脓毒性休克中精氨酸加压素作为去甲肾上腺素辅助治疗的血流动力学效应:一项前瞻性多中心注册研究
这项多中心前瞻性观察研究纳入200例脓毒性休克成人ICU患者,在去甲肾上腺素基础上加用精氨酸加压素。主要终点为启动精氨酸加压素后2小时去甲肾上腺素输注速率稳定或下降(血流动力学反应),发生率为79%。多变量回归显示肥胖(aOR 0.30)和高乳酸血症(aOR 0.86)与反应负相关,而去甲肾上腺素输注速率≥0.30 µg/kg/min与反应正相关(aOR 2.33)。反应者新发心房颤动发生率低于无反应者(4% vs 14%)。停用精氨酸加压素后反弹低血压发生率为9%,精氨酸加压素疗程>24小时与反弹低血压负相关(OR 0.22)。
要点
- 脓毒性休克患者在去甲肾上腺素基础上加用精氨酸加压素后2小时,79%(153/200)达到血流动力学反应(去甲肾上腺素速率稳定或下降)。
- 肥胖(aOR 0.30,95%CI 0.14-0.65)和高乳酸血症(aOR 0.86,95%CI 0.75-0.99)与精氨酸加压素反应负相关。
- 去甲肾上腺素输注速率≥0.30 µg/kg/min与精氨酸加压素反应正相关(aOR 2.33,95%CI 1.06-5.14)。
- 精氨酸加压素反应者新发心房颤动发生率低于无反应者(4% vs 14%,p=0.013),心房颤动与ICU死亡相关(OR 3.62,95%CI 1.05-12.49)。
- 停用精氨酸加压素后反弹低血压发生在9%的休克存活者中,精氨酸加压素疗程>24小时与反弹低血压负相关(OR 0.22,95%CI 0.05-0.85)。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18岁)ICU脓毒性休克患者,符合Sepsis-3标准(已知或疑似感染伴SOFA评分变化至少2分)和休克(充分液体复苏后仍持续低血压/未达到个体目标平均动脉压,且去甲肾上腺素碱基等效剂量>0.25 µg/kg/min),并接受精氨酸加压素作为辅助血管加压药。
- 排除标准:启动精氨酸加压素前存在急性心肌、肠系膜或指端缺血;慢性肾脏替代治疗;除不复苏外的治疗限制;血管炎病史;濒死(预期生存时间<48小时);烧伤入院;同次住院期间第二次ICU入住;去甲肾上腺素数据不足以确定主要终点(启动时或随访期间无输注速率记录,或仅每日记录一次)。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脓毒性休克定义:符合Sepsis-3标准(已知或疑似感染伴SOFA评分变化至少2分)和休克(充分液体复苏后仍持续低血压/未达到个体目标平均动脉压,且去甲肾上腺素碱基等效剂量>0.25 µg/kg/min)。
- 精氨酸加压素血流动力学反应定义:启动精氨酸加压素后2小时去甲肾上腺素输注速率稳定或下降,独立于起始剂量。
- 反弹低血压定义:停用精氨酸加压素后2小时内辅助去甲肾上腺素剂量增加。
- 休克持续时间定义:从启动精氨酸加压素开始至血管加压药依赖的时间。
- 肥胖定义:BMI > 30 kg/m²;非肥胖:BMI ≤ 30 kg/m²。
- 低钠血症定义:血钠 < 130 mmol/L。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参与中心收到协调中心指南:当去甲肾上腺素输注速率超过0.25 µg/kg/min时,精氨酸加压素以0.01 IU/min起始。
- 若15-20分钟内未达到目标平均动脉压,精氨酸加压素剂量以0.01 IU/min递增,最大输注速率0.03 IU/min,滴定独立于体重。
- 当血流动力学改善(去甲肾上腺素≤0.10 µg/kg/min)时,先逐渐减停精氨酸加压素再停用去甲肾上腺素,精氨酸加压素每20分钟减0.01 IU/min直至停止。
