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墨尔本某大型儿童医院两个临床评估服务对有人际创伤史的神经多样性儿童家庭所给建议的分析
本研究回顾性分析了澳大利亚墨尔本某大型儿童医院两个专科评估服务在2021—2022年撰写的26份评估报告,对象为确诊孤独症和/或智力障碍且有人际创伤史的17岁及以下儿童。报告建议经总结性内容分析归类,结果显示仅43%的报告给出直接针对人际创伤/依恋困难的建议,88%给出针对其他治疗靶点的间接建议;情绪/心理功能和社会沟通各占81%,认知/学业功能占77%。作者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指导该人群的创伤干预,亟需开发适用于神经多样性儿童的循证创伤干预。
要点
- 26份报告中仅43%(n=11/26)给出直接针对人际创伤/依恋困难的建议,直接推荐中提及的循证创伤干预为游戏治疗、创伤聚焦认知行为治疗(TF-CBT)和辩证行为治疗(DBT)。
- 88%的报告给出间接建议,最常针对情绪/心理功能(81%)和社会沟通(81%),其次为认知/学业功能(77%),这些靶点对无创伤史的神经典型儿童同样适用。
- 学龄前儿童建议以接受性和/或表达性语言为重点(全部学龄前儿童均获此建议),而情绪/心理功能建议在学龄前儿童中仅40%(n=2/5)。
- 所有报告均建议家庭获取资金支持,最常见为国家残疾保险计划(96%,n=25/26);88%(n=23/26)建议持续 allied health 参与。
- 作者认为应围绕儿童在父母/照护者、学校和更广泛社区层面建立支持网络,并将干预视为超越常规治疗环境的系统性现象。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2021—2022年在澳大利亚墨尔本某大型儿童医院两个参与临床评估服务之一接受综合神经发育评估、年龄17岁及以下、确诊孤独症和/或智力障碍(5岁以下儿童包括全面发育迟缓)且曾暴露于人际创伤的儿童;人际创伤具体指:1)身体、情感或性虐待,和/或2)身体或情感忽视,和/或3)家庭暴力。
- 排除:无孤独症和/或智力障碍诊断的报告,和/或未报告人际创伤暴露的报告。
- 场景:两个专科临床评估服务——一个为医学专科儿科评估服务,聚焦可能受人际创伤等额外心理社会因素影响的复杂神经发育表现,由心理学家、言语语言病理学家和儿科医生组成;另一个为儿童与青少年心理健康服务(CAMHS)内的专科精神科评估团队,由精神科医生、心理学家、言语语言病理学家和职业治疗师组成,处理神经发育障碍是否进一步复杂化青少年精神科表现的复杂诊断问题。
- 评估期间因COVID-19疫情间歇性严格封锁,评估常结合远程医疗与面对面方式。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直接针对人际创伤/依恋困难的建议包括:促进安全稳定的照护环境;通过共情、调谐和回应性修复与父母的关系;从创伤相关家庭服务获得帮助;接受创伤知情心理干预。
- 推荐的创伤知情干预包括游戏治疗、创伤聚焦认知行为治疗(TF-CBT)和辩证行为治疗(DBT)。
- 对表现行为挑战的儿童,建议从创伤、关系和神经多样性视角看待此类行为,并充分考虑可能驱动儿童行为的未满足需求。
- 社会沟通建议:支持儿童与同伴建立有意义的联系,改善他人对神经多样性沟通风格和偏好的理解(如减少使用讽刺和非字面语言);年幼儿童建议使用社交故事,年长儿童建议Social Thinking®和PEERS Program®。
- 接受性和/或表达性语言建议:通过调整沟通方式(如使用更短句子、提开放式问题)和使用沟通辅助工具(如视觉支持)支持儿童;对最少言语的年幼儿童,推荐Hanen More than Words®、图片交换沟通系统®(PECS)和关键词手语(KWS)。
- 情绪/心理功能建议:加强儿童情绪素养和内感受觉察,通过音乐、社交故事、指尖工具、体育活动、重复性运动、正念和冥想等支持情绪调节;所有报告建议支持儿童过渡,提供规律作息和感觉宣泄途径;年长儿童建议重新参与愉悦活动、增强自尊、促进积极互动和减少回避;年长年龄组推荐Zones of Regulation®项目。
- 能力建设、社区参与和独立建议:支持个人照料和自助技能,促进参与社区活动;年长儿童侧重就业、职业建议和生活技能。
