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后肌无力:生物学机制与临床障碍的解析
该叙述性综述聚焦ICU幸存者持续性肌无力的临床、生理和生物学决定因素。ICU获得性肌无力(ICUAW)临床定义为无其他合理解释的MRC肌力总分<48,其长期影响包括出院后5年仍存在运动能力下降(EPaNIC研究5年随访361例患者接受心肺运动试验,峰值VO2较健康对照降低24%,其中超过60%的病例存在肌肉限制)。机制涉及神经内分泌、血管、神经和肌肉系统功能障碍,以及线粒体功能障碍、自噬异常、表观遗传修饰、细胞衰老、肌肉炎症和细胞间通讯改变等。作者认为应在ICU及ICU后阶段以整体和动态的方式整合营养、物理和生物学干预,但营养和康复策略在ICU后阶段尚未显示获益证据。
要点
- ICUAW临床定义为无其他合理解释的MRC肌力总分<48,ICU出院时MRC评分低(尤其<55)与长期死亡和不良结局风险更高相关。
- 脓毒症幸存者中持续性无力和长期躯体损害的报告患病率分别超过60%和90%;脓毒症休克幸存者中三分之二在出院一年后未恢复ICU前体力状态。
- EPaNIC研究5年随访中361例患者接受心肺运动试验,峰值VO2较健康对照降低24%,超过60%的病例存在肌肉限制。
- ICU出院时MRC评分与出院后5年的肌力、躯体功能和生活质量相关;ICU获得性吞咽困难约30%机械通气患者发生有临床意义的拔管后吞咽困难。
- 作者认为应在早期康复阶段、纤维化出现前开始针对ICU后肌无力的干预,并考虑整合营养、物理和生物学方法的多途径治疗。
适用人群与场景
- ICU幸存者,包括脓毒症、急性肺损伤和接受机械通气的患者。
- 原文提及的临床决定因素包括ICU前健康状况(肥胖、肌少症)、ICU相关并发症和治疗、ICU后管理。
- 原文引用数据多来自混合队列,手术与内科入ICU来源对ICU后肌肉功能障碍的潜在影响尚未专门比较。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ICU获得性肌无力(ICUAW)临床定义为无其他合理解释的MRC肌力总分<48。
- ICU出院时MRC评分低,尤其评分<55,与长期死亡和不良结局风险更高相关。
- 慢性危重症(CCI)定义为器官功能障碍持续超过十天。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ABCDEF集束化策略:A—评估、预防和管理疼痛;B—自主觉醒和自主呼吸试验;C—镇痛和镇静的选择;D—谵妄评估和管理;E—早期活动和锻炼;F—家庭参与和赋权;遵循该集束化策略与更短ICU停留、更少谵妄、更短通气时间和更好恢复相关,且存在剂量-反应关系。
- 肌少症一旦确认,针对性干预包括抗阻运动、营养优化(尤其充足蛋白质摄入1至1.5 g/kg/天)和减少久坐行为,已显示可预防或减轻不良健康结局。
- 急性期(即前7天)限制热量和蛋白质摄入(6 kcal/kg/d和0.2–0.4 g/kg/d vs 25 kcal/kg/d和1.0–1.3 g/kg/d)可导致更快恢复且无有害效应。
- 作者认为针对ICU后肌无力的干预应在早期康复阶段、纤维化出现前开始,并应考虑在ICU期间和之后整合营养、物理和生物学方法的多途径治疗。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ICU出院时MRC评分低,尤其<55,提示长期死亡和不良结局风险更高。
- 拔管后吞咽困难(PED)与延迟恢复经口进食、营养不良风险增加、躯体恢复延迟、住院时间延长和死亡率更高相关;专家建议对危重患者吞咽障碍进行系统筛查和早期管理。
- ICU幸存者中新发慢性疼痛在出院后数月内发生率高达66%,关节挛缩在出院时影响超过三分之一ICU幸存者,均进一步限制活动并复杂化康复。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叙述性综述,纳入临床、生理和生物学决定因素,引用实验模型和ICU幸存患者数据。
- EPaNIC研究5年随访中361例患者接受心肺运动试验,峰值VO2较健康对照降低24%,超过60%的病例存在肌肉限制。
- ICU出院后最初三至六个月躯体能力初步改善后,幸存者肌肉功能达到平台期并持续数年;脓毒症幸存者中持续性无力和长期躯体损害的报告患病率分别超过60%和90%。
- 脓毒症休克幸存者中三分之二在出院一年后未恢复ICU前体力状态;ICU前独立生活的患者中近一半在ICU后六个月失去独立生活能力。
- ICU幸存者中79%有肌病电生理证据,受影响者无力更严重;肌肉质量恢复后仍存在持续性肌无力,肌肉质量与肌力不相关。
- ICU出院后7天所有幸存者可见泛素-蛋白酶体系统激活和肌节破坏,6个月后完全消退;巨噬细胞浸润在出院后7天可见,6个月时不再存在,但COVID-19 ICU幸存者中可持续长达9个月。
- ICU患者胰岛素敏感性降低高达70%,与疾病严重程度密切相关;ICU幸存者中新发糖尿病5年时高达17%,风险升高达五倍。