- 由于观察性研究性质,参与中心和主治医师可偏离该指南,包括启动和减停精氨酸加压素的去甲肾上腺素阈值、精氨酸加压素起始剂量和滴定速度。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启动精氨酸加压素前存在急性心肌、肠系膜或指端缺血者被排除。
- 研究中与精氨酸加压素可能或很可能相关的不良事件:指端缺血5例(2.5%)、心肌缺血1例(0.5%)、低钠血症2例(1%)、肠系膜缺血2例(1%)、输注部位对侧前臂骨筋膜室综合征1例(0.5%);未发生肯定与精氨酸加压素相关的不良事件。
- 无反应者新发心房颤动发生率高于反应者(14% vs 4%,p=0.013),心房颤动与ICU死亡相关(OR 3.62,95%CI 1.05-12.49)。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研究;2020年5月至2023年10月纳入200例脓毒性休克成人患者,来自11个ICU(印度1个、意大利1个、荷兰其余),其中157例(79%)达到精氨酸加压素血流动力学反应。
- 多变量逻辑回归:肥胖与精氨酸加压素反应负相关(aOR 0.30,95%CI 0.14-0.65),高乳酸血症与反应负相关(aOR 0.86,95%CI 0.75-0.99),去甲肾上腺素输注速率≥0.30 µg/kg/min与反应正相关(aOR 2.33,95%CI 1.06-5.14)。
- 反应者中91例(57%)去甲肾上腺素需求下降,66例(43%)去甲肾上腺素需求稳定;反应者2小时去甲肾上腺素剂量低于无反应者(0.36 [0.28-0.50] vs 0.49 [0.36-0.68] µg/kg/min,p<0.001),去甲肾上腺素等效剂量也较低(0.41 [0.33-0.55] vs 0.54 [0.43-0.73] µg/kg/min,p<0.001)。
- 休克持续时间:200例中5例因转院失访,55例(28%)在休克缓解前死亡,140例(72%)存活休克;存活者精氨酸加压素中位疗程31 [20-48]小时,血管加压药中位疗程66 [44-102]小时;多变量比例风险回归中,启动精氨酸加压素时去甲肾上腺素持续时间(每延长1小时 aOR 1.01,95%CI 1.00-1.03)、去甲肾上腺素输注速率(每增加0.1 µg/kg/min aOR 1.12,95%CI 1.01-1.25)、BMI(每增加1 kg/m² aOR 1.06,95%CI 1.02-1.11)与休克持续时间延长正相关,较高基线动脉pH与休克持续时间延长负相关(aOR 0.80,95%CI 0.64-0.99)。
- 反弹低血压:129例可评估的休克存活者中11例(9%)发生反弹低血压,停用精氨酸加压素后2小时去甲肾上腺素中位增加33 [25-107]%;精氨酸加压素疗程>24小时与反弹低血压负相关(OR 0.22,95%CI 0.05-0.85),年龄与反弹低血压正相关(OR 1.07,95%CI 1.00-1.14);精氨酸加压素减量(134例,96%)与反弹低血压无关联(OR 0.45,95%CI 0.05-4.20,p=0.481),停用精氨酸加压素时去甲肾上腺素速率和是否为反应者与反弹低血压无关联。
- 反应者肾脏替代治疗时间长于无反应者(134 [68-344] vs 58 [22-94]小时,p=0.037),排除肾脏替代治疗中死亡患者后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反应者和无反应者ICU生存无显著差异。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研究。
- 局限:一个中心最初以去甲肾上腺素酒石酸盐报告剂量,转换后三名患者去甲肾上腺素碱基等效剂量未达到0.25 µg/kg/min的纳入标准,但仍保留在分析中。
