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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社区获得性肺炎糖皮质激素治疗策略:指征、剂量与时机

Current corticosteroid therapeutic strategy for community-acquired pneumonia in adults: indications, dosage, and timing.
PubMed 文献 · J Intensive Care · 2025-07-01
一句话结论近期指南总体推荐重症细菌性CAP及合并感染性休克或ARDS的CAP使用糖皮质激素,但2025年REMAP-CAP试验未显示获益,需按低氧血症和呼吸衰竭程度个体化。

本文综述成人社区获得性肺炎(CAP)糖皮质激素治疗的指征、剂量与时机。近期CAP、脓毒症、ARDS及CIRCI指南总体支持重症CAP使用糖皮质激素,但2025年REMAP-CAP随机对照试验未显示90天死亡率显著降低(校正OR 1.56,95%可信区间0.80–3.31)。非细菌性肺炎中,仅COVID-19和HIV感染者肺孢子菌肺炎有较强证据支持使用;流感和真菌感染观察性数据不支持使用。合并感染性休克或ARDS时指南支持使用,但时机、剂量和疗程不一,氢化可的松联合氟氢可的松可能有益但需进一步直接证据。

要点

  • 近期指南总体推荐重症细菌性CAP及合并感染性休克或ARDS的CAP使用糖皮质激素,但2025年REMAP-CAP试验未显示90天死亡率显著降低(校正OR 1.56,95%可信区间0.80–3.31)。
  • CAPE COD试验显示氢化可的松(总日剂量200 mg,根据临床反应用4或7天)显著降低28天死亡率(HR 0.59,95%CI 0.40–0.86),而ESCAPe试验甲泼尼龙40 mg/日固定7天未显示60天死亡率差异。
  • 合适患者应早期给药(理想在24小时内),并根据临床反应可提前停药;法国指南明确将吸入性肺炎排除在糖皮质激素指征之外。
  • COVID-19需氧支持患者地塞米松6 mg/日为标准治疗,20 mg/日未降低需通气支持患者死亡率且可能对不需通气者有害;流感相关肺炎观察性研究提示糖皮质激素可能有害。
  • HIV感染者肺孢子菌肺炎在PaO2<70 mmHg或肺泡-动脉氧梯度≥35 mmHg时推荐泼尼松龙40 mg每日两次用5天。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社区获得性肺炎(CAP)患者,重点关注重症CAP及合并感染性休克或ARDS者;门诊、急诊与ICU场景均涉及。
  • 非细菌性肺炎亚组:COVID-19需氧支持患者、HIV感染者肺孢子菌肺炎;流感肺炎和真菌肺炎为观察性数据不支持使用的人群。
  • 法国指南明确将吸入性肺炎排除在糖皮质激素指征之外。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重症CAP最广泛接受的标准为2007年IDSA/ATS共识指南标准,2019年ATS/IDSA指南重申。
  • CAPE COD随机对照试验的纳入和排除标准可提供进一步临床参考。
  • HIV感染者肺孢子菌肺炎:动脉血氧分压(PaO2)<70 mmHg或肺泡-动脉氧梯度≥35 mmHg时推荐糖皮质激素。
  • CRP水平高于204 mg/L可能作为识别可能从糖皮质激素治疗中获益患者的生物标志物。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合适患者早期给药(理想在24小时内),并根据临床反应灵活决定疗程,临床反应良好者可提前停药。
  • CAPE COD方案:氢化可的松总日剂量200 mg,根据临床反应使用4或7天。
  • ESCAPe方案:甲泼尼龙40 mg每日一次,固定7天。
  • REMAP-CAP方案:氢化可的松200 mg每日一次,固定7天。
  • COVID-19需氧支持患者:地塞米松6 mg每日一次为标准治疗;不建议通过增加糖皮质激素剂量而应加用其他免疫调节剂。
  • HIV感染者肺孢子菌肺炎:泼尼松龙40 mg每日两次用5天。
  • 感染性休克:最新脓毒症指南一般推荐低剂量糖皮质激素,通常氢化可的松200 mg每日一次。
  • ARDS:DEXA-ARDS试验地塞米松20 mg每日一次用5天,随后逐渐减量。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流感相关肺炎:观察性研究和系统评价提示糖皮质激素可能有害,法国指南将其排除在推荐之外。
  • 侵袭性真菌感染:近期系统评价提示糖皮质激素使用可能与更差结局相关。
  • 吸入性肺炎:即使胃内容物误吸后急性呼吸衰竭提示化学性肺炎,一般也不推荐糖皮质激素。