- 11例人类ICU幸存者在出院后9个月显示线粒体复合物II活性降低,与运动能力下降和疲劳增加相关。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叙述性综述。
- 原文引用实验模型和ICU幸存患者数据,未给出系统证据分级。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应在ICU出院前评估MRC肌力总分以识别高风险患者。
- 专家建议对危重患者吞咽障碍进行系统筛查和早期管理,作为ICU后综合康复策略的一部分。
- 作者认为物理康复在ICU内改善短期结局,但长期获益似乎有限,可能由于累积剂量不足、骨骼肌持续炎症和代谢紊乱以及运动反应个体间差异。
- 作者认为营养和康复为基础的策略在ICU出院后尚未显示获益证据,但这仍是一个新兴领域。
- 作者认为针对ICU后肌无力的干预应在早期康复阶段、纤维化出现前开始,并应考虑整合营养、物理和生物学方法的多途径治疗。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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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尽管重症监护病房(ICU)患者的年龄和病情严重程度不断增加,但幸存者数量仍然可观且持续上升,由于住院治疗水平的提高,全球每年约有1600万幸存者[1]。然而,ICU住院后出现的多种长期后果,即重症监护后综合征(PICS),会损害长期预后。幸存者的一个主要特征是住院期间肌力下降,且在ICU出院后持续数年,导致运动能力降低、长期躯体功能障碍、痛苦以及出院后长达5年的更高后续死亡风险[2–4]。它还带来进一步的医疗费用,因为许多幸存者需要康复和长期护理设施,这意味着PICS正成为一个重大的公共卫生挑战[5]。
尽管已有大量研究描述了ICU对骨骼肌和躯体功能的长期影响,但探索生理和生物学机制的研究仍然匮乏,且目前仍无基于证据的治疗方法来改善长期结局。除其他假说外,一种假说是病理生理学随时间呈动态变化,在ICU急性期与ICU出院后的恢复期有所不同。在该领域,最重要的知识基于实验模型以及经历脓毒症、急性肺损伤和机械通气的ICU幸存患者。
本综述提供了关于ICU后肌肉功能障碍的综合且更新的视角,超越了既往工作,将ICU及ICU后连续过程中的临床、生理和分子见解相互衔接。通过将肌无力视为一个动态的、多因素的过程,本综述为未来的治疗策略提供了全面的基础。本综述所采用的详细方法学描述见补充材料(见附加文件1)。
长期肌肉与躯体后果
尽管ICU获得性衰弱(ICUAW)在临床上定义为在除危重病外无其他合理病因的患者中医学研究委员会(MRC)总分<48分,它会加重短期后果(例如,机械通气时间延长、住院时间延长和院内死亡率增加),同时也会影响长期结局[1, 6]。众所周知,在ICU出院后的最初三至六个月内身体能力初步改善之后,幸存者的肌肉功能会达到一个平台期,并在此后持续数年[7]。对ICU幸存者的长期研究表明,这些个体常遭受持续性衰弱和长期身体功能障碍,据报道在脓毒症幸存者中患病率分别超过60%和90%[8]。在ICU出院后的第一年内,幸存者的肌肉最大力量和耐力显著下降[2]。肌肉衰弱直接且负面地影响身体表现和健康相关生活质量(QOL)[9]。身体功能受限可持续长达五年,表现为6分钟步行试验距离和气能有氧能力降低[4, 10]。事实上,在EPaNIC研究的5年随访期间,361名患者接受了心肺运动试验,结果显示与健康对照相比峰值VO2降低24%。这种运动能力下降在超过60%的病例中涉及肌肉受限[4]。身体能力的下降可严重影响患者自主性,近一半住院前独立生活的患者在ICU出院后六个月丧失了这种能力[11]。然而,ICU幸存者的恢复轨迹各不相同[12],虽然一些ICU幸存者的功能状态可能改善,但另一些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恢复。事实上,三分之二的脓毒性休克幸存者在出院一年后仍未恢复其ICU前的身体状态[10]。身体恢复受临床、生理和生物学决定因素影响,并伴有持久的分子、细胞和全身性异常。
临床因素
ICU前健康状况
与对短期ICU结局的影响类似,年龄也影响长期身体恢复,老年人预后更差[13]。虽然女性更易发生ICU获得性衰弱(ICUAW),但与男性相比,女性在长期表现出更严重的身体功能损害[14, 15]。危重女性中IIa型肌纤维减少、胰岛素敏感性降低和雌激素缺乏被认为是观察到的性别差异的促成因素[16–18]。病前肥胖是文献充分证实可降低死亡率和肌肉无力的因素,在人类和动物中均如此[19]。其效应独立于营养状态(禁食或肠外营养)或瘦素脂联素的活性[20, 21]。它似乎与更有效地动员内源性脂肪酸和增加酮体可利用性有关,从而防止瘦组织消耗[20, 22]。相反,预先存在的肌少症——定义为因衰老(原发性肌少症)或基础疾病(继发性肌少症,如癌症)导致的肌肉量、力量和身体表现丧失——是ICU后肌肉无力的加重因素,即使在调整年龄和合并症水平后亦然[23, 24]。该状况比脓毒症后3个月时肌肉量丢失的持续存在更能解释长期功能状态不佳[23]。揭示ICU前健康状态的因果机制可能有助于制定针对性策略(图1)。
