%CI 0.64–0.98)。
- 8周运动干预(1项随机对照试验):脓毒症或创伤ICU老年幸存者无氧阈改善(SMD 0.58, 95%CI 0.13–1.03)。
- ICU虚拟现实干预:6个月时PTSD比例8.7% vs 47.4%(p=0.01),可能减少PTSD和抑郁症状。
- 所有研究存在中等偏倚风险或一些担忧,认知障碍领域无特异性干预研究,需进一步高质量前瞻性随访研究。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脓毒症幸存者,研究涵盖ICU治疗(6项)、住院治疗(5项)和急诊科治疗(3项)的患者。
- 纳入标准:研究报告脓毒症患者比例且至少约50%的研究人群有确诊脓毒症诊断;排除综述、病例报告及非英语/德语文献。
- 多数研究存在选择偏倚,偏向选择身体和认知功能较好、能参与随访干预的患者,系统排除更严重受损患者(如护理依赖、认知障碍、心理障碍/治疗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脓毒症诊断标准因研究而异:ACCP/SCCM严重脓毒症标准;ICD编码(明确或隐含组合);诊断感染合并需血管升压药的 hypotension 或血乳酸≥3.0 mEq/L;自我报告的脓毒症;或急诊 arrival 后24小时内抗生素治疗或细菌培养医嘱提示疑似脓毒症,合并再入院风险概率≥20%或死亡风险概率≥10%。
- 两项研究未具体报告脓毒症定义标准。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康复干预(观察性研究):住院康复机构治疗与脓毒症后13–36个月长期生存率较高相关(adjusted OR 1.2, 95%CI 1.1–1.3);另一研究显示住院康复与脓毒症后5年生存获益相关(adjusted HR 0.81, 95%CI 0.77–0.85);脓毒症后90天内康复与10年死亡率负相关(adjusted HR 0.94, 95%CI 0.92–0.97),康复疗程≥3次 vs 1次 adjusted HR 0.82。
- 运动干预(随机对照试验):8周医院内物理治疗师监督的有氧训练,每周2次、每次40分钟功率自行车中等强度渐进阻力,另建议每周1次同时间同强度无监督训练;约50%完成全部16次监督和8次无监督训练,平均每人12次和6次。
- 照护协调与组合干预(STAR):由注册护士导航员主导,包括监测和处理新健康问题及慢性病、药物审查和调整、照护协调(包括适当时姑息治疗),针对急诊疑似脓毒症患者;30天死亡或再入院 adjusted OR 0.80(95%CI 0.64–0.98),12个月死亡或再入院 adjusted OR 0.70(95%CI 0.50–0.98)。
- 照护协调与组合干预(SMOOTH): proactive 症状监测和培训、临床决策和基层医生循证脓毒症后照护培训;6个月时干预组躯体功能(XSFMA-F SMD −0.25, 95%CI −0.48至−0.02)、残疾(XSFMA-B SMD −0.27, 95%CI −0.50至−0.04)和ADL损害(SMD 0.27, 95%CI 0.04–0.50)改善,心理健康相关生活质量(主要结局)无改善。
- 观察性照护协调研究:出院后第一周门诊随访加早期家庭健康访视(出院后2天内首次护理访视,第一周至少一次随访访视)与30天再入院率降低7%(95%CI 2–12)相关;实施至少2项脓毒症后照护要素(药物管理、缺陷筛查、监测可预防的健康恶化原因、治疗与患者偏好一致)与90天死亡或再入院 odds 降低相关(2项 vs 0项:OR 0.26, 95%CI 0.10–0.69;3项 vs 0项:OR 0.28, 95%CI 0.11–0.72;4项 vs 0项:OR 0.12, 95%CI 0.03–0.50)。
- ICU虚拟现实(VR)干预:ICU出院后中位10天开始,至少完成一次VR会话,频率因人而异;6个月时ICU-VR组PTSD比例8.7% vs 对照组47.4%(p=0.01)。