  • COVID-19不需通气支持的患者使用地塞米松20 mg/日可能有害。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ESCAPe试验:甲泼尼龙40 mg/日固定7天,60天死亡率无显著差异(校正OR 0.90,95%CI 0.57–1.40)。
  • CAPE COD试验:氢化可的松总日剂量200 mg,根据临床反应用4或7天,28天死亡率显著降低(HR 0.59,95%CI 0.40–0.86)。
  • REMAP-CAP试验:氢化可的松200 mg/日固定7天,90天死亡率未显著降低(校正OR 1.56,95%可信区间0.80–3.31);按流感和休克分层的四个亚组均无统计学显著差异;研究受编码错误导致随机化不均影响,并因无效而提前终止。
  • ADRENAL试验:氢化可的松组90天死亡率28.8% vs 安慰剂组27.9%(OR 0.95,95%CI 0.82–1.10,p=0.50),无显著改善。
  • APROCCHSS试验:氢化可的松联合氟氢可的松组90天死亡率43.0% vs 安慰剂组49.1%(RR 0.88,95%CI 0.78–0.99,p=0.03),显著降低。
  • APROCCHSS的CAP合并感染性休克事后分析:联合治疗显著降低CAP患者死亡率(OR 0.60,95%CI 0.43–0.83),非CAP患者无显著差异(OR 0.95,95%CI 0.70–1.29)。
  • 氟氢可的松II期随机对照试验:氢化可的松200 mg联合口服氟氢可的松日剂量0、50、100、200 μg组28天绝对死亡率分别为24%、17%、11%、11%,主要终点休克缓解时间无显著差异,氟氢可的松肠内给药后血药浓度个体间变异大。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综述,汇总随机对照试验、系统评价、观察性研究及指南推荐。
  • 2025年REMAP-CAP试验受编码错误导致随机化不均影响,并因无效提前终止,可能影响统计效能。
  • 流感相关肺炎无随机对照试验,观察性研究和系统评价提示糖皮质激素可能有害,但这些研究使用的糖皮质激素剂量多高于CAP试验,低剂量方案(≤40 mg/日甲泼尼龙等效)数据有限。
  • 非HIV免疫抑制患者肺孢子菌肺炎缺乏随机对照试验,观察性研究提示类似糖皮质激素方案可能有益。
  • 氢化可的松联合氟氢可的松与氢化可的松单药比较无直接随机对照试验证明明确疗效;网络Meta分析比较主要基于间接证据;COIITSS试验统计效能不足。
  • 作者指出动物研究结果可能不能直接适用于人类;氟氢可的松最佳剂量需进一步高质量随机对照试验。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重症细菌性CAP及合并感染性休克或ARDS的CAP,可按近期指南个体化使用糖皮质激素,尤其考虑低氧血症和呼吸衰竭程度。
  • 合适患者早期给药(理想在24小时内),根据临床反应灵活决定疗程,反应良好者可提前停药。
  • 吸入性肺炎一般不用糖皮质激素;流感肺炎和侵袭性真菌感染观察性数据不支持使用。
  • COVID-19需氧支持患者使用地塞米松6 mg/日;不需通气支持者不应使用地塞米松20 mg/日。
  • HIV感染者肺孢子菌肺炎在PaO2<70 mmHg或肺泡-动脉氧梯度≥35 mmHg时使用泼尼松龙40 mg每日两次用5天。
  • 感染性休克一般使用氢化可的松200 mg/日;ARDS可使用地塞米松20 mg/日用5天后减量。
  • 作者认为氢化可的松联合氟氢可的松可能对CAP合并感染性休克和ARDS患者有益,但需进一步高质量随机对照试验优化氟氢可的松剂量后才能支持强推荐。
  • CRP水平可能作为指导糖皮质激素治疗的生物标志物,COVID-19中糖皮质激素相关免疫修复机制的见解可能有助于识别糖皮质激素反应表型。

指南或共识出处

  • 2023年欧洲CAP指南
  • 2024年日本CAP指南
  • 2025年法国CAP指南
  • 2021年拯救脓毒症运动指南(SSCG)
  • 2024年日本脓毒症指南(J-SSCG)
  • 2021年日本ARDS指南
  • 2023年欧洲ARDS指南
  • 2024年美国ARDS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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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J Intensive Care. 2025 Jul 1;13:37. doi: 10.1186/s40560-025-00809-8

