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随机对照试验中无事先知情同意程序与干预对死亡率效应:一项meta流行病学研究
该meta流行病学研究检索PubMed和Cochrane数据库至2024年8月1日,纳入42项meta分析共323项RCT、103011例重症成人患者,比较采用无事先知情同意(RWPC)程序与标准知情同意的RCT在干预对死亡率效应上的差异。主要分析显示两组干预对死亡率的效应无显著差异(合并ROR 1.05,95%CI 0.83-1.34;I²=71.7%),亚组分析结果一致。RWPC与更短的从符合条件到随机化时间(3小时 vs 11小时)和更高的招募率(9.6 vs 4.5例/月)相关。作者认为这些发现不支持RWPC系统性地替代常规知情同意程序,但提示其在时间敏感的重症研究中可能改善可行性。
要点
- 在22项meta分析(204项RCT)中,RWPC组与非RWPC组的干预对死亡率效应无显著差异(合并ROR 1.05,95%CI 0.83-1.34;I²=71.7%)。
- RWPC组从符合条件到随机化的时间显著短于非RWPC组(3小时 vs 11小时;p<0.01)。
- RWPC组总体招募率显著高于非RWPC组(9.6例/月 vs 4.5例/月;p=0.01),但每中心招募率无显著差异(0.8 vs 1.4例/月/中心;p=0.09)。
- 在多中心试验中RWPC与招募率显著增加相关(+16.6例/月,p=0.010),单中心试验中无此效应(p=0.97)。
- RWPC组撤回同意率略高于非RWPC组(1.3% vs 0%;p=0.049),且RWPC组更多为近期、更大样本、多中心试验且总体偏倚风险更低。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涉及危重成人患者的RCT的meta分析,评估治疗性干预并以死亡率作为主要或次要结局;关注的临床情况包括休克(脓毒症、心源性或失血性)、脓毒症、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院外心脏骤停和创伤。
- 排除标准:涉及未发表数据、个体患者数据、整群或交叉设计的RCT的meta分析;包含少于3项RCT的meta分析;涉及18岁以下参与者的RCT;无法获取知情同意程序信息的RCT。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RWPC定义为在获得患者或替代决策者同意之前将患者纳入试验,也包括经伦理批准正式豁免知情同意(即“省略同意”)的试验。
- 重叠meta分析定义为共享3项或以上RCT,选择纳入RCT数量最多的meta分析。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meta流行病学研究,采用两步法;第一步在每项meta分析内计算比值比之比(ROR),第二步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合并ROR。
- 样本量:42项meta分析,323项RCT,103011例患者;其中59项RCT(18%)使用RWPC程序,264项(82%)未使用。
- 人群特征:脓毒症试验223项(69%),ARDS试验58项(18%);药物干预210项(65%),死亡率作为主要结局的试验115项(35%)。
- 主要终点:22项meta分析(204项RCT)中,RWPC组与非RWPC组的干预对死亡率效应无显著差异(合并ROR 1.05,95%CI 0.83-1.34;I²=71.7%;P=0.01;τ²=0.1783)。
- 亚组分析:非药物干预合并ROR 0.88(95%CI 0.61-1.28),药物干预合并ROR 1.24(95%CI 0.97-1.59),交互作用p=0.14;院外心脏骤停ROR 1.35(95%CI 0.62-2.93),ARDS ROR 0.88(95%CI 0.57-1.36),脓毒症ROR 1.00(95%CI 0.74-1.34),心源性休克ROR 1.21(95%CI 0.26-5.62),亚组间交互作用p=0.12。