- 基于互联网的治疗师引导认知行为写作疗法(iCBT):针对患者配偶,纳入时患者中位ICU治疗后1.8年;与等待列表对照组相比,未发现降低PTSD症状严重程度的疗效证据;iCBT似乎安全可行,但脱落率高(随机50例中9例脱落)。
- 药师参与ICU康复门诊:6个月随访时干预组药物相关问题较基线显著减少,但与对照组无显著差异(药物相关问题数量 SMD 0.04, 95%CI −0.27至0.35)。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系统评价,纳入14项研究(8项对照试验、6项观察性队列研究),共383,680例患者,来自5个高收入国家,个体研究样本量25至167,948例。
- 干预异质性大(措施、实施时间、结局),无法进行Meta分析,结果描述性报告。
- 康复干预:3项观察性研究显示与脓毒症后长达10年生存获益相关。
- 运动干预:1项随机对照试验(最小化法)显示8周运动干预改善脓毒症幸存者无氧阈(SMD 0.58, 95%CI 0.13–1.03)。
- 照护协调与组合干预(7项研究,171,550例):与出院后12个月内再入院率和死亡率降低相关,并与长期躯体功能和PTSD症状改善相关;STAR干预30天死亡或再入院 adjusted OR 0.80(95%CI 0.64–0.98),12个月 adjusted OR 0.70(95%CI 0.50–0.98);SMOOTH研究6个月躯体功能SMD −0.25(95%CI −0.48至−0.02)、残疾SMD −0.27(95%CI −0.50至−0.04)、ADL损害SMD 0.27(95%CI 0.04–0.50),心理健康相关生活质量无改善;24个月PTSD症状对照组增加而干预组未增加(SMD(CS) 0.17, 95%CI −0.14至0.49)。
- ICU虚拟现实干预:6个月PTSD比例8.7% vs 47.4%(p=0.01),可能减少PTSD和抑郁症状。
- iCBT:未发现降低PTSD症状严重程度的疗效证据,脱落率高(9/50)。
- 药师参与:药物相关问题较基线显著减少,但与对照组无显著差异(SMD 0.04, 95%CI −0.27至0.35)。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系统评价,方案前瞻性注册于PROSPERO(CRD42024534497),报告遵循PRISMA指南。
- 偏倚风险:所有非随机研究(6项)评为中等偏倚风险,主要因残余混杂和参与者选择;所有随机对照试验(8项)评为有一些担忧,主要因偏离预期干预、结局测量和报告偏倚(主观结局如生活质量或心理健康)、缺乏盲法导致实施和检测偏倚、失访或死亡导致的 attrition;无研究评为高偏倚风险。
- 干预报告和 fidelity 使用TIDieR清单评估,关键要素(提供者培训和专长、 fidelity 和依从性策略、 tailoring 或随时间调整、干预是否按计划实施)常缺失或描述不充分。
- 局限:研究间异质性大(设计、干预类型、时机、持续时间、结局测量),无法进行Meta分析,限制直接比较;调整后 hazard ratio 和 odds ratio 的非可折叠性及不同协变量集限制效应估计可比性;计算的标准效应量因结局和标准化方法不同而可比性有限;脓毒症定义差异大,部分研究仅纳入ICU或急诊治疗患者,限制结果外推性;部分随机试验为小样本先导或可行性研究且随访期短,增加小研究效应风险;所有研究来自高收入国家,结果限于医疗资源可比的环境;认知障碍领域无特异性干预研究。
- 综述过程潜在偏倚:限制英语和德语文献可能引入语言偏倚;尽管检索三大数据库并补充参考文献筛选,但未系统纳入未发表研究和灰色文献(除ClinicalTrials.gov外),存在发表偏倚残余风险;混合人群研究纳入阈值(至少约50%脓毒症幸存者)为审查过程中调整,可能引入选择偏倚和异质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结论认为,康复项目和照护协调等脓毒症后干预可能为幸存者提供有意义的获益,可改善长期死亡率、再入院和躯体功能损害等常见不良结局。
- 作者认为,技术递送的心理干预可能是未来脓毒症后照护中有前景且可扩展的方法,有潜力减少幸存者随访支持方面的差异。