ICU相关状况
身体损害的程度与入院时疾病严重程度和住院原因密切相关,尤其是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和脓毒性休克[9, 25, 26](图1)。人工器官支持持续时间,尤其是机械通气,以及ICU住院时间均与身体恢复不佳相关[27, 28]。重要的是,慢性危重症(CCI),定义为持续超过十天的器官功能障碍,对长期身体功能有显著影响[29]。这些长期住院的ICU患者常患有持续性炎症、免疫抑制和分解代谢综合征,这进一步复杂化了病理生理机制[28]。ICU入住来源——外科 vs. 内科——对ICU后肌肉功能障碍的潜在影响尚未进行专门比较。大多数可用数据来自混合队列,可能引入异质性并限制结果的解释。需要未来研究来确定外科与内科人群中是否有不同过程导致肌肉功能障碍(见附加文件2)。
高血糖是ICU获得性衰弱(ICUAW)的已知危险因素[6],而使用胰岛素治疗高血糖可能通过影响线粒体功能和自噬来破坏神经元和肌肉细胞的稳态[30]。然而,高血糖在ICU中究竟是致病性反应还是适应性反应,仍存在争议。据报道,急性期形成的热量亏缺是ICU幸存者肌肉消耗的危险因素,且与疾病严重程度无关[31]。然而,早期启动全量喂养并不能改善长期功能结局,且这些患者体力恢复更慢[32–34]。这可能归因于合成代谢抵抗、高血糖加重、胰岛素需求增加以及自噬功能障碍[35, 36]。相反,实验研究表明能量亏缺并不会加重ICU动物的肌肉表型[35, 37–39]。与这些结果一致,在急性期(即前7天)限制热量和蛋白质摄入(6 kcal/kg/d和0.2–0.4 g/kg/d对比25 kcal/kg/d和1.0–1.3 g/kg/d)可使危重患者恢复更快且无有害影响[40]。因长期卧床和不活动导致的制动会引起快速肌肉萎缩并加重神经肌肉功能障碍[6]。关于皮质类固醇和神经肌肉阻滞剂(NMBA)对体力恢复影响的研究存在争议,可能取决于给药时长、剂量和适应证[9, 27, 41, 42]。这些数据支持药物的合理使用,包括尽量减少皮质类固醇的剂量(图1)。
ICU后健康状况
ICU出院时的肌无力是体力恢复不良的强预测因子,凸显了早期识别高危患者的必要性。出院前评估MRC总分仍然至关重要。ICU出院时MRC评分较低的幸存者,尤其是评分低于55分者,长期死亡和不良结局的风险更高[1, 3, 6]。重要的是,ICU出院时的MRC评分与肌肉力量、躯体功能和生活质量的长期指标相关,甚至在其后五年仍然相关[3]。除周围性肌无力外,ICU获得性吞咽困难也对身体健康产生负面影响[43]。约30%的机械通气患者发生具有临床意义的拔管后吞咽困难(PED),其中多达18%的脓毒症幸存者在ICU出院三年后仍可能持续存在[8, 44]。PED的病理生理机制是多因素的,包括气管插管引起的局部咽喉部创伤、咽部和喉部肌肉功能障碍以及吞咽的中枢调节受损[45]。PED与经口进食恢复延迟、营养不良风险增加、体力恢复延迟、住院时间延长和死亡率升高相关[46, 47]。专家建议目前主张对危重患者的吞咽障碍进行系统筛查和早期管理,作为旨在优化营养状态和功能结局的ICU后综合康复策略的一部分[45](图1)。
除肌肉病理外,危重症幸存者面临众多阻碍身体恢复的障碍。疲劳在ICU幸存者中极为普遍,可能影响身体恢复,并在“神经功能障碍”部分进行讨论。该人群常报告持续性疼痛,高达66%的ICU幸存者在出院后数月内出现新发慢性疼痛[8, 48]。关节挛缩影响超过三分之一的ICU幸存者(出院时),并进一步限制活动能力、使康复复杂化[49, 50]。其他新发慢性器官功能障碍,如ICU后慢性肾衰竭,对长期功能结局产生负面影响[51, 52]。此外,心理健康不良可能对身体恢复产生不利影响。超过60%的幸存者经历睡眠障碍,通常在出院后持续数月[53, 54]。心理障碍(包括抑郁、焦虑和创伤后应激障碍)以及认知障碍(包括注意力、记忆和执行功能缺陷)在一年时见于超过三分之一的ICU幸存者[55–58]。此外,ICU幸存者面临显著的社会经济挑战,因为功能损害常限制其重返工作的能力,导致大量收入损失[59, 60]。最后,危重症的负担延伸至患者之外。家庭参与可能是功能恢复的关键决定因素,然而照护者常报告资源有限和支持缺乏[61, 62]。总体而言,除肌肉特异性治疗外,处理疼痛控制、挛缩预防、神经心理支持、以家庭为中心的照护和社会经济再融入可能改善长期身体结局(图2)。
生理决定因素
神经内分泌异常