- 次要终点:RWPC组从符合条件到随机化时间显著更短(3[1-9]小时 vs 11[4-23]小时;p<0.01);总体招募率显著更高(9.6[4.7-18.7]例/月 vs 4.5[1.9-8.6]例/月;p=0.01),但每中心招募率无显著差异(0.8[0.4-1.5]例/月/中心 vs 1.4[0.6-3.8]例/月/中心;p=0.09)。
- 多中心试验中RWPC与招募率显著增加相关(+16.6例/月,p=0.010),单中心试验中无此效应(p=0.97)。
- RWPC组撤回同意率更高(1.3[0.2-2.3]% vs 0[0-0.2]%;p=0.049);RWPC组更多为近期发表(中位年份2015[2008-2019] vs 2012[2007-2017];p<0.01)、样本量更大(203[101-605] vs 72[40-162];p<0.01)、多中心比例更高(80% vs 43%;p<0.01)、总体偏倚风险更低(低风险51% vs 28%;p<0.01)。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meta流行病学研究,基于42项meta分析中的323项RCT。
- 证据等级:原文未使用GRADE方法,通过异质性和预设敏感性分析评估可靠性和一致性。
- 局限:仅41%的RCT报告了从符合条件到随机化的时间,限制了该结局分析的强度与可解释性。
- 局限:部分试验将死亡率作为次要结局,而干预并不预期影响死亡率,可能导致效应估计稀释和统计效能降低。
- 局限:排除了儿科试验以保持人群同质性,可能限制研究结果的普适性。
- 局限:检索策略虽全面但可能遗漏相关meta分析;聚焦死亡率可能忽略其他临床重要结局;排除知情同意信息不足的RCT可能限制数据集全面性;亚组分析只能在meta分析层面进行,无法基于地理区域或疾病严重程度等个体试验特征。
- 局限:纳入的meta分析异质性较大(I²=71.7%),可能影响合并估计的精确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RWPC是涉及病情不稳定患者的重症试验中一种有趣的方法,与更短的从符合条件到随机化时间和更快的招募相关,可能提高时间敏感环境下开展试验的可行性。
- 作者指出这些操作上的潜在益处并未转化为患者结局的改善,研究结果不支持RWPC使用与死亡率降低相关的假设。
- 作者认为RWPC的使用必须基于临床背景、干预的预期紧迫性和无法及时获得知情同意来仔细论证。
- 作者指出不应将研究结果解释为建议在重症试验中系统性地豁免事先知情同意;知情同意可以且应该设计为反映临床治疗决策的现实。
- 作者建议未来试验应系统报告从谁、由谁以及如何获得知情同意。
- 作者指出RWPC与略高但显著的撤回同意率相关(1.3%),在计算样本量时应考虑这一因素。
- 作者引用van der Wal等的研究指出59%的既往ICU患者不知晓自己参与了采用RWPC的RCT,强调加强研究后沟通和社区参与的重要性。
指南或共识出处
- 世界医学会《赫尔辛基宣言》2024年修订版允许在无法延迟研究以改善急诊环境下研究质量的条件下,对无法给出自由知情同意的患者使用该程序。
- CIOMS指南。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22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在重症监护研究中,设计能够反映真实世界临床条件的试验尤为具有挑战性。危重患者常出现快速的临床恶化或改善,使得干预时机至关重要。在此类情况下,资格评估与随机化之间的延迟——尤其是因需要获取知情同意而引入的延迟——可能干扰时间敏感性治疗的实施并影响试验结局。这种差异可能对试验结果产生影响,并与真实世界应用之间产生差异[1]。这可能是解释为何在重症监护领域开展的众多随机对照试验(RCT)中,仅一小部分取得阳性结果的原因之一,从而对其研究方法提出质疑[2]。对于缺乏阳性结果,已提出若干解释,包括在计算样本量时效应量过于乐观。在重症监护中开展RCT的另一挑战是资格评估与随机化之间的时间。危及生命的疾病进展迅速,可快速改善或恶化。在此背景下,获取知情同意,尤其是对于因危重疾病而无法自行同意的患者,可能在资格评估与随机化之间引入显著延迟。这可能导致错过所评估干预的最佳治疗窗口[3−8]。
