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长俯卧位通气对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患者反应与预后的影响: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
该单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2022年12月至2023年12月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ICU收治的234例接受俯卧位通气的ARDS患者,按首次俯卧位时长分为延长组(≥16小时)和标准组(<16小时),采用倾向性评分匹配后各81对进行比较。匹配后延长组28天死亡率46.9% vs 标准组53.1%(HR 0.53,95%CI 0.32-0.85,P=0.033),俯卧位反应率70.5% vs 60.5%(OR 1.46,95%CI 1.23-1.89,P=0.025);两组ICU或住院时长无显著差异,俯卧位相关并发症无显著差异。作者认为延长俯卧位(≥16小时)与改善短期预后相关,但需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验证。
要点
- 匹配后延长俯卧位(≥16小时)组28天死亡率46.9% vs 标准俯卧位(<16小时)组53.1%,HR 0.53(95%CI 0.32-0.85,P=0.033)。
- 匹配后延长组俯卧位反应率(PaO2/FiO2较俯卧位前升高≥20 mmHg)70.5% vs 标准组60.5%,OR 1.46(95%CI 1.23-1.89,P=0.025)。
- 两组俯卧位相关并发症总发生率50.0% vs 47.9%,无显著差异;压力性损伤最常见,总体发生率38.2%。
- 亚组分析提示延长俯卧位在中重度ARDS、年龄≥65岁、CCI≥6、Murray评分≥2.5的患者中改善28天死亡率更明显。
- 限制性立方样条分析提示俯卧位时长增加与28天死亡率逐渐降低及反应率升高相关,时长超过24小时可能可行。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根据柏林定义诊断为ARDS、接受至少一次俯卧位通气治疗、入住ICU超过24小时且首次俯卧位通气时长≥6小时的ICU患者。
- 排除标准:ICU停留时间少于24小时;首次俯卧位通气时长少于6小时。
- 研究场景:中国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ICU,2022年12月至2023年12月。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ARDS诊断依据柏林定义。
- 分组标准:首次俯卧位通气时长≥16小时为延长俯卧位组(PPP),<16小时为标准俯卧位组(SPP)。
- 俯卧位反应者定义:首次俯卧位通气后PaO2/FiO2较俯卧位前升高≥20 mmHg;未达到此升高幅度者为无反应者。
- 病情严重度评估工具:SOFA评分、APACHE II评分、Murray评分。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血流动力学不稳定:俯卧位期间平均动脉压下降>20%或血管活性药物剂量增加≥50%。
- 导管相关事件:中心静脉导管移位或脱出、气管插管意外拔管。
- 压力性损伤:按NPUAP分期标准评估的骨隆突处(如面部、肩部、踝部)皮肤损伤。
- 胃肠道并发症:包括肠内营养不耐受、恶心、呕吐等。
- 其他并发症:包括眶周水肿导致的视神经损伤、臂丛神经病变等。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单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234例接受俯卧位通气的ARDS患者,其中延长俯卧位组101例(43.2%),标准俯卧位组133例(56.8%);总体28天死亡率为49.1%(115/234)。
- 倾向性评分匹配后各81对:延长俯卧位组28天死亡率46.9% vs 标准俯卧位组53.1%,HR 0.53(95%CI 0.32-0.85,P=0.033)。