- 认知/学业功能建议:提供学习支持和课程管理(如制定个体化学习计划),增强课堂参与(如提供休息和分心辅助工具、任务脚手架、使用预告和正向强化),通过建立家长与教育提供者之间的伙伴关系支持出勤和协作。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回顾性研究,分析2021—2022年澳大利亚墨尔本某大型儿童医院两个专科临床评估服务撰写的26份评估报告。
- 样本:26名儿童年龄1—16岁;所有智力障碍或全面发育迟缓儿童均来自儿科服务(n=6/26;23%);大多数儿童有两种或以上共病神经发育诊断(n=23/26;88%),其中多数在儿科服务评估(n=12/23;60%);一名儿科服务儿童有四种共病神经发育状况(8%)。
- 65%(n=17/26)的儿童有精神健康诊断,其中近半有特定创伤相关诊断(n=8/17;47%);31%(n=8/26)有两种或以上共病精神健康状况,均来自精神科CAMHS服务。
- 46%(n=12/26)的报告明确写出儿童经历的人际创伤类型,包括目睹家庭暴力、情感、心理、身体和/或性虐待以及忽视;其余54%(n=14/26)提供较不具体的创伤暴露描述、提及替代照护安排或引用与创伤危机支持相关的社会服务。
- 65%(n=17/26)的儿童在评估时已接受某种心理社会支持,包括来自心理学家、精神科医生、创伤咨询师、游戏治疗师和/或儿童保护工作者的支持。
- 几乎所有报告(85%,n=22/26)全面描述和/或承认人际创伤经历及其对儿童的普遍影响,其余15%(n=4/26)在背景部分简要提及或暗示创伤经历;但仅38%(n=10/26)给出创伤知情心理社会建议。
- 81%(n=21/26)给出社会沟通建议;50%(n=13/26)建议接受性和/或表达性语言为重点,所有学龄前儿童和大多数小学学龄儿童(n=8/10;80%)获此建议,但高中学龄儿童均未获此建议。
- 81%(n=21/26)给出情绪/心理功能建议,所有小学和近所有高中(n=9/11;82%)学龄儿童获此建议,但学龄前儿童仅40%(n=2/5);42%(n=11/26)建议能力建设、社区参与和独立,其中多数针对高中学龄儿童(n=8/11;71%);77%(n=20/26)给出认知/学业功能建议,各年龄组分布均匀。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回顾性研究,分析26份临床评估报告,采用描述性统计和总结性内容分析。
- 局限:评估报告以家庭为预期读者,可能也面向教育者,临床医生可能选择不在建议中公开创伤和/或放大其可见性,这可能部分解释人际创伤/依恋困难领域建议数量有限。
- 局限:人际创伤/依恋困难可能不仅通过具体建议针对,也可能通过向家庭分享全面创伤形成(formulation)来处理;本研究旨在综合描述「明确」治疗建议,未来研究可考虑形成(formulation)本身作为治疗工具的力量。
- 局限:除年龄和语言能力外,神经发育诊断、智力水平、独立程度和支持需求、精神健康困难、创伤暴露类型、居住安排和家庭结构等不同特征可能影响任何治疗建议;本研究样本量不允许基于这些因素进行统计比较,未来研究应考虑通过多中心研究更好区分哪种儿童适合哪种干预。
- 局限:研究还应阐明评估时提供的建议最终是否被家庭在「干预景观」中采纳,或儿童、家庭或治疗提供者层面的障碍是否限制建议的实施。
- 作者指出,所提及的三种循证创伤干预(TF-CBT、DBT和游戏治疗)尚未在经历人际创伤的神经多样性儿童中经过稳健评估,但越来越多文献证明其在普通儿童群体中减少创伤影响的有效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应围绕儿童在父母/照护者、学校和更广泛社区层面建立支持网络,并将干预视为超越常规治疗环境的系统性现象。
- 作者指出,临床医生在缺乏证据指导建议时依赖并非总是明显针对创伤、但确有实质证据基础的目标和策略。
- 作者认为,未来研究需投入创伤与神经多样性交叉点的干预研究,并阐明是否需要为该人群开发新型创伤干预,和/或现有治疗能否修改以满足神经多样性儿童的需求。
- 作者建议,未来研究应考虑理解临床医生如何以及为何为个体儿童和家庭选择特定建议。
- 作者认为,本研究结果揭示了神经多样性与创伤研究各自为政的现实,即即使是熟练临床医生在向神经多样性儿童提供治疗建议时,也缺乏循证、创伤知情的干预措施可供借鉴。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16 节 · 点击展开
