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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乳酸碱剩余与脓毒症患者死亡率的关系:一项回顾性观察性研究

Association between alactic base excess on mortality in sepsis patients: a retrospective observational study.
PubMed 文献 · J Intensive Care · 2025-04-11
一句话结论在ICU脓毒症患者中,入ICU首日无乳酸碱剩余(ABE)与30天和90天全因死亡率呈U形关联,低值和高值均增加死亡风险。

本研究利用美国MIMIC-IV数据库,纳入17,099例ICU脓毒症患者,计算入ICU首日动脉血气中的ABE(碱剩余+乳酸)。采用Kaplan-Meier、Cox回归和限制性立方样条分析ABE与30天/90天ICU全因死亡率的关系。结果显示ABE与死亡率呈U形关联,Q1和Q4组死亡风险均升高;阈值分析提示30天死亡率拐点为2.5 mmol/L,90天为2.2 mmol/L。ABE单独预测性能优于碱剩余和乳酸,联合SOFA评分可轻度改善预测。

要点

  • 在17,099例ICU脓毒症患者中,入ICU首日ABE与30天和90天ICU全因死亡率呈U形关联,Q1和Q4组风险均升高。
  • 校正混杂因素后,与Q3组相比,30天死亡率Q1组HR 1.27(95%CI 1.13-1.44)、Q4组HR 1.17(95%CI 1.06-1.31)。
  • 90天死亡率Q1组HR 1.28(95%CI 1.16-1.44)、Q2组HR 1.12(95%CI 1.02-1.23)、Q4组HR 1.22(95%CI 1.11-1.34)。
  • ABE预测30天死亡的AUC为0.580(95%CI 0.569-0.590),高于碱剩余0.421和乳酸0.444(DeLong检验P<0.001)。
  • ABE联合SOFA评分较单独SOFA轻度提高AUC(30天:0.59 vs 0.58,P<0.001;90天:0.58 vs 0.57,P=0.017),但绝对改善有限。

适用人群与场景

  • ICU脓毒症患者,依据第三版国际脓毒症与脓毒性休克定义(疑似感染且SOFA评分≥2)识别。
  • 排除标准包括:接受肾移植、接受肾脏替代治疗、年龄<18岁、入ICU首日无乳酸和碱剩余值、ICU停留<24小时、多次入院或入ICU记录、入ICU首日无出入量记录。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脓毒症诊断依据第三版国际共识定义:疑似感染(血培养病原体阳性或使用抗生素)且SOFA评分≥2。
  • ABE计算公式:ABE(mmol/L)= 碱剩余(mmol/L)+ 乳酸(mmol/L),均取入ICU首日首次动脉血气分析值。
  • ABE四分位数分组:Q1(ABE < -1.40 mmol/L)、Q2(-1.40 ≤ ABE < 1.20 mmol/L)、Q3(1.20 ≤ ABE < 3.20 mmol/L)、Q4(ABE ≥ 3.20 mmol/L)。
  • 限制性立方样条分析提示30天死亡率拐点为2.5 mmol/L,90天死亡率拐点为2.2 mmol/L。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回顾性观察性研究,基于MIMIC-IV数据库,纳入17,099例脓毒症患者,中位年龄67.82岁(IQR 56.80-78.04),男性59.7%。
  • 30天ICU全因死亡率:Q1 29.2% > Q4 20.1% > Q2 18.1% > Q3 14.9%;90天ICU全因死亡率:Q1 35.6% > Q4 27.7% > Q2 23.5% > Q3 19.3%。
  • 校正Model IV后,30天死亡率Q1组HR 1.27(95%CI 1.13-1.44)、Q4组HR 1.17(95%CI 1.06-1.31),以Q3为参照。
  • 校正Model IV后,90天死亡率Q1组HR 1.28(95%CI 1.16-1.44)、Q2组HR 1.12(95%CI 1.02-1.23)、Q4组HR 1.22(95%CI 1.11-1.34),以Q3为参照。
  • 阈值分析:低于拐点时ABE与30天/90天死亡率呈显著负相关(HR<1.0,P<0.001),高于拐点时呈显著正相关(HR>1.0,P<0.001)。
  • 预测性能:ABE预测30天死亡的AUC 0.580(95%CI 0.569-0.590),优于BE 0.421(95%CI 0.410-0.433)和乳酸0.444(95%CI 0.433-0.456),DeLong检验P<0.001;90天ABE AUC 0.562(95%CI 0.552-0.571)优于BE 0.435和乳酸0.454,P<0.001。
  • ABE+SOFA与SOFA单独比较:30天AUC 0.59 vs 0.58(P<0.001),NRI 16.53%,IDI 0.13%;90天AUC 0.58 vs 0.57(P=0.017),NRI 12.58%,IDI 0.10%。
  • 亚组分析显示年龄和肥胖与ABE四分位数存在显著交互作用(交互P<0.05),≥60岁和肥胖患者中Q1/Q4效应更明显。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回顾性观察性研究,基于公开数据库MIMIC-IV。
  • 局限:单中心回顾性分析,可能限制普适性;某些混杂变量(如慢性合并症和用药史)未完全校正,可能引入残余混杂;仅分析入ICU首日基线ABE,未考虑动态变化;电子健康记录可能导致误分类或记录不完整;ABE联合SOFA虽统计学显著但AUC绝对增幅有限,总体AUC值仍较低;ABE对乳酸水平高度敏感,可能受非脓毒症因素影响;需多中心前瞻性研究验证。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ABE联合SOFA评分可提高脓毒症患者死亡率预测的准确性,有助于风险分层。
  • 作者指出,显著负的ABE与死亡率增加相关,可作为不良预后的生物标志物,且ABE由常规血气分析计算得出,无需额外检测。
  • 作者提出,ABE的变化(改善或恶化)可直接反映代谢状态变化,提示治疗是否有效或病情是否恶化。
  • 作者强调,高ABE值需结合其组成部分(BE和乳酸)及临床背景解读,而非孤立生物标志物。
  • 作者认为,ABE阈值(2.5 mmol/L和2.2 mmol/L)是否可作为干预目标尚不明确,需进一步研究。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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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J Intensive Care. 2025 Apr 11;13:20. doi: 10.1186/s40560-025-00789-9