引言

肺炎是肺实质的炎症性疾病,最常见的致病微生物包括细菌、病毒和真菌。然而,由自身免疫或过敏机制引起的非感染性肺炎也可发生,此类病例通常需要糖皮质激素治疗。本综述聚焦于糖皮质激素在感染性肺炎治疗中的应用。

尽管治疗方法和标准化诊疗不断进步,肺炎仍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尤其是在老年人群中。它常促进感染性休克和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的发生,二者均具有高死亡率且常需重症监护。

近年来,多个国际和区域性的肺炎及相关疾病临床实践指南进行了修订。关于肺炎,欧洲于2023年、日本于2024年、法国于2025年发布了更新版指南[1–3]。关于脓毒症,最新的国际指导仍为2021年拯救脓毒症运动指南(SSCG),而更新版日本指南(J-SSCG)于2024年发布[4, 5]。关于ARDS,日本于2021年、欧洲于2023年、美国于2024年发布了修订版指南[6–8]。在危重症患者中,相对性肾上腺功能不全,称为危重症相关皮质类固醇不足(CIRCI),是一种已被认可的病症,涉及脓毒症、ARDS和CAP的最新CIRCI指南于2024年发布[9]。对这些指南进行全面比较对于阐明现有证据的当前优势和局限性至关重要。

此外,在SARS-CoV-2传染病(COVID-19)大流行期间进行的大量免疫学和遗传学研究推进了我们对肺炎、脓毒症和ARDS病理生理学以及地塞米松(DEX)疗效机制的理解。本综述还探讨了这些疾病的免疫学特征及其受糖皮质激素的调节,这可能有助于识别对糖皮质激素有反应的表型。

肺炎的病因、分类和标准治疗

感染性肺炎由病原体在肺实质内增殖引起,导致炎症细胞(尤其是中性粒细胞)浸润和水肿性改变。这种炎症反应由促炎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介导,在严重病例中可进展为感染性休克或ARDS。

肺炎根据发病场所分为三大类:社区获得性肺炎(CAP)、医院获得性肺炎(包括呼吸机相关性肺炎)和医疗保健相关性肺炎。吸入性肺炎常见于吞咽困难患者,可发生于上述任何类别中。这些分类在致病病原体、抗菌策略和临床结局方面有所不同。尽管抗菌治疗仍是所有类型肺炎治疗的基石,但通常还需要额外的支持治疗和辅助治疗(如糖皮质激素),尤其是在重症CAP病例中。

表1总结了重症CAP的定义。最广泛接受的标准是2007年美国感染病学会(IDSA)/美国胸科学会(ATS)共识指南所确立的标准,该标准在2019年更新的ATS/IDSA成人CAP管理指南中再次得到确认[1]。此外,CAPE COD随机对照试验(RCT)中使用的纳入和排除标准可能提供进一步的临床见解,该试验证实了皮质类固醇在CAP中的疗效(表2)。

表1 近期指南中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CAP)的定义 查看原表 ↗
表2 近期三项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CAP)随机对照试验的主要差异 查看原表 ↗

皮质类固醇的分泌与功能

皮质类固醇主要分为两类:糖皮质激素和盐皮质激素。在生理条件下,成人肾上腺每天分泌约5–11 mg皮质醇(相当于20–30 mg氢化可的松)和50–200 μg醛固酮。除了基线生理作用外,这两种激素在介导机体对应激的反应中均至关重要。值得注意的是,它们的产生受重叠信号的刺激,且其生物合成途径部分汇合。这种重叠提示危重患者中可能存在两种激素的相对缺乏[10]。

糖皮质激素调节广泛靶基因的转录,包括编码促炎和抗炎细胞因子、黏附分子、补体成分以及参与花生四烯酸代谢的酶的基因[11]。除这些基因组效应外,糖皮质激素还通过与其他各种细胞表面受体的相互作用发挥快速非基因组作用,包括免疫调节效应和细胞内钙调节[12]。

除了在电解质调节中已被确立的作用外,盐皮质激素还参与多种免疫反应[11]。醛固酮是主要的盐皮质激素,发挥快速非基因组效应,如诱导血管平滑肌收缩[13]。在脓毒症动物模型中,醛固酮已被证明可恢复内皮素-1受体表达、增强儿茶酚胺反应性并改善生存结局[10]。此外,盐皮质激素对多个器官发挥生理效应,包括脑、心脏和肾脏[10]。

