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后长期后遗症(长新冠)管理的共识建议:区域视角
该共识由10名相关专科顾问医师组成专家组,通过二次桌面研究和三次虚拟顾问委员会会议制定。专家组给出了区域视角的长新冠定义:急性新冠后3–12周持续或新发症状为新冠急性后阶段,超过12周且无法用其他诊断解释为长新冠综合征。推荐对首诊患者进行详细临床病史、功能与心理评估,使用C19-YRS、纽卡斯尔新冠后筛查问卷等工具,个体化安排基础血液检查、胸片和心电图。若存在急性或危及生命的并发症应立即转诊至相关急救服务。管理强调多学科、整体照护和分症状处理,作者建议促进长新冠患者逐步进行体力活动,若出现呼吸困难、严重疲劳或肌肉疼痛需就医咨询。
要点
- 专家组定义:确诊新冠后3–12周持续或新发症状为新冠急性后阶段,超过12周且无法用其他诊断解释为长新冠综合征。
- 首诊即应评估功能、躯体、认知、心理和精神症状,常用C19-YRS和纽卡斯尔新冠后筛查问卷进行初筛。
- 出现急性呼吸功能不全或心源性胸痛等急性或危及生命并发症时,应立即转诊至相关急救服务。
- 基础检查个体化:血常规、HbA1c、CRP、ESR、铁蛋白、营养指标、肾功能、肝功能、甲状腺功能、肌酸磷酸激酶、肌钙蛋白、BNP、D-二聚体、胸片和心电图。
- 作者建议长新冠患者逐步进行体力活动,若出现呼吸困难、严重疲劳或肌肉疼痛需就医咨询。
适用人群与场景
- 适用于确诊新冠后持续或新发相关症状的患者,无论年龄,症状无法用其他诊断解释并影响生活质量。
- 儿科患者可采用阶梯式评估,初始保守评估关注症状对日常功能的影响、促进健康生活方式并排除其他原因。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专家组定义新冠急性后阶段:确诊(抗原检测或RT-PCR)后3–12周持续或新发新冠相关症状。
- 专家组定义长新冠综合征:确诊(抗原检测或RT-PCR)后超过12周持续或新发新冠相关症状,无论年龄,无法用其他诊断解释,影响生活质量,可伴或不伴终末器官损伤。
- WHO定义:初始SARS-CoV-2感染后3个月症状持续或新发,症状持续至少2个月且无其他解释。
- CDC定义:首次感染后4周或更长时间出现新发、复发或持续的健康问题。
- NICE定义:症状持续4–12周为持续症状性新冠,超过12周且无法用其他诊断解释为新冠后综合征。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首诊时进行详细临床病史采集,评估功能能力及躯体、认知、心理和精神症状,可用C19-YRS和纽卡斯尔新冠后筛查问卷初筛。
- 若有认知或心理症状,使用验证过的筛查工具评估损伤和影响,如医院焦虑抑郁量表、患者健康问卷9、广泛性焦虑障碍7、抑郁焦虑压力量表21和蒙特利尔认知评估。
- 基础诊断检查按患者体征和症状个体化安排,以排除急性或危及生命的并发症并判断症状是否由长新冠所致。
- 基础血液检查可包括血常规、HbA1c、随机血糖、CRP、ESR、铁蛋白、营养指标(维生素D、维生素B12、叶酸)、肾功能、肝功能、甲状腺功能、肌酸磷酸激酶、肌钙蛋白、BNP和D-二聚体。
- 系统评估可包括长新冠及心理精神症状筛查问卷、体格检查、生命体征、胸片和心电图。
- 儿科初始检查可包括血常规加分类和综合代谢面板、CRP、ESR、铁蛋白、促甲状腺激素和维生素D水平;若症状影响日常活动,可考虑额外诊断检查或转诊多学科儿科新冠后门诊。
- 作者建议促进长新冠患者逐步进行体力活动;若出现呼吸困难、严重疲劳或肌肉疼痛,需就医咨询。
- 对于出血风险低且静脉血栓栓塞风险高的患者,可考虑延长抗凝预防。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急性或危及生命的并发症(如急性呼吸功能不全或心源性胸痛等),应立即转诊至相关急救服务。
- 长新冠患者若在逐步体力活动后出现呼吸困难、严重疲劳或肌肉疼痛,需就医咨询。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专家组由10名相关专科顾问医师组成,通过二次桌面研究审查全球和区域长新冠指南,并举行三次虚拟顾问委员会会议形成推荐声明。
- 专家组一致认为长新冠是多系统性疾病,与免疫系统异常密切相关,主要机制可能为慢性炎症、特定器官损伤、血管损伤导致血栓以及血液或组织中残留病毒颗粒。
- 专家组给出区域视角的新冠急性后阶段和长新冠综合征定义,并强调整体照护和多学科协作。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专家共识(基于二次桌面研究和三次虚拟顾问委员会会议)。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首诊即应系统评估长新冠患者的功能、躯体、认知和心理精神症状,并个体化安排检查以排除其他诊断。
- 对存在急性或危及生命并发症表现的患者,应立即转诊至急救服务,而非在门诊按长新冠处理。
- 作者建议对长新冠患者促进逐步体力活动,但出现呼吸困难、严重疲劳或肌肉疼痛时需就医咨询。
- 作者认为发现长新冠患者、建立登记 registry 并提高社区意识对整体管理至关重要。
指南或共识出处
- Consensus based recommendations for the management of post-COVID long-term sequelae (Long COVID): a regional perspective(Front Med (Lausan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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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在全球范围内,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大流行已导致大量疾病和死亡。尽管COVID-19主要影响呼吸系统,但数据显示它是一种严重的多系统疾病,并常导致致命后果(1)。许多COVID-19患者在数天至数周内康复;然而,部分患者在急性COVID-19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症状可能持续数周至数月,严重影响生活质量(QoL),通常称为COVID后、COVID-19急性后遗症或长新冠。长新冠患者经历广泛的症状(报告的症状超过100种),这些症状可在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SARS-CoV-2)感染后持续存在或重新出现,如疲劳、呼吸困难、嗅觉和味觉障碍、失眠、认知障碍,或心理影响,如焦虑和抑郁。部分患者的病情可能与心脏、肺或肝脏损伤有关(2–9)。长新冠可影响所有年龄组,严重程度不一(10–13)。世界各地的研究表明,长新冠状况与较差的生活质量相关,且复发-缓解的持续症状可对躯体和认知功能以及社会参与产生负面影响(14–16)。