引言

脓毒症被定义为由宿主对感染反应失调引起的危及生命的器官功能障碍[1]。脓毒症是重症监护病房(ICU)中最常见和最重要的危重症之一,也是ICU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脓毒症可迅速进展为脓毒性休克,后者死亡率极高。统计数据显示,脓毒症的死亡率可达25–30%,而脓毒性休克的死亡率更高,可能超过40%[1, 2]。早期识别和及时干预对于改善脓毒症患者的预后至关重要。研究表明,在脓毒症管理的“黄金一小时”内快速给予抗生素和液体复苏可显著降低死亡率[3, 4]。无乳酸碱剩余(ABE)是一种用于评估体内酸碱平衡的参数,与单独使用乳酸值相比,能更好地判断乳酸的来源(例如肾功能是否受损),从而有助于准确评估组织灌注是否得到有效改善并指导液体复苏策略[5]。ABE的计算方法是对传统碱剩余(BE)进行调整,排除乳酸所致代谢性酸中毒的影响,有助于区分由非乳酸因素(如氯离子失衡或肾功能障碍)引起的代谢性酸中毒[6, 7]。

乳酸被广泛认为是评估脓毒症中组织缺氧和代谢应激的关键生物标志物,乳酸水平升高与死亡风险增加密切相关[8, 9]。同样,BE常用于评估酸碱平衡和缓冲能力,BE水平异常与危重症患者更差预后相关[10]。然而,乳酸可能受到组织缺氧以外因素的影响,如高代谢或清除受损。另一方面,BE不能区分乳酸驱动的酸中毒与其他代谢失衡。ABE通过分离非乳酸代谢紊乱来弥补这些不足,提供更全面的酸碱状态评估。

ABE的变化通常与代谢性酸中毒相关,现有研究表明ABE是休克患者短期死亡的危险因素[11]。它也与心肌梗死和心力衰竭患者的预后密切相关[12]。Joaquín Cantos及其同事发现,在无肾损伤的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患者中,负值ABE(< − 3 mmol/L)是院内死亡的有力预测因子[13]。然而,针对ICU脓毒症患者的研究仍然有限。因此,ABE作为预后指标的实际预测价值仍需进一步验证。从生理学角度而言,ABE主要受肾小管重吸收、肾小管氨生成、碳酸氢盐缓冲能力及非乳酸代谢物(如酮酸和尿毒症毒素)的影响,使其在肾功能不全、代偿性呼吸性酸中毒和氯离子失衡存在时成为更敏感的代谢异常指标[14, 15]。此外,在休克复苏、机械通气管理和早期脓毒症中,ABE有助于区分乳酸性和非乳酸酸性中毒来源,为优化液体管理、调整通气策略和评估器官灌注提供重要依据。