在使用致死性动物模型的研究中,发现糖皮质激素而非盐皮质激素可改善金黄色葡萄球菌诱导的肺炎模型的生存率[14, 15]。相反,在金黄色葡萄球菌诱导的脓毒性休克模型中,糖皮质激素和盐皮质激素均改善了生存率[16]。同时给予两种激素的潜在效应尚未被评估。然而,需要注意的是,动物研究的结果可能不能直接适用于人类。

CAP中皮质类固醇使用的当前证据和指南推荐

两项探讨重症社区获得性肺炎(CAP)中糖皮质激素应用的大型随机对照试验(RCT)分别于2022年和2023年发表:ESCAPe试验和CAPE COD试验[17, 18]。ESCAPe试验未发现60天死亡率有显著差异(校正比值比[OR],0.90;95%置信区间[CI] 0.57–1.40),而CAPE COD试验显示28天死亡率显著降低(风险比,0.59;95% CI 0.40–0.86)。两项试验之间的关键差异包括男性参与者比例、纳入和排除标准以及所使用的糖皮质激素方案(表2)。在ESCAPe试验中,参与者每日接受40 mg甲泼尼龙(mPSL),固定疗程为7天;而在CAPE COD试验中,参与者接受氢化可的松,每日总剂量为200 mg,根据临床反应给予4天或7天。已发表多项系统评价(SR)以补充这些发现,其中大多数支持糖皮质激素在重症CAP治疗中的疗效[19]。

2025年发表了一项新的RCT(REMAP-CAP),评估了CAP患者每日使用200 mg氢化可的松、固定疗程7天的方案[20]。该研究未显示90天死亡率显著降低(校正OR,1.56;95%可信区间[CrI] 0.80–3.31)。关键研究特征和结局总结于表2。死亡率结局在四个患者亚组中进行分析(按是否合并流感和休克分类),但任何组均未观察到统计学显著差异。值得注意的是,该研究因编码错误导致随机化过程不均衡,并因无效性而停止入组,可能影响研究的统计效能。

表3总结了近期肺炎指南中关于糖皮质激素治疗的当前推荐意见,包括与其使用相关的临床问题。除过时的2019年ATS/IDSA指南外,大多数近期指南通常推荐对特定病例使用糖皮质激素。然而,这些推荐的强度在不同指南间存在差异。值得注意的是,最新指南未引用2025年REMAP-CAP试验,这可能影响未来的更新。目前,糖皮质激素治疗应根据CAP的严重程度进行调整,尤其应考虑低氧血症和呼吸衰竭的程度。对于符合条件的患者,建议早期给药(理想情况下在24小时内)。如果患者表现出良好的临床反应,可提前停药。目前证据不足以支持在吸入性肺炎中使用糖皮质激素,法国指南明确将其排除为适应证。此类病例通常不推荐使用糖皮质激素,即使胃内容物吸入后发生的急性呼吸衰竭提示化学性肺炎为主要病理生理机制[21]。

表3 社区获得性肺炎(CAP)指南中糖皮质激素使用推荐 查看原表 ↗

非细菌性肺炎中糖皮质激素使用的证据

上述关于社区获得性肺炎(CAP)中使用皮质类固醇的建议主要基于涉及细菌性肺炎患者的随机对照试验(RCT)。因此,这些建议可能不直接适用于非细菌性病原体引起的CAP。本节综述了关于在非细菌性微生物所致肺炎中使用皮质类固醇的当前证据和指南建议。

在持续的新冠肺炎(COVID-19)大流行期间,大量临床研究(包括RCT)探讨了皮质类固醇的使用。地塞米松(DEX)6 mg/日已被确立为需要氧疗支持(如经鼻高流量氧疗)患者的标准治疗。然而,较近期的RECOVERY试验发现,更高剂量(DEX 20 mg/日)并未降低需要通气支持的低氧住院患者的死亡率,甚至可能对不需要此类支持的患者有害[22, 23]。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指南现在建议在重症或进展性病例中使用额外的免疫调节剂,而非增加皮质类固醇剂量[24]。此外,最近一项大型回顾性分析表明,皮质类固醇对年龄≥60岁、重症、淋巴细胞计数低、C反应蛋白(CRP)水平升高且需要呼吸支持的患者有效[25]。这些发现可能有助于指导COVID-19患者中皮质类固醇的个体化使用。