在早期阶段(例如最初几天),外周激素代谢受损导致垂体前叶活跃分泌、合成代谢激素可利用性降低以及分解代谢激素可利用性增加[63]。在晚期阶段(例如数天后),神经激素分泌受到抑制,主要由于下丘脑缺陷,伴有外周激素(如皮质醇)水平不足[63, 64]。危重症之后,相关知识匮乏。持续性垂体功能减退在创伤性脑损伤后患者中持续数年,并与较差的身体结局和生活质量相关[65]。在非脑损伤患者中,Vanhorebeek等人在EPaNIC随访研究中探讨了ICU出院5年后的生长激素轴、甲状腺轴和肾上腺轴[66]。虽然大多数急性变化消退,但无活性的反三碘甲状腺原氨酸(rT3)水平和T3/rT3比值仍保持低下,并与握力降低相关[66]。靶向长期甲状腺轴功能障碍是否能改善身体恢复仍有待转化研究证实(图3和表1)。
危重男性患者常经历显著且持久的睾酮缺乏,这种情况在入住ICU后迅速出现,并持续至ICU出院后[67]。性腺功能减退与ICU患者低肌肉质量和功能相关[17]。睾酮或类似物治疗可减轻严重烧伤患者的肌肉分解代谢[68],并改善脓毒症动物的肌肉表型[69]。睾酮是否能克服合成代谢抵抗尚需在非烧伤ICU幸存者中证实。由于睾酮或类似物治疗似乎是安全的[70],有必要开展随机对照试验(RCT)评估其在恢复期的效果。
女性是ICUAW和身体恢复不良的公认危险因素[14, 15],可能与雌激素缺乏有关。绝经后女性经历雌激素水平的慢性下降,与男性相比,这与肌肉质量和力量加速丧失相关[71]。激素替代治疗已被证明可在此人群中保持肌肉功能[18]。雌激素缺乏会损害卫星细胞活化,促进肌纤维萎缩,并延迟损伤后的再生[72]。虽然年轻女性可能受益于内源性雌激素,但危重疾病本身可能暂时抑制性腺功能[17],从而可能削弱这种保护作用。因此,雌激素缺乏——尤其是老年女性ICU幸存者——可能是导致长期肌肉无力的一个相关但未被充分认识的因素[73]。需要进一步研究以阐明雌激素在危重病后身体恢复中的作用(图3和表1)。
血管功能障碍
内皮功能障碍在ICUAW的发病机制中发挥作用。然而,研究主要集中在危重疾病的最初数小时,对康复期知之甚少[74]。尽管微血管功能障碍在整个ICU住院期间有所改善[75],但微血管反应性缺陷在ICU出院时仍然存在[76]。在脓毒症存活小鼠中,观察到内皮细胞数量减少的定量变化[77]。鉴于现存的内皮-肌细胞交互作用,需要进一步研究探索血管系统在长期身体恢复中的作用(图3)。
神经功能障碍
周围神经损伤可能在持续性肌无力的病理生理学中发挥作用,因为在长期ICU停留的动物模型中可观察到神经肌肉接头和轴突异常[78]。然而,采用直接肌肉刺激和间接神经刺激进行的原位收缩性实验表明,神经成分在肌力下降中所起的作用极小。相反,肌肉成分的改变似乎是主要机制[78]。在人类中,肌电图(EMG)和神经传导研究显示,79%的ICU幸存者存在肌病的电生理证据,且受影响者肌无力更为严重[79]。结合表面EMG和测力计进行的生理学评估表明,人类ICU幸存者出院一年后收缩性降低源于肌肉组织而非神经系统[2]。进一步对运动控制进行生理学评估,如叠加电刺激和经颅刺激,可能有助于阐明肌无力背后的其他神经机制(图3和表1)。
即使肌肉和神经在功能和结构上完整,中枢神经系统(CNS)对肌肉激活的减少也可导致肌无力和疲劳。疲劳被定义为“一种压倒性的疲倦感、缺乏精力和疲惫感,疲劳与执行自主任务的困难有关”[80]。ICU幸存者常报告疲劳,出院后长达5年内超过57%的人存在疲劳,女性比男性更易受影响[81–84]。疲劳是身体表现的决定因素,限制运动能力并影响康复护理[85]。虽然疲劳在危重病后很常见,但其潜在机制尚未被研究。感染后肌痛性脑脊髓炎/慢性疲劳综合征(ME/CFS)是感染后出现的一种复杂且使人衰弱的疾病,其特征为无法用任何潜在医学状况解释的疲劳。Wallit等人最近证明,ME/CFS患者表现出整合性脑区功能障碍、副交感神经活动降低以及儿茶酚胺通路失调,这些与肌力下降相关[86]。虽然这些ME/CFS患者的发现不能直接应用于ICU幸存者,但这些数据表明CNS决定因素可能在脓毒症后疲劳中发挥作用。总之,该领域仍需大量研究以填补需要进一步调查的重大知识空白[87](图3和表1)。
肌肉功能障碍
ICU获得性无力(ICUAW)的肌肉成分以两个关键特征为特点:(1)肌纤维收缩性改变,以及;(2)肌纤维萎缩(肌纤维大小和数量减少),具有以下标志:肌肉细胞兴奋性改变、肌节紊乱、肌球蛋白较肌动蛋白优先丢失,以及MyHc II(快肌纤维)较Myhc I(慢肌纤维)丢失更多——这些特征在单纯卧床状态下未观察到[39, 88, 89]。危重病后,肌纤维收缩性和萎缩可以分离。事实上,动物和人类研究均显示ICU幸存者尽管肌肉质量恢复,但持续存在肌肉无力[84, 90, 91]。此外,Dos Santos等人发现肌肉质量与肌肉力量不相关,甚至最虚弱的个体也表现出肌肉质量恢复[79]。虽然ICU幸存者的肌节紊乱和肌纤维横截面积恢复,但观察到向更多糖酵解型肌纤维的转变[84]。将肌肉力量归一化至肌纤维横截面积并未改变结果,表明ICU幸存者存在内在收缩功能障碍,独立于肌肉质量。基于这些观察,肌纤维的生物力学特性可能至少与其数量同等重要(图3)。可能的 contributing 机制包括钙处理异常、肌膜兴奋性、线粒体功能障碍、代谢失衡、收缩蛋白的翻译后修饰以及纤维化。
