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亚重症疑似或确诊黄热病患者管理共识
黄热病可从非特异性发热期进展为以多器官衰竭和高死亡率为特征的中毒期,哥伦比亚2024–2025年Tolima农村暴发中37例确诊病例病死率达40.5%。该共识采用Delphi法和GRADE框架,由12名多学科专家制定,覆盖血流动力学、呼吸、神经、肾脏、血液、体外支持和抗病毒治疗等领域,形成基于现有证据的推荐意见。核心推荐包括避免液体过负荷、不延迟使用去甲肾上腺素、限制性输血策略、早期持续肾脏替代治疗和血浆置换等。共识旨在为ICU资源有限的高死亡率场景提供标准化、可操作的临床路径。
要点
- 重症黄热病合并休克者推荐尽早启动去甲肾上腺素作为一线血管加压药,不因等待液体复苏而延迟,目标平均动脉压≥65 mmHg。
- 推荐使用床旁超声指导的早期液体复苏评估集束,避免等渗晶体液复苏过程中的液体过负荷。
- 对West Haven肝性脑病>2级的黄热病患者推荐早期经口气管插管保护气道。
- 推荐对存在器官功能障碍的重症黄热病患者维持血小板输注阈值30,000/μL,活动性出血或接受体外支持治疗时提高至50,000/μL。
- 推荐对West Haven 2级肝性脑病、血氨>70 μmol/L或严重急性肾损伤者早期启动肾脏替代治疗,优先选择持续肾脏替代治疗。
适用人群与场景
- 主要适用于高复杂度重症监护病房环境中疑似或确诊重症黄热病的危重成人患者。
- 疑似病例定义为有黄热病毒流行区居住、旅行或流行病学暴露史,且急性发热(突发体温≥38.5 °C、持续少于7天),伴肌痛、恶心、呕吐和腹痛。
- 约15–25%的病例从急性期进展至中毒期,出现急性肝衰竭、急性肾损伤和肝性脑病等,需要ICU治疗。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疑似黄热病:有流行区居住、旅行或流行病学暴露史,突发体温≥38.5 °C持续少于7天,伴肌痛、恶心、呕吐和腹痛。
- 重症黄热病中毒期:临床和实验室证据显示急性肝衰竭,包括黄疸、肝功能异常、急性肾损伤和肝性脑病。
- ICU收治指征:肝功能不全(AST/ALT >500 U/L、INR >1.5)、肾功能衰竭、休克、血小板<100,000/μL、意识状态改变等器官功能障碍。
- 去甲肾上腺素启动阈值:充分晶体液复苏后持续低血压,目标平均动脉压≥65 mmHg。
- 气管插管指征:West Haven肝性脑病>2级。
- 肾脏替代治疗启动指征:West Haven 2级肝性脑病、血氨>70 μmol/L或严重急性肾损伤。
- 血小板输注阈值:器官功能障碍者30,000/μL;活动性出血或接受体外支持治疗者50,000/μL。
- 纤维蛋白原维持目标:无出血者≥100 mg/dL;接受体外治疗者≥150 mg/dL。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推荐基于床旁超声策略实施早期液体复苏评估集束,避免等渗晶体液复苏过程中的液体过负荷。
- 推荐不延迟使用去甲肾上腺素作为黄热病休克患者的一线血管加压药,在充分晶体液复苏后持续低血压时启动,目标平均动脉压≥65 mmHg。
- 建议使用3%氯化钠高渗溶液和白蛋白(0.5–1.5 g/kg/day)作为血管内容量招募策略,同时严格监测血清钠和氯水平。
- 推荐对West Haven肝性脑病>2级的黄热病患者早期经口气管插管保护气道。
- 推荐对需要高通气压力的严重呼吸窘迫患者每6小时客观测量腹内压,以指导保护性肺通气策略中允许性平台压的调整。
- 推荐实施基于多模式神经监测的早期神经保护集束,包括:连续监测血氨、维持正常碳酸血症(PaCO2 35–40 mmHg)、血清钠145–155 mEq/L、床头抬高≥30°、使用短效阿片类药物镇静并避免苯二氮䓬类、维持平均动脉压75–80 mmHg以确保脑灌注压>60 mmHg。