迄今为止,尚无RCT评估皮质类固醇在流感相关肺炎中的使用。然而,多项观察性研究和相应的系统评价(SR)表明,在此情况下使用皮质类固醇可能有害[26–28]。因此,法国指南将流感肺炎排除在皮质类固醇治疗建议之外,通常不建议使用皮质类固醇治疗。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研究中使用的皮质类固醇剂量大多高于CAP试验中所用的剂量,而低剂量方案(≤ 40 mg/日甲泼尼龙(mPSL)等效剂量)的数据仍然有限[27]。

对于HIV感染患者的耶氏肺孢子菌肺炎(PJP),NIH《HIV相关机会性感染指南》建议当动脉血氧分压(PaO2)< 70 mmHg或肺泡-动脉氧梯度≥ 35 mmHg时使用皮质类固醇治疗[29]。建议方案为泼尼松龙40 mg每日两次,持续5天。该建议基于20世纪90年代进行的RCT及随后的SR。相反,缺乏评估皮质类固醇治疗非HIV免疫抑制患者PJP的RCT。然而,对急性低氧血症和呼吸衰竭患者的观察性研究表明,类似的皮质类固醇方案可能有益[30]。对于其他类型的真菌性肺炎,同样缺乏RCT证据。最近一项SR表明,在侵袭性真菌感染中使用皮质类固醇可能与更差的结局相关[31]。因此,正如美国胸科学会(ATS)声明所强调的,在这些情况下使用皮质类固醇治疗应仔细个体化[32]。

CAP中脓毒性休克和ARDS的皮质类固醇治疗

20世纪90年代初的一项回顾性研究报告,48%的CAP患者发展为严重脓毒症,4.5%进展为脓毒性休克[33]。更近期的一项前瞻性研究发现,约38%的CAP患者合并严重脓毒症[34]。

2018年发表了两项针对脓毒性休克的大型随机对照试验(RCT),即ADRENAL和APROCCHSS,前者显示90天死亡率无显著改善(氢化可的松组28.8% vs. 安慰剂组27.9%;OR,0.95;95% CI 0.82–1.10;p = 0.50),而后者纳入病情更严重的患者,显示90天死亡率显著降低(氢化可的松联合氟氢可的松组43.0% vs. 安慰剂组49.1%;相对危险度[RR],0.88;95% CI 0.78–0.99;p = 0.03)[35, 36]。最新的系统评价(SR),包括在指南更新过程中进行的系统评价,均显示死亡率有显著改善,最新的脓毒症指南通常推荐对脓毒性休克使用低剂量糖皮质激素,通常为氢化可的松200 mg/日(表4)。

关于ARDS,一项大型回顾性分析报告称2.7%的社区获得性肺炎(CAP)患者发展为ARDS [37]。最新的随机对照试验DEXA-ARDS显示,地塞米松(DEX)20 mg/日连用5天后逐渐减量方案具有显著的生存获益 [38]。大多数系统评价,无论是独立进行的还是作为指南制定的一部分开展的,也均报告了生存获益。因此,近期针对糖皮质激素治疗这一临床问题的指南推荐使用糖皮质激素管理ARDS(表5)[6, 8, 39–41]。

最近修订的危重症相关皮质类固醇不足(CIRCI)指南纳入了若干亚组分析,提示在糖皮质激素中,地塞米松、早期启动治疗、每日剂量< 88 mg甲泼尼龙(mPSL)等效剂量以及用于非COVID-19相关ARDS与更好的结局相关。这些发现可能有助于指导糖皮质激素治疗的个体化决策 [9]。