- 作者指出,当前证据基础受方法学弱点、小样本量和干预与结局测量高度异质性限制;重要的是,尽管认知障碍在脓毒症幸存者中高 prevalence,尚无研究专门针对认知障碍的干预。
- 作者建议未来研究应聚焦严格设计、足够把握度的试验,评估多模式、跨学科干预并延长随访;结局选择应参考危重症和脓毒症幸存者核心结局集;医疗系统应致力于整合结构化长期随访路径,从出院开始并贯穿康复全程,提供躯体、心理和认知支持,并积极纳入照护者。
指南或共识出处
- 2021年拯救脓毒症运动指南(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 guidelines)推荐筛查长期损害、提供脓毒症及其后遗症信息,并强调出院后随访照护以处理躯体、认知损害和情绪困扰。
- 国际脓毒症论坛(International Sepsis Forum)座谈会指出幸存者群体缺乏有效的症状导向干预和出院后照护。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25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脓毒症是一种因免疫反应失调而导致的危及生命的疾病,可引发广泛炎症、组织损伤和器官功能障碍。它是全球重大的健康挑战,据估计与全球20%的死亡相关[1]。在幸存者中,脓毒症常导致长期功能损害,可造成功能性依赖、生活质量下降,并因心血管并发症或新发或复发性感染而频繁再住院[2, 3]。因此,这些长期后果不仅给亲属和照护者带来沉重负担,也给整个医疗系统造成显著负担[4]。
近期文献中将长期损害描述为脓毒症后综合征(PSS),涵盖广泛的身体、认知和心理症状。这些症状可能包括慢性疲劳、肌肉无力、睡眠障碍、记忆力和注意力缺陷,以及焦虑和抑郁症状。即使在急性疾病三年后,91.2%的幸存者仍受到至少一种新的身体脓毒症后损害的影响,分别有57.9%和40.9%的患者出现新的认知和心理症状[5]。虽然PSS可能影响接受过重症监护治疗和未接受过重症监护治疗的个体,但在经历过危重症和重症监护治疗的患者中更为常见[6]。
鉴于长期后遗症的显著负担,跨学科随访照护至关重要。因此,2021年拯救脓毒症运动指南纳入了关于脓毒症随访照护的新推荐。除了推荐筛查长期损害并提供关于脓毒症及其后遗症的信息外,该指南还强调了出院后随访照护对处理身体和认知损害以及情绪困扰的重要性[7]。然而,国际脓毒症论坛座谈会强调,针对幸存者群体的有效症状导向干预和出院后照护十分匮乏[8]。因此,针对脓毒症幸存者的靶向出院后照护的具体概念仍然有限[9],且在拯救脓毒症指南中未进一步明确。为深入了解这些概念,我们对脓毒症后随访干预对幸存者结局影响的研究进行了系统性综合。
材料与方法
指南与方案注册
该系统评价方案已在国际系统评价前瞻性注册平台(PROSPERO;注册号CRD42024534497;可在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view/CRD42024534497获取)进行前瞻性注册。报告遵循PRISMA(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指南[10]。
纳入标准
我们纳入了评估针对成人脓毒症幸存者的靶向急性期后干预和随访服务效果的研究,其结局与接受常规照护者进行比较。若研究报告了脓毒症患者的比例,且研究人群中至少约50%具有确诊的脓毒症诊断,则纳入该研究。纳入观察性研究和干预性研究。我们排除了综述和病例报告,以及以英语和德语以外语言撰写的研究。
检索策略
检索了PubMed、Web of Science和ClinicalTrials.gov数据库,采用预先制定的、系统的、可重复的检索策略,检索2013年1月1日至2024年8月30日期间发表的研究。检索词包括“脓毒症”、“重症监护后综合征”或“脓毒症后综合征”,以及“干预”、“康复”或“随访”等关键词。完整检索策略见补充材料。此外,还检索了符合纳入标准的已获取文章的参考文献列表,以寻找更多研究。
研究选择与数据提取