多项研究已证实COVID-19症状可长期持续存在。然而,长新冠数据高度异质,反映了定义、所研究队列和随访时长的差异(17)。2022年,一项荟萃分析估计全球COVID-19后状况(诊断后症状持续≥28天)的合并患病率为0.43(95% CI:0.39,0.46),而住院和非住院患者的估计值分别为0.54(95% CI:0.44,0.63)和0.34(95% CI:0.25,0.46)(18)。截至2022年3月,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对4.7亿例COVID-19感染的估计,目前约有2亿人正在经历或曾经经历过COVID-19的长期后果(18)。另一项将长新冠定义为诊断后≥3个月新发或持续症状的分析估计,2020年至2021年间,全球有1.447亿例(95% CI:54.7,312.6)病例遭受长新冠的一至三种常见症状,如疲劳、认知问题和呼吸问题。在这些患者中,15.1%(95% CI:10.3,21.1)的患者在COVID-19感染超过12个月后仍持续存在症状(19)。最近一篇综述基于对全球超过6.51亿例COVID-19病例中10%感染者的分析估计,全球约有6500万人可能患有长新冠(20)。
儿童长新冠患病率在4%至66%之间(21)。此外,一项全球系统综述预测,25.24%的儿童和青少年在SARS-CoV-2感染后出现≥1种症状持续超过4周,住院儿童和青少年中的患病率略高(29.19%)(22)。再感染,定义为“首次阳性检测后≥90天再次SARS-CoV-2检测阳性”,是另一个可能增加长新冠患病率的因素(23)。然而,评估再感染疾病负担的研究有限。根据沙特阿拉伯的少量文献,再感染者中出现导致重症监护病房入住和死亡的严重疾病罕见,且主要发生在未接种疫苗群体中(24, 25)。
尽管有限,目前可用的数据表明该地区长新冠的负担是巨大的(6, 26–29)。一项在线横断面调查(n = 5,946)显示,79.4%的人在疾病发作后至少4周仍有未缓解的症状(26)。此外,9.3%的人住院,其中42.7%在出院后就诊于医疗机构,14.3%需要再入院(26)。一项来自沙特卫生部(MOH)数据库(N = 314,821)登记的COVID-19患者的全国代表性研究(n = 1,000)表明,22.5%的患者出现晚期症状(诊断后超过4周)(27)。一项来自沙特阿拉伯的基于网络的横断面研究报告,35.5%(n = 972)和38.8%(n = 1,063)的患者分别在疾病发作后4–6周和6周至6个月时表现出持续的COVID症状(28)。需要本地数据来得出结论,且调查数据需谨慎评估,因为调查的主观性可能受回忆偏倚影响,而长新冠定义的不同使流行病学比较具有挑战性。
世界各地正在开展多项研究(30)(例如,RECOVER和LONG COVID RESEARCH INITIATIVE等)以更好地了解长新冠(31–34)。尽管证据不断增加,但在长新冠的病理生理学、疾病流行病学、危险因素、诊断和管理方面仍存在巨大的知识空白。目前,长新冠尚无明确的诊断标准,中东地区对症状的检查算法和临床管理尚无共识。
本地制定的长新冠管理指南已可用(例如,国民警卫队卫生部)(35, 36);然而,需要基于不断演变的国际最佳实践来解决全面和整体管理方面的差距。成立了一个专家小组,以解决当前在定义长新冠、理解疾病方面的差距,并从该地区视角制定专家管理建议。本文呈现了来自二次案头研究的专家建议以及在沙特阿拉伯举行的虚拟顾问委员会会议的专家见解。
方法
成立了一个由10名专家顾问医师组成的小组,以制定当前的长新冠管理建议,重点关注该地区的视角。该小组代表了参与急性和长新冠管理的多学科专科。
开展了一项二次案头研究,以应对长新冠(Long COVID)照护中未被满足的需求。然而,由于该地区有关长新冠的数据有限,在二次案头研究中获取相关信息具有挑战性。尽管如此,在顾问委员会会议上展示了现有文献的关键发现。专家组审查了当前国际指南和文献,以识别文献中的空白。举行了三次线上顾问委员会会议,基于当前证据及其专业经验,生成关于长新冠管理的推荐声明。
讨论主要涉及流行病学、问题规模、疾病发病机制、诊断、预防和管理。专家小组会议的主要目标如下:
批判性审查关于长新冠患者管理的现有文献和国际建议,识别在定义长新冠方面的空白,并强调当前临床实践中未被满足的需求。
制定用于有效管理长新冠的区域性建议。
结果与讨论
长新冠的定义
“长新冠病症”是一个总括性术语,已使用多个术语来描述COVID-19后的持续症状,如“长新冠”、“SARS-CoV-2感染急性期后遗症(PASC)”、“急性期后COVID-19”、“慢性COVID-19”和“新冠后综合征”(37)。全球可接受的科学定义尚未建立。有限的科学证据和现有研究之间的方法学差异使研究长新冠具有挑战性。
世界卫生组织(WHO)将“新冠后病症或长新冠定义为在初始SARS-CoV-2感染3个月后继续存在或出现新症状,这些症状持续至少2个月且无其他解释”(38)。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37)将新冠后病症(PCC,或长新冠)定义为人们在首次感染引起COVID-19的病毒四周或更长时间后可能经历的范围广泛的新发、复发或持续存在的健康问题。美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NICE)指南将该病症定义为“如果有体征和症状从4周持续至12周,则为持续有症状的COVID-19;如果体征和症状持续超过12周且无法由替代诊断解释,则为新冠后综合征(39)。”WHO关于新冠后病症临床病例定义审查中列出了一组提出的长新冠定义(40)。
长新冠缺乏标准定义和一致的术语,限制了研究人员对该病症、其临床诊断和治疗的研究。因此,考虑到当前病例定义中的所有不足,现任专家小组就以下定义达成一致。
急性期后COVID:在确诊诊断后3至12周之间持续存在或新出现的COVID-19相关症状[通过抗原检测或逆转录聚合酶链反应(RT-PCR)确诊]。
长新冠综合征:在确诊诊断(通过抗原检测或RT-PCR确诊)后超过12周持续存在或新出现的COVID-19相关症状,不论年龄,且无法由替代诊断解释,影响生活质量(QoL),可能伴或不伴终末器官损伤。
病理生理机制