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重症监护室(ICU)脓毒症患者入院时碱剩余(ABE)与30天和90天全因死亡率结局之间的关系。

方法

数据来源

本研究数据提取自重症监护医学信息数据库第四版(MIMIC-IV)2.0版本,该数据库是一个公开可访问的匿名数字化健康记录数据库,包含美国马萨诸塞州波士顿贝斯以色列女执事医疗中心2008年至2019年间约76,000例ICU入院记录[16]。MIMIC-IV的伦理审批已获得BIDMC机构审查委员会(2001-P-001699/14)和麻省理工学院(编号0403000206)的批准。作者之一(Yang Chen)已完成访问MIMIC-IV的人类受试者研究培训证书(证书编号53753450),并具有使用MIMIC-IV的相关经验[17, 18]。本研究涉及人类参与者的所有程序均遵循机构和国家级研究委员会的伦理标准,符合1964年《赫尔辛基宣言》及其后续修正案。

研究人群

脓毒症患者根据第三次国际共识定义的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标准进行识别,包括:(i)疑似感染患者,定义为存在血流病原体或使用抗生素;(ii)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2的患者[19]。本研究的排除标准如下:(i)患者接受了肾移植;(ii)患者接受了肾脏替代治疗;(iii)患者年龄<18岁;(iv)入院后第一天无乳酸和碱剩余值的患者;(v)ICU住院时间<24小时的患者;(vi)多次入院或多次ICU入院的记录;(vii)入院后第一天无摄入和排出记录的患者。

ABE的定义

在本研究中,ABE使用以下公式计算:ABE(mmol/L)= BE(mmol/L)+ 乳酸(mmol/L)。其中,BE和乳酸值均取自入院时进行的首次动脉血气分析。选择此时机是因为初始ABE反映患者进入ICU时的基线酸碱状态,并能捕捉最关键时刻代谢性酸中毒和组织缺氧的严重程度,从而便于及时进行风险分层和干预。此外,BE和乳酸值均以毫摩尔每升为单位测量。

研究结局

主要结局为30天和90天全因死亡率结局。次要结局为ICU死亡率、住院死亡率、ICU住院时间和住院时间,仅进行描述性分析。

协变量提取

我们提取了以下协变量:人口学变量(如年龄和性别)、生命体征(如心率和收缩压)、SOFA评分、合并症(如冠状动脉疾病和心肌梗死)、实验室结果(如钙和钾)、药物(如血管升压药和皮质类固醇),以及入院后第一天接受机械通气情况。实验室检测仅分析入院后第一天记录的第一个值。

统计分析

本研究的协变量存在不同比例的缺失值,如补充表S1所示,最高比例达到约15%,随后对这些缺失值进行了插补。我们使用Python中的‘miceforest’包进行多重插补,执行20次迭代(n = 20)以确保插补稳定可靠。连续变量根据数据的正态性,采用均值与标准差(SD)或中位数与四分位距(IQR)进行汇总。然后,我们根据数据的分布情况,应用方差分析或Kruskal–Wallis检验。分类变量以计数和百分比表示,组间比较根据期望频数计数,采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