神经发育差异性儿童,包括患有自闭症谱系障碍(自闭症)和/或智力障碍(ID)的儿童,经历人际创伤及其相关心理后果(包括抑郁和创伤后遗症状)的风险升高(Brenner et al., 2018; Jones et al., 2012; Mehtar & Mukaddes, 2011; Pfeffer, 2016; Reiter et al., 2007; Taylor & Gotham, 2016)。这可能是由于一系列系统性因素导致脆弱性增加(Algood et al., 2011),以及可能放大创伤化风险的内在社會认知和情绪过程(Gotham et al., 2014; Haruvi-Lamdan et al., 2020)。尽管有这些证据,该领域目前仍缺乏清晰的路线图来指导最佳干预实践以及与这些儿童工作时需要考虑的关键问题。部分挑战在于缺乏足够证据来可靠地确定现有创伤干预措施对该人群的适用性,以及开发和评估新型治疗方法疗效的尝试有限(Kalisch et al., 2023)。因此,转向可能提供指导的互补知识来源——即临床专业知识——是有价值的(Haggerty & Grace, 2008; Macnaughton, 1998; Parker, 2002)。
在澳大利亚公共医疗系统内,有多种服务为儿童提供全面的神经发育评估,其中一些儿童有人际创伤史。作为评估的一部分,这些服务的临床医生运用其专业知识来更好地了解儿童的日常功能、人际创伤经历、发育史、认知优势与困难领域、家庭情况、心理健康状况,以及(如适用)其诊断概况(Goodall et al., 2023)。在评估结束时,临床医生向家庭提供一套清晰且可操作的推荐建议,这些建议针对儿童的个体特征及其系统背景量身定制(Andren & Brown-Chidsey, 2012; Bornstein, 2017; Groth-Marnat & Wright, 2016; Harvey, 2006; Westervelt et al., 2007; Wright, 2020)。由于这些建议代表了在既定实践背景下获得的临床知识库,对其进行分析可能有助于揭示临床医生为支持经历过创伤的神经发育差异性儿童而优先考虑的创伤知情项目、实践和干预目标的类型,以及这些实践旨在惠及的具体接受者(Andren & Brown-Chidsey, 2012; Groth-Marnat & Wright, 2016; Harvey, 2006; Westervelt et al., 2007; Wright, 2020)。
本研究旨在综合和描述澳大利亚墨尔本一家大型城市儿童医院内两个临床评估服务向经历过人际创伤的神经发育差异性儿童家庭提供的推荐建议。这一目标通过探讨以下方面实现:(a) 接受评估儿童的人口学特征;(b) 推荐建议的目标对象(即父母、学校、更广泛的社区);(c) 所推荐的项目和心理社会干预目标的类型和频率;以及 (d) 创伤知情心理社会推荐建议的类型和频率。
方法
样本
样本包括为被诊断为自闭症和/或智力障碍(ID)的儿童家庭撰写的评估报告,这些儿童经历过人际创伤,并于2021年至2022年在澳大利亚墨尔本一家大型都市儿童医院的两个参与临床评估服务之一接受了综合神经发育评估。第一个是医学专科儿科评估服务,专注于可能受额外心理社会因素(如人际创伤)影响的复杂神经发育表现。该服务由心理学家、言语语言病理学家和儿科医生组成。第二个是隶属于 larger 儿童和青少年心理健康服务(CAMHS)的专科精神科评估团队,由精神科医生、心理学家、言语语言病理学家和职业治疗师组成,负责处理与潜在神经发育障碍是否可能进一步复杂化年轻人精神科表现相关的复杂诊断问题。
若报告涉及17岁或以下、被诊断为自闭症和/或智力障碍(ID)(包括五岁以下儿童的全面发育迟缓)且曾暴露于人际创伤的儿童,则纳入本研究的报告,具体包括:1)身体、情感或性虐待,和/或2)身体或情感忽视,和/或3)家庭暴力。若未确定自闭症和/或智力障碍(ID)的诊断,和/或未报告人际创伤暴露,则排除该报告。
临床评估流程