当前文献显示,长新冠在本质上是一种多系统疾病,需要进一步研究其病理生理机制。然而,潜在危险因素可能包括急性SARS-CoV-2损伤、SARS-CoV-2在某些组织中的持续存在、嗜神经病原体(如疱疹病毒)的再激活、免疫失调、SARS-CoV-2与宿主微生物组/病毒组群落的相互作用、凝血/凝固问题、异常的脑干/迷走神经功能、预激活免疫细胞的活性,以及由于病原体与宿主蛋白之间分子模拟导致的自身免疫(4, 41, 42)。长新冠的广泛性使其影响多个器官,包括肺、神经精神、心血管和胃肠道系统。SARS-CoV-2与血管紧张素转换酶2(ACE2)受体结合,该受体在多种组织中大量表达。这种结合促进病毒进入细胞,导致功能障碍和正常生理过程的中断(43)。病毒逃避免疫系统并失调宿主免疫反应的能力促成了过度炎症和促炎细胞因子的产生增加(42, 44)。此外,内皮损伤、凝血级联反应的激活以及微血管功能障碍和微血栓的形成等机制进一步促进了疾病的全身性效应(42, 45)。
呼吸系统已受到影响,有证据表明存在气道上皮损伤、局部炎症和肺部炎症细胞浸润(42, 46)。神经系统通过神经炎症、神经元损伤、血管凝血病和内皮损伤等机制受到影响(45)。此外,已有报道称中枢神经系统存在线粒体功能障碍以及线粒体和SARS-CoV-2蛋白水平异常(47)。
生殖系统在男性和女性中均显示出显著影响。在女性中,长新冠与月经不规律、妇科疾病和生育相关问题有关(48)。病毒通过ACE2受体侵入卵巢细胞,破坏卵巢功能、激素水平、卵泡发育、卵母细胞成熟和胚胎着床。感染引起的心理应激影响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PA)轴和下丘脑-垂体-性腺(HPG)轴,导致激素失调和月经紊乱(48)。雌激素、皮质醇和免疫反应的相互作用发挥关键作用。在男性中,SARS-CoV-2影响ACE2高表达的睾丸细胞,诱导继发性免疫反应和炎症(49),并影响下丘脑-垂体-性腺轴(50)。该病毒还与内皮损伤引起的勃起功能障碍(51)以及与非 elevated 细胞因子水平相关的精子数量、活力和浓度受损有关(52)。
胃肠道和胆道系统受到肠道微生物群显著改变的影响,机会性病原体增加(53)。在诊断后长达4个月的粪便样本中检测到SARS-CoV-2(54),而在长新冠病例中,尤其是伴有炎症性肠病的病例,观察到抗原持续存在长达7个月(55)。心血管系统通过病毒引起的直接心肌炎症受到影响,与疾病严重程度无关(42)。与COVID-19相关的凝血病、免疫血栓形成和过度炎症进一步促成心血管并发症(56)。
内分泌系统也受到影响,主要通过下丘脑-垂体轴,直接和间接的细胞损伤导致激素失调和功能障碍(50)。
潜伏病毒感染的重激活,特别是疱疹病毒,已被讨论与病毒性疾病相关的应激和炎症有关,而非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与COVID-19感染相关联的出现需要进一步分析,以更好地理解这种巧合现象(57)。
图1描述了长新冠的器官特异性病理生理机制。专家小组同意现有文献的观点,即长新冠是多系统的,并与免疫系统异常密切相关。此外,专家小组还认为,长新冠症状背后的主要机制可能是慢性炎症、特定器官损伤、血管损伤导致血栓形成以及血液或组织中残留病毒颗粒的存在。
症状
长新冠可能伴随多种使人衰弱的症状和病症,因人而异,严重程度可能从健康感受的困扰到日常生活的严重受限不等。一些患者在患病后数周或数月内康复,而一些患者则经历复发。症状可能呈复发-缓解模式,先前的研究报告了反复出现的发热高峰(59-61)。症状的持续也可能随COVID-19变异株而异(62, 63)。在各项系统综述中,长新冠最常见的症状是疲劳(31-58%)、呼吸困难(24-40%)、失眠(11-44%)、精神异常(或脑雾;12-35%)、嗅觉丧失(10-22%)、肌肉骨骼疼痛(9-19%)、咳嗽(7-29%)和胸痛(6-17%)(2, 64-69)。
特定症状的发生率可能随观察期和感染严重程度而变化;根据一项关于长新冠症状患病率的全球系统综述,最常见的症状为疲劳、呼吸困难、睡眠障碍和注意力难以集中(在随访3至<6个月时分别为32%、25%、24%和22%);劳力不耐受、疲劳、睡眠障碍和呼吸困难(在随访6至<9个月时分别为45%、36%、29%和25%);疲劳(37%)和呼吸困难(21%)在9至<12个月时;以及疲劳、呼吸困难、睡眠障碍和肌痛(在随访>12个月时分别为41%、31%、30%和22%)(70)。儿童长新冠最常报告的症状包括疲劳、头痛、胃痛/腹痛、肌肉酸痛、运动后不适和皮疹(22, 71, 72)。
一项基于沙特卫生部COVID-19检测登记数据(n = 5,946名患者)的最新研究报告称,疲劳(53.5%)、肌肉和身体疼痛(38.2%)、嗅觉丧失(35.0%)、关节疼痛(30.5%)和味觉丧失(29.1%)是诊断后超过1个月持续存在的症状(26)。另一项来自沙特阿拉伯的研究对出院后6周至6个月的患者(n = 222)进行了监测,表明呼吸困难(40.1%)、咳嗽(27.5%)和疲劳(29.7%)是随访时的常见症状(29)。持续症状和功能能力(包括器官损伤)似乎对患者的生活质量和日常活动产生实质性影响。一项全球系统综述(39项研究)发现,57%的患者在诊断后症状持续超过12周时存在生活质量受损(73)。
急性呼吸道症状通常随时间推移而缓解,而神经精神疾病往往出现较晚并持续更长时间。将呼吸道症状作为SARS-CoV-2感染主要后遗症的首要关注点,分散了识别和管理其他长期影响的努力,包括神经行为、心血管以及对其他身体系统的影响(20, 51)。需要进一步研究来量化这些观察结果,考虑潜在的分子机制、急性疾病的严重程度、再感染、疫苗接种状态、合并症和其他宿主相关危险因素。
危险因素
关于长新冠症状潜在危险因素的数据正在积累,尽管这些数据具有异质性。长新冠的常见危险因素包括急性COVID-19的严重程度、女性性别、少数民族、社会经济剥夺、吸烟、肥胖以及广泛的合并症(11, 74–76)。据预测,女性出现长新冠症状的风险为两倍(OR:1.3–5)。同样,严重急性COVID-19与长新冠症状风险升高相关,其中与疲劳的关联最强(76)。
一项基于美国的研究(n = 309)发现,某些自身抗体的存在、EB病毒(EBV)再激活以及2型糖尿病是长新冠的主要危险因素(77)。一项来自美国退伍军人事务部医疗保健系统的回顾性队列研究发现,年龄较大、黑人或美洲印第安人/阿拉斯加原住民种族、西班牙裔 ethnicity、地理区域、高Charlson合并症指数评分、急性感染时有记录的症状(调整OR:1.71;95% CI:1.65,1.78)以及需要住院(AOR:2.60;95% CI,2.51–2.69)或机械通气(调整OR,2.46;95% CI:2.26,2.69)与长新冠显著相关(78)。在另一项基于美国的研究中,因急性COVID-19或多系统炎症综合征(MIS-C)住院的儿童和青少年(年龄<21岁;n = 358)中,超过1/4的患者在2–4个月的疾病恢复期后仍有持续症状或异常活动。该研究发现,患有MIS-C以及呼吸系统合并症或肥胖的患者存在恢复缓慢的风险(79)。