资格评估以标准化方式进行。两名独立评价者使用Covidence(一种用于开展系统评价的基于网络的工具)筛选标题和摘要,并连续筛选全文(Covidence系统评价软件,Veritas Health Innovation,澳大利亚墨尔本。网址:www.covidence.org)。分歧通过引入第三名评价者进行仲裁来解决。
提取以下数据:作者信息、发表年份、研究年份、国家、研究设计、研究场所、干预内容和持续时间、参与者数量(干预组和对照组)、出院后随访时间、结局测量时间、结局和结果。首先,数据由一名评价者提取,并由至少一名其他评价者修订。与此前一样,分歧通过共识解决。
偏倚风险评估
对于随机对照试验(RCT),使用Cochrane RoB 2工具评估偏倚风险(RoB)[11],评级为“低风险”、“一些担忧”或“高风险”偏倚。非随机研究中的偏倚风险使用ROBINS-I工具评估,各领域的判定分类为“极低”、“低”、“中等”或“高”[12]。
干预报告和保真度评估
使用干预描述和复制模板(TIDieR)检查表[13]系统评估干预报告和保真度。
数据合成
由于干预措施和所测量的结局存在异质性,无法进行 meta 分析。因此,随机和非随机研究的结果以描述性方式报告在“研究结果汇总”表中。纳入的研究由于结局不同且量表不同(二分类结局和计量结局)以及数据分析所用的统计方法不同,报告了不同的效应量。二分类结局最常报告的是未调整和调整的条件比值比。一项研究报告了调整的风险降低 [14]。当使用时间-事件分析时,报告了未调整和调整的风险比 [15, 16]。比值比和风险比都存在不可折叠性问题,这意味着(a)非条件比值比和条件比值比在数值上不可比较,(b)如果不同模型/研究之间的协变量集合不同,条件比值比彼此之间也不可比较 [17]。因此,对于二分类结局的不同效应量,无法建立跨研究和模型的共同度量标准。对于计量结局,如 Cohen's d 等标准化均数差(SMD)在综述的研究中很少提供。因此,我们从原始研究中报告的数值数据和量值中推导或近似计算 SMD。理想情况下,Cohen's d 可计算为对照组和治疗组之间结局 Y 的均数差 MD(Y) 除以组内标准差 SDwithin(Y)。Mohammad 等的研究 [18] 可以进行此类计算,使用合并标准差作为 SDwithin(Y) 的估计值。然而,SDwithin(Y) 通常无法从出版物中推导出来。因此,使用了不同的替代量值对原始效应进行标准化。对于 Batterham 等的研究 [19],使用了前后设计基线的合并标准差 SDpooled(Ypre)。Gawlytta 等 [20] 和 Schmidt 等 [21, 22] 的研究也使用了前后设计,以变化评分 CS = Ypost– Ypre 作为统计分析中的结局。相应地,效应量为治疗组和对照组之间变化评分的均数差 MD(CS)。仅 Gawlytta 等 [20] 报告了变化评分的 SMD(如 Cohen's d)。Schmidt 等 [21, 22] 仅呈现了治疗组和对照组平均变化评分的未标准化差值 Mtreatment(CS) - Mcontrol(CS)。我们从论文中计算了合并标准差 SDpooled(Ypre) 以计算 SMD。然而,Schmidt 等 [21, 22] 报告了重症监护室(ICU)治疗后 6 个月和 24 个月次要结局(a)日常生活活动能力(ADL)、(b)躯体功能(XSMFA-F)和(c)残疾(XSMFA-B)的均数和均数差。因此,可以计算这两个时间点这些结局的 Cohen's d 而非变化评分。所需的合并标准差来自组均数的标准误或 95% 置信区间(CI)或两组结局的四分位距(IQR),假设数据服从正态分布。
结果
研究描述
在我们的检索策略识别的 2567 条唯一记录中,21 项研究符合我们的纳入标准(图 1)。其中,6 项为研究方案,1 项为纳入研究的二次分析。因此,14 项研究被纳入系统综述。
纳入研究的特征见表1,研究方案的特征见补充材料中的eTable 1。研究来源于五个国家,均为高收入国家。八项研究为对照试验,六项研究为观察性队列研究。
患者人群与脓毒症定义
