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体外生命支持学会2025年指南:成年创伤患者难治性急性心肺衰竭的ECMO应用
该指南由中国体外生命支持学会组织多学科专家组制定,遵循WHO指南制定手册和GRADE框架,针对成年创伤患者ECMO应用提出11条推荐,涵盖适应证、患者筛选、启动时机、多学科团队、ECMO管理和并发症预防。基于67项回顾性研究的荟萃分析显示,创伤患者ECMO总生存率为66%(95%CI 59–72%),创伤性ARDS患者VV-ECMO生存率为68%(95%CI 64–72%),创伤性心脏骤停患者VA-ECMO生存率为42%(95%CI 30–54%)。指南强调ECMO应作为救援治疗而非补救治疗尽早启动,并需考虑损伤可逆性、决定性治疗疗效、患者偏好和长期结局。
要点
- 推荐VV-ECMO用于常规肺保护性通气无效的成年多发伤合并ARDS患者(强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 推荐VV-ECMO用于常规肺保护性通气无效的成年创伤性脑损伤合并ARDS患者(强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 建议可考虑VV-ECMO用于最佳液体复苏和肺保护性通气无效的成年中重度烧伤合并吸入性损伤所致ARDS患者(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 建议可考虑VA-ECMO用于常规复苏无效的特定成年创伤性心脏骤停或心源性休克患者(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 推荐在符合启动标准时尽早启动ECMO,伤后5天内启动者生存率66%(95%CI 58–74%),超过5天者为38%(95%CI 13–71%)(强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适用人群与场景
- 适用人群为成年创伤患者,包括多发伤、创伤性脑损伤、中重度烧伤合并吸入性损伤、创伤性心脏骤停或心源性休克,且对常规治疗无效的难治性急性心肺衰竭患者。
- 适用场景为具备ECMO能力的医疗机构,涉及急诊科、创伤救治中心、ICU和心胸外科单元等。
- 禁忌证包括神经系统预后差、不可逆损伤以及无法控制的出血伴严重凝血功能障碍。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VV-ECMO启动参考ELSO指南标准:常规治疗无效且符合(1)PaO2/FiO2 < 80 mmHg或(2)严重高碳酸血症(pH < 7.25且PaCO2 ≥ 60 mmHg)。
- VA-ECMO启动参考以下参数:(1)收缩压 < 90 mmHg;(2)尿量 < 30 ml/h;(3)乳酸 ≥ 2 mmol/L;(4)SVO2 < 60%;(5)意识改变 ≥ 6 h且对最佳复苏无反应。
- 建议使用损伤严重度评分(ISS)作为辅助筛选工具判断ECMO候选者和治疗成功可能性(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ISS > 30分提示损伤更严重广泛、更易发生难治性心肺衰竭,ISS > 63分预测ECMO不适用和失败(OR 4.27,95%CI 1.37–13.31,P < 0.04)。
- ECMO转运标准包括PaO2/FiO2 ≤ 100 mmHg且无ECMO绝对禁忌证。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建议采用最小抗凝策略实现个体化全身抗凝目标(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普通肝素是最常用抗凝剂,肝素不耐受者可替代使用萘莫司他。
- 出血风险严重时可暂停全身肝素化48 h至5天,或仅给予插管前负荷剂量肝素50 IU/kg而不持续输注。
- 使用肝素涂层管路、ECMO血流量3–5 L/min可减少抗凝剂使用频率和凝血时间,同时维持血小板计数 > 80 × 10^9/L及血清凝血因子水平正常以避免出血。
- 创伤ECMO期间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通常维持在45–60 s,活化凝血时间(ACT)维持在150–200 s,抗凝血酶III活性(如有条件)维持在80–100%。
- 建议对大量出血或失血性休克患者密切管理凝血功能障碍、低体温和酸中毒(最佳实践声明);DCR策略重点包括快速止血、维持核心体温36 °C至37 °C及纠正酸中毒。
- 建议使用床旁超声优化ECMO成年创伤患者的液体管理(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左/右心室舒张末面积比 > 0.6、下腔静脉直径 > 2.5 cm及肺超声B线为主提示容量过负荷,不太可能对进一步补液有反应;左心室流出道速度时间积分变异12–14%和下腔静脉变异 > 12%预测液体反应性。