表4 脓毒症指南和CIRCI指南中糖皮质激素使用的推荐意见 查看原表 ↗
表5 ARDS指南和CIRCI指南中糖皮质激素使用的推荐意见 查看原表 ↗

在糖皮质激素基础上加用盐皮质激素的潜在获益

如上所述,盐皮质激素具有多种血管活性和免疫调节特性,而在危重状态下,盐皮质激素和糖皮质激素均可能出现相对缺乏。Annane等人在最初的法国试验和随后的APROCCHSS试验中均证实了氢化可的松联合氟氢可的松治疗脓毒性休克的疗效[36, 42]。在J-SSCG 2020的制定过程中,进行了一项系统评价(SR),纳入三项研究(n = 2,050),支持以弱推荐级别推荐联合治疗(RR, 0.88; 95% CI 0.78–0.99)[43]。然而,这一临床问题在更为精简的J-SSCG 2024中被省略[4]。最近一项纳入24项试验(n = 8,528)的个体患者数据荟萃分析,其中包括17项具有个体水平数据的试验(n = 5,929),报告联合治疗90天死亡率的RR为0.86(95% CI 0.79–0.92),而单用氢化可的松为0.96(95% CI 0.82–1.12)[44]。此外,一项纳入17项研究(n = 7,688)的网络荟萃分析显示,与单用氢化可的松相比,联合治疗与死亡风险降低12%相关(RR, 0.88; 95% CrI 0.74–1.03)[45]。然而,需要注意的是,该比较主要基于间接证据。重要的是,这些研究并未报告联合治疗会增加不良事件风险。此外,一项大型队列研究(n = 88,275)发现,联合治疗组的住院死亡率显著低于单用氢化可的松组(校正绝对风险差,–3.7%; 95% CI −4.2–−3.1%; p < 0.001)[46]。

关于社区获得性肺炎(CAP),最近一项针对APROCCHSS试验中CAP合并脓毒性休克患者的事后分析表明,联合治疗显著降低了CAP患者的死亡率(OR, 0.60; 95% CI 0.43–0.83),但在非CAP患者中未见显著降低(OR, 0.95; 95% CI 0.70–1.29)[47]。同样,一项针对脓毒性休克患者的大型队列研究,包括32,713例CAP患者和55,562例非CAP患者,显示联合治疗在两个亚组中均与死亡率降低相关:CAP患者的RR为0.94(95% CI 0.93–0.96),非CAP患者的RR为0.90(95% CI 0.89–0.91)[48]。在前一项研究中,对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患者(n = 648)的亚组分析提示,联合治疗与ARDS患者死亡率降低相关(OR, 0.72; 95% CI 0.53–0.98),但在非ARDS患者中未见显著降低(OR, 0.85; 95% CI 0.61–1.20)。然而,作者指出该亚组分析可能检验效能不足[47]。

尽管有上述间接证据支持在社区获得性肺炎(CAP)特异性引起的脓毒性休克中使用联合治疗,但尚无随机对照试验(RCT)直接比较氢化可的松联合氟氢可的松与氢化可的松单药治疗并证明其明确疗效。在COIITSS试验中,这是一项二乘二析因开放标签研究,比较了持续静脉胰岛素输注与常规胰岛素治疗,以及氢化可的松联合氟氢可的松与氢化可的松单药治疗在脓毒性休克合并多器官功能障碍患者中的效果,联合治疗组(n = 245)相比氢化可的松单药治疗组(n = 264)的院内死亡率绝对降低了2.9% [49];然而,该试验在统计学上把握度不足。最近一项研究氟氢可的松剂量-反应关系的开放标签II期RCT发现,在休克缓解时间这一主要结局或其他次要结局方面均无显著差异 [50]。值得注意的是,在接受氢化可的松200 mg联合口服氟氢可的松每日剂量分别为0、50、100和200 µg治疗的患者中,联合治疗组的28天绝对死亡率逐渐降低——分别为24%、17%、11%和11%。该研究还揭示了肠内给药后血浆氟氢可的松水平存在高度个体间变异,提示患者间吸收和代谢不一致。总之,尽管在CAP并发脓毒性休克和ARDS的患者中,在氢化可的松基础上加用氟氢可的松可能增强疗效而不增加不良事件,但在大多数专家认可强烈推荐之前,仍需使用优化氟氢可的松剂量的进一步高质量RCT。

DEX在COVID-19中的新型免疫修复机制及皮质类固醇反应性表型

在持续的COVID-19大流行期间,广泛的研究推进了对疾病病理生理学的理解,揭示了COVID-19、细菌性ARDS和重症流感之间在免疫学上的相似性和差异性。一项比较流感和COVID-19患者体液介质谱的研究表明,白细胞介素-2(IL-2)、增殖诱导配体(APRIL)、可溶性肿瘤坏死因子受体1和2(sTNF-R1和sTNF-R2)、表面活性蛋白D以及趋化因子(C-X-C基序)配体17(CXCL17)的表达水平在流感中特征性升高。相反,肿瘤坏死因子相关弱凋亡诱导因子(TWEAK)、胸腺基质淋巴细胞生成素(TSLP)以及基质金属蛋白酶1和3(MMP-1和MMP-3)的表达水平在COVID-19中特异性上调 [51]。这些发现表明,免疫介质的动力学和调控因病原体而异,尽管临床表现相似,却导致不同的免疫学表型 [51]。