我们根据ABE的第25、50和75百分位值将队列分为四组:四分位组[Q1](ABE < − 1.40 mmol/L)、Q2(− 1.40 ≤ ABE < 1.20 mmol/L)、Q3(1.20 ≤ ABE < 3.20 mmol/L)和Q4(ABE ≥ 3.20 mmol/L)。采用Kaplan–Meier法估计生存概率,组间差异采用log-rank检验评估。随后,我们应用Cox比例风险模型评估ABE与脓毒症患者30天和90天全因死亡结局之间的关联,并计算风险比(HR)和95%置信区间(95% CI)。然后,我们调整了四种不同的模型,包括模型I:不调整;模型II:按年龄、性别、体重指数和种族调整;模型III:在模型II基础上进一步按合并症(急性呼吸衰竭、脓毒症相关性脑病、脓毒性休克、急性肾损伤、心肌梗死、充血性心力衰竭、外周血管疾病、冠状动脉疾病、脑血管疾病、慢性肺部疾病、肝脏疾病、恶性肿瘤和糖尿病)调整。模型IV:在模型III基础上进一步按生命体征(心率、收缩压、舒张压、血氧饱和度、呼吸频率)、SOFA、实验室结果(葡萄糖、阴离子间隙、碳酸氢盐、血尿素氮、钙、氯、钠、钾、磷、肌酐、估算肾小球滤过率、二氧化碳分压、pH值)、药物(血管升压药、抗生素药物、呋塞米、糖皮质激素)、干预措施(肾脏替代治疗、机械通气)、液体输入量和液体输出量调整。纳入模型的变量采用Pearson相关和方差膨胀因子分析进行检验。所有相关系数均小于0.8,方差膨胀因子值均低于8,表明不存在显著的多重共线性(补充图S1、S2)。此外,采用经模型IV调整的限制性立方样条(RCS)分析评估ABE与30天和90天全因死亡结局之间的关系。如果检测到非线性关系,则应用递归算法确定最佳拐点,之后在所识别断点的两侧进行两段式Cox比例风险回归,以评估不同的风险比。此外,为探讨ABE与死亡率关系中潜在的效应修饰因素,我们基于年龄、性别、肥胖和AKI严重程度进行了预定义亚组分析。选择这些因素是基于其生物学相关性以及对酸碱平衡和临床结局的潜在影响。老年人的生理储备减弱、缓冲能力降低,这可能损害其代偿代谢紊乱的能力,使ABE动态变化在该人群中尤为相关。激素和代谢调节方面的性别差异可能影响酸碱稳态、乳酸代谢和肾脏碳酸氢盐处理,从而可能改变ABE的预测价值。肥胖与代谢和呼吸生理改变相关,包括二氧化碳产生增加、通气代偿受损和基线乳酸水平较高,这些均可能影响脓毒症中ABE的解读。鉴于肾脏通过碳酸氢盐重吸收和氢离子排泄在酸碱平衡中发挥核心作用,AKI严重程度直接影响代谢性酸中毒和乳酸清除,使其成为评估ABE预后效用的关键因素。通过评估这些亚组分析,我们旨在确定ABE的预后价值是否在不同生理状态下存在差异,进一步评估其在危重脓毒症患者风险分层中的作用。

为评估ABE、BE和乳酸对脓毒症患者30天和90天全因死亡的独立预测性能,我们分别计算了每种生物标志物的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下面积(AUC)。采用DeLong检验对AUC值进行两两比较,以统计学方法评估ABE是否优于BE和乳酸。此外,为评估ABE联合当前ICU严重程度评分对脓毒症患者30天和90天全因死亡的预测性能,我们将ABE纳入SOFA。将联合模型(ABE + SOFA)与基线模型(单独SOFA评分)进行比较,以评估判别能力和重分类的改善。我们计算了两个模型的AUC,并采用DeLong检验对AUC值进行统计学比较。此外,我们利用净重分类改善(NRI)和综合判别改善(IDI)指数进一步量化纳入ABE的增量预后价值。

所有分析均使用SPSS Statistics(版本27,美国)、Python(版本3.11.1,美国)和R(版本4.3.2,奥地利)进行。双侧P < 0.05视为具有统计学意义。

结果

基线特征

本研究最终纳入17,099例脓毒症患者(图1),中位(IQR)年龄为67.82(56.80,78.04)岁,男性占59.7%(表1)。总体而言,不同ABE亚组之间在年龄、性别和种族方面存在显著差异。此外,心率、收缩压和血氧饱和度在四个四分位组之间差异显著(P < 0.001)。在合并症方面,急性肾损伤、充血性心力衰竭、脑血管事件和肝脏疾病在高ABE组(Q3、Q4)更为常见,而心肌梗死和恶性肿瘤在Q1和Q2更为常见。实验室结果还显示,随着ABE四分位数的增加,阴离子间隙、血糖和碳酸氢盐水平显著升高(P < 0.001)。

图1 本研究流程图。ICU,重症监护病房;MIMIC,重症监护医学信息库 查看原图 ↗
表1 按ABE四分位数分层的脓毒症患者基线特征 查看原表 ↗

ABE四分位数的研究结局

图2展示了不良临床结局在不同ABE四分位数间的不同分布。ICU和住院全因死亡率呈U形趋势,最低和最高ABE组的死亡风险最高(P < 0.001)。具体而言,30天ICU全因死亡率方面,Q1(29.2%)> Q4(20.1%)> Q2(18.1%)> Q3(14.9%);90天ICU全因死亡率方面,Q1(35.6%)> Q4(27.7%)> Q2(23.5%)> Q3(19.3%)。同样,对于ICU和住院全因死亡率,ABE四分位数遵循相似的模式。不同ABE四分位数之间在ICU和住院住院时长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尤其是Q1,其住院时长显著较短(P < 0.001)。