- 建议对任何级别肝性脑病或血清氨>70 μmol/L的黄热病患者使用抗惊厥预防,选用非肝毒性抗惊厥药。
- 推荐对West Haven 2级肝性脑病、血氨>70 μmol/L或严重急性肾损伤者早期启动肾脏替代治疗,优先选择持续肾脏替代治疗而非间歇性治疗。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急性肝衰竭伴肝性脑病:需ICU治疗,West Haven>2级需气管插管保护气道。
- 肝性脑病≥2级或血氨>70 μmol/L:提示高颅内压和脑水肿风险,需神经保护集束和考虑肾脏替代治疗。
- 休克伴持续低血压:不延迟去甲肾上腺素,目标平均动脉压≥65 mmHg。
- 活动性出血或需接受体外支持治疗:血小板输注阈值提高至50,000/μL。
- 严重呼吸窘迫需高通气压力:需每6小时测腹内压,警惕腹腔间隔室综合征。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该共识由12名临床专家(重症医学科、肾内科、肝病科、急诊科和流行病学专家)采用Delphi法和GRADE框架制定,推荐需≥80%同意方纳入,2025年2月18日召开面对面共识会议。
- 推荐强度分为强推荐(「推荐」)和弱推荐(「建议」),基于获益与危害平衡、证据质量、患者价值和资源考虑。
- 哥伦比亚2024–2025年Tolima农村暴发中37例确诊病例,粗病死率40.5%,主要影响13–80岁男性,无城市地区病例报告。
- 黄热病约15–25%的病例从急性期进展至中毒期,表现为多器官衰竭和高死亡率。
- 在巴西2017–2018年114例患者系列中,癫痫发生率为27.2%,仅9.3%接受了预防用药。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基于GRADE方法的共识指南,采用Delphi法两轮匿名评审和面对面共识会议。
- 部分推荐基于脓毒症和急性肝衰竭的间接证据外推,原文指出黄热病特异性证据缺乏。
- 关于抗惊厥预防,原文指出缺乏结论性临床试验,一项苯妥英对比安慰剂试验未显著降低癫痫发生率(23.8%,p=0.86)。
- 关于皮质类固醇用于继发性噬血细胞性淋巴组织细胞增多症,证据基于病理生理相似性和登革热及疫苗相关疾病的临床类比。
- 原文指出需要进一步试验来阐明类固醇治疗方法。
- 原文指出需要持续研究以改进治疗策略和加强黄热病预防措施。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床旁实践中应使用床旁超声指导液体复苏评估,避免液体过负荷,不因等待液体复苏而延迟去甲肾上腺素启动。
- 对肝性脑病>2级者应早期气管插管,对需要高通气压力者每6小时测腹内压以调整平台压。
- 输血策略应限制性:不常规预防性输注新鲜冰冻血浆、凝血因子或血小板纠正常规凝血试验,按出血风险和血流动力学稳定性决定。
- 对West Haven 2级肝性脑病、血氨>70 μmol/L或严重急性肾损伤者应早期启动持续肾脏替代治疗。
- 对黄热病合并急性肝衰竭或血氨>70 μmol/L者推荐血浆交换作为恢复桥接策略。
- 不推荐常规或预防性使用新鲜冰冻血浆、其他凝血因子或血小板纠正常规凝血试验。
- 对HScore>160提示继发性噬血细胞性淋巴组织细胞增多症者,建议启动大剂量甲泼尼龙或等效皮质类固醇免疫调节治疗,随后逐渐减量。
- 原文未据此给出抗病毒治疗推荐,指出尚无临床试验证明任何抗病毒药物对黄热病相关结局有效。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哥伦比亚重症疑似或确诊黄热病患者管理共识(Colombian consensus on the care of critically ill patients with suspected or confirmed severe yellow fever),发表于Lancet Regional Health – Americ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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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由于采矿、农业和石油开采导致人类活动向丛林地区扩张,加之气候变化的影响,促进了黄热病(YF)等热带疾病的传播。