无事先知情同意研究(RWPC)程序允许在不获取事先同意的情况下对患者进行随机化。2024年修订的世界医学协会《赫尔辛基宣言》[9]允许在无法获得患者自由知情同意的情况下采用该程序,前提是研究不能延迟以改善急诊环境中的研究质量。该方法可能缩短资格评估与随机化之间的时间,并增加干预影响结局的机会。然而,RWPC程序对干预效应的潜在影响仍未得到探索。
在本研究中,我们旨在评估在涉及危重患者的RCT中,RWPC程序与干预对死亡率效应之间的关联,以及其对随机化时间和招募率作为次要结局的影响。我们假设,使用RWPC程序的试验将显示出更大的干预对死亡率的效应,因为更早的随机化能够更好地契合重症环境中的治疗窗口。
方法
研究设计
我们采用元流行病学方法,这是识别RCT中偏倚的参考方法[10]。本研究按照Murad和Wang[11]推荐的方法学指导进行和实施元流行病学研究。该方法包括评估某一特定特征是否在一组荟萃分析的样本中与干预效应相关。首先,我们进行了一项系统综述,以识别所有评估治疗性干预并以重症监护环境中临床不稳定患者的死亡率作为结局报告的RCT荟萃分析。然后,我们评估了每个纳入RCT中报告的同意程序,特别是是否实施了RWPC程序。最后,我们使用元流行病学分析比较了采用与未采用RWPC程序的RCT之间的干预效应。
检索策略
我们通过PubMed检索Medline,并使用专用检索词检索Cochrane系统评价数据库(补充材料1:补充1),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4年8月1日,以识别那些评估针对临床不稳定患者(最终在ICU管理,尽管部分试验的纳入可能发生在入住ICU之前的高度监护环境中)死亡率治疗干预措施的系统评价及荟萃分析。由于本研究为荟萃流行病学研究,旨在评估方法学模式而非全面识别某一特定临床主题的所有荟萃分析,因此使用两个主要数据库的聚焦检索策略被认为是充分的。该过程由一位此前已发表多项荟萃流行病学研究的资深研究者验证[12−14]。我们聚焦于干预时机可能影响结局的危重症情况,即休克(脓毒性、心源性或失血性)、脓毒症、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院外心脏骤停(OHCA)和创伤。
研究选择
荟萃分析的选择
我们纳入涉及危重成人患者的随机对照试验(RCT)的荟萃分析,这些分析评估治疗性干预措施并将死亡率作为主要或次要结局进行评价。涉及未发表数据的荟萃分析、涉及个体患者数据的荟萃分析以及整群或交叉RCT的荟萃分析已被排除。涉及少于3项RCT的荟萃分析也被排除,因为进行荟萃流行病学分析至少需要3项RCT。识别了重叠的荟萃分析(定义为共享3项或以上RCT的荟萃分析),我们纳入RCT数量最多的荟萃分析。
两位评价者(GH和PT)在去除重复后独立评估检索到文献的合格性。分歧通过与第三位评价者(ML)讨论以达成共识来解决。
RCT的选择
检索并纳入死亡率荟萃分析中纳入的所有单项RCT,但涉及18岁以下参与者的RCT除外。
在荟萃分析水平和RCT水平应用的合格标准及相应理由见补充材料1:S. 表1。
RWPC的评估和定义
对于每项RCT,我们收集了从谁那里获得知情同意(例如,患者、代理决策者或二者之一)、知情同意是口头还是书面获得,以及是否使用了RWPC程序。RWPC定义为在获得患者本人或代理决策者(SDM)同意之前将患者纳入试验。它还包括经伦理批准正式免除知情同意的试验(即“省略知情同意”),意味着在试验期间完全未获得知情同意,但符合伦理批准。这些试验被归类为使用RWPC[15]。如果试验中未提供关于如何达成知情同意的详细信息,我们联系了作者。若作者未回复,我们将该RCT从所有分析中排除。