生物学机制
核与细胞器功能障碍
胰岛素抵抗和葡萄糖代谢受损
胰岛素抵抗是危重症的标志性特征,由全身性炎症和应激诱导的激素变化所触发。高胰岛素-正常血糖钳夹研究显示,ICU患者的胰岛素敏感性可降低高达70%,且与疾病严重程度密切相关[92]。胰岛素信号传导受损导致GLUT4向肌膜转位缺陷,从而限制骨骼肌中的葡萄糖利用[93]。胰岛素抵抗在ICU出院后可能不会完全消退。ICU幸存者常表现出持续的糖代谢改变,包括糖耐量受损和新发糖尿病(五年时高达17%,风险升高可达五倍)[94–96]。多项研究强调了ICU患者胰岛素敏感性与肌肉结局之间的关联。Weber-Carstens等观察到,在ICUAW患者中,骨骼肌表现出对胰岛素刺激的抵抗,这与肌肉葡萄糖摄取减弱和更严重的肌纤维萎缩相关[93]。ICU患者的胰岛素敏感性与唤醒时和ICU出院时的肌力呈正相关[97],突显了代谢恢复与功能恢复之间的联系。尽管ICU住院期间的肌肉激活策略,如规范化物理治疗和肌肉电刺激,对胰岛素敏感性的效果有限[97],但ICU后阶段可能提供更有利的干预窗口。随着合成代谢抵抗消退,针对性运动方案可能增强胰岛素敏感性并支持功能恢复。同样,在康复早期启动二甲双胍可能有助于减轻ICU后胰岛素抵抗,并有助于缓解ICU幸存者骨骼肌中持续的代谢紊乱[98]。需要进一步研究以探索危重症后阶段康复策略的代谢获益(表1)。
线粒体功能障碍
线粒体功能障碍最早由 Gasparetto 等人于 1983 年在感染性休克期间的人体骨骼肌中描述 [99],自 2000 年代初以来,线粒体功能障碍在危重症患者中得到了特别多的研究 [100]。2002 年,Brealey 等人证明骨骼肌能量衰竭与不良预后相关,且复合体 I 活性与感染性休克的严重程度呈负相关 [101]。骨骼肌线粒体群的特征是危重症时线粒体生物量减少和线粒体质量控制通路受损 [102]。2016 年,Dos Santos 等人研究了这一假说及其他假说,并报告称,通过电子显微镜观察,ICU 幸存者出院后 6 个月的定量线粒体含量与年龄和性别匹配的健康志愿者相比无差异。然而,作者并未研究线粒体超微结构或形态 [79]。在这些相同的患者中,转录组分析显示线粒体相关通路在 ICU 后时期失调 [103]。线粒体相关主微 RNA(miRNA)调控因子影响转录组反应并与肌肉结局相关 [104]。2019 年,Owen 等人使用盲肠浆液注射的小鼠模型,描述了脓毒症后长达 1 个月的线粒体超微结构、呼吸和酶活性的改变,这些改变与肌肉氧化和亚硝基化平行 [90]。ICU 出院后长达五年,患者的需氧能力降低,主要归因于肌肉受限 [4]。Mart 等人表明,人 ICU 幸存者表现出的运动反应类似于在非危重症线粒体肌病患者中观察到的反应。氧利用测量与 VO2 峰值和 6 分钟步行试验强烈相关,提示运动能力可能受氧利用限制 [105]。最近,Mayer 等人证明了 11 名患者在 ICU 出院后 9 个月时的线粒体改变。幸存者表现出线粒体复合体 II 活性降低,与运动能力下降和疲劳增加相关 [84]。最后,迄今为止尚无已发表的研究直接证明人 ICU 幸存者中线粒体功能和行为的改变 [106, 107]。在 ICU 幸存者中,使用肌肉活检表征线粒体群及其质量控制通路是必要的,以实现对涉及的细胞和分子过程的全面理解。这可能进一步促进对抗肌肉无力的治疗方法的开发(图 4 和表 1)。
细胞衰老
衰老被定义为细胞在应对细胞应激时发生的稳定的细胞周期停滞,并伴随线粒体功能障碍等表型改变。在某些情况下,尤其是在重症监护存活者中,衰老可能变为致病性[108, 109]。它会导致促炎、促凋亡和促纤维化分子的分泌,即所谓的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通过低度炎症使加速衰老持续存在[110]。虽然尚未在危重病急性期研究细胞复制,但Chen等人证明脓毒症存活动物中发生了肌肉p53依赖性衰老。重要的是,二甲双胍减轻了肌肉细胞衰老和肌肉力量丧失[107]。二甲双胍是一种有充分文献记载的衰老治疗药物,其作用机制包括激活AMPK、抑制mTOR、增强自噬和促进线粒体生物发生,从而产生抗氧化和抗炎效应[98]。然而,二甲双胍在人体中的广泛活性及其在危重患者中使用的挑战提示靶向治疗可能更为可取。在这方面,靶向衰老细胞清除药物——即消除衰老细胞的药物——于2019年首次用于人体以改善身体机能[111]。虽然这一研究领域正在迅速扩展,但它对ICU存活者具有前景[108]。未来研究应侧重于评估ICU存活者骨骼肌中的衰老信号通路,以验证该假说的相关性(图4和表1)。
DNA甲基化异常
表观遗传异常通过扰乱基因表达和细胞表型与人类疾病相关,并通过改变整个表观遗传网络影响危重患者[112]。Van Dyck等人开展了该主题下规模最大的研究,于2022年研究了172例危重患者骨骼肌的DNA甲基化。他们在骨骼肌中鉴定了HIC1和NADK2基因启动子中的两个低甲基化区域,这两个基因分别对肌肉再生、突触后乙酰胆碱受体和线粒体稳态至关重要[113]。虽然肌肉甲基化状态是在ICU住院期间评估的(第8±1天),但ICU存活者中尚无可用数据。调节异常DNA甲基化及随后的转录程序可能是一种创新方法,用以减轻ICU存活者整体的长期表观遗传问题(图4和表1)。