1, 2, 3, 4 在哥伦比亚,部分地区的疫苗接种覆盖率有限,这些因素导致疾病发病率和死亡率上升,近期疫情中病死率高达70%。5,6 2024年至2025年间,哥伦比亚托利马农村地区的一次疫情记录了37例确诊病例,初步病死率为40.5%,主要影响博斯克·德·加利亚地区自然公园附近村庄中13至80岁的男性,城市地区无病例报告。7 尽管黄热病在南美洲历史上呈地方性流行,主要传播发生在亚马孙地区,但其在未免疫人群中的持续存在凸显了在高风险地区加强疫苗接种覆盖率的必要性。8 如今,这已成为一个需要立即采取行动的公共卫生问题,以为这些患者提供最佳救治。
由于缺乏特异性抗病毒治疗,黄热病的治疗依赖于强化支持治疗。鉴于缺乏靶向治疗以及美洲近期发布的黄热病流行病学警报,9 标准化临床方法至关重要。本共识采用GRADE方法学制定,10 为重型黄热病(SYF)的诊断和管理提供了基于现有最佳证据的框架,主要适用于高复杂度重症监护病房环境。11 此外,本共识纳入了伊瓦格费德里科·列拉斯·阿科斯塔医院的经验——该院为哥伦比亚政府在托利马省和哥伦比亚指定的参考中心——以应对公共卫生危机,旨在优化临床结局并改善对未来疫情的应对(图1)。
方法学
采用结构化共识流程制定本方案的建议,该流程整合了德尔菲法12和GRADE(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框架。召集了一个由12名临床专家(即重症医学科医师、肾内科医师、肝病科医师、急诊科医师和流行病学家)组成的多学科专家组,所有专家均具有在2024—2025年哥伦比亚托利马省暴发期间直接管理重型黄热病的经验。每位专家组成员被分配一个特定的临床问题,在适用情况下使用PICO结构进行表述。每位专家进行了聚焦的文献综述,包括与所分配主题相关的原始研究和系统评价。证据质量根据GRADE领域进行评估,来自类似疾病(如病毒性脓毒症或急性肝衰竭)的间接证据在适当谨慎的前提下被纳入。13初步建议由另一位专家组成员进行匿名同行评审并据此修改。实施了兩轮德尔菲流程以完善建议,随后于2025年2月18日召开了面对面共识会议。会议期间,对最终建议进行了讨论并提交投票,要求≥80%的同意率方可纳入。随后,根据获益与损害的平衡、证据质量、患者价值观和资源考量,将每项建议评定为强或弱、支持或反对某项干预措施。措辞与GRADE指南保持一致:强推荐使用“推荐”,弱推荐使用“建议”。该方法学确保了在高死亡率暴发情景下的透明度、可重复性和情境相关性,使得能够及时提供适用于资源有限的地方性流行地区的循证临床指导。
传播循环
黄热病是由黄热病黄病毒引起的RNA虫媒病毒性疾病。其传播通过吸血节肢动物媒介发生,主要是埃及伊蚊、趋血蚊属物种和绿翅萨贝蚊。目前已识别三种流行病学传播循环:森林循环,病毒在非人灵长类动物之间传播,人类在森林地区接触媒介蚊虫时可能被感染,在美洲,趋血蚊属和萨贝蚊属物种是主要媒介。14,15 中间循环主要见于非洲,病毒由栖息在过渡地区的媒介传播给非人灵长类动物和人类。最后是城市循环,传播通过感染的媒介经由高度嗜人血的埃及伊蚊在人与人之间发生,促成人口密集地区的大规模暴发。后一循环是流行性暴发的主要驱动因素。16 近期证据强调了黄热病城郊或“生态过渡带”传播循环日益增加的重要性,该循环发生在森林和城市环境之间的过渡区域。17