数据提取
两名评价者(GH和JL)独立提取数据;任何分歧均通过与第三名评价者(ML)讨论解决。已制定两份数据采集表:一份用于荟萃分析,一份用于单个试验(补充材料2)。随机对照试验(RCT)的数据直接从RCT报告中提取。当全文不可获取时,联系了作者。如无回应,我们将该RCT从分析中排除。
对于每项荟萃分析,提取以下数据:发表日期、期刊、资金来源、纳入死亡率荟萃分析的试验数量、医学情况、各组评估的干预措施名称和类型(药物性或非药物性)、死亡率是否为主要结局及死亡率评估时间点:在ICU、28–31天、90天、住院期间或总体、用于评估偏倚风险的工具、荟萃分析的死亡率结果(合并估计值及置信区间(CI),以及用I2和Cochran Q卡方检验评估的异质性)。
对于纳入死亡率荟萃分析的每项RCT,我们收集:发表日期和期刊,包括是否属于普通医学领域排名前五的期刊(即《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美国医学会杂志》、《柳叶刀》、《自然·医学》、《英国医学杂志》)、资金来源、国家、样本量、中心数量、主要纳入标准、知情同意过程的详细信息:书面或口头、是否直接从患者或从替代决策者(SDM)处获取、是否在患者恢复意识后获得同意、从SDM处获得,或在随机化后取得知情同意(RWPC)程序情况下是否省略、从符合条件到随机化的时间、招募率(定义为总研究 duration 与样本量的比值)、撤回同意的人数、样本量计算中是否预估了同意撤回、死亡率是否为主要结局及死亡率评估时间点:在ICU、28–31天、90天、住院期间或总体、死亡率结果及实验组和对照组的结局事件数和分析参与者数。在知情同意程序和从符合条件到随机化时间间隔的信息缺失时,联系了通讯作者。当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1.0或2.0时,每项试验的偏倚风险直接从荟萃分析中提取。如果使用了其他工具或未报告偏倚风险,两名评价者(GH/ML)根据RCT报告使用RoB 2.0独立评估偏倚风险。
数据合成
荟萃分析内干预效果的估计
我们以比值比(OR)和95%置信区间(CI)估计每项荟萃分析内的干预效果。死亡率的记录方式使得OR < 1表示实验性干预的有益效果。我们使用随机效应模型在每项荟萃分析内合并各RCT的干预效果[16]。两组均无事件或全部事件的RCT不纳入分析。RCT间的异质性通过Cochran Q卡方检验、I2统计量和研究间方差τ2评估。
发表偏倚评估
我们使用轮廓增强漏斗图来评估每项纳入10项或以上随机对照试验的荟萃分析中小样本效应的存在情况。该方法通过突出统计学显著性轮廓,有助于区分由发表偏倚导致的不对称性与由其他原因导致的不对称性[17]。
荟萃流行病学分析
我们采用Sterne等[18]描述的两步法。首先,在每项荟萃分析中,我们计算OR比值比(ROR)——即使用RWPC程序的随机对照试验中干预效应OR与未使用RWPC程序的随机对照试验中OR的比值,采用随机效应荟萃回归模型以纳入试验间异质性。ROR < 1表明使用RWPC程序的试验中干预效应估计值较大。然后,我们使用随机效应荟萃分析模型估计跨荟萃分析的合并ROR及其95% CI。ROR间的异质性通过Cochran Q卡方检验、I2统计量和荟萃分析间方差τ2进行量化。
亚组和敏感性分析
我们根据干预类型(药物性 vs. 非药物性)和医学状况(院外心脏骤停(OHCA)、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脓毒症、创伤、心源性休克)进行亚组分析。我们进行交互作用检验以评估ROR在各亚组间是否存在差异。为控制潜在混杂因素,通过调整荟萃回归模型的样本量、总体偏倚风险(高或不明确风险/一些关注 vs. 低风险)、单中心 vs. 多中心设计以及发表时间在2010年前 vs. 后,进行敏感性分析。