总之,研究共纳入383,680例患者,各单项研究的患者数在25至167,948例之间。在纳入的研究中,六项聚焦于接受重症监护室(ICU)治疗的脓毒症患者,五项聚焦于住院治疗患者,三项招募了在急诊科(ED)接受治疗的患者。各研究采用的脓毒症诊断标准不尽相同:美国胸科医师学会/重症医学会(ACCP/SCCM)严重脓毒症标准[21–24];明确的ICD编码或隐含的ICD编码组合[14–16, 25, 26];诊断为感染并伴有需要给予血管加压药的低声压或血乳酸水平≥3.0 mEq/L的联合标准[27];自我报告的脓毒症[20];或疑似脓毒症标准,即在到达ED后24小时内开具抗生素治疗或细菌培养医嘱,并结合再入院风险概率≥20%或死亡风险概率≥10%[28–30]。两项研究未具体报告用于定义脓毒症的标准[18, 19]。
干预的环境与时间
研究的主要结局目标包括认知障碍(n = 2)、心理健康障碍(n = 4)、躯体功能障碍(n = 3)、再入院、护理水平、死亡率、总医疗费用和健康相关生活质量(表1)。大多数研究在门诊、远程或家中进行。随访干预在出院后照护过程中的实施时间范围从重症监护室出院后直接开始至出院后1.8年(中位数),如图2所示。
偏倚风险
所有非随机研究[14–16, 18, 25, 26]均被判定为具有中等偏倚风险,主要归因于残余混杂和参与者选择方面的担忧(表2)。
在随机对照试验中,所有研究[19–22, 27–29, 31]均被评定为在偏倚风险方面存在一些担忧(表3)。这些担忧主要涉及偏离预期干预措施,以及生活质量或心理健康等主观结局所固有的结局测量和报告方面的潜在偏倚。此外,缺乏盲法引入了实施偏倚和检测偏倚的风险。最后,因失访或死亡导致的脱落较为常见。然而,没有研究被评估为具有高偏倚风险。
除RoB 2和ROBINS-I评估的偏倚领域外,大多数纳入研究中存在对病情较轻患者的选择偏倚。参与随访干预通常要求最低水平的身心功能,导致系统性排除功能损害更严重的患者,例如需要护理依赖者(如[14, 25])、认知障碍者(如[15, 21, 27])或心理障碍/接受心理治疗者(如[20, 27])。
随机对照试验的干预保真度评估
所有随机对照试验的TIDieR清单见补充材料e表2。虽然大多数研究提供了关于干预原理、操作流程和实施方式的基本信息,但若干关键要素常被报告不足。特别是关于实施干预者的培训和专业资质、确保保真度和依从性的策略、随时间进行的调整或适配,以及干预是否按计划实施等细节,往往缺失或描述不充分。
急性期后干预和随访服务的有效性
表4总结了纳入研究的结果。以下根据研究的主要关注领域进行描述,即心理健康干预(n = 2)、康复和体育锻炼干预(n = 4)以及关注照护协调、集束化方案(n = 7)或药师主导干预(n = 1)的研究。
以心理健康为重点的干预
对照试验:两项随机试验评估了出院后干预对脓毒症幸存者心理健康的影响,采用技术实施的心理干预,共检查了67例患者。一项来自荷兰的研究探讨了使用虚拟现实(VR)模拟ICU体验用于脓毒症幸存者[27]。ICU-VR内容专门设计以解决患者的记忆空白并为痛苦记忆提供背景。ICU-VR的主要目的是展示和解释ICU环境,介绍设备、噪音、静脉导管和机械通气等侵入性操作的必要性,以及介绍治疗团队和ICU工作流程。患者还获得了关于脓毒症的信息[27]。干预在ICU出院后中位10天开始,所有纳入患者至少完成一次VR会话,频率因参与者而异。在六个月时,ICU-VR组中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患者比例低于使用非特异性VR的对照组(以IES-R测量,8.7% vs. 47.4%,p = 0.01)。第二项聚焦心理损害的研究是一项干预研究,涉及患者配偶接受基于互联网的治疗师主导认知行为写作疗法(iCBT)。纳入时,患者处于ICU治疗后中位1.8年。该研究发现,与等待名单对照组相比,iCBT在减轻PTSD症状严重程度方面没有有效性证据[20]。iCBT似乎安全且可行,但脱落率较高(9/50随机化)。
观察性研究:未纳入此关注领域的观察性研究。
以康复治疗和体育锻炼为重点的干预