图2 脓毒症患者临床结局在不同无乳酸碱剩余四分位数间的分布。ICU,重症监护病房 查看原图 ↗

按ABE四分位数分层的30天和90天死亡率的Kaplan–Meier生存曲线

Kaplan–Meier生存分析显示,根据ABE四分位数,生存结局呈现明显的分层(图3)。与较高四分位数(Q2、Q3和Q4)相比,最低ABE四分位数(Q1)的患者在30天和90天时均持续表现出最差的生存率。对数秩检验证实各组间生存概率存在显著差异(对数秩检验P均< 0.001)。

图3 按ABE四分位数分层的脓毒症患者Kaplan–Meier生存曲线。a 30天全因死亡率[对数秩检验P < 0.001];b 90天全因死亡率[对数秩检验P < 0.001]。ABE,无乳酸碱剩余 查看原图 ↗

ABE与30天和90天ICU全因死亡率的关联

由表2可知,在按模型IV调整后,多因素Cox比例风险模型显示,与ABE的Q3相比,ABE的Q1和Q4与30天ICU全因死亡率风险升高相关(Q1:HR = 1.27,95% CI 1.13–1.44;Q4:HR = 1.17,95% CI 1.06–1.31)。此外,与ABE的Q3相比,Q1、Q2和Q4与90天ICU全因死亡率风险升高相关(Q1:HR = 1.28,95% CI 1.16–1.44;Q2:HR 1.12,95% CI 1.02–1.23;Q4:HR 1.22,95% CI 1.11–1.34)。

表2 ABE与30天和90天ICU全因死亡率的关联 查看原表 ↗

ABE与30天和90天ICU全因死亡率的RCS分析及阈值

图4的RCS分析显示,ABE与30天和90天ICU全因死亡率均存在显著的非线性关系(30天:P-总体 < 0.001,P-非线性 < 0.001;90天:P-总体 < 0.001,P-非线性 < 0.001),在2.0至3.0 mmol/L之间存在明显的拐点,提示可能存在阈值效应。随后,我们使用递归算法确定ABE的拐点,30天ICU全因死亡率的拐点为2.5 mmol/L,90天ICU全因死亡率的拐点为2.2 mmol/L。在阈值两侧分别进行两阶段Cox回归模型分析,在阈值以下,ABE与30天/90天全因死亡率之间存在显著的负相关(HR < 1.0,P < 0.001)。相反,在阈值以上,ABE与30天/90天ICU全因死亡率风险增加呈正相关(HR > 1.0,P < 0.001)(表3)。

图4 ICU脓毒症患者ABE与死亡结局关系的限制性立方样条分析。a 30天全因死亡率;b 90天全因死亡率。ABE,无乳酸碱剩余;CI,置信区间;HR,风险比;ICU,重症监护病房 查看原图 ↗
表3 ABE对30天和90天ICU全因死亡率的阈值效应分析 查看原表 ↗

亚组分析

亚组分析揭示年龄、肥胖状态与ABE四分位数之间存在显著交互作用,Q1对死亡结局有显著影响(交互作用P均< 0.05)(图5)。与60岁以下患者相比,ABE Q1/Q4对30天/90天ICU全因死亡率的影响在60岁及以上患者中尤为明显(与ABE的Q3相比),但总体呈U型关联。同样,与非肥胖患者相比,ABE Q1/Q4对30天/90天ICU全因死亡率的影响在肥胖患者中更为明显。

图5 ABE与30天(a)和90天(c)ICU全因死亡率相关性的亚组分析。Q1(ABE < − 1.40)、Q2(− 1.40 ≤ ABE < 1.20)、Q3(1.20 ≤ ABE < 3.20)和Q4(ABE ≥ 3.20)。ABE,无乳酸碱剩余;AKI,急性肾损伤;BMI,体重指数;CI,置信区间;HR,风险比 查看原图 ↗