2021年至2022年间,患有自闭症和/或智力障碍(ID)且有 interpersonal 创伤史的儿童在澳大利亚墨尔本的两个专科临床评估服务之一接受了综合神经发育评估。鉴于该时期正值COVID-19大流行,间歇性严格封锁明显,评估经常结合远程医疗和面对面方法。虽然评估因转诊问题、就诊问题、儿童年龄和发育水平而异,但通常包括:由父母/照护者完成的详细早期生活、医学和发育史;发育或认知评估;医学和/或精神科评估;自闭症诊断观察量表(Lord et al., 2000)的实施;标准化父母问卷;专职医疗评估(即言语语言和/或职业治疗);以及如有指征的学前/学校访视。评估结果被汇编成一份报告,供家庭、转诊者和其他利益相关者使用,报告包含有关儿童人口学特征、临床表现、创伤经历、诊断、公式化和临床建议的信息。
筛查与数据提取
2021—2022年间在门诊就诊的儿童报告共223份,经去标识化处理后进行资格筛选。由于“人际创伤”这一表述具有敏感性,为筛选目的衍生了一份相关术语列表,包括:复杂背景、具有挑战性的家族史、困难的家庭环境以及依恋中断。此外,还纳入了提及替代性照料安排(即寄养或监护安排)和/或明确提到社会服务参与且已知与人际创伤危机支持有关的报告。本研究经大都市儿童医院人类研究伦理委员会(HREC)89699批准。由于这是一项分析去标识化报告的回顾性研究,因此无需知情同意。
研究数据使用Microsoft Excel和研究电子数据采集工具(REDCap;Harris et al., 2009)提取和管理。REDCap是一个安全的、基于网络的应用程序,由Helix(莫纳什大学)托管和管理,用于支持研究的数据采集。两名研究人员(L.K和A.U)独立开发并测试了一份提取模板,从每份报告中提取相关数据。举行共识会议以探讨提取一致性并校准答复。在不一致的情况下,共同进行口头讨论和重新提取,直至达成共识。
使用描述性统计和频率计算报告样本的人口学特征,同时对提供给家庭的建议进行了总结性内容分析。总结性内容分析包括识别相关且反复出现的文本段落、关键词和/或其他数据,以帮助区分重要信息和不重要信息(Corbin & Strauss, 2008; Rapport, 2010; Strauss & Corbin, 1998)。该过程用于将心理社会建议归类为关键主题(Fereday & Muir-Cochrane, 2006)。本研究团队近期开展的一项范围综述中确定的主题被用于支持分析(Kalisch et al., 2023),但主题根据需要进行迭代和更新。
每个主题涉及不同的治疗目标(即治疗干预的核心目的/焦点)。在儿童层面,治疗目标包括:社交沟通;接受性和/或表达性语言;情绪/心理功能(包括感觉处理,因其与儿童的情绪调节和功能相关;(Brindle et al., 2015)人际创伤/依恋困难;以及能力建设、社区参与和独立性。
在父母/照料者层面(以下称为“父母层面”),目标包括父母作为服务对象(即干预以父母接受自身支持为中心)和养育技能(即干预侧重于提升父母特定养育策略的技能)。在教育层面,认知/学业功能是唯一纳入的目标。
记录每个目标在不同年龄组中出现的频率,以及相关的定性信息。同时记录任何明确提及的治疗方案(即情绪调节分区®;Kuypers,2013)和/或治疗模式(即认知行为疗法),以及任何第三方或外部机构的建议。第三方或外部机构的建议以描述性方式报告,而其他建议以图形和表格形式呈现。由于本研究关注的是心理社会方面的建议,因此未纳入与药物干预相关的建议。
结果
共识别出26份符合纳入标准的评估报告。表1和图1展示了各服务机构中所评估儿童的人口学特征。总体而言,儿童年龄在1至16岁之间,其中儿科服务机构内接受评估的儿童年龄较小。所有智力障碍或全面发育迟缓的儿童均来自儿科服务机构(n = 6/26;23%)。大多数儿童有两种或以上共病神经发育诊断(n = 23/26;88%),其中许多儿童曾在儿科服务机构接受评估(n = 12/23;60%)。儿科服务机构中有1名儿童患有四种共病神经发育状况(8%)。大多数儿童(n = 17/26;65%)有心理健康诊断,且其中近半数儿童有特定的创伤相关诊断(n = 8/17;47%)。相当比例的儿童有两种或以上共病心理健康状况(n = 8/26;31%),值得指出的是,这些儿童均来自儿童与青少年心理健康服务(CAMHS)精神科服务机构。
略少于半数的报告(n = 12/26;46%)明确指出了儿童所经历的人际创伤类型,包括目睹家庭暴力、情感、心理、身体和/或性虐待以及忽视。相比之下,其余报告(n = 14/26;54%)对人际创伤暴露的描述较为简略,提及了替代性照护安排,和/或引用了已知与人际创伤危机支持相关的社会服务(完整术语列表见报告全文,参见支持信息)。值得注意的是,大多数前来接受评估的儿童(n = 17/26;65%)已经在接受某种形式的心理社会支持,包括来自心理学家、精神科医生、创伤咨询师、游戏治疗师和/或儿童保护工作者的支持。