合成代谢抵抗
自1999年以来,已有研究探讨旨在促进合成代谢以对抗分解代谢并恢复肌肉质量的干预措施。值得注意的是,第一项评估生长激素用于长期危重症患者的大型双盲随机对照试验报告,与安慰剂相比死亡率增加两倍[114],提示存在合成代谢抵抗。二十年后该问题仍然具有现实意义,因为Chapple等人最近证明,接受机械通气的危重症患者无法利用摄入的蛋白质进行肌肉蛋白合成[115]。合成代谢抵抗现已成为危重症患者中充分记录的现象,但尚不清楚该状况是否在存活者中持续存在。在长期住院的ICU患者中,入院后第10至20天之间肌肉蛋白周转为负值,但合成率随后升高达到分解率,至第30至40天时蛋白平衡达到 equilibrium[116]。Crowell等人发现Akt-TSC2-mTORC1通路是脓毒症后小鼠肌肉质量恢复的关键驱动因素,且不依赖于AMPK活性。肌肉蛋白合成最初受到抑制,在恢复期间加倍,与体重恢复相吻合[91, 117]。这些数据表明,合成代谢抵抗在恢复期逐渐消退。然而,目前缺乏评估人类ICU存活者蛋白周转的研究。了解人类合成代谢抵抗的动态变化对临床医生至关重要,因为从该状态向反应性的转变可能驱动适当的再喂养和身体康复(图4和表1)。
蛋白酶体功能障碍
泛素-蛋白酶体系统(UPS)在危重症患者中被强烈激活,直接导致急性肌肉消耗[118]。在实验中,包括E3泛素连接酶在内的萎缩相关基因在脓毒症小鼠中高度上调,部分可由热量摄入减少解释[37]。长期危重症导致与蛋白酶体超负荷相关的坏死性肌肉表型,表明UPS对降解不充分的蛋白质产生了堆积[119]。此外,在广泛烧伤实验模型中,早期和晚期使用硼替佐米对蛋白酶体进行药理抑制均减少了高代谢肌肉反应,但导致死亡率增加[120]。尽管蛋白水解似乎对肌肉质量有害,但其平衡激活对肌肉稳态仍至关重要[121]。最后,虽然在出院后7天所有ICU存活者中均观察到UPS激活和肌节破坏,但这些状况在6个月后完全消退[79]。总体而言,抑制UPS似乎并非改善长期身体能力的有效治疗策略(图4和表1)。
自噬功能障碍
在危重疾病期间,由于骨骼肌中的炎症和氧化应激,受损的细胞成分会积累[1]。自噬是一个高度进化保守的过程,通过溶酶体依赖性降解来回收不必要或功能失调的成分[122]。尽管如此,自噬在ICU患者中的具体作用仍知之甚少,尤其是在骨骼肌中[123]。在急性期,肌肉自噬主要通过Akt/mTOR抑制和AMPK激活而被激活[123],并可能减少肌肉质量。因此,在临床前模型中,抑制分解代谢途径可以在短期内预防肌肉消耗[124, 125]。然而,这并不意味着长期对肌肉功能的总体效果是有益的。长期住院的ICU患者积累的未成熟或未融合自噬体比匹配对照多达十倍,提示自噬激活不足[126]。药理学或遗传学抑制自噬会恶化脓毒症的病程,增加死亡率和疾病严重程度[127–129]。在恢复期,肌肉特异性和诱导性Atg7缺失会恶化脓毒症存活小鼠的肌肉结局[129]。转录组分析显示,它强烈激活其他分解代谢途径,包括泛素-蛋白酶体系统(UPS),导致更严重的萎缩。Crowell等人报告了脓毒症存活者中与自噬抑制相容的生物学状态[117]。与这些结果一致,雷帕霉素——一种自噬增强剂——在盲肠结扎穿孔(CLP)和复苏后7天改善了脓毒症存活小鼠的肌肉收缩力[128]。人类ICU存活者在重症监护后7天和6个月均表现出Beclin-1的持续升高,Beclin-1是一种参与该过程启动的自噬相关蛋白[79]。然而,这些研究并非专门设计来评估自噬机制。对人类ICU存活者肌肉自噬区室的观察尚未进行。综上所述,维持自噬稳态可能对于促进ICU存活者的长期肌肉健康不可或缺(图4和表1)。
改变的细胞–细胞通讯
肌肉炎症和免疫细胞功能障碍
危重疾病后持续的全身性炎症已有充分文献记载,并与人类ICU存活者不良的身体结局相关[130]。在实验性脓毒症中,肌肉细胞参与炎症反应,因为肌肉特异性和诱导性Il6缺失调节全身免疫细胞运输和细胞因子[131]。ICU存活者的肌肉易于发生炎症。当感染完全消退后,存活者的骨骼肌表现出Il1b、Il18、Tnfα、Il6、Il10转录本相比对照增加至中等水平[117]。肌肉转录组分析显示,与炎症反应相关的通路与ICU出院后7天和6个月时肌肉力量降低相关[103]。定量磁共振成像(MRI)在人类ICU存活者中识别出持续的肌肉结构异常,反映肌肉炎症和脂肪浸润,两者均与肌肉无力相关[132]。