在一项基于伊朗的长新冠患者研究(n = 4,681)中,较短的住院时间与长新冠综合征呈负相关(OR:0.953;95% CI:0.941–0.965;p = 0.0001)(80)。在沙特阿拉伯,一项观察性研究(n = 7,520)发现,女性、高龄、多种合并症、长期用药、住院时间以及急性COVID-19症状的持续时间可能是COVID-19后状态的重要预测因素(28)。一项来自沙特阿拉伯的全国代表性研究(n = 1,000)发现,急性COVID-19症状的存在和入院是COVID-19后状况的显著独立预测因素(分别为OR:15.0,95% CI:2.1,109·4;p = 0.008和OR:2.3,95% CI:1.3,3.9;p = 0.002)(27)。
长新冠的危险因素是多方面的,涉及人口学、临床和生物学变量。疾病严重程度、女性、合并症和社会经济差异等因素在各研究中被一致报道,而自身抗体、病毒再激活和持续性炎症/免疫失调等额外 contributing 因素也已显现为重要因素。
病毒株变异对长新冠的影响
毒株变异和辅因子可影响长新冠(Long COVID)的严重程度以及COVID-19疫苗接种的有效性。关于病毒株/变异型与长新冠关联的数据匮乏。目前有几项研究正在探索特定病毒株与长新冠症状的发生率和严重程度的关联。在一项来自英国的病例对照观察性研究中,长新冠在感染Delta变异型的人群中更为普遍(10.8% [4,469/41361]),相比之下感染Omicron变异型的人群为4.5%(2,501/56003)(81)。感染Omicron变异型的患者发生长新冠的可能性较低,比值比范围为0.24(0.20–0.32)至0.50(0.43–0.59)(81)。一项最新的印度研究(n = 524)也发现了类似结果,该研究发现,在相同环境下,Omicron波期间确诊的COVID-19患者中自报长新冠(诊断后COVID相关症状持续≥28天)的比例显著低于Delta波期间确诊的患者(82)。根据美国的一项探索性调查,长新冠症状的频率在患病时以优势变异型划分的各组间相似,例外是当Omicron变异型为优势变异型时,感染中嗅觉丧失的出现频率较低(Omicron变异型,246例中83例[33.7%];Alpha变异型,147例中59例[40.1%];Delta变异型,416例中210例[50.5%];p < 0.001)(83)。
一项中国研究发现,感染武汉变异型的人症状数量更多(发热、呼吸困难或胃肠道问题的患病率更高),相比感染Alpha或Delta变异型者(p < 0.01)(84)。感染武汉变异型的个体COVID-19后症状平均数量更高(p < 0.001)(均值:2.7 ± 1.3),相比感染Alpha变异型(均值:1.8 ± 1.1)或Delta变异型(均值:2.1 ± 1.5)者(84)。COVID-19后呼吸困难在感染武汉变异型的人群中更为普遍(p < 0.001),而脱发在感染Delta变异型者中更为严重(p = 0.002)。更高比例的感染Delta变异型患者报告头痛、嗅觉丧失或味觉丧失作为起病症状(p < 0.01)(84)。
专家组提到,儿童和成人患者在不同感染株下表现出不同的症状(特别是在有合并症的患者中)。此外,专家组补充说,Omicron变异型在儿童中传染性更强;其他毒株传染性较轻,对症治疗即可,仅少数患者需要住院;专家组成员发现,需要住院的儿童大多数感染了Omicron毒株。专家还提到Omicron BA.4和BA.5传染性更强,并导致了若干突破性感染。
长新冠的评估
专家建议
在首次接诊有持续症状的COVID-19患者时,应进行全面的临床病史采集和适当的评估,以评价功能能力以及躯体、认知、心理和精神症状。COVID-19约克郡康复量表(C19-YRS)和纽卡斯尔新冠后筛查工具是长新冠患者初步筛查的常用问卷。
典型的临床评估可包括急性COVID-19病史(疑似/确诊)、症状的严重程度、自急性COVID-19发作以来症状的持续情况、合并症病史、合并症的加重情况、当前和既往的药物治疗(包括非处方药物、草药疗法、补充剂或任何其他治疗)
在首次就诊时,如果该人/患者报告/表现出认知/心理症状,应使用经过验证的筛查工具来测量任何损害和影响,特别注意焦虑、抑郁、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社会隔离症状的出现。医院焦虑抑郁量表、患者健康问卷9、广泛性焦虑障碍7项量表或抑郁焦虑压力量表21以及蒙特利尔认知评估用于认知筛查,是评估神经精神症状的常用工具
基础诊断检查应根据患者的体征和症状进行个体化,以排除急性或危及生命的并发症,并查明症状是否可能由长新冠(Long COVID)引起或为无关诊断。根据患者的临床表现,基础诊断检查可包括以下检查(但不限于):
一般血液检查:全血细胞计数(CBC)、糖化血红蛋白(HbA1c)、随机血糖、C反应蛋白(CRP)、红细胞沉降率(ESR)、铁蛋白、营养状况(维生素D、维生素B12和叶酸)、肾功能、肝功能、甲状腺功能、肌酸磷酸激酶、肌钙蛋白、B型利钠肽(BNP)和D-二聚体
系统性评估和其他检查包括:实施长新冠及心理/精神症状(PTSD/焦虑/抑郁等)筛查问卷;体格检查;生命体征参数;胸部X线;心电图(ECG)
儿科评估可采用逐步推进的方法,初始保守评估的重点是确定症状对日常功能的干扰程度,强制执行并帮助恢复健康的生活方式习惯(睡眠、饮食、在耐受范围内进行不加重症状的轻度活动),以及排除持续症状的其他原因
初始检查可包括全血细胞计数及分类和综合代谢面板(CMP)、CRP、ESR、铁蛋白、促甲状腺激素(TSH)和维生素D水平
如果症状影响患者的日常生活活动,则应考虑额外的诊断检查或转诊至多学科儿科新冠后(post-COVID-19)门诊进行会诊。
如果没有多学科儿科新冠后(post-COVID-19)临床医生,可考虑转诊至儿科医学亚专科医生
长新冠(Long COVID)可表现为多种症状和状况,其适当的管理始于对个体临床和功能状态的综合评估。在患者首次就诊时,医疗卫生专业人员应检查是否存在紧急或危及生命的并发症(如急性呼吸功能不全或心源性胸痛等),并将患者转诊至急诊服务以接受进一步救治。
如果患者表现为稳定且非严重的症状,相关医疗专业人员应进行初步评估,包括详细的患者病史、持续性躯体、认知、心理和精神症状的检查以及合并症的评估。此外,初步评估还应考虑病前状况(如恶性肿瘤)、其他鉴别诊断(如血栓栓塞事件、心肌心包炎、脑炎)以及患者的社会经济状况。
儿童的临床表现多种多样,因此医生需要评估孩子是否完全健康、是否有合并症、是否有任何遗传易感性或严重COVID-19等。建议开具最少的检查,仅包括用于一般评估的基础检验。