- 局限:同一队列内进行额外检验可能导致I类错误膨胀,且未校正。
- 局限:研究未评估其他可能影响脓毒性休克血流动力学的特征,包括ICU前液体复苏、镇静剂、血制品、白蛋白水平、经验性抗生素治疗或感染源控制充分性,可能引入混杂偏倚。
- 局限:作者指出这些局限强调需谨慎解读研究发现,未来需要前瞻性研究来完善精氨酸加压素使用并确定脓毒性休克中的最佳时机和剂量策略。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除去甲肾上腺素阈值外,特定因素(动脉乳酸、pH、BMI、去甲肾上腺素剂量和持续时间)可考虑用于优化脓毒性休克患者的辅助精氨酸加压素治疗。
- 作者认为,精氨酸加压素反应者新发心房颤动发生率较低,无反应者可考虑其他辅助治疗(如皮质类固醇或血管紧张素II)以减轻儿茶酚胺负荷。
- 作者指出,较高的基线去甲肾上腺素速率与较长血管加压药使用时间相关,低动脉pH与较长休克相关,支持在脓毒性休克中早期辅助使用精氨酸加压素。
- 作者认为,精氨酸加压素疗程>24小时与较低反弹低血压几率相关,但事件数少限制了确定性结论,可能为未来前瞻性研究提供信息。
- 作者认为,肥胖患者可能因精氨酸加压素分布容积受影响而对常规剂量反应降低,但是否应根据BMI或身体成分调整精氨酸加压素启动和剂量需前瞻性研究阐明。
指南或共识出处
- 拯救脓毒症运动2021指南建议:当去甲肾上腺素输注速率达到0.25-0.50 µg/kg/min时,作为早期辅助以固定输注速率(不超过0.03 IU/min)启动精氨酸加压素,独立于体重。
- VANISH试验和VASST试验显示精氨酸加压素输注减少对儿茶酚胺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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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感染性休克是重症监护病房(ICU)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这一医疗急症需要快速液体复苏和血管升压药治疗,以恢复血管张力并维持充分的器官灌注。尽管脓毒症管理取得了进展,感染性休克的死亡率仍高达30–35% [1]。去甲肾上腺素(NE)是恢复平均动脉压(MAP)的一线血管活性药物 [2]。虽然公认相当比例的患者可能进展为儿茶酚胺抵抗性休克,但该情况仍缺乏明确且统一的定义 [3]。较高的NE输注速率与死亡率相关 [4],可能通过诱导不良效应,例如心律失常 [5]或免疫失调 [6]。感染性休克的二线药物可能减轻儿茶酚胺负荷并缓解这些不利效应。
精氨酸加压素(AVP)是一种内源性肽类激素,可增强肾脏中的血管收缩和水重吸收 [7]。VANISH和VASST试验显示,AVP输注可减少对儿茶酚胺的依赖,因此它可能代表感染性休克治疗武器库中有价值的药物 [8, 9]。拯救脓毒症运动2021指南建议,当NE输注速率达到0.25–0.50 µg/kg/min时,以不依赖体重的固定输注速率(最高0.03 IU/min)启动AVP作为早期辅助治疗 [10, 11],这一AVP启动阈值仍需验证 [12, 13]。此外,这些指南未明确说明该截止值是以来NE碱基还是盐制剂表示,这一问题正日益受到关注 [14]。然而,仅关注AVP启动的NE阈值可能存在不足,因为其他患者依赖因素似乎也可能起作用 [15]。目前,解释患者对AVP血流动力学反应性变异的因素在很大程度上仍不明确。虽然NE剂量递增可能有助于识别可能从多模式血管升压药治疗中获益的血管扩张性休克患者(就减少儿茶酚胺和缩短休克持续时间而言)[11],但其指导决策的效用仍不明确。