- 匹配后俯卧位反应率:延长组70.5% vs 标准组60.5%,OR 1.46(95%CI 1.23-1.89,P=0.025)。
- 匹配前后均未发现延长俯卧位与缩短ICU或住院时长显著相关。
- 共123例患者收集了俯卧位相关并发症数据,总发生率49.0%(60/123),延长组50.0% vs 标准组47.9%,无显著差异;压力性损伤最常见,发生率38.2%,延长组40.0% vs 标准组37.0%(P=0.138)。
- 限制性立方样条分析提示俯卧位时长增加与28天死亡率逐渐降低及反应率升高相关;PaCO2>50 mmHg与28天死亡率升高相关(HR 1.91,95%CI 1.07-3.44,P=0.03),PaO2>100 mmHg与反应率降低相关(OR 0.42,95%CI 0.33-0.94,P=0.01);PEEP>10 cmH2O与28天死亡率升高相关。
- 亚组分析:延长俯卧位在中重度ARDS、年龄≥65岁、CCI≥6、Murray评分≥2.5的患者中更有效改善28天死亡率;无论Murray评分如何,延长俯卧位均改善反应率。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单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
- 局限:单中心研究可能引入偏倚,收治患者多为危重、高龄或合并多种基础疾病,预期死亡率较高,俯卧位通气难以获得良好结局。
- 局限:由于无反应性俯卧位的定义,本研究仅分析ICU入住后首次俯卧位的数据,可能忽略后续治疗的反应。
- 局限:尽管进行了倾向性评分匹配和多变量分析,残余混杂因素无法完全消除。
- 局限:回顾性研究无标准化方案,无法追踪俯卧位启动的具体标准,所有治疗决策由临床医生根据患者个体情况做出。
- 局限:尽管努力收集并发症数据,仍存在明显缺失值,虽进行敏感性分析,解释结果仍需谨慎。
- 作者结论:结果需通过未来随机对照试验验证。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延长俯卧位(≥16小时)与降低28天死亡率和提高俯卧位反应率相关,且不增加并发症风险。
- 作者指出,延长俯卧位组俯卧位次数为2次、标准组为3次,差异无统计学意义,但单次时长差异可能为临床护士节省资源。
- 作者建议,未来应开展前瞻性研究评估延长俯卧位策略对患者的影响并确定最佳俯卧位通气时长。
- 原文未据此给出推荐。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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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是一种严重的呼吸系统疾病,以进行性呼吸窘迫和难治性低氧血症为特征,由急性、弥漫性、炎症性肺损伤及肺毛细血管通透性增加导致肺水肿所致[1]。它给重症监护病房(ICU)带来了显著负担,观察性研究显示ARDS占ICU入院患者的10.4%,并伴随高死亡率,中重度病例死亡率超过40%[2]。
目前ARDS的治疗策略主要集中在病因治疗、呼吸支持和抗感染治疗,在降低死亡率方面疗效有限[3]。俯卧位通气(PPV)最早于1970年被报道,已被认为是改善急性呼吸衰竭患者氧合和促进肺复张的有效方法[4]。其潜在益处包括改善通气/血流比值、增加呼气末肺容积以及优化潮气量分布,有助于减少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VILI)[5, 6]。
然而,PPV是一种资源密集型干预措施,需要熟练人员并增加护理工作量[7]。它还可能导致血流动力学不稳定,并可能通过频繁翻身引起的肺不张性损伤而加重VILI[8–10]。真实世界研究显示PPV持续时间存在相当大的差异,最佳持续时间仍不确定。一项荟萃分析表明,每天至少12小时的PPV可显著降低重度ARDS患者的死亡率[11]。近期研究表明,将PPV延长至24小时以上,特别是在COVID-19患者中,可进一步改善氧合和结局[12]。当前指南也推荐每日使用PPV 12–16小时,与8小时仰卧位交替[13–15],但近期更新的ESICM ARDS管理指南仍缺乏关于最佳持续时间的具体指导[16]。这些指南引用的当前研究主要集中于比较俯卧位与仰卧位的结果,而对延长俯卧时间的效果研究不足。近期研究引入了俯卧位反应的概念,定义为俯卧位后PaO2/FiO2比值升高≥ 20 mmHg,用于评估疗效[17, 18]。虽然这一概念有助于评估患者反应,但其与预后及最佳PPV持续时间的关系仍不明确[17, 19, 20]。正如Cinnella等人所强调的[20],区分有反应者和无反应者是一个关键挑战。尽管延长俯卧位可能对患者有一定益处,但关于其对结局影响的证据仍不充分,患者反应与预后之间的关系仍不明确。