在哥伦比亚,Bosque de Galilea区域自然公园附近的农村地区发生了一次显著的疫情,共有37例确诊病例,病死率为40.5%。6该人群处于高危状态,面临由非人灵长类动物和森林蚊种(如Haemagogus和Sabethes属)参与的地方性传播向人类活动显著区域溢出的风险。这一生态过渡带界面增加了人类暴露,尤其是在农村或城郊社区,并可能成为病毒进入城市环境的通道,从而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疫情。认识这一动态对于理解南美洲黄热病流行病学和实施有效的监测与疫苗接种策略至关重要。15,17
临床表现
黄热病是一种急性病毒性出血性疾病,以双相临床表现为特征。初期阶段称为急性期,通常在感染后3至6天出现,表现为非特异性症状,包括突发发热、寒战、食欲丧失、肌肉酸痛和头痛。患者还可能出现畏光和肌痛。大多数个体在数天内从该阶段恢复,通常症状轻微;然而,约15–25%的病例进展至中毒期。4
黄热病疑似病例定义为具有居住在、前往或流行病学暴露于已知黄热病毒流行地区史的个体。此类个体表现为急性发热,操作性地定义为突发体温≥38.5 °C持续少于七天,伴有肌痛、恶心、呕吐和腹痛。4,5部分患者可能进展至中毒期,其特征为急性肝衰竭的临床和实验室证据,包括黄疸、肝功能检查异常、急性肾损伤和肝性脑病。这些重症病例需要在重症监护病房治疗。4,5,11
建议
血流动力学支持
1.建议对重型黄热病(SYF)患者实施基于床旁即时超声(POCUS)策略的液体复苏早期床旁评估集束化方案。
建议在重型黄热病患者使用等渗晶体液进行液体复苏时避免液体过负荷。
建议不要延迟使用去甲肾上腺素作为黄热病合并休克患者的一线血管升压药。
建议使用高渗溶液(3%氯化钠)和白蛋白(0·5–1·5 g/kg/天)作为血管内扩容策略,并严格监测血清钠和氯水平。
液体复苏在脓毒性休克中至关重要;然而,过量给药会损害血流动力学一致性、肺力学、心肌功能和肾灌注。细胞因子(IL-1、IL-6、TNF-α)诱导的内皮功能障碍增加毛细血管通透性和间质性水肿,而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和利钠肽的激活则加剧静脉淤血和器官损伤。18,19 48小时内液体正平衡>2 L可使死亡率增加高达50%,而液体量>5 L可使肾损伤风险及肾脏替代治疗需求翻倍。20,21 来自FACTT等试验的证据表明,避免液体过负荷的策略与机械通气时间缩短和重症监护病房住院时间缩短相关,且未对60天死亡率产生负面影响。20 因此,建议利用超声和动态指标监测血流动力学参数,以降低医源性液体过负荷的风险。22 在脓毒性血管麻痹患者中——该病症以α1-肾上腺素能抵抗和一氧化氮失调为特征——去甲肾上腺素给药已显示出改善灌注的疗效,且不诱发医源性液体过负荷。该效应支持休克逆转并降低进展为难治状态的可能性。23 此外,CLOVERS试验的结果及多项荟萃分析(包括超过6500例患者的数据)提供了有力证据,支持早期启动去甲肾上腺素。这些研究显示其与死亡率降低、机械通气需求减少以及急性肾损伤发生率降低相关。因此,建议在充分晶体液复苏后持续低血压的管理中早期启动去甲肾上腺素,以达到并维持平均动脉压(MAP)≥65 mmHg,从而降低液体过负荷风险并调节内皮炎症。24
白蛋白是主要的血浆蛋白,调节血管稳态和炎症。在脓毒性休克中,其外渗导致相对性低血容量。严重低白蛋白血症(<25 g/dL)与呼吸和肾损伤增加、血管升压药使用时间延长及死亡率升高相关。24 除胶体渗透压效应外,白蛋白还具有抗氧化和抗炎特性,调节内皮糖萼和细胞因子反应。25 ALBIOS试验表明,白蛋白给药可减少液体平衡和血管升压药依赖性,在严重低白蛋白血症中获益更大。26 最近的一项荟萃分析显示死亡率降低15%,尤其在急性肾损伤中。27 在急性肝衰竭(ALF)中,ANSWER研究发现长期使用白蛋白可降低失代偿性肝硬化的死亡率和器官功能障碍。28 存活脓毒症运动指南及其他组织建议,在晶体液需求量高的脓毒性休克中给予白蛋白,以实现血流动力学稳定而不引起液体过负荷。29