感染性休克与内源性加压素缺乏相关;然而,血浆加压素水平似乎与对AVP的血流动力学反应性无关 [16]。若干研究关注了与AVP启动后4–6小时反应性相关的患者特征 [13, 17, 18],而基于AVP药效学预期更快速的疗效 [7],且有益效应可能在启动后4小时内出现 [12]。此外,在观察性数据中,结合MAP和NE需求量来定义反应性可能不合适,因为在急性期理想的MAP可能根据器官灌注体征而变化。此外,减少儿茶酚胺目前被认为是感染性休克中辅助血管升压药的主要目标之一 [19]。
已提出在感染性休克中早期启动AVP以缩短休克持续时间 [12, 20]。然而,NE输注速率和持续时间在多大程度上影响血管升压药依赖仍不确定。此外,在降低AVP输注速率之前逐渐减量NE可能预防反跳性低血压 [21, 22],尽管该方法未被一致实施,且其他减轻恢复期反跳性低血压风险的因素的影响仍不明确。
因此,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识别除去甲肾上腺素(NE)输注速率之外的患者特征,以探讨其与感染性休克患者短期精氨酸加压素(AVP)血流动力学反应性的关系。
方法
研究人群与设计
本研究为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研究,纳入年龄≥18岁的成人危重症患者,患者需符合预先定义的Sepsis-3标准(已知或疑似感染,且序贯器官功能评估(SOFA)评分变化至少2分提示新发器官功能障碍)及休克(在充分液体复苏(3小时内静脉输注液体>30 mg/kg [10])后仍持续低血压/未达到个体化目标平均动脉压(MAP),且NE碱基等效剂量>0.25 µg/kg/min,该阈值与各参与中心启动AVP的机构实践一致),并接受AVP作为辅助血管加压药治疗。在启动AVP前存在急性心肌、肠系膜或指端缺血的患者予以排除。其他排除标准包括:慢性肾脏替代治疗(RRT)、除不予复苏以外的治疗限制、血管炎病史、濒死状态(定义为预期生存时间<48小时)、因烧伤创面入院、以及同一次住院期间第二次入住ICU。此外,NE数据不足以确定本研究主要结局的患者(即在AVP启动时或随访期间未记录输注速率,或每日仅记录一次)被排除在分析之外。由于本研究的观察性性质,本研究于2020年12月20日获得瓦赫宁根大学与研究医学伦理委员会根据荷兰《人体受试者医学研究法》的豁免。
AVP指南
所有参与中心均收到来自协调中心的指南(补充图1),其中规定当NE输注速率超过0.25 µg/kg/min时应以0.01 IU/min启动AVP。若在15–20分钟内未达到目标MAP,则AVP剂量以0.01 IU/min的幅度增加,直至最大输注速率0.03 IU/min。AVP滴定独立于体重。当血流动力学改善时(即NE≤0.10 µg/kg/min),在停用NE之前先逐渐减量AVP,每20分钟以0.01 IU/min的幅度递减直至停止。该方法与既往研究结果一致[21],可降低成本,并能够在恢复阶段使用NE治疗非感染性休克相关低血压(即由呼气末正压机械通气和/或镇静所致)。然而,由于本研究的观察性性质,参与中心和主治医师可以偏离该指南。这意味着在启动和递减AVP的NE阈值方面,以及AVP的起始剂量和滴定速度方面均可能存在偏离。
数据收集