肌肉炎症也可能与免疫细胞浸润有关。Nakanishi等证明,中性粒细胞在肌肉中的浸润导致脓毒症存活小鼠的肌肉无力[133]。Dos Santos等发现,人类ICU存活者出院后7天存在巨噬细胞浸润,但在6个月时不再存在[79]。然而,已有研究表明,在COVID-19 ICU存活者中,巨噬细胞浸润可持续长达9个月[84]。细胞间的通讯在维持组织稳态和功能方面也至关重要。单核细胞与来自免疫细胞和间充质间质细胞的信号之间的相互作用对肌肉修复至关重要。该网络的紊乱可导致慢性肌肉疾病,引起肌肉炎症、纤维化、脂肪浸润和肌肉萎缩[134]。然而,在危重症患者领域,关于该主题的了解甚少。迄今为止,仅有一项单细胞RNA测序研究对脓毒症后1个月的存活小鼠骨骼肌进行了研究,据我们所知,尚无关于人类ICU存活者的研究发表。肌肉微环境的细胞组成引发具有新细胞群的独特特征。对肌肉细胞群的定量分析揭示内皮细胞、成纤维细胞和生肌细胞减少,同时树突状细胞、中性粒细胞和T细胞/巨噬细胞异质性增加,并出现NK细胞、T记忆细胞和M2巨噬细胞[77]。细胞间通讯发生显著改变,向中性粒细胞的信号传导增强,向成纤维细胞的信号传导减弱[135]。炎症相关通路高度失调, notably多种细胞类型中DAMP相关基因强烈上调。总体而言,这些数据表明成纤维细胞、内皮细胞、中性粒细胞、T细胞和DAMP相关信号参与了脓毒症后骨骼肌微环境重塑,可能反映了细胞间通讯的改变,从而可能促进慢性炎症和修复受损。这些发现需要在人类中验证,特别是关于ICU存活者骨骼肌中的免疫细胞景观和细胞间通讯。了解肌肉细胞与其微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似乎对于阐明持续性低度炎症的机制及其对身体功能的影响至关重要[136](图5和表1)。
异常的肌肉修复和细胞外基质重塑
急性组织损伤后,炎症细胞和干细胞根据局部和全身信号协同恢复组织稳态[137]。然而,在某些情况下这一过程失败,导致细胞外基质过度沉积并最终形成纤维化,从而影响肌肉收缩。肌肉纤维化已在脓毒症存活小鼠[107]和出院后6个月的人类ICU存活者[103]中被描述。Walsh等人鉴定了一个参与细胞外基质重塑的基因网络,该网络与肌肉力量呈负相关,并且在ICU出院后7天和6个月之间具有不同的miRNA特征[103, 104]。有趣的是,Walsh等人发现,在6个月时肌肉质量恢复的ICU存活者(改善者)与持续肌肉萎缩者(非改善者)之间具有不同的miRNA谱。与非改善者相比,改善者表现出两个已知负向调控成肌细胞活化的关键miRNA调节因子表达增加,提示这些miRNA可能参与防止过度肌肉生长。总体而言,Walsh等人提供了强有力的数据,表明异常的肌肉修复和细胞外基质重塑影响危重病后的肌肉无力。更好地理解ICU存活者的miRNome可为未来开发miRNA治疗策略提供基础。由于患者在ICU出院后6个月达到肌肉功能平台期[7],这些结果也强调,旨在改善肌肉无力的干预措施可能应在早期康复阶段、纤维化发生之前开始(图5和表1)。
再生能力受损
损伤后维持再生能力至关重要,因为它通过肌肉卫星细胞(MuSCs)的激活、增殖和分化实现肌肉稳态的恢复。人类ICU存活者在ICU出院后6个月表现出卫星细胞含量减少和肌肉再生通路失调[79, 103]。脓毒症存活小鼠在肌肉损伤后表现出持续性坏死和纤维化,这与MuSC代谢和线粒体功能障碍损害再生有关[138]。脓毒症后MuSCs在体外表现出增殖和分化能力降低。此外,RNA-seq分析揭示了脓毒症后28天MuSCs中的线粒体缺陷特征[139]。总之,定量和定性变化均改变了恢复期MuSCs的稳态,导致肌肉再生受损。骨骼肌间充质干细胞(MSCs)是驻留在肌肉组织中的多能基质细胞,可分化为多种细胞类型,在驱动肌肉修复中发挥关键作用[140]。Rocheteau等人通过肌肉内注射MSCs成功治疗了脓毒症存活小鼠[138],通过改善肌肉再生能力恢复了肌肉质量和功能。因此,MSCs移植似乎是治疗患有躯体功能障碍的ICU患者的一种有前景的疗法。然而,目前缺乏关于ICU后时期人类MuSCs功能的数据,限制了开展该疗法随机对照临床试验的可行性(图5和表1)。
ICU后肌肉无力的管理
预防性方法
肌少症是ICU前健康状态中主要的可干预组成部分,解决这一状况可能有助于改善ICU幸存者的长期身体结局。多个可干预的危险因素,包括低体力活动水平、久坐行为和营养摄入不足,已被确定为肌少症的关键促成因素,应进行系统筛查[24, 141]。一旦确诊肌少症,结合抗阻运动、营养优化(尤其是充足的蛋白质摄入,1至1.5 g/kg/天)和减少久坐行为的针对性干预已证明在预防或减轻不良健康结局方面有效[24, 141, 142](表2)。
治愈性方法
一般管理
实施循证方法以尽量减少ICU住院时间似乎是预防ICU幸存者长期身体残疾的关键。最广泛推荐的策略之一是ABCDEF集束化方案,这是一种多模式、以患者为中心的方法,旨在减少ICU获得性并发症。该集束化方案包括:A——评估、预防和管理疼痛;B——自主觉醒和自主呼吸试验;C——镇痛和镇静的选择;D——谵妄评估和管理;E——早期活动和锻炼;F——家庭参与和赋权。遵循ABCDEF集束化方案与更短的ICU住院时间、更少的谵妄、更短的机械通气时间和更好的恢复相关,且存在剂量-反应关系,表明依从性越高获益越大[143–145](表2)。
物理治疗