- 建议采取有效措施减少ECMO相关并发症(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包括立即损伤控制、密切监测抗凝及在经验丰富的大容量创伤中心实施ECMO。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创伤性心脏骤停患者即使恢复自主循环死亡风险仍较高,需密切监测血流动力学,一旦不稳定及时启动VA-ECMO可能提高生存可能性。
- 凝血功能障碍使患者死亡风险增加近5倍,核心体温 < 35 °C者OR 3.95(95%CI 2.90–5.4)、pH < 7.16者OR 7.3(95%CI 1.39–38.11)。
- ISS > 15分时24.4%创伤患者存在显著凝血功能障碍,ISS > 45分时高达61.7%,ISS > 60分时达100%。
- ECMO抗凝可能影响实验室检查可靠性,此时临床观察、损伤严重度和医师判断对早期发现创伤致死三联征仍至关重要。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指南基于67项回顾性研究制定,包括18项队列研究、16项病例对照研究和33项病例系列;采用GRADE框架评估证据质量和推荐强度。
- 52项回顾性研究汇总显示,ECMO支持的成年创伤患者总生存率为66%(95%CI 59–72%,P = 0.44),与未暴露于ECMO的创伤患者(77,228例,11项研究)相当,OR为1.01(95%CI 0.43–2.41)。
- 创伤性ARDS患者VV-ECMO汇总总生存率为68%(95%CI 64–72%;549例,28项研究),未暴露于ECMO者为49%(95%CI 35–62%;1460例,6项研究)。
- 创伤性心脏骤停患者VA-ECMO汇总总生存率为42%(95%CI 30–54%),因新发心脏骤停或心源性休克从VV转为VAV-ECMO者生存率为55%(95%CI 26–81%)。
- 多发伤患者占ECMO支持成年创伤患者的38.8%(25项研究,888例),汇总生存率64%(95%CI 56–71%);与未暴露于ECMO者相比生存OR为2.38(95%CI 0.56–10.1,P = 0.24)。
- 创伤性脑损伤患者占14.8%,均发生ARDS需VV-ECMO(14项研究,340例),汇总总生存率67%(95%CI 62–72%);与未暴露于VV-ECMO者相比生存OR为1.41(95%CI 0.77–2.58,P = 0.26)。
- 烧伤和吸入性损伤占4.5%(9项研究,103例),汇总总烧伤面积42%(95%CI 26–58%),生存率49%(95%CI 29–70%)。
- ECMO支持成年创伤患者汇总ECMO持续时间7.93天(95%CI 6.76–9.11),ICU住院时间21.61天(95%CI 16.84–26.38),住院时间33.84天(95%CI 29.62–38.06),均显著长于未暴露于ECMO创伤患者的中位数9–11.3天和5–21.3天。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为临床实践指南,基于67项回顾性研究的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采用GRADE框架评估证据质量。
- 推荐强度:推荐1和2为强推荐(极低质量证据);推荐3、4、5、8、10、11为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推荐6和7为强推荐(极低质量证据);推荐9为最佳实践声明。
- 局限:因创伤ECMO治疗性质,缺乏前瞻性研究,大多数研究为回顾性、小样本甚至病例系列,存在中高偏倚风险和异质性,导致低至极低质量证据。
- 局限:VA-ECMO在创伤性心脏骤停和心源性休克中的作用需进一步确定,多数研究病例数少甚至散在,未描述患者特征和VA-ECMO启动标准,无法汇总证据支持其应用于最可能获益者。
- 局限:因数据不足和创伤ECMO中心临床实践差异大,专家组无法提出最小抗凝策略、创伤致死三联征预测、超声引导液体管理和ECMO相关并发症预防措施的标准方案,推荐主要依赖专家经验和意见,其信度和效度需进一步确认。
- 局限:创伤ECMO幸存者的长期结局和生活质量需进一步确定,特别是生存改善是否以发生器官和认知功能障碍为代价。
- 局限:需要精心设计的临床试验或大样本前瞻性研究提供有力证据支持成年创伤患者难治性急性心肺衰竭的ECMO应用。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该指南推荐ECMO作为成年创伤患者难治性心肺衰竭的救援治疗而非补救治疗,符合启动标准时应尽早启动,改变既往延迟ECMO作为挽救措施的做法。
- 对多发伤合并ARDS、创伤性脑损伤合并ARDS患者,常规肺保护性通气无效时推荐VV-ECMO(强推荐);对中重度烧伤合并吸入性损伤所致ARDS,建议可考虑VV-ECMO(弱推荐)。
- 对创伤性心脏骤停或心源性休克患者,常规复苏无效时建议可考虑VA-ECMO(弱推荐),但VA-ECMO在创伤性心脏骤停和心源性休克中的作用需进一步确定。
- 创伤ECMO应采用最小抗凝策略实现个体化抗凝目标,出血风险严重时可暂停全身肝素化48 h至5天或仅给插管前负荷剂量肝素50 IU/kg,但快速损伤控制和手术止血是全身肝素化前提。
- 推荐建立多学科团队和质量改进项目管理需ECMO的成年创伤患者(强推荐),包括急诊医师、重症医师、创伤外科医师和受训人员间的跨学科协调。