本研究旨在探讨延长PPV持续时间对ARDS患者反应和结局的影响。通过研究俯卧持续时间、患者反应与预后之间的关系,本研究旨在优化PPV策略、改善患者结局并减少医疗资源利用。
方法
研究设计
这是一项单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2022年12月至2023年12月在中国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ICU收治的患者。研究获得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NFEC-202312-K61)。本研究遵循《赫尔辛基宣言》原则,患者信息在分析前按其标准进行去标识化处理。
人群
本研究纳入根据柏林定义[1]诊断为ARDS且至少接受过一次俯卧位通气治疗的患者。ICU停留时间少于24小时的患者被排除,首次俯卧位通气持续时间少于6小时的患者也被排除[21]。ARDS患者的临床治疗,包括呼吸管理和药物治疗,遵循ARDS指南[1, 15]。
数据收集
通过医院病历系统系统收集每位患者ICU入住期间的人口学资料、疾病病因、动脉血气分析和实验室结果。我们还记录了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急性生理学与慢性健康状况评价II(APACHE II)评分和Murray评分以评估疾病严重程度。记录了体外膜肺氧合(ECMO)和肌松剂的使用情况,以及ICU停留期间机械通气持续时间和患者再插管的发生情况。记录了俯卧位通气治疗信息,包括开始和停止时间、总治疗时长、每次治疗频率以及实施俯卧位的天数。此外,从ICU护理记录中收集俯卧位相关并发症的发生情况。在首次俯卧位治疗前2小时和治疗后2小时进行动脉血气分析以获得PaO2/FiO2比值。还系统收集了俯卧位前后的机械通气参数,如呼气末正压(PEEP)、顺应性、潮气量、FiO2和etCO2。在首次俯卧位通气后进行了28天随访,通过查阅病历或电话访谈确定患者生存状态。
分组和结局
根据首次俯卧位治疗的持续时间将患者分为两组:≥ 16小时(延长俯卧位通气,PPP)或< 16小时(标准俯卧位通气,SPP)[11, 13, 22]。首次俯卧位通气后PaO2/FiO2比值改善≥ 20 mmHg的患者被视为有反应者,无反应者未达到此改善[20, 23]。28天死亡率和反应率是主要结局。次要结局包括ICU停留期间机械通气持续时间、ICU再插管率、ICU死亡率和ICU及住院时间。
关于安全性结局,根据国内外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管理指南及俯卧位通气专家共识[11, 16, 24, 25],收集以下俯卧位相关并发症:(1)导管相关事件:中心静脉导管移位或脱落、气管插管意外拔管;(2)血流动力学不稳定:定义为俯卧位期间平均动脉压下降>20%或血管活性药物剂量增加≥50%;(3)压力性损伤:根据NPUAP分期标准[26]评估骨隆突处(如面部、肩部和踝部)的皮肤损伤;(4)胃肠道并发症:包括肠内营养不耐受、恶心、呕吐等;(5)其他并发症:包括眶周水肿导致的视神经损伤、臂丛神经病变等。
统计分析
我们基于死亡率和应答率两者来确定样本量。根据最新的俯卧位通气研究,PPP相较于SPP的相对危险度(RR)为0.477[12]。接受俯卧位通气的ARDS患者28天死亡率为35%至60%[12, 18, 27, 28]。假设死亡率为35%,显著性水平α=0.05,把握度1-β=0.80,样本量计算表明每组至少需要87例患者。关于应答率,ARDS患者的俯卧位应答率为50%至70%[18, 27]。我们预计PPP组的应答率为70%,SPP组为50%。在显著性水平α=0.05和把握度1-β=0.80下,样本量计算表明每组至少需要91例患者。作为一项回顾性研究,我们尽最大努力收集了患者数据。完成病例收集后,我们进行了事后样本量计算,证实我们的样本量满足两个主要终点的要求。