尽管在危重患者中进行了广泛研究,物理治疗在长期功能获益方面的证据有限。(1) 尽管结果存在异质性,评估ICU内方案化早期渐进性活动的研究在短期身体结局(如ICU出院时肌力、机械通气时间和住院时间)方面的总体效果是有利的。虽然早期主动活动的获益是短暂的,似乎不影响长期结局(如身体恢复或生活质量)[146–156],但当前指南强烈推荐在ICU入院最初几天内开始早期活动,“根据患者的耐受力和一般状况进行调整”[157]。(2) 使用神经肌肉电刺激(NMES)的诱发肌肉激活不改善肌力,但通过上调Myhc基因表达增加肌肉质量。未观察到对长期结局的获益[155, 158–160]。(3) 功能性物理治疗,如床上踏车或功能性电刺激(FESCE),目前被认为在短期或长期内不改善肌力、肌肉质量或身体结局,但它们是安全的[155, 161–163]。(4) 很少有研究评估ICU后的运动训练,当前证据不支持对身体恢复有明确获益[164]。Walsh等人进行了首个评估ICU后住院病房期间身体和营养联合康复的随机对照试验,但显示身体恢复结局无改善[165](表2)。
为了解释这些结果,我们可以提出一些假设:(a)在最近一项评估接受机械通气的危重患者FESCE的阴性研究中,对电刺激与非刺激肌肉组织进行RNA测序显示,干预无效可能是由于持续存在的炎症和代谢失调[161, 166];(b)由于体能会在数周的运动训练后生理性改善,因此干预的剂量和/或持续时间可能不足以观察到长期结果;(c)运动训练反应在个体间高度异质(例如在老年人、糖尿病患者或运动员人群中),一些受试者比其他受试者获得更大的改善[167, 168]。进一步研究应明确早期活动的最佳剂量(持续时间、强度、频率和总量)以及诱发肌肉激活策略(如NMES)在物理康复手段中的作用。此外,研究应探讨结构化训练方案的有效性,即患者参与有计划(至少12周)、随时间调整、个体化、有监督的运动方案的干预[169]。增加从ICU住院期间到ICU后康复期的累积运动剂量可能有助于改善长期身体结局。然而,最佳运动类型(如有氧、抗阻、平衡)及其适当剂量仍有待确定(表2)。
营养策略
ICU出院后,营养摄入通常被认为不足,尤其是那些在ICU病房过早停止肠内营养、此后仅依赖经口饮食的患者[170]。然而,根据营养师基于公式的计算达到蛋白质热量目标,并未显示与恢复改善相关[171]。由专科营养师提供的方案指导和个体化营养支持已通过在非危重内科患者中降低死亡率证明了其有效性[172]。此类策略可应用于ICU出院后的幸存者。此外,由于吞咽障碍在ICU后常见,早期发现对于及时调整食物质地和启动代偿策略(如声门上吞咽)至关重要。经胃喂养管进行咽部电刺激显示出前景,但需要进一步验证[45, 46](表2)。
结论
在重症疾病后的最初几个月出现初步改善后,肌无力仍持续数年,并影响幸存者的长期预后,增加医疗设施和社会经济成本。ICU前健康状况、ICU相关情况和治疗以及ICU后管理均影响身体恢复。ICU后肌无力的病理生理随时间动态变化,从ICU住院期间到ICU后康复期,一些机制消退(如合成代谢抵抗),而另一些机制出现(如再生受损)或持续存在(如线粒体功能障碍)。它涉及从CNS到骨骼肌的复杂功能障碍,并意味着多方面且相互关联的细胞、分子和系统过程。然而,这些机制仍知之甚少,值得通过先进生物技术工具在人类中进一步研究,以揭示新的生物治疗策略。ICU内身体康复改善短期结局,但其长期获益似乎有限,可能由于累积剂量不足、骨骼肌中持续的炎症和代谢紊乱以及运动反应的个体间差异。迄今,ICU出院后基于营养和康复的策略尚未证明有获益证据,但这仍是一个新兴领域,来自其他应用的证据表明值得进一步研究[164]。针对ICU后肌无力的干预应在康复早期阶段、纤维化发生之前开始。应考虑在ICU住院期间和之后采用结合营养、物理和生物学方法的多途径治疗,以改善长期身体结局。
补充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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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 Pierre A, Favory R, Bourel C, et al. Muscle weakness after critical illness: unravelling biological mechanisms and clinical hurdles. Crit Care. 2025. PMID: 40528196. doi:10.1186/s13054-025-05462-z
- 全文:PMC1217545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175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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