研究现场从电子病历中提取数据,并在获得患者或(如适用)法定代理人、近亲或委托人的知情同意后,录入Castor的EDC ®(Ciwit B.V.,阿姆斯特丹,荷兰)。患者特征包括人口统计学资料、合并症、休克相关特征(即SOFA评分、急性生理与慢性健康评价(APACHE IV)评分、器官支持)以及脓毒症相关特征(即感染部位和培养结果)。去甲肾上腺素(NE)持续时间、生命体征、净液体平衡(从ICU入院起记录的液体输入量减去液体输出量)和实验室值在基线时记录,基线定义为开始AVP输注的时间点。生命体征和实验室值还在AVP启动后1、3、5、12和24小时记录。数据分析使用这些时间点1小时内且最接近这些时间点的实验室值。NE和AVP输注速率变化从血管升压药治疗开始至结束记录。NE当量(NEE)剂量按既往描述计算,AVP剂量乘以2.5以获得NEE [2]。研究时间点的NE和NEE变化量以相对基线NE输注速率的百分比表示。如果患者离开ICU、死亡或AVP停用24小时,则停止临床数据登记。一小时内逐步减少AVP至停药被视为逐渐减量。如果患者在ICU住院期间接受第二个AVP疗程,仅登记第一个疗程。数据收集由协调中心的研究人员远程和本地监测。
结局
本研究的主要结局是AVP血流动力学反应性。目前,“血流动力学反应”尚无普遍接受的定义。研究者前瞻性地确定了该标准,考虑了儿茶酚胺抵抗性脓毒性休克期间NE需求的指数增长[11]以及AVP的短效药理作用[7]。因此,AVP血流动力学反应性定义为开始AVP后两小时NE输注速率稳定或下降,与其起始剂量无关。次要结局包括休克持续时间,定义为从开始AVP起的血管升压药依赖时间,以及反跳性低血压,定义为停用AVP后两小时内辅助NE剂量增加[24]。此外,还记录并比较了AVP有反应者和无反应者之间的其他临床结局和不良事件,包括心律失常、新发肠系膜、指端和心肌缺血以及低钠血症(钠< 130 mmol/L)。当地研究者评估了AVP给药与这些不良事件发生之间关系的可能性。生存随访至ICU入院后180天。
统计分析
人口统计学和特征
从电子病例报告表(eCRF)中提取相关患者人口学资料、临床特征及其他结局参数,并在有反应者和无反应者之间进行比较。连续变量若呈正态分布则以均值及标准差(SD)表示,否则以中位数及四分位距[IQR]表示。通过检查直方图及额外的Kolmogorov–Smirnov检验来检验分布的正态性。采用Student's t检验或Mann–Whitney U检验评估连续变量的差异。对存在缺失数据的非参数基线连续变量使用Hawkin's检验来检验完全随机缺失(MCAR)。缺失率小于40%的MCAR数据采用链式方程多重插补法(使用预测均值匹配)进行插补,生成五个数据集。分类变量以例数及百分比表示,其差异采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当预期单元格计数小于5时)进行检验。体重指数(BMI)分为肥胖组(BMI > 30 kg/m2)和非肥胖组(BMI ≤ 30 kg/m2)。此外,基线去甲肾上腺素(NE)输注速率分为< 0.30和≥ 0.30 µg/kg/min两组,因为部分参与中心使用NE 0.30 µg/kg/min而非NE 0.25 µg/kg/min作为启动血管加压素(AVP)的阈值。
结局
使用插补后的数据集进行单因素和多因素二元逻辑回归分析,以检测整个队列中特征与AVP血流动力学反应性存在之间的关联,以及休克存活者中特征与反弹性低血压之间的关联。对AVP启动后两小时NE输注速率下降相关的特征进行了敏感性分析。获取Youden受试者工作特征(ROC)曲线指数以确定预测队列内AVP反应性的最佳NE剂量截断值。采用Wilcoxon符号秩检验比较组内重复测量值。进行单因素线性混合模型,通过将反应与时间单位的交互作用作为固定效应纳入,以检测AVP启动后动态参数平均动脉压(MAP)、动脉pH值和乳酸、净液体平衡以及AVP前NE需求量的组间差异。在存在显著异方差性时,报告稳健标准误。在存在显著影响点时进行敏感性检查。采用比例风险回归分析以获得休克存活者中特征与休克持续时间延长概率之间的关联。为确定纳入多因素模型的协变量,应用最小绝对收缩和选择算子(LASSO)回归,在使交叉验证最小化的最优惩罚参数(λmin)处选择协变量。在存在多重共线性(如方差膨胀因子 > 5.0)或比例风险假设被违反(如检查Shoenfeld残差图)时排除协变量。统计分析使用SPSS Statistics软件(IBM Corp. 版本29.0 Armonk,NY,USA)和R studio(版本2023.03.0,Posit Software,PBC,2022)进行。图表使用R studio(版本2023.03.0,Posit Software,PBC,2022)创建。