一般来说,患者的表现谱可能存在相似之处,也可能存在差异/变化。专家小组认为,可根据医生的判断为有症状的患者开具以下一般血液检查和其他评估(图2B):
一般血液检查包括全血细胞计数、血象、糖化血红蛋白(HbA1c)、随机血糖、C反应蛋白、红细胞沉降率(ESR)、铁蛋白、营养状况(维生素D、维生素B12、叶酸)、肾功能、肝功能、甲状腺功能、肌酸磷酸激酶、肌钙蛋白、脑钠肽(BNP)、D-二聚体和降钙素原(PCT)。系统性评估和其他检查包括实施长新冠筛查问卷和心理/精神症状筛查(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焦虑/抑郁等);体格检查;生命体征参数;胸部X线和心电图。初级保健中心可使用多种问卷和量表进行诊断,包括(但不限于)(39, 85, 86):
纽卡斯尔新冠后综合征随访筛查问卷,用于在诊断后症状持续10–12周时进行详细的面对面多学科评估(87)。
COVID-19约克郡康复筛查工具,用于筛查与近期COVID-19疾病相关的问题(88)。
EQ-5D和简明健康调查量表36(SF-36)用于评估患者的一般健康状况(89, 90)。
新冠后功能状态量表(PCFS)用于评估长新冠相关的个体困扰和异常程度(91)。
医院焦虑抑郁量表(92)、患者健康问卷9(93)、广泛性焦虑障碍量表7(94)或抑郁焦虑压力量表21(95)以及蒙特利尔认知评估用于认知筛查(96)。
在初级医疗保健中心,还可以询问患者是否正在服用任何未经处方的药物、草药、补充剂或其他治疗。在有症状患者后续到医疗机构就诊时,可开具相关的高级诊断检查,如血气分析(基线血氧饱和度持续降低)、根据X线表现进行肺部计算机断层扫描(CT)成像。
为克服在评估长新冠(Long COVID)患者时遇到的障碍,专家小组建议改善医疗可及性、培训基层医生、调配/分配人力以发现长新冠病例、开展初步评估、转诊并提供预算需求支持、开发一个简单工具以提高对长新冠的认识、确保早期诊断、使用应用程序发现长新冠病例并将其与医疗服务相衔接。
基层医疗在长新冠管理中的作用
基层医疗在管理长新冠中至关重要,因为其包括开展初步评估、分诊并识别无法将自身症状与COVID-19(既往确诊或疑似)相关联的患者、在将患者转诊至新冠后(post-COVID)服务之前排查并排除急性、急性期后或危及生命的状况及其他无关诊断、根据症状表现按照支持随访照护和康复的标准指南开具检查。在基层医疗中心进行有效的分诊和症状管理,最终可能有助于减轻二级和三级医疗中心的疾病负担。
专家小组强调,需要提高基层医疗人员的知识和技能,以便根据患者的症状(新发或演变中的)临床表现对其进行区分,并管理基础疾病,如未控制的糖尿病、未控制的心脏或精神疾病等。举办有针对性的研讨会以提高基层医疗人员对长新冠及其他基础合并症的认识和技能,并引入虚拟沟通平台,可以彻底改变基层医疗专业人员的培训方式。专家小组还建议设立一名项目协调员,全面监督各项活动,并沟通和指导患者从基层中心到转诊专科中心的就诊过程。
长新冠医疗照护路径
在审阅了来自各种已发表指南中关于长新冠照护路径的二次案头研究结果后,专家小组认为,各国之间的建议和实施的服务可能存在差异(97–101)。自我管理和基层医疗是长新冠医疗照护的主要支撑,必要时辅以专科照护、非临床治疗和康复。此外,多学科和以患者为中心的方法以及对患者和照护者的共情被认为是长新冠照护成功的关键因素。在所需治疗之间找到适当的平衡很重要,以防止患者出现不确定感和焦虑。总体而言,长新冠管理路径是各种系统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因此,它涵盖协调来自碎片化系统的支持,并保证提供满足患者及其家庭个体需求的照护。专家小组提出了一个整体的长新冠照护路径,考虑了沙特阿拉伯及该地区的当地需求和基础设施(图2A)。
症状管理
专家建议
如果患者出现由急性或危及生命的并发症引起的体征或症状,包括(但不限于),应紧急转诊至相关急性期服务机构:
严重低氧血症或运动时血氧饱和度下降
严重肺部疾病的体征
心源性胸痛
多系统炎症综合征(儿童)
基于基础检查并排除严重或致命性并发症及其他诊断后,若患者病情稳定,建议自我管理,并根据临床需要采取以下措施之一:
自我管理其症状
应向谁咨询以管理其症状或获得自我管理支持
建议和支持来源,包括支持团体、社会处方、在线论坛和应用程序
转诊至综合多学科评估或转诊至专科诊疗
提高对COVID-19疫苗接种的认识,鼓励人们按照现行官方建议接种疫苗,以降低感染另一种急性感染的概率。解释疫苗接种对长新冠的影响,这值得进一步研究
可根据年龄或危险因素(包括慢性疾病或急性COVID后的肺部受累)推荐接种一些其他所需疫苗(如流感和肺炎球菌疫苗)。对于≥50岁的人群,可建议接种重组带状疱疹疫苗
治疗应符合各自领域现行的标准指南;应采用沙特卫生部现行的COVID-19指南(如适用)来管理COVID-19特异性症状
康复计划需根据患者的需求和合并症进行个体化制定
应向患者说明其病情及管理方案,直至康复
若基础诊断中发现警示信号、临床恶化或存在不确定性,应为相关患者提供深入的高级诊断和/或转诊至合适的专科
对于有类似躯体或心身主诉病史、心理社会负担较重或既往频繁就诊但躯体诊断无果的症状,建议早期提供心身基础照护
可通过利用政府门户网站的所有可用数据,并将TAWAKKALNA和SEHHATY等数字应用程序重新用于长新冠的管理,来改善获得照护的机会
重症/危重症患者应在重返工作前进行医学适任性评估。建议在重返工作前进行生活质量(QoL)评估。生活方式调整(营养和运动)需遵循一般性原则,并根据残留症状为患者量身定制
关于生活方式调整(营养和运动)的建议需遵循一般性原则,并根据残留症状为患者量身定制。
上班前进行生活质量评估将非常有帮助。
尽管已有多部关于长新冠(Long COVID)管理的指南问世,但在为患者定制基于症状的治疗方面仍存在显著的实际差距。对临床医生目前所采用的临床策略进行深入分析,将有助于指导患者进行恰当的康复(97, 102, 103)。专家组认为,识别长新冠患者并主动为其提供照护以及建立登记系统在整体管理中非常关键;此外,提高社区对长新冠的认知以及对患者症状的随访将改善管理并减轻疾病负担。长新冠的管理指南将是动态性的;然而,目前的专家建议可能有助于长新冠的管理,尤其是在该区域内。
疲劳