由于地塞米松(DEX)在中重度COVID-19中的疗效已得到充分确立,其潜在作用机制也已被探索。一项比较细菌性ARDS患者与COVID-19相关ARDS患者的研究显示,干扰素(IFN)激活的中性粒细胞增多,尤其是在重症COVID-19患者中[52]。给予DEX后,整体转录活性受到抑制,IFN激活的中性粒细胞中白细胞介素-1受体2型(IL-1R2)的表达上调。此外,中性粒细胞总数,尤其是IFN刺激的中性粒细胞减少,而接受DEX治疗的患者中IL-1R2阳性中性粒细胞和免疫抑制性未成熟中性粒细胞的数量增加。血浆蛋白质组学分析进一步表明,接受DEX的患者中促炎蛋白水平降低,包括S100A蛋白家族成员[52]。

在一项后续研究中,DEX治疗与T细胞活化相关基因表达降低相关,包括TNF受体超家族成员4(TNFRSF4)和白细胞介素-21受体(IL21R)[53]。DEX治疗组中最显著的转录变化见于中性粒细胞, notably 血液和气管吸出物中S100A蛋白家族基因的下调。此外,肺组织中与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II类(MHC-II)信号传导和选择素P配体(SELPLG)信号传导相关的基因表达显著降低[53]。

一项更近期的研究分析了接受DEX治疗患者的血液和支气管肺泡灌洗(BAL)液细胞与临床结局的关系,并确定单核细胞和肺泡巨噬细胞是DEX的主要靶细胞[54]。在DEX治疗的存活者中,促炎介质的基因表达显著降低,包括S100A蛋白、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如CXCL1。此外,在血液单核细胞和BAL单核细胞/巨噬细胞中观察到MHC-II表达的恢复[54]。基于这些发现,作者提出基于全血转录组的特征可能具有预测DEX反应性的潜力。这些结果表明,皮质类固醇的治疗效应不仅涉及经典抗炎机制,还涉及主动免疫修复过程。

一项近期的随机对照试验(RCT)数据驱动分析表明,CRP水平高于204 mg/L可能作为识别可能从皮质类固醇治疗中获益的患者的有用生物标志物[55]。同样, recently 阐明的皮质类固醇在COVID-19中疗效的机制可能具有实际临床应用价值。尽管需要进一步验证,但在COVID-19患者中观察到并被DEX治疗逆转的某些升高介质或特定免疫细胞亚群改变,可能有助于识别皮质类固醇反应性表型。在不久的将来,开发能够检测皮质类固醇反应性的床旁检测方法,可能使社区获得性肺炎(CAP)和其他炎症性疾病实现个体化皮质类固醇治疗。

结语

近期临床指南通常推荐对重型细菌性社区获得性肺炎(CAP)以及合并感染性休克或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的CAP使用糖皮质激素。然而,糖皮质激素治疗的最佳时机、剂量和疗程可能因并发症的存在与否及其类型而异。对于非细菌性肺炎,目前支持使用糖皮质激素的高质量证据仅限于COVID-19和HIV相关肺孢子菌肺炎(PJP)患者。相比之下,观察性数据不支持对流感或真菌感染使用糖皮质激素。氢化可的松联合氟氢可的松治疗可能对合并感染性休克和ARDS的CAP患者有益;然而,仍需进一步的直接证据,特别是关于氟氢可的松适当剂量的证据,以支持强推荐。C反应蛋白(CRP)水平可作为指导糖皮质激素治疗的有用临床生物标志物,并且在不久的将来,对COVID-19中糖皮质激素免疫调节机制的新认识可能有助于识别对糖皮质激素有反应的表型。

参考来源

  1. Fujishima S. Current corticosteroid therapeutic strategy for community-acquired pneumonia in adults: indications, dosage, and timing. J Intensive Care. 2025. PMID: 40598558. doi:10.1186/s40560-025-00809-8
  2. 全文:PMC1221083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210833/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