人际创伤/依恋困难
几乎所有报告(n = 22/26;85%)都全面描述和/或确认了人际创伤经历及其对儿童的广泛影响,而其他报告则在背景部分简要提及或暗示了儿童的创伤经历(n = 4/26;15%)。总体而言,不到一半的报告(n = 10/26;38%)提出了创伤知情的社会心理建议。建议范围从促进安全和一致的照护环境,到通过共情、调谐和回应性修复与父母的关系,到接受创伤相关家庭服务的帮助,以及接受创伤知情的心理干预。推荐的创伤知情干预包括游戏治疗、创伤聚焦认知行为治疗(TF-CBT;Cohen et al., 2006)和辩证行为治疗(DBT;Linehan, 1993)。对于表现出行为挑战的儿童,建议通过创伤、关系和神经多样性视角来看待此类行为,并适当考虑可能驱动儿童行为的未满足需求。
社交沟通
大多数报告(n = 21/26;81%)提出了社交沟通建议。建议覆盖所有年龄组,核心是支持儿童与同伴建立有意义的联系,并提高他人理解神经多样性沟通方式和偏好的能力(例如,尽量减少使用讽刺和非字面语言)。建议使用社交故事来支持年幼儿童的社交沟通,而对社会思考®(Winner, 2008)和PEERS项目®(Laugeson, 2014)则推荐用于年龄较大的儿童。
接受性和/或表达性语言
一半的报告(n = 13/26;50%)将接受性和/或表达性语言推荐为关键治疗优先事项。虽然这一治疗目标被推荐用于所有学龄前儿童和大多数学龄期儿童(n = 8/10;80%),但没有高中年龄儿童获得此类建议。报告建议通过调整沟通方式(例如,使用较短的句子和提出开放式问题)以及使用沟通辅助工具(例如,视觉支持)来支持儿童的接受性和表达性语言技能。特别是对于语言能力极有限的年幼儿童,推荐的接受性和/或表达性语言项目包括:Hanen More than Words®(Sussman et al., 1999)、图片交换沟通系统®(PECS;Bondy & Lori, 1998)和关键词手势(KWS)。
情绪/心理功能
大多数报告(n = 21/26;81%)提出了以支持儿童情绪/心理功能为中心的建议。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所有小学年龄段儿童以及几乎所有高中年龄段儿童(n = 9/11;82%)在该类别中均获得了建议,但学龄前儿童并非如此(n = 2/5;40%)。尽管如此,一致的建议包括加强儿童的情绪素养和内感受觉察,以及通过例如音乐、社交故事、指尖玩具、体育活动、重复性动作、正念和冥想等方式支持情绪调节。所有报告均建议为儿童提供过渡支持,并且认为提供常规和感觉宣泄途径是儿童情绪调节的组成部分。具体针对较大年龄儿童,建议重新参与愉悦活动、增强自尊、促进积极互动以及尽量减少回避至关重要。情绪调节区域®项目(Kuypers, 2013)也被推荐用于较大年龄组。
能力建设、社区参与和独立性
不到一半的报告(n = 11/26;42%)建议将能力建设、社区参与和独立性作为干预优先事项,然而这些建议中的大多数针对高中年龄段儿童(n = 8/11;71%)。涵盖所有年龄段的治疗目标包括支持儿童的自我照护和自助技能,以及促进参与社区活动。具体针对较大年龄儿童,重点关注就业、职业指导和生活技能。
学校/教育层面建议
认知/学业功能
相当一部分报告(n = 20/26;77%)提出了以儿童认知和/或学业功能为中心的“教育聚焦型”建议。此类建议在各年龄段分布均匀,通常涉及:提供学习支持和课程管理(即制定个性化学习计划)、增强课堂参与和参与度(即通过提供休息和注意力辅助工具、搭建任务支架、使用预先告知和正向强化),以及通过建立家长与教育提供者之间的伙伴关系来支持出勤和协作。
家长层面建议
家长作为服务对象与养育技能
若干报告(n = 11/26;43%)建议将家长自身的心理健康作为干预工作的重点,其中应优先考虑喘息服务、自我照护和心理支持。另外,近一半的报告(n = 12/26;47%)鼓励家长培养特定的养育技能,包括学习如何觉察儿童的不适信号、示范自我调节、进行共同调节和情绪镜像、使用优势导向的语言,以及增加亲子互动中的“乐趣”。还建议家长对儿童的行为挑战表现出共情、理解和好奇,并使用协作与主动解决方案®框架(Greene, 1998)支持儿童的自主性和技能建设。值得注意的是,几乎所有报告(n = 22/26;85%)都为家庭提供了额外的心理教育资源,供其在自有时间查阅。资源包括网站链接、工作坊、求助热线、视频、播客和书籍推荐。