疲劳是长新冠患者所报告的所有症状中最常见的(26, 29, 70, 104),与社区获得性肺炎、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SARS)、中东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MERS)和埃博拉疫情中的情况相似(97)。最近一项全球荟萃分析(n = 63项研究,n = 257,348例COVID-19患者)发现,疲劳是随访期间最常见的症状,在3至<6个月随访时患病率为32%,6至<9个月为36%,9至<12个月为37%,>12个月随访时为41%(70)。沙特阿拉伯最新的一项研究(n = 5,946例患者)显示,在COVID-19确诊后1个月时疲劳患病率为54%(26)。在另一项研究(n = 1,000)中,急性COVID-19发病后12周时疲劳患病率为11.5%(27)。
疲劳既可在急性期出现,也可在感染急性期康复后出现。SARS-CoV-2感染期间产生的细胞因子可能影响心理防御机制,既存的自身免疫状况以及抗核抗体(ANA)升高是可能导致疲劳的因素。病前抑郁/焦虑与新冠后状态之间也存在可能的关联。最近一项系统综述确定,新冠后疲劳最常见的易感因素包括高龄、女性、急性期临床病情严重、合并症较多、病前抑郁/焦虑、急性期住院和氧疗(105)。此外,心理和社会因素,如疾病中的无助感、回避行为、因失业导致的经济担忧以及因社交接触受限导致的孤独感,可能与COVID-19后疲劳的发生相关(106)。
目前,缺乏证据支持药物或非药物干预用于管理长新冠患者的疲劳(97, 105)。补充与替代医学、认知行为治疗和运动常用于管理疲劳(107)。关于分级运动和认知行为治疗在慢性疲劳中作用的讨论也在进行中(108, 109)。关于疲劳管理的患者资源(110)以及面向临床医生的COVID-19中恢复运动指导(111)和运动员分级恢复运动表现指导(112),均基于间接证据。专家组建议促进长新冠患者进行渐进性体力活动;然而,如果患者出现呼吸困难、严重疲劳或肌肉疼痛,则需要就医。
咳嗽
持续性咳嗽是急性COVID-19发病后6–12周内的常见症状。在全球研究中,长期咳嗽在4周时见于33–43%的病例(60, 113),8周时见于5–46%(114–116),12周时见于2–17%(117, 118)。而在沙特阿拉伯,据报道在急性COVID-19发病后6周时27.5%的患者出现长期咳嗽(29),12周时为8.9–47%(8, 27)。
目前,缺乏评估急性COVID-19后持续性咳嗽治疗的研究。简单的呼吸锻炼和必要时的药物治疗是治疗咳嗽的最佳方法,除非存在重叠感染或其他并发症,如令人不适的胸膜炎。一般来说,吸入性糖皮质激素(ICS)和/或β2受体激动剂用于感染后咳嗽(119),特别是存在支气管高反应性时;若怀疑反流则处方质子泵抑制剂(97)。最近一篇关于COVID-19患者咳嗽病理生理学和管理的综述建议进一步评估加巴喷丁和普瑞巴林、抗毒蕈碱药物及其他新型药物在持续性咳嗽中的应用(66)。
呼吸困难
呼吸困难指气短和呼吸费力。气促在长新冠(Long COVID)患者中常见。在全球研究中,长期呼吸困难在4周时见于11–33%的病例(60, 113, 120),8周时见于8–63%的病例(114–116, 120),12周以后为14%(117)。在沙特阿拉伯,据报道在急性COVID-19发病后4周时10.2%的患者出现长期呼吸困难(27),6周时为40.1%(29),8周时为6.9%(7),12周以后为40%(8)。
急性COVID-19可能通过SARS-CoV-2在内皮细胞中的复制而显著损害肺和呼吸道,导致内皮损伤和强烈的免疫及炎症反应(121, 122)。从急性COVID-19中恢复的人可能出现长期肺功能异常,导致呼吸困难(123);然而,COVID-19后出现长期呼吸问题的大多数人没有永久性或持久性肺损伤的迹象(113, 124)。似乎只有老年人、经历过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者、住院时间较长者以及有既往肺部异常者,才易发生肺组织的纤维化样改变(125)。在某些持续呼吸困难的患者中发现的纤维化状态可能由白细胞介素-6等细胞因子刺激,白细胞介素-6可增加COVID-19感染(126)并参与肺纤维化的形成(127)。在COVID-19患者中已观察到肺血管血栓栓塞,并可能对长新冠患者产生不利后果(128)。气促往往通过呼吸锻炼得到改善。严重气促罕见,但可能需要紧急转诊(129)。一般来说,若有呼吸道阻塞的证据,医生会为患者处方吸入性糖皮质激素或β受体激动剂(130)。
胸痛
胸痛在长新冠患者中很常见。胸痛可表现为位于膈肌与颈根部之间的任何疼痛。胸痛在4周时可能存在于20%的患者中(60),8周时为22%(115),12周时为11%(118)。对于胸痛的管理,临床优先事项是将肌肉骨骼性及其他类型的非特异性胸痛与严重心血管疾病区分开来。对急性COVID-19后伴有胸痛的患者进行临床评估,应遵循对任何胸痛的处理原则(111)。当诊断不确定或患者病情严重时,应考虑紧急转诊至心内科进行专科评估和检查(97)。
心血管异常
心血管并发症在长新冠患者中很常见。持续存在的心血管异常对长新冠患者而言可能难以应对(131)。美国的一项分析报告称,与对照队列相比,COVID-19感染后30天至12个月期间,脑血管疾病、心律失常、缺血性心脏病、心力衰竭和血栓性疾病负担巨大(132)。在急性COVID-19感染住院患者中,心脏损伤和高心肌肌钙蛋白水平与显著更高的死亡风险相关(133)。此外,自主神经功能障碍,尤其是表现为体位性(直立性)心动过速综合征(PoTS)者,在COVID-19后状况中很常见(134)。从心脏损伤中恢复且伴有功能受限的长新冠患者,如无禁忌证,可接受心脏康复而非传统物理治疗。PoTS的治疗可从补液、加压治疗和生活方式调整开始(135),但如果症状持续,可改为药物治疗(136, 137)。
部分长新冠患者可能表现出高凝状态,部分患者可能出现静脉和动脉血栓形成,尤其是重症或危重症患者。所有建议均提出应针对血栓事件与出血事件进行患者特异性风险分层。对于出血风险低且静脉血栓栓塞症(VTE)风险升高的患者,可考虑延长抗凝预防(4)。
认知与心理健康
长新冠的神经系统后遗症可包括在COVID-19急性期后很久仍持续存在的症状,如头痛、肌痛、嗅觉丧失、味觉障碍、睡眠障碍、注意力集中困难、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抑郁。最近的一项荟萃分析表明,在持续症状中,神经认知症状如头痛(27.8%)、肌痛(23.14%)、嗅觉丧失(22.8%)、味觉障碍(12.1%)、睡眠障碍(63.1%)、意识模糊(32.6%)、注意力集中困难(22%),以及精神症状如PTSD(31%)和情绪低落(20%)的患病率较高(138)。
目前,缺乏评估任何药物干预对长新冠神经系统后遗症疗效的研究。已发表的报告提示某些干预措施可能有益[例如,黄酮类木犀草素(139)、大麻衍生物大麻二酚和大麻次酚(140)以及亚甲蓝(141)];然而,对其实际治疗应用的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