- 创伤ECMO期间应密切管理凝血功能障碍、低体温和酸中毒,使用床旁超声优化液体管理,但不应单独依靠床旁超声决策而替代临床评估。
- 作者认为,决定实施创伤ECMO时应充分考虑损伤可逆性、决定性治疗疗效、患者偏好和长期结局,而不仅基于损伤机制。
- 指南推荐不替代医疗保健提供者的专业判断,临床医师应运用专业知识确定符合患者价值观和偏好的创伤ECMO使用。
指南或共识出处
- 中国体外生命支持学会(Chinese Society of Extracorporeal Life Support, CSECLS)2025年《成年创伤患者难治性急性心肺衰竭的ECMO应用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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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严重创伤定义为损伤严重度评分(ISS)> 15,仍是中国及全球年轻人死亡和伤残调整生命年的主要原因[1, 2]。在中国居民中,道路交通伤害和高处坠落分别位居全死因的第6位和第18位,每年每10万人口分别造成19例和10例死亡,高于195个国家和地区每10万人口15.8例和9.2例死亡的平均水平[3, 4]。因此,改善创伤救治已成为政府制定公共卫生政策时的优先事项[5]。
创伤性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是导致创伤患者晚期死亡(伤后> 5天)的主要危及生命的并发症,在多发伤患者中总体发病率和死亡率分别为8.4%和21.8%[6, 7],在不同严重程度胸部损伤患者中分别为10–25%和20–80%[8],在创伤性脑损伤(TBI)患者中分别为40.5%和21.2%[9],在中重度烧伤合并吸入性损伤患者中分别为43%和23.4%[10]。相反,创伤性心搏骤停(TCA)是早期死亡(< 5天)的首要原因,尽管其发生于< 1%的钝性或穿透性胸部损伤患者中,但其院前和院内死亡率分别高达76–94%和73%[11–13]。对于常规复苏难以奏效的ARDS或TCA创伤患者,ECMO可提供补充的心肺功能,维持气体交换和血流动力学稳定,从而为决定性治疗争取时间[14]。ECMO的原理是将静脉血从体内引流至体外膜肺进行血气交换,然后经静脉(VV-ECMO)或动脉(VA-ECMO)途径回输氧合血,从而使患者过渡至康复[15, 16]。自1972年Hill医生首次将其用于一名因道路交通伤害导致难治性低氧血症的年轻男性患者以来[17],创伤ECMO的应用逐年扩大,为高死亡风险的严重创伤患者带来了显著的生存获益[18–20]。
目前,ECMO对创伤患者的获益与危害尚不明确,且缺乏已发表的指南来指导临床医生在床旁实施创伤ECMO[21, 22]。因此,中国体外生命支持学会(CSECLS)召集了一个由多学科临床专家组成的国内专家组,基于现有证据制定本指南,重点关注以下主题:(1)适应证;(2)患者筛选;(3)启动时机;(4)多学科方法;(5)创伤ECMO管理;(6)并发症预防。本指南旨在为临床医生在床旁实施创伤ECMO提供最佳实践指导,范围限于需要ECMO的成人创伤患者。应用场所包括具备ECMO能力的医疗机构,涉及急诊科、创伤救治中心、重症监护病房(ICU)和心胸外科单元等。最终使用者包括创伤救治和ECMO治疗的卫生专业人员、患者及其代理人以及机构决策者。
方法
指南制定工作组于2023年8月成立,由指导小组、具备重症医学、创伤救治和体外膜肺氧合(ECMO)治疗专长的国内专家小组、证据评价小组、方法学家、机构政策制定者和一名患者代表组成。五名专家组成外部评审小组。所有成员均按照世界卫生组织(WHO)政策披露了利益冲突。该指南已在国际实践指南注册平台注册(注册号 PREPARE-2023CNN750)。制定过程详情和利益冲突表格可在 http://www.guidelines-registry.org 在线获取。
基于专家访谈和文献综述,确定了34个与创伤ECMO使用相关的临床背景问题。通过两轮德尔菲在线专家调查,优先确定了涉及六个主题、包含感兴趣结局的八个临床关键问题,并按照人群、干预、对照和结局(PICO)格式进行表述。随后,针对每个问题检索原始研究文献,使用数据库包括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Medlive.cn、中国知网、中国科技期刊数据库、Sinomed和万方。检索时间范围为建库至2024年2月。文献检索策略和全文文章纳入标准见补充材料:表S1–S2和图S1。
共纳入67项回顾性研究,包括18项队列研究[9, 12, 23–38]、16项病例对照研究[39–54]和33项病例系列[55–87]。小组分为六个亚组以处理相关领域的特定临床问题,进行偏倚风险评估、数据提取和证据合成,并咨询方法学家。使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评估队列研究[88],使用批判性评价技能项目量表评估回顾性观察性研究[89],使用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批判性评价清单评估病例系列[90]。纳入研究的特征和偏倚风险评估见补充材料:表S3–S6。以中位数和四分位数报告的数据使用其他文献所述方法转换为均值和标准差[91, 92]。进行单臂或双臂荟萃分析以合并效应量和95%置信区间(CI)。使用最大似然法计算研究水平异质性的方差,使用Q检验和I²值评估研究间异质性。荟萃分析使用R软件(版本4.3.3,http://www.r-project.org)和meta包进行。统计分析计划可在 http://www.guidelines-registry.org 在线获取。