更广泛层面建议
第三方/外部机构
所有报告均建议为家庭提供资金支持(见表1)。最常见的资金支持选项是“国家残疾保险计划”(n = 25/26份报告;96%),该计划为在澳大利亚持有永久居留权或公民身份的残疾人士及其家庭或照护者提供资金支持。几乎所有报告(n = 23/26;88%)建议将持续的联合健康服务参与作为儿童的支持优先事项。推荐的从业人员包括言语病理学家、职业治疗师、心理学家和游戏治疗师。还建议部分儿童(n = 15/26;58%)接受提供福利、一般福祉和心理支持的专科临床和/或社会服务。服务包括儿童青少年心理健康服务、儿童保护服务;自闭症信息服务;青少年支持服务,以及澳大利亚墨尔本当地医院的住院服务。
讨论
现有实证文献对于如何最好地支持经历过人际创伤的神经多样性儿童提供的指导很少。因此,我们转向临床专业知识这一补充性证据来源,并分析了在一家大型城市儿童医院执业的临床医生向我们关注人群提供的建议。这类建议常被称为“评估的首要目的”(Wright, 2020),提供了改善这些脆弱儿童及其家庭的心理健康、一般功能和整体生活质量的可行途径。
所评估儿童的特征存在相当大的变异性,儿童在年龄、报告的人际创伤经历、性别、神经发育诊断以及心理特征方面各不相同。结果显示,神经发育表现更为复杂的年龄较小儿童在儿科服务中接受评估(即最多四种神经发育诊断),而精神科CAMHS服务则以年龄较大的儿童群体为特征,这些儿童具有更强的语言和认知能力,以及更大的心理健康复杂性(即最多五种共病心理健康障碍)。事实上,已有充分证据表明,许多心理健康障碍的发病始于青春期,且心理健康共病通常随年龄增长而增加(Australian Institute of Health & Welfare, 2016; Bitsko et al., 2022; Ghandour et al., 2019; Solmi et al., 2021)。然而,在解释这些结果时,不能忽视儿童诊断时年龄、其神经殊异性特征与心理健康状况之间的关系。具体而言,有证据表明,具有更“明显”神经发育差异的儿童往往在较早年龄被诊断,并随之获得更多及时干预和支持的机会(Hosozawa et al., 2021; Rosenberg et al., 2011; Sheldrick et al., 2017)。相比之下,对于特征不那么“可观察”的儿童,如精神科CAMHS服务中的儿童,其困难往往在童年期未被发现,因而部分由于诊断延迟而承受沉重的心理健康挑战负担(Hosozawa et al., 2021; Livingston & Happé, 2017; Mandy et al., 2022; Mazurek et al., 2014; Zwaigenbaum et al., 2019)。因此,CAMHS服务中所评估者固有的精神科复杂性可能不仅仅是青春期心理脆弱性增加的副产物,而是其神经多样性在历史上被忽视的结果。最终,结果表明“合适的”儿童找到了通往“合适的”评估服务的路径,尽管两项服务的范围均涵盖神经多样性和心理健康领域,但分开的流程赋予了专业化和专长带来的额外益处。
我们的结果进一步确定了针对儿童、其父母、教育环境以及围绕儿童的更广泛服务系统(即外部机构、社会服务和资助机构)的建议。具体在父母层面,有一个明确的重点是将父母的心理健康本身作为一个有价值的支持优先事项。这与关于在人际创伤预防和复发中特别处理父母压力和心理健康问题重要性的研究一致(Algood et al., 2011; Bagur et al., 2022; Black et al., 2001; Cicchetti & Lynch, 1993; Rodriguez et al., 2019)。另一个关键主题是,应支持父母认识和管理的自己情绪,并支持性地回应孩子的情绪。这些过程统称为“父母情绪社会化”或“情绪聚焦”养育,已被确定为促进健康亲子关系和优化儿童情绪发展的关键(Camoirano, 2017; Eisenberg et al., 1998; England-Mason & Gonzalez, 2020; Hajal & Paley, 2020)。总体而言,这些基于生态学的发现强化了在儿童周围建立广泛支持网络的重要性,这种支持远远超出了治疗室的范围(Algood et al., 2011; Bronfenbrenner, 1986)。