长新冠的心理方面可作为康复过程的一部分进行管理,但不应被视为主要的治疗重点(39, 142)。睡眠障碍可通过遵循相关的失眠指南来处理,并可考虑一系列治疗策略(143)。伴有认知问题或认知问题作为长新冠表现的患者,可通过遵循相关指南进行治疗:抑郁(144)、焦虑(145)、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146)及其他心理健康问题(147)。
嗅觉和味觉功能障碍
持续性嗅觉和味觉功能障碍是长新冠最常见的症状之一。全球研究显示,4周时长期嗅觉丧失的患病率为12–56%(60, 113, 148–150),8周时为2–25%(114, 115, 150),12周时为13–46%(118, 151);而味觉障碍的比率分别为9–50%(60, 113, 148, 152)、1–10%(114, 115)和11–31%(118, 151)。
血管紧张素转换酶2(ACE2)受体的非神经元作用可能使SARS-CoV-2病毒进入嗅觉支持细胞、干细胞和血管周细胞。这种局部感染可引起炎症反应,最终可能削弱嗅觉感觉神经元的功能(153)。此外,通过破坏负责局部水和离子平衡的支持细胞,SARS-CoV-2可能间接减少从感觉神经元到大脑的信号传导,导致嗅觉功能障碍(153)。
在大多数情况下,嗅觉和味觉功能障碍会在数周内缓慢缓解,除进行食品和家庭安全教育外无需干预。嗅觉训练及各种局部和全身治疗对嗅觉功能障碍的疗效已被评估。嗅觉训练显示出干预获益(154)。然而,药物治疗如类固醇(鼻用或全身用)、茶碱、枸橼酸钠、N-甲基-D-天冬氨酸拮抗剂(卡洛维林)、传统中医针灸、α-硫辛酸、维生素A、米诺环素和硫酸锌对嗅觉功能障碍的获益效果仍需评估(154)。
肌肉骨骼症状
急性SARS-CoV-2感染可导致患者出现关节痛和肌痛。关节痛定义为≥1个关节的非关节炎性疼痛,不伴炎症(水肿、关节痛或发热)。关节痛可能在4周时持续存在于10–15%的患者中(60, 120),8周时为16–27%(115, 120)。肌肉疼痛或肌痛可能影响≥1块肌肉,通常为良性且自限性。韧带、肌腱和筋膜也可能受累。它可能在4周时持续存在于15%的患者中(113),8周时为6–13%(114, 115),12周时为16%(118)。肌肉骨骼症状的管理策略包括对症治疗。
其他 commonly 报告的临床表现
长新冠可能造成器官损伤,其重症急性疾病风险或低或高(155)。研究发现,从长新冠中康复的人群表现出急性肾损伤(156, 157)。一项评估COVID-19患者肾功能的研究发现,35%的患者在出院后6个月时肾功能下降(158)。长新冠还可能影响胰腺,导致胰腺炎(159)。一项横断面研究发现,40%的轻症COVID-19患者在COVID感染后141天时表现出胰腺轻度异常(159, 160)。其他器官,即肝脏、胃肠道和血管,表达ACE2受体,易受SARS-CoV-2的直接损伤和间接损伤(161, 162)。据报道,一系列长期症状包括一般症状(发热、寒战、对温度变化不耐受)、耳鼻喉症状(鼻炎、鼻塞、耳鸣、眩晕、疼痛、口咽不适)、干燥或结膜炎(163)。与其他严重重大疾病一样,COVID-19也可在急性病后数周导致暂时性大量脱发。目前,解释大多数这些症状机制的数据匮乏。可对这些症状采用相关对症治疗(160)。
急性COVID-19治疗对降低长新冠风险的作用
尽管数据有限,COVID-19急性期接受的治疗可能对长新冠产生影响。一项近期研究显示,在SARS-CoV-2检测阳性后5天内接受口服奈玛特韦治疗与12种SARS-CoV-2急性期后 sequela(后遗症)中10种的风险降低相关(HR 0.74,95% CI:0.69, 0.81)。无论疫苗接种状态或再感染情况如何,该效应均一致。降低的急性期后后遗症包括心律失常、缺血性心脏病、深静脉血栓形成、肺栓塞、疲劳、肝病、急性肾病、肌肉疼痛、神经认知障碍和呼吸急促(164)。
在一项来自意大利的研究中,住院COVID-19患者(n = 449)接受瑞德西韦治疗后在6个月随访时显示Long COVID症状减少35%(165)。该研究提出了其他抗病毒药物也可能降低Long COVID风险的可能性(166)。近年来,褪黑素已被研究作为急性COVID-19的潜在早期药物治疗;它也可能在管理出现失眠、抑郁和焦虑等神经精神症状的Long COVID患者中发挥作用(167)。使用单克隆抗体进行预防可降低Long COVID的发生率(168)。在大流行早期,美国FDA已授权替沙格韦单抗联合西加韦单抗用于因过敏或免疫受损而无法接种COVID-19疫苗的患者进行COVID-19暴露前预防(169)。另外两对抗体——巴姆兰尼韦单抗联合依替沙韦单抗,以及卡西里韦单抗联合伊姆德韦单抗——也被授权用于COVID-19暴露后预防(169)。然而,由于BA.4和BA.5奥密克戎亚变异株的突变不断演变,单克隆抗体(mAbs)对其有效性已降低。全身性类固醇可能有助于加速Long COVID患者的康复,但仍需要更多证据(170, 171)。此外,维生素D因其免疫调节作用预计对治疗Long COVID有效(172, 173)。然而,关于维生素D与Long COVID之间关联的数据匮乏(172, 173)。因此,关于维生素D对Long COVID的作用还需要更多证据。
减少Long COVID影响的主动措施
预防Long COVID的主动方法和传播意识将非常有助于减少部分Long COVID负担。下文讨论了一些主动措施。
疫苗接种
疫苗接种对Long COVID的影响在不同研究中存在差异。虽然一些研究报告无显著效果,但另一些研究提示风险降低,且降低幅度因研究人群、方法学、Long COVID定义、SARS-CoV-2变异株、距接种时间、两剂与三剂接种以及再感染率等因素而异(20, 57, 174–176)。
疫苗接种可能降低Long COVID风险的机制尚未完全明了。提出的机制包括减少SARS-CoV-2感染数量、降低急性疾病严重程度和病毒载量,从而最大限度地减少病毒诱导的病理变化和病毒感染持续存在(57)。这些发现凸显了需要进一步研究以阐明疫苗接种在减轻Long COVID风险中的具体作用,并确定哪些人群可能获益最大。
考虑到Long COVID的影响,除避免感染外,采取预防措施很重要。由于缺乏特异性治疗,COVID-19疫苗接种在降低严重程度和传播方面发挥重要作用,最终可减少Long COVID的发生率。