由于本研究本质上属于荟萃流行病学研究,不估计临床治疗效果,我们未采用GRADE方法,该方法主要适用于干预性研究。相反,我们通过检查异质性和预设的敏感性分析来评估研究结果的可靠性和一致性。数据使用R 4.4.2版本进行分析[19]。双侧p值小于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
结果
筛选和一般特征
在电子检索识别的1910篇文献中,共选取42项荟萃分析,包含356项随机对照试验(表1,补充材料1:图S1和表S2)。在联系作者获取缺失的知情同意详情后,25项随机对照试验因信息不足被排除,另有3项重复、1项儿科试验、1项撤稿试验和3项无法获取的试验被排除。重要的是,排除唯一的儿科试验并未影响基于随机对照试验数量最多而进行的荟萃分析选择,因为不存在纳入更多合格成人随机对照试验的替代荟萃分析。最终,323项随机对照试验纳入分析,涉及103,011例患者。主要医学状况为脓毒症,共223项(69%)试验,其次为ARDS,共58项(18%)试验。所评估的干预措施大多为药物性(n = 210,65%),死亡率是115项(35%)试验的主要结局。
随机对照试验中的知情同意程序
在所有随机对照试验(RCT)中,59项(18%)使用了免除知情同意的随机化程序(RWPC),264项(82%)未使用。在筛选和数据提取阶段,两名评价者(GH和PT)之间出现了五次分歧。其中四次涉及研究是否被归类为涉及免除知情同意的研究(RWPC)。在与第三名评价者(ML)讨论后,所有四项最终被归类为RWPC,因为已获得伦理批准在此框架下纳入患者。第五次分歧涉及一项最初被认为非RWPC的试验中知情同意的时机。经审查(与ML一起),该研究被排除,因为在参与者符合入组标准之前已获得知情同意。所有分歧均通过讨论和共识解决。知情同意来源的详细信息见补充材料1:S.表3。使用RWPC程序的试验比例因国家而异(图1),并且自1980年以来有所增加(补充材料1:S.图2)。
使用与不使用RWPC程序的RCT之间特征的比较
根据是否使用RWPC程序的试验特征详见表2。使用RWPC的试验更可能近期发表(中位发表年份2015 [2008–2019] vs. 2012 [2007–2017];p < 0.01),样本量更大(中位数203 [101–605] vs. 72 [40–162];p < 0.01),为多中心研究(n = 47,80% vs. n = 113,43%;p < 0.01)。使用RWPC程序时参与者撤回知情同意的比率更高(1.3 [0.2–2.3] vs. 0 [0–0.2] %;p = 0.049)。预期同意撤回在8项(13%)使用RWPC程序的试验中被纳入样本量计算,而在未使用的试验中为3项(0.1%)。使用RWPC的试验总体偏倚风险也更低(低偏倚风险:n = 30,51% vs. n = 74,28%;p < 0.01)(表2)。
使用与不使用RWPC程序的RCT之间干预效应的比较
主要分析
22项荟萃分析(204项RCT)被纳入主要分析,这些荟萃分析至少包含一项使用RWPC的RCT和一项不使用RWPC的RCT。我们发现使用RWPC程序的试验与不使用RWPC程序的试验之间在死亡率干预效应方面无显著差异(ROR:1.05,95% CI 0.83–1.34),异质性高(I2:71.7%;P 0.01;荟萃分析间方差t2 = 0.1783)。(图2)。
发表偏倚评估
在纳入本荟萃流行病学研究的22项荟萃分析中,有九项包含超过10项随机对照试验,允许评估小样本研究效应。在其中六项荟萃分析中观察到与发表偏倚一致的 asymmetry 证据,如轮廓增强漏斗图所示(补充材料1:S.图3-11)。
亚组和敏感性分析