遵循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框架,借助在线GRADEpro应用程序(https://www.gradepro.org)评估证据体的确定性、制定推荐意见并确定其强度,见补充材料:表S7。在缺乏足够数据进行分析的情况下,支持PICO问题的证据以叙述性方式表达,并提供专家意见。草案文件通过三次线下和线上会议进行讨论,若经专家、外部审稿人和患者代表投票获得>75%的同意率则予以批准。指南的报告遵循指南研究与评价评估II和医疗保健实践指南报告条目[93, 94],并将随着新证据的出现每3年更新一次。
结果
临床关键问题和推荐意见的摘要见表1。ECMO在创伤中临床实施的示意图见图1。
领域1. 适应证
推荐意见1。我们推荐对常规肺保护性通气无效的多发伤合并ARDS的成年患者使用VV-ECMO(强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推荐意见2。我们推荐对常规肺保护性通气无效的合并ARDS的成年TBI患者使用VV-ECMO(强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推荐意见3。我们建议对最佳液体复苏和肺保护性通气无效的、由中重度烧伤和吸入性损伤所致ARDS的成年创伤患者考虑使用VV-ECMO(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推荐意见4。我们建议对常规复苏无效的、经选择的伴有心脏骤停或心源性休克的成年创伤患者考虑使用VA-ECMO(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理由
证据总结。本领域纳入了52项回顾性研究进行证据综合,涉及接受ECMO支持的、损伤机制各异的成年创伤患者,见补充材料:图S2–S30。其中,24项研究来自美国(1826例患者),10项来自中国(110例患者),7项来自欧洲(251例患者),5项来自韩国(61例患者)。患者平均年龄为36.33岁(95% CI 34.33–38.31),男性占80.52%(95% CI 77.0–83.62%),合并ISS为34.17(95% CI:31.03–37.3;1421例患者,35项研究)。合并总生存率为66%(95% CI:59–72%,P = 0.44),与未接受ECMO的创伤患者(77,228例患者,11项研究)相当,OR为1.01(95% CI:0.43–2.41)。不同地理区域的生存率之间未发现显著差异。
创伤性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是成人创伤患者中记录最多的静脉-静脉体外膜氧合(VV-ECMO)适应证,汇总总生存率为68%(95% CI:64–72%;549例患者,28项研究),而未接受ECMO者的总生存率为49%(95% CI:35–62%;1460例患者,6项研究)。同样,创伤性心搏骤停(TCA)和心源性休克是静脉-动脉体外膜氧合(VA-ECMO)最常见的适用情况。在18项回顾性研究中,涉及62例接受VA-ECMO的TCA患者和97例因新发心搏骤停或心源性休克从VV-ECMO转换为静脉-动脉-静脉体外膜氧合(VAV-ECMO)的患者,汇总总生存率分别为42%(95% CI:30–54%)和55%(95% CI:26–81%)。
38.8%的ECMO支持的成人创伤患者合并多发伤(25项研究,888例患者),其中大多数患者因难治性ARDS接受VV-ECMO,汇总生存率为64%(95% CI:56–71%)。与未接受ECMO者相比,生存的OR为2.38(95% CI:0.56–10.1,P = 0.24;6项研究,1633例患者)。14.8%的ECMO支持的成人创伤患者观察到创伤性脑损伤(TBI),所有这些患者均发生ARDS并需要VV-ECMO(14项研究,340例患者),汇总总生存率为67%(95% CI:62–72%)。与未接受VV-ECMO者相比,生存的OR为1.41(95% CI:0.77–2.58,P = 0.26;12项研究,216例患者)。烧伤和吸入性损伤占患者的4.5%(9项研究,103例患者),汇总总烧伤面积和生存率分别为42%(95% CI:26–58%)和49%(95% CI:29–70%)。
成人创伤患者接受ECMO的汇总持续时间为7.93(95% CI:6.76–9.11)天。患者在重症监护病房(ICU)的汇总住院时间(LOS)为21.61(95% CI:16.84–26.38)天,住院的汇总住院时间为33.84(95% CI:29.62–38.06)天,两者均显著长于未接受ECMO的创伤患者的中位数9–11.3天和5–21.3天[9, 75]。