自COVID-19大流行暴发以来,已针对SARS-CoV-2开发了多种疫苗,它们显著降低了感染的发病率和病死率。最近一项系统综述分析显示,与未接种组相比,接种组发生Long COVID的风险降低29%(RR = 0.71,95% CI:0.58,0.87,p < 0.01)(177)。此外,接种疫苗对接种两剂的患者显示出保护作用(RR = 0.83,95% CI:0.74,0.94,p < 0.01),但接种一剂则无保护作用(RR = 0.83,95% CI:0.65,1.07,p = 0.14)(177)。此外,无论是在SARS-CoV-2感染前接种(RR = 0.82,95% CI:0.74,0.91,p < 0.01)还是感染后接种(RR = 0.83,95% CI:0.74,0.92,p < 0.01),疫苗接种对Long COVID均有效(177)。接种疫苗降低了认知功能障碍/症状、肾脏疾病/问题、肌痛和失眠的风险(177)。另一项meta分析也观察到类似发现;疫苗接种显示出降低Long COVID风险或几率的效应,且两剂比一剂更有效(178)。在沙特阿拉伯,有四种疫苗获批用于对抗SARS-CoV-2:AZD1222(AstraZeneca)、Comirnaty(Pfizer-BioNTech)、Spikevax(Moderna)和Jcovden(Johnson & Johnson)(179, 180)。尽管COVID-19疫苗接种对Long COVID的影响尚待研究,但来自沙特阿拉伯当前研究的数据显示,针对SARS-COV-2的疫苗接种可能限制疾病严重程度、住院时间和住院需求(181, 182)。
其他研究调查了流感疫苗和卡介苗(BCG)接种与COVID-19感染及疾病严重程度之间的潜在关联;然而,目前可用的数据不足以得出明确结论(183–185)。
专家组认为,COVID-19疫苗接种是优先事项,既可减轻COVID-19感染负担,也可减轻Long COVID后果。此外,Long COVID患者就诊是更新儿童、青少年和成人群体所需疫苗的机会。流感和肺炎球菌疫苗接种尤为重要,特别是对于有肺部受累和/或慢性合并症的患者。
建立Long COVID一站式门诊
专家组提到,在可能的情况下建立一站式或多学科团队(MDT)门诊至关重要,以有效减轻Long COVID负担。通常,理想的一站式门诊应由核心团队和多专科合作伙伴组成。核心团队可由呼吸医学、物理医学与康复以及心理/精神健康人员组成。核心一站式门诊需要能够获得各亚专科(精神科、神经科、心脏科、血液科、感染科、肾内科、皮肤科和耳鼻喉科)的支持,以便对Long COVID患者进行有效管理和及时转诊。
此外,重要的是将初级保健门诊与MDT门诊整合,解决正在接受COVID-19治疗的患者失访问题,并明确使用远程医疗以应对某些亚专科门诊可用性有限的问题。在沙特阿拉伯,COVID-19大流行期间937呼叫中心的使用量激增,表明这是抗击COVID-19大流行的一种实用策略(186)。
专家小组认为,可借鉴英国和美国的模式,在三级医疗中心建立一站式门诊。通过一站式门诊,可促进各亚专科医生之间的沟通。相互理解和更好的团队管理对于通过长新冠一站式门诊有效管理症状和提供照护至关重要。在一站式门诊中配备高级心理医生,对于评估心理健康状况和管理轻度心理症状非常有帮助。专家小组成员还认为,在所有地点建立一站式门诊可能不可行且在经济上具有挑战性;因此,初级保健和家庭医生在疑似病例的初步评估和急性期后患者的评估中发挥着重要作用。2022年3月,沙特卫生部开设了新冠后状况门诊,患者可致电(937)(187)预约该门诊。沙特阿拉伯最近的一项研究发现,一站式门诊可以加快患者招募,缩短首次就诊与预约手术室之间的时间(188)。
营养与生活方式医学
营养在慢性疾病管理中具有重要地位,适当的营养还可以减轻病毒感染的表现(189–191)。全球SARS-CoV-2发病率的差异表明营养相关表观遗传修饰的可能性(192)。例如,一项荟萃分析表明,维生素D不足与SARS-CoV-2感染风险增加存在明显关联(OR = 1.43,95% CI:1.00,2.05)(124)。大量研究已证明补充维生素D在预防呼吸道感染方面的积极作用(193, 194)。当前研究的数据表明益生菌在肺部和认知健康方面具有有益作用(195)。最近发现,植物乳杆菌在SARS-CoV-2感染的肠上皮细胞中表现出抗病毒作用(196)。补充益生菌在COVID-19中的作用尚待研究。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生活方式医学在改善健康和疾病预防方面的影响。在COVID-19大流行之后,生活方式医学通过更好的营养、体育活动、压力管理和社会联系,在管理若干长新冠相关表现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提高疾病认知
目前,关于长新冠认知在减轻疾病负担方面的重要性有大量有用但相互矛盾的信息,这强调了需要加强认知。专家小组建议为本科/研究生医学生和初级卫生保健专业人员举办一些关于长新冠症状的讲座和认知宣传活动,以提高医学界的认知。患者/父母/监护人的认知对于有效管理长新冠患者和提供优质有效的治疗也很重要。发布建议是在医疗保健专业人员中传播疾病认知的重要步骤。通过海报、小册子等进行办公室间分发,以及利用各种社交媒体平台,是在长新冠患者和照护者中传播长新冠相关信息的一些有效方式。
长新冠的管理方案也应在管理其他病毒性疾病的更广泛背景下予以强调。尽管已观察到新冠后综合征的严重程度高于其他病毒感染后病症——可能由于更强的免疫反应——但其他感染后的病毒后遗症一直报告不足且管理不充分。解决这些差距对于改善各种病毒性疾病的患者结局至关重要。
结论
随着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SARS-CoV-2)快速演变,众多变异株扩大了感染患者或逃逸疫苗接种所提供保护的能力,长新冠的影响正日益受到关注。尚未解答且令人担忧的问题之一是完全康复所需的时间。在全球范围内,人们已认识到人类需要在未来数年内与病毒共存;因此,长新冠将继续成为医疗保健系统和经济面临的国际性挑战。提高公众对长新冠危险因素及适当管理替代方案的认识对于减轻疾病负担至关重要。此外,未来研究应侧重于探索长新冠综合征的病理生理学以及用于早期发现和管理的特定干预措施。
参考来源
- AlShamrani M, Farahat F, Assiri A, et al. Consensus based recommendations for the management of post-COVID long-term sequelae (Long COVID): a regional perspective. Front Med (Lausanne). 2025. PMID: 40842528. doi:10.3389/fmed.2025.1453167
- 全文:PMC1236490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364900/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