按干预类型进行的亚组分析显示,在评估非药物干预的12项meta分析中,合并ROR为0.88(95% CI 0.61–1.28),在评估药物干预的10项meta分析中,合并ROR为1.24(95% CI 0.97–1.59)。交互作用检验无统计学显著性(p = 0.14)(补充材料1:图S12)。同样,按临床状况进行的亚组分析显示出一致的结果。在OHCA患者中,合并ROR为1.35 [95% CI 0.62–2.93],无显著异质性(I² = 0%,p = 0.90)。在ARDS亚组中,合并ROR为0.88 [95% CI 0.57–1.36],同样无异性(I² = 0%,p = 0.47)。在脓毒症患者中,合并ROR为1.00 [95% CI 0.74–1.34],存在较大异质性(I² = 62%,p < 0.001)。创伤亚组仅纳入一项研究,无法进行meta分析合并。在心源性休克中,合并ROR为1.21 [95% CI 0.26–5.62],未观察到异质性(I² = 0%,p = 0.40)。各亚组之间无显著交互作用(交互作用p = 0.12)(补充材料1:图S13)。敏感性分析与主要分析结果一致(补充材料1:图S14)。
从符合条件到随机化的时间间隔
133项试验(41%)报告了从患者符合条件到随机化的时间。总体而言,RWPC程序与从符合条件到随机化的时间间隔显著缩短相关(3 [1–9] vs. 11 [4–23]小时;p < 0.01)。这一结果在所有医学状况中均一致存在(图3)。
招募率
258项试验(80%)报告了招募率。使用RWPC程序显著提高了总体患者招募率(9.6 [4.7–18.7] vs. 4.5 [1.9–8.6]例患者/月;p = 0.01),但按中心计算则未显著提高(0.8 [0.4–1.5] vs. 1.4 [0.6–3.8]例患者/月/中心;p = 0.09)。在分层分析中,使用RWPC与多中心试验中招募率的大幅且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增加相关(+ 16.6例患者/月,p = 0.010),而在单中心试验中未观察到此类效应(p = 0.97)。为探讨这一差异的潜在解释,我们比较了单中心与多中心试验的试验特征。与单中心试验相比,多中心试验更常纳入ARDS或心搏骤停患者并评估非药物干预(补充材料1:表S4)。
讨论
在这项纳入42项meta分析和323项随机对照试验(RCT)、评估103,011例危重患者死亡率的meta流行病学研究中,近五分之一的试验报告了RWPC程序。我们的主要发现是,RWPC试验与非RWPC试验之间在干预对死亡率的影响方面无显著差异。同样,在基于干预类型或医学状况的亚组分析中未观察到显著差异。RWPC试验发表时间更近、样本量更大、更常为多中心、总体偏倚风险更低。RWPC程序与从符合条件到随机化的时间更短及更高的招募率相关。
在最初评估的356项随机对照试验(RCT)中,有25项(7%)因缺乏关于知情同意过程的信息而被排除。这些发现突出表明,在重症监护RCT中,关于知情同意的报告以及从谁那里获得同意(患者、替代决策者(SDM)或两者皆可)的报告是一致提供的。然而,关于如何获得同意(例如书面、口头)的细节则提供得少得多。这一报告缺口限制了研究的透明度和可重复性。
总体而言,纳入的试验中不到五分之一使用了随机化等待期同意(RWPC)程序。RWPC程序是为了应对在急诊和重症监护环境中开展临床研究时的实际挑战而开发的。在未事先获得患者同意的情况下将其纳入研究的概念由Levine于1991年提出[20]。这种方法现在得到了伦理和监管框架的认可,如《赫尔辛基宣言》[9]、CIOMS指南[21]以及若干国家的国家法规[22]。RWPC旨在通过将及时干预与入组后知情同意程序相结合来维护急诊研究的伦理完整性。然而,RWPC的使用引发了若干伦理挑战,因为在干预性试验中,它涉及的并非对干预本身的“延迟”同意,而是对使用所收集数据的同意[23]。