对照试验:在一项采用最小化法确保组间平衡的随机对照试验中,研究了由医院物理治疗师监督的有氧训练对因脓毒症或创伤接受ICU治疗的老年人的效果,发现干预组在无氧阈方面具有有益效应(SMD = 0.58(95% CI = 0.13至1.03))。为期8周的干预包括每周两次由物理治疗师带领的医院内训练(每次40分钟),在功率自行车上进行中等强度训练,阻力逐渐增加。此外,建议每周进行一次相同时间和强度的非监督训练[19]。约50%的参与者完成了全部16次监督训练和8次非监督训练;每位患者平均分别完成12次和6次训练。
观察性研究:在三项考察康复和体育锻炼的观察性研究中(n = 3;共纳入156,962例患者),这些研究使用ICD编码识别脓毒症,死亡率是最常被考察的结局。一项德国回顾性匹配队列研究发现,在住院康复诊所接受康复治疗的成年患者与未接受者相比,其长期生存率(具体为脓毒症后13至36个月)显著更高(校正OR 1.2(CI = 1.1至1.3))[25]。治疗持续时间和治疗方法可能因患者而异,无法进一步明确。另一项德国研究也证实,与出院后未接受任何住院康复诊所治疗的患者相比,接受住院康复的患者在脓毒症后长达5年内具有生存获益(校正HR 0.81,95% CI = 0.77至0.85)。康复治疗的内容可能因康复机构的个体化重点而因患者而异[15]。一项台湾回顾性匹配队列研究观察到,脓毒症后90天内接受康复治疗对长达10年的生存具有积极效应,康复与10年死亡率呈负相关(校正HR,0.94;95% CI = 0.92至0.97),且康复疗程频率越高与死亡风险越低相关(≥ 3个疗程 vs. 1个疗程康复:校正HR,0.82)。其康复方案包括针对力量、活动能力、日常活动、心血管耐力和功能能力的结构化锻炼,以及作业治疗和沟通治疗。康复剂量定义为就诊康复医师后启动由物理治疗师带领的疗程,包括一个月内六次训练(每次30-60分钟)。训练频率根据患者的病史、临床状况和耐受性确定。此外,鼓励患者在不接受物理治疗师指导的康复训练的日子里,独立和/或在家庭成员支持下进行居家锻炼[16]。
使用脓毒症后照护协调、集束化方法的研究结果
共有七项研究评估了照护协调和集束化方法对脓毒症长期结局的影响,共纳入171,550例患者。
随机对照试验(RCT):共有五项研究采用RCT设计,其中三项是对STAR(脓毒症过渡与康复)干预的分析,两项是对SMOOTH(门诊医疗中脓毒症幸存者的监测与协调)研究的分析。STAR干预包括对新发健康问题及慢性病的监测和治疗、药物审查与调整,并侧重于护理协调,包括在急诊科疑似脓毒症患者中适时纳入姑息治疗。干预的实施由一名专门支持脓毒症幸存者的注册护士主导。导航员的主要职责包括促进护理计划和自我管理、确保主动随访,以及增强患者、医疗服务提供者和社区之间的参与度。结果显示,干预组在30天死亡率以及再入院方面均具有有益效果(出院后30天死亡或再入院:校正OR,0.80;95% CI = 0.64至0.98)[28]。此外,12个月后,干预组的死亡或再入院联合发生率较低,校正OR为0.70(95% CI = 0.50至0.98)[31]。该干预的有益效果在出院后转至急性后期护理的患者亚组中也可观察到[29]。一项德国多中心RCT对根据sepsis-1定义(既往严重脓毒症)接受ICU治疗的脓毒症患者进行了24个月随访,侧重于主动的患者症状监测和培训,以及临床决策和全科医生在循证脓毒症后护理方面的培训[21, 22]。该研究未显示心理健康相关生活质量(主要结局)的改善,但干预组在六个月后身体功能和ADLs方面有所改善(XSFMA-F( Extra Short Musculoskeletal Function Assessment regarding physical function,关于身体功能的超短肌肉骨骼功能评估),SMD:−0.25(95% CI = −0.48至−0.02),XSFMA-B(评估残疾),SMD − 0.27(95% CI = −0.50至−0.04),ADL受损,SMD 0.27(95% CI = 0.04至0.50))。此外,出院后24个月随访分析显示,对照组PTSD症状增加,而干预组未增加,提示该干预可能具有保护性获益(创伤后症状量表(基线与24个月随访值之间的差异),SMD(CS) = 0.17(95% CI = −0.14至0.49))[21, 22]。