所有统计分析和可视化均使用R软件4.2.2版本完成。缺失数据超过10%的变量被排除在研究之外。缺失数据为5%–10%的变量采用多重插补,缺失数据少于5%的变量采用均值插补。连续变量以中位数和四分位距(IQR)表示,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进行比较。分类变量以计数和百分比表示,采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进行比较。
倾向性评分匹配(PSM)以0.25为卡钳值进行,确保1:1比例以平衡组间基线特征。匹配结果通过标准化均数差(SMD)、抖动图和共同支持域图进行评估(表S1,图S1–3)。
采用Cox回归模型识别ARDS患者的独立预后因素。进行逻辑回归分析以评估俯卧位通气时长对患者反应的影响及其对预后的影响。进行线性回归以评估PPP与ICU住院时长和总住院时长之间的相关性。Kaplan–Meier生存曲线展示了使用log-rank检验分析的生存差异。进行分层分析以确定俯卧位时长与28天死亡率之间的关联是否在不同亚组中存在差异。生成限制性立方样条(RCS)以探讨各因素、俯卧位通气反应与患者预后之间的关系。所有统计检验均为双侧检验,P < 0.05视为具有统计学意义。
结果
在研究期间,共有269例重症ARDS患者入院并接受了俯卧位通气(图1)。应用排除标准后,234例患者纳入分析;101例(43.2%)患者接受了延长俯卧位通气。133例(56.8%)患者接受了标准俯卧位通气。如表1所示,PPP组与SPP组在年龄、性别、病因和微生物学特征方面存在显著差异。机械通气(MV)的使用在PPP组更为常见(96.0% vs. 88.7%,P = 0.045)。患者总体肌肉松弛剂使用率为39.3%,两组间无统计学差异。两组间机械通气参数无显著差异。两组间SOFA评分、APACHE II和Murray评分相似。ICU住院期间俯卧位通气次数在PPP组为2次,在SPP组为3次,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 = 0.078)。俯卧位通气前后机械通气参数无显著差异。进一步的俯卧位通气信息及俯卧位通气前后的呼吸参数详见表S2。根据柏林定义[1],200例患者(85.5%)被归类为中重度ARDS。
进行逻辑回归分析以检验俯卧位通气时长对反应状态的影响。发现PPP与阳性反应率增加显著相关(72.3% vs. 60.9%;OR,1.67;P = 0.023)。使用Cox比例风险模型检验两组间死亡率结局的差异。在匹配前队列中,调整潜在混杂因素后,PPP与28天死亡率降低相关(45.5% vs. 50.4%;风险比,HR,0.74;P = 0.038)。经过PSM后,识别出81对匹配的PPP和SPP患者。与匹配前结果一致,PPP与28天死亡率降低(46.9% vs. 53.1%,HR,0.53;95% CI 0.32–0.85;P = 0.033)和反应率增加(70.5% vs. 60.5%;OR,1.46;95% CI 1.23–1.89;P = 0.025)相关。Log-rank检验证实两组间28天死亡率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如图2所示。然而,在PSM前后均未发现PPP与ICU或住院时长缩短之间存在显著关联(表2)。
本研究共收集123例患者的俯卧位相关并发症数据。并发症总发生率为49.0%(60/123),PPP组和SPP组分别为50%和47.9%,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最常见的并发症为压力性损伤,发生率为38.2%。PPP组与SPP组在导管相关事件、血流动力学不稳定、胃肠道相关并发症或其他并发症方面均未观察到显著差异(表3)。缺失数据的相关信息见补充材料表S3,两组间无显著差异。采用最佳/最差情况插补法和多重插补法对缺失数据进行敏感性分析的结果见表S4和表S5。在效应评估方面,插补前后曲线重叠良好,证明插补有效(图S4)。