理由与实施考虑。ELSO指南推荐VV-ECMO用于胸部创伤(如创伤性肺损伤和严重肺挫伤)、严重吸入性损伤、大面积支气管胸膜瘘及肺移植围术期所致的难治性急性呼吸衰竭患者[15]。我们的荟萃分析显示,VV-ECMO可能为因多种损伤机制(包括多发伤、TBI及伴吸入性损伤的中重度烧伤)导致难治性ARDS的成人创伤患者带来显著的生存获益,其效果与未接受ECMO的创伤患者相当。VV-ECMO有助于多发伤患者的损伤控制复苏,使TBI患者得以神经保护和肺保护性通气,并解决烧伤患者在维持“干肺”的同时进行积极液体复苏的困境,从而为决定性治疗争取时间[14]。同样,VA-ECMO使创伤性CPR后患者或在DCR期间发生新发心源性休克的患者生存率提高近40%。而在ECMO不可用的环境中,一项涉及814例TCA患者的创伤登记库大型回顾性分析报告,总住院死亡率为73%,仅7%存活至出院[13]。尽管由于非随机设计、严重的不一致性、不精确性及研究间的异质性,证据质量极低,但考虑到ECMO在大多数涉及对常规治疗无反应且处于危及生命状态的创伤患者的研究中具有较大的生存效应,专家组仍推荐ECMO用于因多种损伤机制导致的难治性急性心肺衰竭的成人创伤患者,并确信进一步研究不太可能改变效应估计值。尽管如此,在决定实施创伤ECMO时,临床医生应充分考虑损伤的可逆性、决定性治疗的疗效、患者偏好及长期结局,而不仅仅基于潜在的损伤机制。对于TCA患者,即使恢复自主循环,死亡风险仍然较高;因此,必须密切监测患者的血流动力学,一旦不稳定,及时启动VA-ECMO可能提高生存可能性。创伤ECMO的禁忌证包括神经系统预后不良、不可逆损伤及伴严重凝血病的不可控出血。
领域2. 患者筛选
推荐意见5. 我们建议使用ISS作为辅助筛选工具,用于确定常规治疗无效的急性心肺衰竭成人创伤患者中ECMO的候选者及治疗成功与否(弱推荐,候选者及治疗成功两方面的证据质量均极低)。
理由
证据总结。本领域共纳入35项回顾性研究。亚组荟萃分析见补充材料:图S31–S42。接受体外膜肺氧合(ECMO)支持的成年创伤患者入院时损伤严重度评分(ISS)高于未接受ECMO者,合并ISS分别为34.17(95% CI:31.03–37.3;35项研究,1421例患者)和26.77(95% CI:24.14–29.41;10项研究,77,183例患者)。ECMO存活者ISS相对低于非存活者,合并ISS分别为30.36(95% CI:26.62–34.11)和37.65(95% CI:31.87–43.43),SMD为0.52(95% CI:0.19–0.84,P = 0.002;14项研究,989例患者)。对Premier Healthcare数据库(2016–2020)的回顾性分析纳入118例接受ECMO的成年创伤患者和59,612例未接受ECMO的患者,显示ISS与ECMO使用显著相关(OR 1.03,95% CI:1.01–1.04,P < 0.01)[9]。另一项对创伤质量改进项目数据库(2010–2019)中接受ECMO支持的创伤患者(453例存活者和245例非存活者)的回顾性分析显示,ISS与院内死亡率独立相关(OR 1.02,95% CI:1.01–1.03,P < 0.01)[23]。尽管如此,ISS > 63分预测ECMO不适用和失败(OR 4.27,95% CI,1.37–13.31;P < 0.04)[44]。
理由与实施考虑。尽管多种基线变量被用于预测严重损伤患者的ECMO使用和治疗成功,包括年龄、性别、简明损伤定级评分以及血乳酸和氧合指数,但我们的荟萃分析表明ISS可能独立与创伤ECMO使用和治疗成功相关。ISS > 30分较高提示患者损伤更严重、更广泛,更可能发生难治性心肺衰竭,而极高的ISS评分则提示即使使用ECMO生存机会也很低。尽管ISS的预测效度尚未得到充分验证,但鉴于ISS评分系统的简便性、客观性和可及性[1],专家组对使用ISS作为ECMO候选者和治疗成功的辅助筛查工具作出弱推荐,从而促进早期急诊预警、医务人员集结和后勤安排。在ISS超过30分这一任意阈值的情况下,决定是否对患者置管时应审慎考虑失败风险、成本效益以及患者的价值观和偏好。
领域3. 启动时机
推荐意见6. 对于常规治疗难以纠正的急性心肺衰竭成年创伤患者,我们推荐在符合启动标准的前提下尽早启动ECMO(强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理由
证据总结。如补充材料图S43–S50所示,本领域共纳入24项回顾性研究进行荟萃分析。对于成人创伤患者,早期死亡(≤ 5天)主要归因于TCA和失血性休克,而ARDS和不可逆性脑损伤常是晚期死亡的原因[18, 39]。在8项研究(122例患者)中,从受伤至置管的时间在5天以内,合并生存率为66%(95% CI:58–74%),而时间间隔> 5天的患者(17例患者,3项研究)为38%(95% CI:13–71%)。9项研究(197例患者)报告了从入院至ECMO的时间间隔< 5天,合并总生存率为58%(95% CI:39–75%),而时间间隔> 5天的患者(12例患者,1项研究)为42%(95% CI:15–72%)。在一项涉及36例接受VV-ECMO治疗的TBI患者的单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中,尽管入院时格拉斯哥昏迷评分较低,但在发生低氧血症后3小时内置管的患者生存率更高,并表现出良好的神经功能结局(OR 2.08,95% CI:1.34–2.35,P < 0.001)[40]。此外,3项研究(88例创伤患者)报告了ECMO前使用呼吸机的持续时间,生存者为3.71(95% CI:3.28–4.15)天,非生存者为5.04(95% CI:0.05–10.04)天,SMD为− 1.70(95% CI:−5.39至1.98,P = 0.37)。