ABE对脓毒症患者死亡率的预测性能

对于30天ICU全因死亡率,ABE的AUC(0.580,95% CI 0.569–0.590)高于BE(AUC:0.421,95% CI 0.410–0.433)和乳酸(AUC:0.444,95% CI 0.433–0.456),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DeLong检验P < 0.001)(补充表S2)。90天ICU全因死亡率也观察到类似结果,ABE的AUC为0.562(95% CI 0.552–0.571),同样优于BE(AUC:0.435,95% CI 0.424–0.445)和乳酸(AUC:0.454,95% CI 0.443–0.464),所有比较的DeLong检验P < 0.001(补充表S2)。

将ABE纳入SOFA评分模型可显著提高对脓毒症患者30天和90天全因死亡率的预测性能(表4和图6)。联合模型(ABE + SOFA)的AUC显著高于单独SOFA模型(30天ICU全因死亡率,ABE + SOFA vs. SOFA:0.59 vs. 0.58,DeLong检验P < 0.001;90天ICU全因死亡率,ABE + SOFA vs. SOFA:0.58 vs. 0.57,DeLong检验P = 0.017)。联合模型在风险重分类方面也显示出显著改善,30天ICU全因死亡率的NRI为16.53%,IDI为0.13%,90天ICU全因死亡率的NRI为12.58%,IDI为0.10%,表明纳入ABE后对高危患者的区分和重分类能力更好。

表4 纳入ABE和SOFA的模型对脓毒症患者30天/90天全因死亡率预测性能的比较 查看原表 ↗
图6 ABE与SOFA联合模型与单独SOFA预测死亡率的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比较。a 30天ICU全因死亡率;b 90天ICU全因死亡率。ABE:无乳酸碱剩余;SOFA:序贯器官衰竭评估 查看原图 ↗

讨论

主要发现

本研究揭示了关于ABE与脓毒症患者30天和90天ICU全因死亡率结局之间关系的若干重要发现。首先,我们观察到ABE四分位数之间的基线特征存在显著差异,表明基于ABE水平的患者具有临床异质性。其次,ABE与脓毒症患者ICU 30天和90天全因死亡风险呈U型关联,其中ABE最低(Q1)和最高(Q4)四分位数均与30天和90天ICU及住院全因死亡率增加相关。这表明偏离ABE正常值可能提示不良预后。第三,我们的阈值分析确定了ABE的拐点(30天ICU全因死亡率为2.5 mmol/L,90天ICU全因死亡率为2.2 mmol/L),表明死亡风险关系发生变化,低于这些阈值时呈负相关,高于这些阈值时呈正相关。第四,亚组分析显示年龄和肥胖与ABE四分位数之间存在显著交互作用。最后,将ABE与SOFA评分联合可显著提高对30天和90天ICU全因死亡率的预测性能。

ABE在脓毒症预后中的机制性见解

ABE与脓毒症死亡率之间的相关性可能由以下几种机制解释:首先,脓毒症常伴有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可通过炎症介质(如肿瘤坏死因子-α和白细胞介素-6)直接刺激糖酵解途径,增加乳酸产生。高水平乳酸表明明显的组织缺氧,通常提示病情严重且死亡风险增加[20]。此外,脓毒症患者的肝功能障碍导致乳酸清除减少[9]。其次,乳酸蓄积是代谢性酸中毒的重要原因,其本身对多个器官系统具有有害影响,包括心肌抑制、血管反应性降低、免疫抑制和酶活性改变。这些因素共同加剧器官功能障碍并增加脓毒症患者的死亡率[20–22]。此外,炎症与代谢紊乱之间的相互作用导致乳酸水平升高和碱剩余变化,形成恶性循环,导致ABE值持续为负,这种情况通常与更高的死亡率相关[5]。另外,脓毒症患者常接受生理盐水进行液体管理,临床上常见的高氯性酸中毒可进一步增加ABE负值[22]。此外,高ABE值可能提示因过度通气、碳酸氢盐治疗、容量不足或电解质失衡所致的代谢性碱中毒,这些均可损害氧输送和心血管稳定性,导致死亡率增加。而且,与脓毒症相关的肝功能障碍可能减少氨清除,进一步促进全身性碱中毒。总之,这些机制解释了为何低ABE值和高ABE值均与死亡率增加相关,呈现U型关联。