图3、图4和表S6展示了俯卧位单次时长、PaCO2、PaO2、PEEP对28天死亡率和反应率的影响。结果表明,随着俯卧位时长增加,死亡风险显著降低,而反应率风险升高(图3A、图4A)。如表S6所示,PaCO2水平大于50 mmHg与28天死亡风险增加相关(HR [95% CI] 1.91 [1.07–3.44],P = 0.03)(图3B),在反应率方面未观察到获益(图4B)。虽然在PaO2水平方面未观察到28天死亡率的统计学差异(图3C),但PaO2值超过100 mmHg与反应率降低相关(OR [95% CI] 0.42 [0.33–0.94],P = 0.01)(图4C)。此外,PEEP值超过10 cmH2O与较高的28天死亡率相关(图3D)。
图5分别展示了倾向性评分匹配(PSM)后28天死亡率和反应率的亚组分析结果。对于28天死亡率,PPP在中重度ARDS、年龄≥65岁、CCI≥6及Murray评分≥2.5的患者中更有效地改善了结局。然而,COVID-19和性别与PPP对死亡率的影响无关(图5A)。在反应率方面,无论Murray评分如何,PPP均改善了患者的反应率(图5B)。
讨论
本研究通过评估俯卧位对短期临床结局和生理反应的影响,完善了ARDS患者俯卧位持续时间的现有策略。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PPP始终产生更好的结局,包括在特定范围内提高反应率、降低死亡率和改善氧合指数。我们首次使用RCS分析系统分析了俯卧位持续时间对血气参数和通气设置的影响,以确定时间-反应关系。我们发现较低的PEEP值和降低的PaCO2水平是预后改善的潜在指标。然而,在ICU或总住院时间、机械通气持续时间或再插管率方面未发现显著差异。
作为一种肺复张技术,俯卧位可增强氧合、降低PaCO₂并改善右心功能,有助于肺保护性通气策略的实施[24, 29]。临床证据提示,俯卧位可减少前部肺区域的过度膨胀并改善后部肺泡复张,从而促进最佳顺应性和通气均匀性[30, 31]。PPP的生理学获益源于肺应力和应变的降低、肺泡扩张更加均匀以及气体交换的稳定[32, 33]。此外,延长俯卧位时间可能使延迟出现的生理学获益得以显现,而过早终止则可能限制其充分发挥[33, 34]。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发现,静态和动态顺应性增加等有益生理效应在俯卧位后可持续长达24 h[34],支持了我们关于PPP与应答率改善和生存改善相关的研究发现。在本研究中,观察到的生存改善可能归因于这些生理学机制。进一步的前瞻性研究应探讨俯卧位持续时间与其生理效应之间的关系。
VILI是ARDS管理中的关键并发症[31, 35],常由频繁翻身过程中肺泡反复塌陷和重新开放所致[22, 36]。在动物研究中,PPP可能通过增强通气均匀性、减少频繁翻身的需求来减轻肺损伤[6]。在本研究中,PPP组的俯卧位次数为2次,而SPP组为3次。这表明PPP组的翻身次数更少。尽管我们未评估PPP对患者VILI的影响,但患者更好的预后可能归因于更少的翻身次数和更轻的VILI[37, 38]。无论获益源于肺顺应性的改善还是VILI的减少,PPP均具有明显优势。
本研究表明,PPP是治疗伴有呼吸衰竭的ARDS患者的有效方法。亚组分析表明,PPP可显著改善预后,尤其是在PaO2 < 60 mmHg且PaCO2 > 50 mmHg的患者中。2003年的一项研究也指出,俯卧位通气后PaCO2下降可预测ARDS患者的生存结局[39],这与我们的研究结果一致。这一效应主要归因于可复张肺容积增加、背侧肺气体复张增强以及血流重分布改善[31, 40]。一项小型队列研究强调,氧合改善在俯卧位通气后8 h内显著开始,但在16 h后未显示进一步增强[41]。相比之下,本研究表明超过16 h后仍持续获益。这一差异可能与所引用研究的样本量较小(15例患者)和肺部受累严重程度较低(PaO2/FiO2比值为200 mmHg)有关。此外,PROSEVA研究表明,对PaO2/FiO2比值 < 150 mmHg的重度ARDS患者延长俯卧位通气至17 h可显著降低死亡率[42]。同样,本研究发现中重度ARDS亚组患者的结局改善,表明PPP可增强预后。因此,我们的研究结果强调,PPP对更严重的ARDS病例尤其有益。此外,RCS分析表明超过24 h的持续时间也可能可行,这为未来研究指明了潜在方向。