论证与实施考虑。ELSO指南推荐对非创伤患者,在常规治疗无效且符合以下标准时使用VV-ECMO:(1)PaO2/FiO2 < 80 mmHg或(2)严重高碳酸血症(pH < 7.25且PaCO2 ≥ 60 mmHg)[15]。对于VA-ECMO,考虑以下参数:(1)收缩压 < 90 mmHg;(2)尿量 < 30 ml/h;(3)乳酸 ≥ 2 mmol/L;(4)SVO2 < 60%;以及(5)意识改变 ≥ 6小时且对最佳复苏无反应[16]。在我们的荟萃分析中,对于心脏和肺损伤恶化的成人创伤患者,在创伤后5天内启动ECMO可能带来生存获益,而在尝试常规治疗的同时延迟启动ECMO作为挽救治疗会恶化结局。尽管专家组未能确定创伤后启动ECMO的确切指征,例如尽管给予最佳治疗仍存在低氧血症的持续时间,但大多数研究遵循了ELSO的ECMO启动标准。考虑到早期与延迟ECMO对患者生存的巨大影响,专家组强烈建议在符合ELSO标准的情况下尽早将ECMO用作挽救治疗,尤其是对于损伤广泛且恶化的患者。此外,对于呼吸机使用持续时间> 5天的患者,在启动ECMO前应仔细权衡利弊。
领域4. 多学科方法
推荐7. 我们建议在需要ECMO的成人创伤患者管理中建立多学科团队和质量改进项目(强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理由
证据总结。ECMO管理的多学科方法应包括跨学科团队和质量改进项目。18项回顾性研究共涉及357例接受ECMO支持的成人创伤患者,报告了在创伤ECMO管理中使用多学科方法,合并总生存率为66%(95% CI:60–70%),而未接受该干预的患者总生存率为62%(95% CI:54–69%;3项研究,153例患者),见补充材料:图S51–S52。在一项涉及5,781,123例成人创伤患者的国家创伤数据库回顾性综述(2007–2015年)中,与入住无ECMO能力的机构相比,入住具备ECMO能力的创伤中心的患者更可能接受多学科决定性手术,且死亡OR显著降低(校正OR:0.96,95% CI:0.95–0.97;校正P < 0.001)[80]。
合理性与实施考虑。尽管我们的荟萃分析未能发现接受和未接受跨学科干预的ECMO支持成人创伤患者之间生存率存在差异,但大多数研究是在大容量ECMO机构或I级创伤中心进行的,多学科方法可能已经到位[76]。急诊医师、重症监护医师、创伤外科医师和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之间的跨学科协调对于ECMO成功至关重要,包括对急诊会诊的快速响应[73]、合适的患者选择[37, 40]、快速置管、决定性手术和安全的患者转运[11, 95]。质量改进项目应包括负责创伤ECMO中心运行的高效机构结构、创伤ECMO管理的标准流程和质量控制标准[96]。同时,应鼓励围绕具备ECMO能力的I级创伤中心建立区域创伤网络,以最大化患者获得ECMO专家中心救治的机会。ECMO转运标准包括PaO2/FiO2比值≤ 100 mmHg,且无ECMO绝对禁忌证[15]。
领域5。创伤ECMO管理
推荐8。对于接受ECMO治疗的成人创伤患者,我们建议采用最小抗凝策略以实现个体化全身抗凝目标(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理由
证据总结。49项回顾性研究共纳入990例接受ECMO支持的成年创伤患者,报告了抗凝策略,见补充材料:表S8。叙述性而言,普通肝素是最常用的抗凝剂,对肝素不耐受的患者则使用萘莫司他作为替代[47, 52]。如果出血是严重关切的问题,可暂缓全身肝素化48小时至5天,或在置管前给予50 IU/kg肝素的负荷剂量而不进行持续输注。此外,使用肝素涂层管路、ECMO血流量为3–5 L/min,可减少抗凝剂使用频率和凝血时间,同时将血小板计数维持在80 × 109/L以上以及凝血因子血清水平正常,可避免出血的发生[45, 71, 72, 74]。在创伤ECMO期间,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和活化凝血时间(ACT)通常分别维持在45–60秒和150–200秒,抗凝血酶III活性在可检测时维持在80–100%,以确保肝素的有效性并预防出血[72, 86]。血栓弹力图(TEG)反映血液凝固的全貌,其早期作为监测工具使用促成了更有针对性的抗凝管理[30]。
论证与实施考虑。ELSO指南建议对需要ECMO的非创伤患者应用ACT为180–220秒的全身肝素化[97]。然而,对于接受ECMO的创伤患者,抗凝剂量、目标和疗程仍不明确。过去几十年中,抗凝方法和装置的进步,包括离心泵、甲基戊烯膜氧合器和肝素涂层管路,使得接受ECMO的创伤患者抗凝策略选择更多、抗凝相关并发症更少[14, 73]。基于临床经验和专家意见,专家组有条件地建议对接受ECMO的创伤患者应用个体化目标的最低限度全身抗凝。尽管如此,在决定实施创伤ECMO抗凝时,应充分考虑损伤严重程度以及出血和血栓形成风险。在床旁凝血检测或TEG不易获得的环境中,需要密切监测患者的生命体征、损伤部位出血、肢体缺血和管路凝血。然而,快速损伤控制和手术止血是实施全身肝素化前的先决条件。