SYF中内皮糖萼的破坏导致毛细血管通透性增加、微循环血流受损和间质水肿。建议将3%高渗盐水(HSS)作为SYF和血管麻痹性休克患者的血管内容量扩充策略,特别是当需要限制性液体管理以避免液体正平衡时,液体正平衡与死亡率和器官功能障碍增加相关。20,21 HSS通过渗透梯度驱动的液体转移促进血浆容量扩张,以较低的输注容量优化前负荷。除理论益处外,HSS已被证明可稳定内皮屏障、保护糖萼并调节全身炎症,从而减轻进一步的组织损伤。30,31 在ALF中,HSS有效降低颅内压并恢复神经血管稳态,对抗脑水肿。30 CRISTAL试验(n = 2857)报告,尽管28天死亡率无显著差异,基于胶体的策略改善了90天生存率,32支持在特定危重患者群体中使用高渗溶液的理由。Garnacho-Montero等进一步支持将HSS作为感染性休克和ALF中的复苏液体,以实现血流动力学稳定同时最小化间质液体积聚。31 尽管缺乏黄热病的强有力证据,本建议是从这些脓毒症和ALF数据外推而来。在获得疾病特异性试验之前,谨慎、受监测地使用3% HSS可能在这一高死亡率背景下提供生理学和临床益处。
呼吸支持
1.建议对West Haven(WH)脑病>2级的YF患者通过经口气管插管进行早期气道保护。
建议对需要高通气压力的严重呼吸窘迫患者每6小时客观测量腹腔内压(IAP),这种情况常与液体过负荷和疑似腹腔内高压(IAH)相关。该监测用于指导保护性肺通气策略中允许的平台压调整。为此,建议使用以下公式:
肝性脑病(HE)是继发于肝衰竭的神经功能障碍,影响认知状态、意识和运动功能。根据West Haven分类,其分层指导管理。对于HE≥2级的YF患者,由于支气管误吸和神经功能恶化的高风险,应考虑经口气管插管。33,34 在YF液体复苏过程中,液体输注和毛细血管渗漏促进间质水肿,尤其是肠道,易导致IAH和腹腔间隔室综合征,后者增加胸部弹性。35 约50%的IAP传递至胸腔,升高胸膜压并增加肺扩张阻力。Pelosi等提出建议中给出的公式,用于调整肺保护性通气中的允许平台压。
神经系统支持
1.建议对SYF患者实施基于多模式神经监测策略的早期神经保护集束化治疗,以早期发现和针对性管理颅内压升高或其他神经系统并发症。
建议对出现任何级别肝性脑病或血清氨水平超过70 μmol/L的SYF患者使用抗惊厥预防。
SYF与高氨血症相关,可诱导血脑屏障破坏和神经元细胞毒性,严重时表现为意识改变和颅内高压(ICH)。巴西的病例系列记录了急性肝衰竭(ALF)超急性起病并迅速进展为脑病和呼吸衰竭的情况。鉴于其高致死率和加速的神经功能损害,早期实施神经保护策略至关重要。建议包括神经监测和以下具体措施:361.连续监测血清氨水平。
正常碳酸血症(PaCO2 35–40 mmHg)。
血清钠水平维持在145至155 mEq/L之间。
头部抬高≥30°。
使用短效阿片类药物镇静,避免使用苯二氮䓬类药物。
平均动脉压(MAP)75–80 mmHg以确保脑灌注压(CPP)> 60 mmHg。
多模态神经监测是神经重症患者的关键,尽管少有研究评估其在SYF中的结局。基于ALF指南,标准化方案强调无创或微创策略。34 ICH是黄热病继发ALF的危重并发症。尽管颅内压(ICP)监测是诊断和治疗的标准,但由于凝血功能障碍,其使用存在出血风险。一项纳入704例ALF患者(44%由对乙酰氨基酚毒性所致)的研究报告,ICP装置植入后脑内出血发生率为10%,监测组与非监测组的移植后30天生存率无差异(85% vs. 85%)。34 欧洲指南建议将侵入性监测限制于精选病例,即3–4级肝性脑病、难治性氨≥150–200 μmol/L、肾损伤以及血管加压药支持≥0·1 μ/kg/min者。34,37
经颅多普勒超声因其在凝血功能障碍中的安全性而成为ALF的重要无创工具。其作为间接ICP评估工具已获验证,研究显示搏动指数(PI)与侵入性ICP之间强相关(r = 0.938;p < 0.0001)。37 在ALF中,PI ≥ 1.0与严重脑病风险增加相关。颈静脉球氧饱和度可补充ALF中的脑代谢评估。高氧摄取反映ICH、癫痫持续状态和弥漫性脑水肿等状况,有助于早期发现和干预。38,39