ABE还通过各种机制与脓毒症相关并发症相关联。肾脏在维持酸碱平衡中至关重要,脓毒症相关急性肾损伤可导致酸性物质蓄积和缓冲能力丧失[21],表现为ABE负值。组织灌注不良和全身炎症反应可加剧脓毒症,导致脓毒性休克和进一步的组织缺氧,形成恶性循环[23]。在表现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的患者中,由于肺泡-毛细血管屏障破坏、氧交换受损和二氧化碳排出受限,可能同时存在呼吸性和代谢性酸中毒。这种混合性酸中毒显著降低ABE,提示严重的代谢紊乱和不良预后[24]。

与既往研究的比较

迄今为止,仅有一项研究探讨了ABE与脓毒症患者死亡之间的关系(N = 1178)。Cantos等人也报道了在脓毒症患者中,经过逆概率治疗加权后,ABE与住院死亡率之间呈U形关系,与中性ABE(≥ − 3且< 4 mmol/L)相比,负向ABE(< − 3 mmol/L)与更高的住院死亡风险相关(HR = 1.56;95% CI 1.11–2.18),而正向ABE(≥ 4 mmol/L)患者的住院死亡风险无显著差异[13]。然而,本研究在超过17,000例ICU脓毒症队列中提供了对ABE关键作用的更为细致的理解。具体而言,我们的阈值分析发现30天死亡率的拐点为2.5 mmol/L,90天死亡率的拐点为2.2 mmol/L,提示存在不同的最佳风险分层截断值。与既往研究中使用的分类(负向、中性、正向ABE)不同,我们的方法揭示了一种U形关系,即显著偏低和偏高的ABE值均与死亡率增加相关。这一差异表明,更精细的阈值能够更好地捕捉代谢紊乱的复杂交互作用。这些发现对临床实践具有重要意义。识别30天和90天死亡率的不同拐点有助于对危重脓毒症患者进行更有针对性的风险分层。ABE与死亡率之间U形关系的发现进一步强调了代谢紊乱的复杂性,提示ABE的两个极端值均需密切监测。这一细致理解可能有助于制定旨在纠正严重酸碱失衡的个体化治疗策略。

临床意义与未来研究方向

基于我们的发现,ABE与ICU死亡率传统评分——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25]的联合在提高脓毒症患者死亡率预测准确性方面发挥关键作用。这种联合方法提供了对脓毒症预后更可靠的评估,凸显了ABE在改善传统SOFA模型性能方面的附加价值。显著负向的ABE准确反映代谢紊乱,有助于早期识别因代谢失衡而处于高风险的脓毒症患者。ABE的变化——无论改善或恶化——可直接反映患者代谢状态的转变,提示治疗是否有效或病情是否恶化。ABE来源于常规血气分析数据,可通过简单计算获得,使其广泛适用于各类脓毒症患者。然而,ABE对乳酸水平波动的敏感性——受肝功能、全身性炎症和临床干预(如液体复苏和血管升压药物)的影响[26, 27]——可能引入其预测准确性的变异,特别是在特定临床情境中。

具体而言,观察到的高ABE水平与较差结局之间的关联凸显了其组成部分的复杂生理学意义,尤其是BE和乳酸。我们的分析表明,ABE值升高主要由明显正向的BE驱动,而乳酸虽仍升高但似乎并非主要驱动因素,提示以代谢性碱中毒为主,并可能有乳酸酸中毒的参与。较大的BE通常反映代谢性碱中毒,后者可能源于低氯血症、低钾血症、长时间呕吐或过量碳酸氢盐治疗等状况[28]。这些紊乱可通过氧-血红蛋白解离曲线左移损害组织水平的氧输送,加重全身性低灌注,并恶化血流动力学不稳定[29]。同时,乳酸升高作为持续组织缺氧和细胞应激的标志物,反映的是一种代谢紊乱状态而非恢复状态[30]。这些异常的共存可能代表对全身应激的适应不良反应,促成微血管功能障碍、器官灌注受损和多器官衰竭,这或可解释与高ABE水平相关的死亡率增加。这些发现强调,应将高ABE值与其各组成部分及更广泛的临床背景结合解读,而非将其作为孤立生物标志物。需要进一步研究以阐明这些机制,并确定ABE所识别的代谢紊乱能否成为干预靶点,还是主要仍用于临床监测。

ABE通过整合乳酸依赖性和非乳酸依赖性紊乱来增强酸碱评估,使其在ICU环境中具有价值。它有助于鉴别代谢性酸中毒的病因,区分乳酸驱动的缺氧与非乳酸性失衡(如肾功能不全或高氯性酸中毒),指导个体化复苏。ABE在接受液体复苏或机械通气的患者中也更为稳定,因为这些情况下BE可能受到高氯性酸中毒或呼吸性碱中毒的混杂影响。在临床上,ABE易于实施,因为它由标准动脉血气分析的乳酸和BE推导而来,无需额外检测,使其成为脓毒症患者风险分层的实用且具有成本效益的工具。