我们还着手探索所推荐的心理社会项目和干预目标的类型和频率。在此我们发现,“情绪/心理功能”和“社交沟通”分别在各个年龄组中累积了最多的推荐。诚然,这些干预领域通常被认可用于未经历过创伤的神经多样性儿童,然而,当创伤成为影响因素时,其重要性可能更加突出。具体而言,情绪调节困难是创伤有充分文献记录的结果(Dvir et al., 2014),特别是对于神经多样性儿童,因为本已超负荷的情绪调节系统承受了额外压力(Haruvi-Lamdan et al., 2018; Jones et al., 2012; Kerns et al., 2015; Mazefsky et al., 2013)。此外,研究表明,人际关系和同伴互动在促进创伤恢复方面具有保护作用(Calhoun et al., 2022; Fredette et al., 2016)。因此,增进他人对神经多样性社交沟通方式的理解,并为希望加强与同伴关系的神经多样性儿童提供支持,可能有助于减轻创伤的部分不良影响。综上所述,这些结果揭示了可能具有间接减轻神经多样性儿童创伤影响的潜力的循证干预目标(Paintain & Cassidy, 2018; Reddemann & Piedfort-Marin, 2017)。
另一项发现是,尤其是对学龄前儿童而言,改善“接受性和/或表达性语言”是一项反复出现的建议,然而在该年龄组中,对支持情绪/心理功能以及/或人际关系创伤/依恋困难的强调较少。这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是由于在该年龄段接受评估的儿童中语言困难的发生率较高。然而,也有可能临床医生有意将基础语言技能置于明确的心理健康或创伤策略之前,因为语言在儿童能够处理和表达其情绪体验方面发挥着基础性作用(Lindquist et al., 2015)。另一种解释是,创伤的情绪/心理影响可能被这些儿童语言困难的普遍性所掩盖,因此成为主要的关注点(Reiss et al., 1982)。总体而言,年龄和语言水平似乎对所提供的建议的性质、类型和频率有一定影响,应被视为未来研究中需要进一步探索的关键变量。
也许最重要的发现是,不到一半的报告直接针对“人际关系创伤/依恋困难”提出了建议。事实上,在评估时,一些儿童已经接受了某种形式的心理社会支持。因此,临床医生可能认为此类支持已经是创伤知情(trauma-informed)的,从而认为没有必要在建议中明确列出具体的创伤干预措施。然而,由于报告被分发给参与儿童照护的多个利益相关方,有理由假设临床医生会利用这一机会正式记录并建议创伤知情干预,无论儿童是否已经与某项支持服务建立了联系。在少数确实提供了“直接”建议的报告中,列出了三种循证创伤干预措施(即TF-CBT、DBT和游戏治疗;Baggerly et al., 2010; Cohen et al., 2006; Linehan, 1993)。虽然这些干预措施尚未在经历过人际关系创伤的神经多样性(neurodivergent)儿童中进行稳健评估,但越来越多的文献表明它们在减少普通儿童群体中创伤影响方面的有效性(Baggerly et al., 2010; Bratton et al., 2005; Cohen et al., 2004; Geddes et al., 2013; Humble et al., 2019)。此外,与数十年来关于依恋理论的研究一致,一些报告强调共情、调谐和回应性是优化儿童福祉、培养安全的亲子关系以及在人际关系创伤后促进安全、稳定和联结不可或缺的要素(Bowlby, 1982, 1988; Cicchetti & Lynch, 1993; Hoffman et al., 2006; Lieberman et al., 2019)。尽管仅明确提及了三种循证干预措施,但令人鼓舞的是,这些作为一系列循证依恋疗法之基础的“核心依恋要素”在各报告中均有出现。