我们观察到RWPC试验与非RWPC试验之间在干预对死亡率的效果方面没有显著差异。若干因素可以解释我们的结果。首先,我们研究中阳性荟萃分析的低比例值得注意。在我们荟萃流行病学研究纳入的荟萃分析中,只有两项显示了支持实验性干预的统计学显著结果,这与过去几十年重症监护中持续缺乏有效降低死亡率的干预措施相一致[2]。如果干预本身无效,RWPC程序不太可能影响干预的有效性。其次,我们观察到与非RWPC试验相比,非RWPC试验往往规模更小、更常见为单中心且年代更早。这些特征与RCT中更大的干预效应估计值相关[12, 24, 25]。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差异是,无RWPC程序的试验总体偏倚风险更高。荟萃流行病学研究表明,较高的偏倚风险也与RCT中夸大的干预效应相关[26, 27]。最后,对三项多中心试验(共纳入1981例患者)的事后分析发现,无法提供同意的患者疾病严重程度和死亡率更高[28]。总之,这些特征可能抵消了RWPC程序对干预效应的潜在积极影响,导致RWPC与非RWPC试验之间在干预效应方面无显著差异。
纳入的荟萃分析之间存在显著异质性,可能影响合并估计值并限制结果的精确性。这种变异性可能反映了医疗条件和干预类型的差异,因为在每个分析的亚组内异质性有所降低。
我们研究中的另一个观察结果是,使用RWPC与多中心试验中从符合条件到随机化的时间更短以及招募率更高之间存在关联。这一发现虽然基于有限的试验子集,但可能反映了急诊环境下更精简的招募流程。从识别到干预的时间更短与脓毒症或脓毒性休克患者死亡率降低相关[1, 29]。招募率的提高与Annane等人的报告一致,该报告显示在一项涉及脓毒性休克患者的随机对照试验中实施RWPC程序后,招募率从每月4例增加到10例[30]。然而,这不应被解释为建议在重症监护环境下的试验中系统性地免除事先知情同意。研究知情同意可以而且应该被设计为反映临床护理的现实,包括与重症监护中治疗决策知情同意获取方式相一致的方法。我们的发现强调需要进一步开展实证和伦理研究,以优化时间敏感环境下的知情同意流程。
有趣的是,RWPC使用与更高招募率之间的关联仅在多中心试验中观察到。一种可能的解释是,在多中心环境中,由于当地方案、人员培训和行政流程的差异,与知情同意程序相关的后勤变异性和延迟可能更为明显。RWPC可能有助于标准化和精简各中心的入组程序,从而提高整体招募效率。相比之下,单中心试验通常由统一制度框架内紧密协调的团队进行,知情同意流程更容易整合到临床工作流程中。因此,RWPC的操作优势在单中心环境中可能影响较小。解释RWPC与招募率之间关联仅在多中心试验中观察到的另一个假设是这些环境中更常研究的干预措施和医学状况的性质。多中心试验更频繁地纳入ARDS或心脏骤停患者并评估非药物干预措施,在这些情况下,由于临床背景的紧迫性和严重性,获取事先知情同意尤其具有挑战性。
无论是否使用RWPC程序,都应从患者和/或其SDM处获取数据收集和使用的知情同意。在RWPC程序中,一旦SDM到场和/或患者恢复知情同意能力,即寻求后续知情同意,患者或其SDM可自由退出试验。我们的结果显示,RWPC与适度但显著更高的知情同意撤回率(1.3%)相关。这一发现强调了在为随机对照试验计算样本量时考虑这一因素的重要性。尽管RWPC程序似乎普遍被ICU患者所接受[31− 33],但van der Wal等人开展的一项研究探索了曾参与RWPC程序随机对照试验的前ICU患者的想法,发现其中59%的人不知道自己参与了试验[33]。这强调了加强研究后沟通和社区参与以提高患者知晓率和理解度的重要性。
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在涉及病情不稳定患者的重症监护试验中,随机化前知情同意(RWPC)是一种值得关注的方法。RWPC与从符合条件到随机化之间更短的时间以及更快的招募之间的关联,可能增强在时间敏感环境中开展试验的可行性。
然而,在我们的分析中,这些潜在的运营益处并未转化为患者结局的改善,我们的研究结果不支持RWPC使用与死亡率降低相关的假设。患者严重程度的差异可能影响了这些结果,但各试验对严重程度的报告不足且不一致,无法进行有意义的调整或亚组分析。因此,RWPC的使用必须基于临床背景、干预的预期紧迫性以及无法及时获得知情同意来仔细论证其合理性。虽然总体同意撤回率较低,但相当比例的患者不知道自己参与了研究这一事实,凸显了改善入组后沟通和透明度的重要性。