推荐意见9。对于伴大量出血或失血性休克的成年创伤患者,我们建议在ECMO治疗期间密切管理凝血病、低体温和酸中毒(最佳实践声明)。
理由
证据总结。创伤诱导性凝血病使患者死亡风险增加近五倍[98],而在核心体温< 35 °C(OR 3.95,95% CI:2.90–5.4)或pH < 7.16(OR 7.3,95% CI:1.39–38.11)的患者中增加四倍或七倍[41, 99]。过去几十年中,以快速控制出血、维持核心体温在36 °C至37 °C之间以及纠正酸中毒为重点的损害控制复苏(DCR)策略已成为创伤救治的里程碑,并显著降低了创伤致死三联征的发生率及后续死亡[100]。对于尽管接受了最大化DCR但心肺功能仍恶化的创伤患者,体外膜氧合(ECMO)支持提供了额外优势,包括对严重损伤的延长损害控制、循环支持以及低体温患者的复温,从而打断创伤致死三联征的恶性循环,并在不引起显著并发症的情况下赋予潜在的生存获益[59, 62]。
若干创伤指南建议使用凝血酶原时间(PT)/国际标准化比值(INR)> 1.5或血栓弹力图(TEG)血凝块强度最大振幅> 66.7 mm的阈值来早期检测创伤诱导性凝血病[101, 102]。一项大型回顾性研究表明,早期使用旋转血栓弹力测定(ROTEM)使死亡率低于预期[103]。然而,ECMO抗凝可能影响实验室检测的可靠性;在这种情况下,损伤严重度评分(ISS)显示出作为预测创伤诱导性凝血病发生的替代指标的潜力。ISS > 15表明24.4%的创伤患者存在显著凝血病,若ISS超过45则高达61.7%,当ISS超过60分时甚至达100%[98]。此外,血乳酸可用于估计创伤ECMO期间出血和组织低灌注的程度,其快速下降和正常化表明对损害控制复苏有反应且患者存活[37]。
理由与实施考虑。大量出血或失血性休克是创伤患者早期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可能形成凝血病、低体温和酸中毒方面的创伤致死三联征,显著增加存在大量但潜在可救治损伤患者的死亡风险。随着抗凝策略和设备的进步,创伤诱导性凝血病不再是ECMO的绝对禁忌证,反过来可能为对最大化DCR无反应的创伤患者提供生存获益。尽管数据不足和固有缺陷(如回顾性性质、高偏倚风险以及研究间的异质性)阻碍了进一步分析,但考虑到创伤致死三联征患者的高死亡风险以及负责ECMO管理和决定性手术的内科和外科医生对出血风险的严重关切,专家组发布了关于在ECMO治疗期间对ISS较高或疑似创伤诱导性凝血病患者进行密切监测和管理的最佳实践声明。然而,在ECMO治疗的背景下,凝血病的诊断指标应谨慎对待,临床观察、损伤严重程度和医师判断在创伤致死三联征的早期发现中仍至关重要。
推荐意见10。我们建议使用床旁超声优化需要体外膜肺氧合(ECMO)的成人创伤患者的液体管理(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理由
证据总结。在ECMO支持的患者中,液体正平衡可独立预测院内死亡率和90天死亡率,风险比分别为2.21(95% CI:1.10–4.41,P < 0.05)和2.61(95% CI:1.30–5.23,P < 0.05)[104]。然而,对于伴有失血性休克的创伤患者,在ECMO启动后需要进行大量液体复苏以维持血流动力学稳定和充分的氧输送。在这种情况下,应遵循以血流动力学为指导的早期液体复苏和后期液体清除的原则,以改善患者预后[102]。然而,在ECMO治疗期间,传统的血流动力学监测方法(如经肺热稀释法)可能无效,而床旁超声是评估容量状态和液体反应性的一种首选可视化影像学方法[105, 106]。左心室与右心室舒张末期面积比值> 0.6、下腔静脉(IVC)直径> 2.5 cm以及肺超声以B线为主,提示容量过负荷状态,此时进一步补液不太可能产生反应。而“接吻心室”征、左心室流出道速度时间积分变异度12–14%以及IVC变异度> 12%则预测存在液体反应性[107, 108]。此外,扩展的创伤超声重点评估(E-FAST)有助于发现未明确的出血来源和低血容量的病因[109]。一项大型Cochrane综述发现,在成人或混合人群中,床旁超声检测血气胸、心包积血或腹腔游离液体的合并敏感度和特异度分别为0.78(95% CI:0.69–0.84)和0.97(95% CI:0.96–0.99)[110]。
理由与实施考虑。在过去十年中,床旁超声因其无创性、可重复性和可行性而在重症医学界获得广泛认可。然而,评估超声引导液体管理在需要或不需要ECMO的创伤患者中应用的研究很少。考虑到床旁超声在ECMO管理中不可或缺的作用,即在置管前、置管期间和置管后,特别是在ECMO血流量管理和低血容量病因识别方面,以及患者的价值观和偏好,专家组建议对需要ECMO的成人创伤患者使用床旁超声进行液体管理。然而,由于超声检查已知的局限性(如相当大的操作者依赖性),临床医生不应仅依靠床旁超声做出决策而取代临床评估。
领域6。并发症
推荐意见11。我们建议采取有效措施减少需要ECMO的成人创伤患者中ECMO相关并发症(弱推荐,极低质量证据)。
理由