由于缺乏确凿的临床试验,抗惊厥预防在黄热病所致ALF中的作用仍存争议。在巴西2017至2018年的一组114例患者系列中,癫痫发生率为27·2%,但仅9·3%接受了预防。40 一项比较苯妥英与安慰剂在ALF中应用的试验未显著降低癫痫发生率(23·8%,p = 0·86),也未影响脑水肿、机械通气或生存。41 2019年,巴西一组79例SYF患者队列报告初始癫痫发生率为28%,在接受左乙拉西坦和/或拉考沙胺预防后降至17%。5 尽管这些发现提示潜在获益,但缺乏对照研究限制了推广这些结果的能力。遵循巴西临床实践,建议对肝性脑病且氨水平超过70 μmol/L的患者使用非肝毒性抗惊厥药。
体外支持与肝移植及免疫控制
1.建议对2级肝性脑病(West Haven量表)、血清氨水平高于70 μmol/L或严重急性肾损伤的患者尽早启动肾脏替代治疗(RRT)。
推荐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CRRT)而非间歇性治疗。
建议对黄热病(YF)合并急性肝衰竭(ALF)或血清氨水平高于70 μmol/L的患者使用血浆置换,作为恢复的桥接策略。
对于严重黄热病(SYF)患者,不推荐也不反对使用细胞因子清除治疗。
对于SYF患者,不推荐也不反对实施体外肝脏支持策略(SPAD、MARS、Prometheus)。
对于因SYF导致ALF的患者,不推荐也不反对转诊进行肝移植。
建议对SYF且HScore阳性(>160)的患者启动大剂量皮质类固醇治疗,使用甲泼尼龙或等效药物,作为继发性噬血细胞性淋巴组织细胞增生症(sHLH)的免疫调节策略的一部分,随后逐渐减量。
在YF患者中,ALF期间的神经系统表现(按West Haven分级)与高氨血症相关,33 而高氨血症与脑水肿、颅内压(ICP)升高和更高死亡率相关。34,37,42,43 在一项多中心队列研究中,Cardoso等人发现氨水平升高与更严重的脑病、脑死亡和总死亡率增加相关。在CRRT的前三天,观察到氨水平显著降低、死亡率降低以及21天时避免肝移植的概率更高,而间歇性治疗未观察到这一效果。42 Slack等人报道CRRT降低氨水平与超滤率相关(R = 0·86)。44 SYF是一种快速进展的疾病,可导致多器官功能障碍。当前建议强调早期干预以纠正凝血功能障碍和肝性脑病等关键并发症。5
血浆置换已成为调节凝血功能障碍并降低血清胆红素和氨水平的替代方法。欧洲肝脏研究协会(EASL)(2017)推荐使用其以提高生存率和延长无移植天数,Larsen等人(2016)的研究支持这一推荐,该研究显示对乙酰氨基酚毒性所致ALF患者进行大容量血浆置换对脑病分级≥2级的患者有益。45 Ho等人评估了强化血浆置换与大容量血浆置换及常规管理的效果,证明死亡率降低84%。46 尽管大容量血浆置换一直是标准做法,但近期数据提示每日策略可优化YF的结局。46
体外肝脏支持治疗(MARS、SPAD和Prometheus)缺乏足够证据证明可降低YF患者的死亡率或改善临床结局。既往在其他病因ALF中的研究结果不一致,未能证明在逆转多器官功能障碍或提高生存率方面有益。47,48 虽然上述治疗主要用于清除毒素和支持肝脏解毒,但其作用仅限于这些功能。相比之下,YF不仅涉及肝衰竭,还涉及严重的细胞因子风暴和深度凝血功能障碍,导致进一步的内皮损伤、出血并发症和多器官衰竭。49,50 目前,尚无可用设备能完全解决这些复杂的病理生理过程。51,52
肝移植是一种高度复杂的手术,成本高且围手术期风险显著。在巴西黄热病流行期间(2016–2018年),对30例继发于感染的急性肝衰竭患者实施了肝移植,生存率为20%(6例患者)。36,53 鉴于高昂的资源负担、对具备移植经验中心的需求以及术后高级重症监护的要求,目前不认为其在人群层面是可行的治疗策略,也不推荐作为重症黄热病(SYF)管理指南中的选项。然而,在高度选择的病例和能够优化免疫抑制及多器官支持的机构中,已有孤立病例报道。需要进一步研究以明确其对该特定人群的影响及其在治疗流程中的潜在作用。