观察性研究:两项回顾性队列研究评估了照护协调与捆绑干预的影响。一项来自美国(US)的研究考察了出院后第一周的门诊随访以及早期居家健康访视对因脓毒症住院治疗(通过明确或隐含的ICD编码或编码组合定义)并出院至居家健康照护的患者的影响。首次护理访视要求在出院后2天内进行,出院后第一周内至少进行一次随访访视。护理与医师访视相结合与出院后30天较低的再入院率相关(风险降低7%;95% CI = 2至12)[14]。此外,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脓毒症后照护要素,包括药物管理、缺陷筛查、监测可预防的健康恶化原因以及使治疗与患者偏好相一致,与基于ICD编码诊断为脓毒症的成人90天内较低的死亡率和再入院率相关。具体而言,与未记录或仅记录一项上述要素相比,实施至少两项上述要素与较低的90天死亡率或再入院几率相关(两项 vs. 无:OR 0.26;95% CI = 0.10至0.69;三项 vs. 无:OR 0.28;95% CI = 0.11至0.72;四项 vs. 无:OR 0.12;95% CI = 0.03至0.50)[26]。
药师参与后续照护
观察性研究:在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中,评估了ICU康复门诊跨专业团队中药师的存在情况,结果显示,与基线相比,干预组(包括104名经ICU治疗的脓毒症或脓毒性休克和/或呼吸衰竭幸存者)在6个月随访访视时药物相关问题显著减少,但与对照组相比无显著差异(药物相关问题数量:SMD 0.04(95% CI = −0.27至0.35))[18]。
讨论
主要结果总结
本系统综述纳入了14项研究,评估了不同脓毒症后干预措施的有效性,包括心理健康支持、物理康复、照护协调和药师主导的项目。来自随机对照试验和观察性研究的证据提示,结构化急性期后照护——尤其是康复和协调随访干预——可能改善脓毒症幸存者的长期结局,特别是身体功能、心理健康和生存。虽然技术交付的心理干预在减轻PTSD和抑郁症状方面显示出前景,但结果不一致,证据仍然有限。康复项目,尤其是在住院环境中提供或包含重复次数的项目,始终与脓毒症后长达10年的生存改善相关。照护协调和捆绑方法在降低死亡率和再入院方面显示出获益。总体而言,大多数研究显示中等偏倚风险或存在一些担忧,表明需要进一步高质量研究以确认这些干预措施的有效性和可推广性。
证据完整性
关于脓毒症后干预措施有效性的现有证据并不完整,且在范围和方法学质量上均存在局限。尽管已对一系列干预措施进行了研究,但高质量研究的数量仍然较少。纳入的随机试验中有多项为小样本量的预试验或可行性研究,限制了效应估计的精确性并增加了小样本研究效应的风险。所有纳入的研究均在高收入国家开展,任何结果仅限于具有可比医疗资源的环境。 across study designs,偏倚风险是一个令人关注的问题:所有随机试验均被判定为存在“一些担忧”,所有非随机研究均被判定为存在“中等”偏倚风险,主要归因于盲法、混杂和报告方面的局限性。对纳入研究中干预保真度的评估较为有限。基于TIDieR清单,若干关键条目报告不一致。关于提供者培训、依从性策略、量身定制或随时间推移的修改的详细信息往往不完整或缺失。仅少数研究报告了增强保真度的策略,如监督、标准化方案或干预依从性监测。这种透明度的缺乏损害了干预措施的可复制性,并限制了评估观察到的效应是归因于预期干预还是偏离计划实施的能力。此外,研究人群、干预时机和实施方式以及结局指标方面存在显著异质性,限制了可比性并使综合汇总复杂化。这些局限性限制了当前证据的确定性和适用性,并凸显了在不同医疗环境中开展充分把握度、方法学稳健的试验的必要性。鉴于脓毒症后综合征固有的临床异质性,所评估的干预措施是否在不同患者亚组和照护环境中产生一致的获益仍有待阐明。最后,尽管有证据表明约三分之二的脓毒症幸存者受到认知障碍的影响[5],但未能识别出任何专门针对认知障碍治疗的研究。
综述过程中的潜在偏倚