未来研究应旨在确定RWPC最贴近临床诊疗且提供最大附加价值的具体临床情境和干预类型。了解RWPC在何处以及何时既能增强试验可行性又能提高伦理可接受性,将有助于完善其应用并指导伦理监督。此外,探索患者、家属和公众对RWPC看法的研究对于为后续同意的最佳实践提供依据以及优化急性照护环境中研究的信任至关重要。今后,未来试验应系统报告从谁处、由谁以及如何获得同意。此类报告将增强临床试验的方法学和伦理严谨性。
我们的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我们以下从研究和荟萃流行病学两个层面进行阐述。
在研究层面,首先只有41%的纳入随机对照试验(RCT)报告了从符合条件到随机化的时间,这限制了与该结局相关分析的力度和可解释性。尽管我们试图通过联系通讯作者获取缺失数据来减轻这一局限性,但我们关于随机化时间的研究结果的意义仍不确定,特别是对于实用性试验,这类试验可能采用更贴近常规临床实践的同意程序。其次,一些试验将死亡率报告为次要结局,尽管预期干预不会对其产生影响,这可能导致效应估计被稀释和统计效力降低。第三,我们排除了涉及儿科患者的试验以保持人群同质性,这可能限制我们的研究结果对更广泛患者人群的普适性。
在元流行病学层面,我们的检索策略虽然全面,但可能遗漏了一些相关的荟萃分析。然而,我们认为这不太可能引入系统性偏倚。此外,我们聚焦于死亡率旨在确保结局同质且报告一致,但可能忽略了其他具有临床重要性的结局。我们选择死亡率作为主要结局,是因为在涉及不稳定患者的试验中,它是最一致报告的客观结局,从而能够在元流行病学框架内进行有效比较。器官衰竭评分等结局虽具有临床相关性,但在不同环境中变异更大,且受不同实践影响,可能给分析引入额外的异质性和偏倚。我们还排除了尽管多次尝试随访但仍缺乏知情同意过程充分信息的随机对照试验(RCT)。这可能限制了我们数据集的全面性,但为确保对随机化前知情同意(RWPC)程序的准确分类是必要的。最后,由于元流行病学研究的性质,亚组分析只能在荟萃分析层面进行,而无法基于个体试验特征(如地理区域或疾病严重程度)进行。
结论
我们发现,采用随机化前知情同意(RWPC)程序的试验与未采用该程序的试验在死亡率干预效应方面无显著差异。虽然RWPC与从符合条件到随机化之间更短的时间以及部分试验中更快的招募相关,但这一操作优势必须与随机化前知情同意的伦理重要性相权衡。这些发现并不意味着RWPC应系统性地替代常规知情同意程序。相反,它们强调了在时间敏感的临床研究环境中持续反思如何最佳平衡伦理要求与可行性的必要性。
补充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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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 Hariri G, Louie J, Khan A, et al. Research without prior consent procedure and intervention effect on mortality in critical care: a meta-epidemiological study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Crit Care. 2025. PMID: 40707994. doi:10.1186/s13054-025-05480-x
- 全文:PMC1229151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29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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