对于表现为高炎症特征且HScore阳性提示继发性噬血细胞性淋巴组织细胞增生症(sHLH)的重症黄热病(SYF)患者,建议启动大剂量糖皮质激素治疗作为免疫调节干预。推荐甲泼尼龙作为一线药物,因其能够抑制树突状细胞成熟、下调促炎细胞因子(如IL-1β、IL-6、TNF-α、IFN-γ),并抑制与病毒免疫病理相关的COX-2和前列腺素E2通路。54, 55, 56 在达到初步控制后,建议逐渐减量以减少反跳性炎症。该方案得到HLH与黄病毒诱导的高细胞因子血症之间病理生理相似性的支持,以及来自登革热和疫苗相关嗜内脏疾病的临床类比支持,在这些疾病中糖皮质激素的使用已显示出潜在的生存获益。56, 57, 58 鉴于快速多器官衰竭的高风险,早期识别和及时启动糖皮质激素可能减轻免疫病理损伤并改善该亚组的预后。
血液学支持
1.我们不推荐常规或预防性使用新鲜冰冻血浆、其他凝血因子或血小板来纠正常规凝血试验。
对于活动性出血或需要医疗干预的情况,推荐使用新鲜冰冻血浆或其他凝血因子。
推荐对伴有器官功能障碍的重症黄热病(SYF)患者维持血小板输注阈值为30,000个血小板/μL。对于活动性出血或接受体外支持治疗的患者,推荐将输注阈值提高至50,000个血小板/μL。
推荐对伴有器官功能障碍的危重患者维持血红蛋白水平≥8 g/dL,在无休克或持续低灌注的情况下优先采用限制性输血策略。
推荐对无出血的危重黄热病(YF)患者维持纤维蛋白原水平≥100 mg/dL,对接受体外治疗的患者维持≥150 mg/dL。
黄热病中凝血病的机制是多因素的,与其他原因所致暴发性肝炎或登革热等病毒性出血热中所观察到的机制不同。同时,血小板减少、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和肝功能障碍共同导致黄热病出血。59 在Franco等人的一项研究中,46例黄热病患者中,重症患者有35%死亡。45%的病例发生出血,其中32%为严重出血。死亡率与INR和aPTT延长以及凝血因子II、V、VII、IX和蛋白C水平显著降低相关(p < 0.05)。重症患者的D-二聚体水平为中度疾病患者的十倍(p < 0.01)。作者得出结论,重型黄热病的特征是由肝脏产生的凝血因子缺乏,从而导致所观察到的出血素质。60
急性肝衰竭(ALF)通过由炎性内皮功能障碍介导的一系列事件诱导多因素血小板减少,导致凝血激活和血小板消耗。噬血作用、肝功能障碍所致血小板生成减少、脾脏扣押以及ADAMTS13缺乏所致血小板聚集增加使这一过程加重。此外,自身抗体介导的血小板破坏也促进疾病严重程度。61 在黄热病患者中,升高的黄热病毒NS1和syndecan-1血清水平与疾病严重程度、内皮功能障碍、病毒载量和死亡率相关。NS1诱导血管通透性增高和内皮细胞中syndecan-1脱落。这些发现支持NS1和syndecan-1作为潜在的预后生物标志物以及黄热病发病机制的促进因素。62
在黄热病患者中,推荐采用限制性输血策略,并以出血风险和血流动力学稳定性为指导。对HALT-C试验的分析纳入了2740例肝活检,报告血小板计数>50,000/μL的患者出血极少(0.6%)。在体外治疗的背景下,该阈值是合适的,而在伴有严重血小板减少的危重患者中,血小板计数<30,000/μL或有活动性出血时<50,000/μL则有输血指征。63
在病毒性脓毒症中,免疫激活启动促炎反应,通过免疫介导机制和内皮功能障碍缩短红细胞寿命并抑制红细胞生成。全身性炎症通过扰乱铁代谢损害红细胞合成,导致进行性贫血。关于血红蛋白维持,建议危重黄热病患者维持>8 g/dL的阈值,这是从其他重症监护环境外推的证据,在这些环境中该水平与死亡率降低相关且未增加并发症。在黄热病中,维持该水平可优化组织氧合、减轻多器官功能障碍,并降低与ALF相关的死亡率。5,64