总体而言,临床医生显然认识到了儿童的人际创伤经历及其影响。然而,总体上,在如何明确支持儿童及其家庭应对人际创伤及其后遗症方面,往往缺乏具体性。这反映了神经多样性与创伤研究之间长期存在于文献中的巨大鸿沟,以及一个现实:这些学科领域的干预努力尚未在儿童群体中得到有效整合(Kalisch et al., 2023)。事实上,尽管本研究中的两个评估团队处于神经多样性与创伤临床服务整合的前沿,但研究领域直到最近才开始接纳这一交汇点(Dodds, 2020; Fuld, 2018; Kerns et al., 2015; Kildahl et al., 2019; Peterson et al., 2019; Rumball, 2019; Stack & Lucyshyn, 2019)。在缺乏证据指导建议的情况下,临床医生依赖于并非总是明显针对创伤、但确有大量证据基础的目标和策略,这并不令人意外。为推进该领域发展,未来研究需要投资于创伤与神经多样性交汇处的干预研究,并明确该群体是否需要新型创伤干预,和/或现有疗法能否加以修改以满足神经多样性儿童的需求。此外,未来研究应考虑尝试理解临床医生如何以及为何为个别儿童和家庭选择特定的建议。
尽管本研究在支持这些弱势儿童及其家庭方面迈出了有意义的一步,但并非没有局限性。众所周知,最有效的评估报告是那些对其目标读者群体具有敏感性的报告(Postal & Armstrong, 2013)。由于报告在撰写时兼顾了家庭,以及家庭可能不希望与其分享私密和敏感信息的教育工作者,临床医生有可能选择不公开创伤,和/或在建议中放大其可见性。这可能部分解释了人际创伤/依恋困难领域建议数量有限的原因。然而,也有可能人际创伤/依恋困难并非仅通过提供具体建议来针对,而是也可能通过向家庭分享全面的创伤公式化来加以处理。虽然本研究旨在综合和描述“明确的”治疗性建议,但未来研究可考虑公式化本身作为一种治疗工具的力量(Ruggiero et al., 2021)。同样重要的是要承认,除年龄和语言能力外,神经发育诊断、智力水平、独立程度和支持需求、心理健康困难、创伤暴露类型、居住安排和家庭结构等不同特征,都有可能影响所提供的任何治疗性建议。虽然本研究的样本量不允许基于这些因素对建议进行统计比较,但未来研究应考虑如何通过多中心研究更好地区分哪种方案对哪种类型的儿童有效。此外,研究还应旨在阐明评估时提供的建议最终是否被家庭在 navigating“干预景观”时所采纳,或者儿童、家庭或治疗提供者层面的障碍是否限制了建议得以实施的程度。
结论
本研究是同类研究中首个分析由一家大型 metropolitan 儿童医院中为经历过人际创伤的神经多样性儿童提供服务的各类专科评估服务机构所提出的临床建议的研究。研究结果强调了在儿童周围于父母/照护者、学校和更广泛社区层面建立支持网络的重要性,并提示干预应被视为一种超越传统治疗环境范围的系统性现象。此外,从这些服务中获得的临床专业知识揭示了若干有前景的策略,这些策略在不同年龄组之间略有差异。这些策略直接针对人际创伤(即可见地具有创伤知情性),或通过其他治疗靶点间接针对人际创伤,而这些靶点已被独立认定对未经历过创伤的神经多样性儿童以及经历过创伤的神经典型儿童均有效。总体而言,我们的结果反映了神经多样性与创伤研究各自为政的现实,即目前缺乏循证、创伤知情的干预措施,甚至熟练的临床医生在为神经多样性儿童提供治疗建议时也鲜有可借鉴者。因此,未来研究有责任将这一研究领域列为优先事项,并为这一脆弱人群开发循证的创伤干预措施。
补充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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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 Kalisch LA, Lawrence KA, Howard K, et al. Recommendations Provided to Families of Neurodivergent Children with Histories of Interpersonal Trauma across Two Clinical Assessment Services within a Major Metropolitan Children's Hospital in Melbourne, Australia. J Child Adolesc Trauma. 2025. PMID: 40469791. doi:10.1007/s40653-024-00684-9
- 全文:PMC1213037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1303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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