证据总结。34项回顾性研究共纳入675例接受ECMO支持的成人创伤患者,报告了抗凝相关并发症。出血和血栓形成分别发生于19.7%和18.5%的患者,其中4%发生出血性/缺血性卒中,见补充材料:表S9。在8项回顾性研究中,共纳入78例接受ECMO支持的成人患者(伴或不伴创伤性脑损伤(TBI)),两个队列中血栓形成分别发生于25.0%和10.9%,出血分别发生于15.6%和23.9%,卒中分别发生于9.4%和6.5%。3项回顾性队列研究(1453例患者)比较了接受与未接受ECMO的成人创伤患者并发症发生率。急性肾损伤是最常见的并发症,两个队列分别为42.1%和19.6%,其次为脓毒症26.3%和15.6%、血栓形成22.3%和14.2%、出血3.6%和0.29%,见补充材料:表S10-S11。此外,一项对ELSO登记数据库(1999-2015年)的回顾性分析纳入58例接受ECMO支持的成人烧伤患者,显示感染(36.2%)和肾衰竭(34.5%)为最常见的并发症,幸存者与非幸存者之间未观察到显著差异[41]。在两项针对接受VV-ECMO治疗的创伤相关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患者的大型回顾性分析中,尽管这些患者的ECMO相关并发症较未接受ECMO者更为频繁,但全身肝素化与出血和死亡风险无关[38, 47]。
理由与实施考虑。ECMO及抗凝相关并发症是临床医生在管理接受ECMO的创伤患者时高度关注的问题。尽管在接受ECMO支持的患者中发生率似乎更高,但具有临床意义的不良事件(如大面积颅内出血和神经功能障碍)的发生率与未接受ECMO的创伤患者相当。鉴于ECMO的生存获益可能以并发症潜在增加为代价[85],专家组有条件地建议采取有效措施预防ECMO相关并发症,包括立即实施损伤控制、密切监测抗凝以及在大容量且经验丰富的创伤中心实施ECMO,预期可进一步降低并发症的发生[54, 84]。
讨论
据我们所知,这是首部关于ECMO应用于伴有难治性心肺衰竭的成人创伤患者的临床实践指南,主要适用于具备ECMO能力的医疗环境。专家组努力收集国内外现有证据以提高该指南的适用性和通用性,旨在改善高危死亡的重度损伤成人患者的预后。
尽管专家组推荐将ECMO作为成人创伤患者难治性心肺功能衰竭的挽救性治疗而非姑息性治疗,但应注意该指南仅涉及专家最为关注的问题。关于创伤ECMO应用的其他问题,如置管、肺保护性通气、营养、患者转运和人员培训,可参考ELSO非创伤ECMO系列指南,理论上适用于创伤患者群体。此外,指南推荐不能替代医疗服务提供者的专业判断,临床医生应运用其专业知识来确定创伤ECMO的使用,使其与患者的价值观和偏好、公平性和人权相一致。
本指南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由于创伤ECMO治疗的性质,该领域缺乏前瞻性研究,大多数研究为回顾性、小样本甚至病例系列研究,存在中至高度偏倚风险和异质性,导致证据质量低至极低。第二,VA-ECMO在TCA和心源性休克中的作用有待进一步确定。大多数研究涉及少量病例,甚至为零星病例,未描述患者特征和VA-ECMO启动标准,阻碍了支持其应用于最可能获益人群的证据综合。第三,由于数据不足且各创伤ECMO中心的临床实践差异较大,专家组无法提出最低抗凝策略、创伤致死三联征预测、超声引导液体管理和ECMO相关并发症预防措施的标准方案。推荐意见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专家经验和意见,其信度和效度有待进一步确认。第四,创伤ECMO幸存者的长期结局和生活质量有待进一步确定,特别是生存率的改善是否以患者发生器质性和认知功能障碍为代价,因为这影响创伤ECMO的推广和患者偏好。因此,需要精心设计的临床试验或大样本前瞻性研究来提供有力证据,支持ECMO用于伴难治性急性心肺功能衰竭的成人创伤患者,并应符合这些具有不同损伤机制患者的个体特征。
电子补充材料
补充材料1。表S1。文献检索摘要。表S2。文献检索策略。图S1。研究纳入流程图。表S3。研究特征。表S4。队列研究纽卡斯尔-渥太华质量评估表。表S5。JBI病例系列评估工具。表S6。CASP病例对照研究清单。表S7。证据确定性评价。图S2-30。领域1的亚组荟萃分析。图S31-42。领域2的亚组荟萃分析。图S43-50。领域3的亚组荟萃分析。图S51-52。领域4的亚组荟萃分析。表S8。抗凝策略摘要。表S9。并发症统计。表S10。ECMO相关并发症研究的特征。表S11。伴有或不伴有TBI的成人创伤患者中ECMO相关并发症研究的特征。表S12。证据到决策框架
参考来源
- Wang H, Cen Z, Liu X, et al. Use of extracorporeal membrane oxygenation in adult trauma patients with refractory acute cardiopulmonary failure: guideline from the Chinese society of extracorporeal life support 2025. Crit Care. 2025. PMID: 40731025. doi:10.1186/s13054-025-05504-6
- 全文:PMC1230895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308958/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