尽管最新的Cochrane循证医学综述未显示高PEEP水平具有显著的生存获益,但由于其潜在的不良反应,所有临床指南均建议限制PEEP[43]。然而,尚无任何一种PEEP选择方法被证明优于其他方法。既往研究表明,根据患者具体情况和生理反应调整PEEP水平可优化氧合、减轻肺损伤并可能改善预后[44]。在本研究中,PEEP > 10 cmH2O与较高的28天死亡率相关,表明肺复张困难的患者可能需要PPP。在重度ARDS患者中,单纯PEEP可能不足以充分促进复张,并可能导致充气肺实质过度膨胀[45]。PEEP与PPV协同改善区域顺应性,并最小化依赖区和非依赖区的跨肺驱动压(ΔPTP)[44, 46]。在临床实践中,PEEP主要通过复张塌陷肺泡来增强肺功能[45]。PEEP设置根据FiO2、平台压、PaCO2和血气分析进行个体化调整[47]。在俯卧位通气期间,适当调整PEEP水平和呼吸机参数可进一步促进肺泡复张。未来研究应评估[36]俯卧位通气后PEEP的精细滴定,以优化患者结局。
此外,本研究首次评估了俯卧位通气时长与患者反应之间的关系,患者反应定义为俯卧位后PaO2/FiO2比值升高> 20 mmHg [18, 23]。该反应是结局和指导治疗策略的关键预测因素。既往研究表明,COVID-19患者俯卧位后PaO2/FiO2比值改善与死亡率降低相关[48, 49]。本研究将此扩展至其他原因所致的ARDS,证明PaO2/FiO2比值改善与28天死亡率降低相关。俯卧位通气促进肺泡复张、改善气体交换,继而增强氧合。RCS分析显示,较长的俯卧位时长与较高的反应率相关,而增强俯卧位反应性是获得更好结局的关键。
安全性分析显示,延长俯卧位组与传统俯卧位组在总体俯卧位相关并发症方面无显著差异(50.0% vs. 47.9%),与现有文献一致(40–60%)[12, 50, 51]。鉴于存在不可避免的缺失值,采用最差/最佳情况插补法和多重插补法进行敏感性分析以处理缺失数据,结果与主要研究一致(表S4和表S5)。压力性损伤是最常见的并发症(总体38.2%),延长俯卧位组发生率呈较高趋势但无统计学意义(40.0% vs. 37.0%,P = 0.138)。尽管俯卧位次数差异无统计学意义,但单次俯卧位的差异提示可为临床护士节省资源。在资源受限的ICU中,这种工作量的减少尤为重要。工作量的减少至关重要,因为其不仅使患者获益,还促使重新评估俯卧位频率,最终优化患者结局和护理效率。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应予考虑。第一,作为单中心研究存在潜在偏倚,因为收治的大多数患者为危重症、老年或合并多种基础疾病者,导致预期死亡率较高,俯卧位通气治疗难以获得良好结局。第二,由于无反应性俯卧位的定义,本研究仅分析了ICU入院后首次俯卧位的数据,可能忽略了后续治疗反应。尽管采取了仔细的倾向性评分匹配和多变量分析等措施,残余混杂因素仍无法完全消除。第三,由于本研究为回顾性研究且无标准化方案,我们无法追踪启动俯卧位的具体标准。所有治疗决策均由临床医生根据患者个体情况做出。尽管我们努力收集并发症数据,仍存在一些明显的缺失值。尽管进行了敏感性分析以评估结果的稳健性,解读研究结果时仍需谨慎。未来应聚焦于开展前瞻性研究,评估延长俯卧位策略对患者的影响并确定俯卧位通气的最佳时长。
结论
本研究评估了俯卧位通气(PPP)对ARDS患者反应和结局的影响,表明俯卧位通气≥16小时与短期临床指标和28天生存率的显著改善相关。在使患者获益的同时,这种方法还可能潜在地减少医疗保健人员的临床工作量。然而,这些结果需要通过未来的随机对照试验加以验证。
补充信息
补充材料1。
参考来源
- Yan Y, Bao J, Cai S, et al. The effects of prolonged prone positioning on response and prognosis in patients with acute 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 a retrospective cohort study. J Intensive Care. 2025. PMID: 40336057. doi:10.1186/s40560-025-00795-x
- 全文:PMC1205728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057286/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