根据当前证据,显著负向的ABE值始终与死亡率增加相关,使ABE成为脓毒症患者不良预后重要生物标志物。ABE在评估患者代谢状态方面的简便性和可靠性使其成为开发稳健多变量预测模型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外,在包含ABE的综合数据集上训练的机器学习模型可以识别复杂的非线性交互作用,并提供对患者预后更细致的理解[31]。将ABE整合到机器学习算法中可能带来显著益处,并提高脓毒症风险分层的准确性。这种方法有潜力改善预测能力、促进早期干预、支持动态患者监测,并最终改善脓毒症患者的预后。

需要进一步研究探索ABE在不同脓毒症亚组中的效用,如肺炎相关脓毒症、腹腔感染及免疫功能低下患者的脓毒症。此外,将ABE与其他生物标志物(如C反应蛋白、白细胞介素-6、D-二聚体和纤维蛋白原)联合使用,可能进一步提高预测性能。需要大规模前瞻性研究来完善脓毒症预后模型,并支持其在ICU环境下为高危脓毒症人群制定个体化治疗策略中的应用。此外,我们的结果表明,将ABE与SOFA评分联合使用在预测性能方面产生了统计学显著的改善(以AUC衡量)。然而,必须承认,这种改善虽然在统计学上显著,但在当前形式下其临床相关性可能有限。AUC的适度提高凸显了需要探索ABE与SOFA评分之外其他临床变量的进一步联合。此类努力有可能产生具有更高预测准确性和临床效用的新型评估工具。此外,这些发现强调了ABE作为脓毒症预后补充生物标志物的潜在作用,值得在更大规模的前瞻性研究中进一步探讨。未来研究还应关注确定这些预测性能的提升是否能转化为临床决策的改善和脓毒症患者预后的改善。

局限性

然而,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本研究为单中心回顾性分析,可能限制了我们研究结果的普适性,尤其是应用于ICU环境之外的更广泛人群时。第二,某些可能影响结局的混杂变量,如慢性合并症和用药史,在我们的分析中未被完全纳入。这可能引入了残余混杂并限制了我们研究结果的准确性。第三,我们主要分析了ICU入住后第一天的基线ABE值,未考虑ABE水平随时间的动态变化,而后者可能提供额外的预后信息。第四,使用电子健康记录可能导致临床数据的错误分类或不完整记录,从而可能影响我们研究结果的可靠性。第五,由于ABE可能是动态的,多次连续ABE测量可能提供额外的预后信息,未来纳入ABE动态趋势的研究是有必要的。第六,尽管ABE与SOFA评分联合使用时其预测特性在统计学上显著,但AUC的绝对增幅适度,且总体AUC值仍相对较低。未来研究应探索连续ABE测量的潜在价值及其与其他生物标志物的整合,以增强重症脓毒症患者的风险分层。最后,ABE对乳酸水平高度敏感,而乳酸可能受到与脓毒症无关因素的影响,使其在不同临床场景中的解读变得复杂。未来前瞻性研究应通过多中心前瞻性研究来验证我们的发现。

结论

ABE与30天和90天ICU全因死亡率之间存在U型关系,关键拐点分别为2.5 mmol/L(30天)和2.2 mmol/L(90天)。这些发现提示ABE反映脓毒症中的关键代谢平衡;然而,目前尚不清楚特定的ABE阈值应作为临床干预目标,还是主要作为监测疾病进展的生物标志物。需要进一步研究以阐明积极调节ABE水平能否改善患者结局,还是其价值最好作为预后和监测工具来实现。此外,ABE显示出作为危重脓毒症患者风险分层预后生物标志物的潜力,其预测性能优于碱剩余和乳酸。虽然ABE适度改善了SOFA评分的预测性能,但其作为临床决策中补充标志物的作用仍需进一步研究。

补充信息

附加文件1。

参考来源

  1. Liu J, Chen Y, Yang B, et al. Association between alactic base excess on mortality in sepsis patients: a retrospective observational study. J Intensive Care. 2025. PMID: 40217391. doi:10.1186/s40560-025-00789-9
  2. 全文:PMC1198732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1987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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