黄热病(YF)由促炎细胞因子如TNF-α和IFN-α的过表达介导,诱导严重的凝血功能障碍,其浓度与内皮损伤严重程度、血小板减少和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相关。TNF-α通过诱导组织因子表达激活外源性凝血途径,产生矛盾的促血栓形成状态,同时与更高的出血风险相关。IFN-α除调节免疫应答外,还损害重型黄热病(SYF)中肝脏凝血因子的合成,进一步加重止血失衡。15,59,65
纤维蛋白原是一种在止血中起关键作用的糖蛋白,在肝脏中合成,调节凝血和炎症。其成熟涉及翻译后修饰,决定其功能性和血小板相互作用。在黄热病中,严重肝损伤导致低纤维蛋白原血症和异常纤维蛋白原血症,其特征是异常的过度唾液酸化改变了其构象和功能性,促进不稳定血栓形成和出血事件。此外,纤维蛋白原调节先天免疫和纤维蛋白溶解,在凝血病进展中发挥核心作用。严重低纤维蛋白原血症(<100 mg/dL)增加出血风险,需要在危重情况下进行纠正以减轻出血并发症。61
抗病毒治疗
1. 不建议也不反对在重型黄热病患者中实施靶向抗病毒策略。迄今为止,尚无临床试验证明任何抗病毒药物对预防或治疗黄热病相关结局的有效性。
目前,黄热病治疗以支持性措施为基础,因为尚无被证明在人体中有效的抗病毒药物获批。然而,近期研究探索了核苷酸类似物如索非布韦、瑞德西韦和乌普非布韦的使用,这些药物在体外显示出对病毒的抑制活性,但缺乏在对照临床试验中的验证。66,67 同样,加利司韦在人类细胞系中显示出均一的抑制作用,并在感染黄病毒的动物模型中显示出保护作用,但其在人体中的临床疗效仍未确定。68 现有证据不支持在重型黄热病中推荐靶向抗病毒策略。69 需要强有力的临床试验来评估其对疾病进展的影响。同时,疫苗接种仍是主要预防策略,重症患者的重症监护管理至关重要。
结论
本共识强调重型黄热病的危重性质,其特征为高死亡率和快速多系统恶化。需要在重症监护病房中由最高诊断和治疗水平支持的跨学科和个体化方法。共识强调在多模式监测方案中,基于超声的早期、目标导向干预策略的重要性。
体外治疗,如血浆置换和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已在支持肝功能障碍和管理严重高氨血症方面显示出最有力的证据。通过使用类固醇进行免疫控制也仍然是治疗重症黄热病(SYF)的基石;然而,需要进一步试验来阐明这一方法。鉴于该疾病具有进展性和严重性,快速的多学科治疗对于减轻并发症和改善临床结局至关重要。本共识基于现有最佳证据概述了一种优化方法,同时强调需要持续开展研究以改进治疗策略并加强针对黄热病的预防措施。70
贡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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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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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 Forero-Delgadillo AJ, Morales-Olivera JA, Celis-Guzmán JF, et al. Colombian consensus on the care of critically ill patients with suspected or confirmed severe yellow fever. Lancet Reg Health Am. 2025. PMID: 40585555. doi:10.1016/j.lana.2025.101144
- 全文:PMC1219788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1978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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