尽管遵循了PRISMA指南并使用了前瞻性注册的方案,但本综述过程中若干潜在的偏倚来源仍应予以承认。首先,仅纳入英文和德文出版物可能引入语言偏倚,可能排除以其他语言发表的相关研究。其次,尽管在三个主要数据库中应用了全面的检索策略并以参考文献筛选作为补充,仍存在发表偏倚的残余风险,特别是因为除ClinicalTrials.gov外,未发表研究和灰色文献未被系统纳入。第三,虽然进行了独立双人筛选和数据提取以尽量减少选择偏倚和提取偏倚,但在解释纳入标准时依赖主观判断,尤其是在混合患者人群中,仍可能引入评价者偏倚。另一个潜在偏倚来源源于综述过程中就混合人群研究的合格性所作的调整。最初,方案未预先设定同时纳入脓毒症和非脓毒症患者的研究的纳入阈值,因为未预料到混合人群在该领域会如此常见。为确保对现有证据的充分覆盖,同时保持与目标人群的相关性,我们随后决定纳入至少约50%参与者为脓毒症幸存者的研究。虽然该方法在包容性与特异性之间取得平衡,但它引入了选择偏倚和异质性的潜在来源,因为结局可能受到这些研究中非脓毒症亚组特征的影响。
与既往研究的关系
已有若干系统综述探讨了旨在改善 post-intensive care syndrome(PICS,重症后综合征)患者及重症COVID-19康复者长期结局的干预措施[32–35]。这些综述同样表明,早期康复、物理治疗和多学科照护模式可对躯体功能、疲劳和生活质量产生积极影响。通过我们的研究,我们旨在扩展这一研究,特别聚焦于脓毒症幸存者,该群体具有许多ICU后脆弱性,但在干预性研究中受到的针对性关注相对较少。该人群包括接受ICU治疗和未接受ICU治疗的患者,反映了脓毒症的完整临床谱系。
研究局限性
本综述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纳入的研究在研究设计、干预类型、时机、持续时间和结局指标方面存在异质性,这限制了进行荟萃分析的能力,并妨碍了研究间的直接比较。尽管我们计算了标准化效应量指标以增强可比性,但效应估计值的可比性受到校正风险比和校正比值比的不可压缩性的限制,这些比值比来自条件 logistic 回归模型和具有不同协变量集的生存回归模型 [17]。此外,我们从研究中计算的度量结局的标准化效应指标的可比性也因结局和标准化方法的不同而受到限制。第二,各研究使用的脓毒症定义差异很大,部分研究仅纳入接受 ICU 或急诊治疗的脓毒症患者,这可能限制本综述结果的普适性。第三,部分随机试验为试点或可行性研究,样本量小且随访期短,增加了小样本研究效应的风险。
结论
本系统综述表明,脓毒症后干预措施(如康复项目和照护协调)可能为幸存者带来有意义的获益。它们可以改善脓毒症幸存者常见的不良结局,包括长期死亡率、再入院和躯体功能损害。技术递送的心理干预可能是未来脓毒症后照护中一种有前景且可扩展的方法,具有减少脓毒症幸存者随访支持差异的潜力。然而,当前证据基础受限于方法学缺陷、样本量小以及干预措施和结局指标的显著异质性。重要的是,尽管认知损害在脓毒症幸存者中患病率高,但没有研究专门针对认知损害的干预措施。(表 4)
未来研究应侧重于严格设计、有足够把握度的试验,评估针对脓毒症幸存者复杂多样需求定制的多模式、跨学科干预措施,并进行更长期的随访。为确保研究涵盖对患者和医疗提供者最相关的领域,应使用已建立的危重症和脓毒症幸存者核心结局集来指导结局选择 [36, 37]。对于基于健康索赔数据的分析,引入脓毒症后照护或脓毒症后综合征的 ICD-10 编码可能有益 [38]。与此同时,医疗系统应致力于整合结构化的长期随访路径——从出院开始并持续贯穿整个康复过程——为患者提供躯体、心理和认知支持,并积极让照护者参与其中,照护者在协调和支持脓毒症后照护中发挥着关键作用。
补充信息
补充材料 1
参考来源
- Bircak-Kuchtova B, Rose N, Geis C, et al. Effectiveness of targeted post-acute interventions and follow-up services for sepsis survivors: a systematic review. Crit Care. 2025. PMID: 40781720. doi:10.1186/s13054-025-05585-3
- 全文:PMC1233326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333265/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