结果
研究人群
2020年5月至2023年10月期间,共有229名受试者在电子病例报告表(eCRF)中登记。其中,22名因排除标准被排除,7名因去甲肾上腺素(NE)数据不足被排除。纳入的200名成人感染性休克患者在11个不同中心接受治疗,其中一个中心位于印度,一个位于意大利,其余位于荷兰。在数据分析过程中发现,一个中心报告的是NE酒石酸盐等效剂量,导致三名纳入分析的受试者NE碱基等效剂量< 0.25 mcg/kg/min。在七个(64%)中心,使用0.25 µg/kg/min的NE阈值来启动血管加压素(AVP);在两个(18%)中心,NE阈值为0.30 µg/kg/min,在其余两个(18%)中心该阈值可变。预设NE阈值与启动AVP时所依据的剂量之间的差异为,比其方案化的AVP启动NE阈值高0.16 [0.05–0.30] µg/kg/min(n = 188名患者)。
AVP血流动力学反应性
157名(79%)感染性休克患者符合AVP血流动力学反应性的预设标准(图1;扩展流程图见补充图2)。AVP反应者和无反应者的基线特征见表1,缺失的基线数据见补充图3。在基线时,与无反应者相比,AVP反应者的动脉乳酸水平较低,BMI较低。此外,与无反应者相比,反应者的基线NE输注速率较高。在该队列中,预测AVP反应的NE剂量截断值为≥ 0.34 µg/kg/min(AUC 0.64,95%CI 0.54–0.73)。在SOFA评分、心脏指数或复苏状态方面,反应者与无反应者之间未观察到基线差异。此外,在AVP启动前五小时内,反应者与无反应者之间的ΔNEE无差异(p = 0.716)。
插补后的连续基线数据见补充表1。在多变量逻辑回归分析中,肥胖和高乳酸血症与AVP反应呈负相关(校正比值比[aOR]分别为0.30,95%CI 0.14–0.65和aOR 0.86,95%CI 0.75–0.99),而NE输注速率≥ 0.30 µg/kg/min与AVP反应相关(aOR 2.33,95%CI 1.06–5.14;补充表2)。
在AVP反应者中,91名(57%)在AVP启动2小时后NE需求量下降,66名(43%)NE需求量稳定。在敏感性分析中,NE输注速率≥ 0.30 µg/kg/min以及较高年龄与AVP启动2小时后NE需求量减少相关(aOR分别为5.12,95%CI 2.10–12.53和aOR 1.03,95% CI 1.01–1.06),而肥胖和高乳酸血症不再具有显著相关性(aOR分别为0.57,95% CI 0.29–1.14和aOR 0.89,95%CI 0.78–1.01;补充表3)。
虽然反应者在基线时的NE输注速率高于无反应者,但在AVP启动两小时后,反应者的NE和NEE剂量显著低于无反应者(分别为0.36 [0.28–0.50] vs. 0.49 [0.36 vs. 0.68] µg/kg/min,和0.41 [0.33–0.55] vs. 0.54 [0.43–0.73] µg/kg/min,均p < 0.001)(补充图4和5)。
AVP应答者的随访
表2描述了AVP应答者和无应答者在启动AVP后24小时内NEE输注速率相对于基线(%)的动态变化、动脉乳酸、MAP和净液体平衡,包括启动AVP前5小时的NEE。在启动AVP后两小时达到NE减少的患者与NE稳定或无应答的患者之间,这些重复测量指标的动态变化显示于补充图6。应答者、无应答者以及整个队列中NE和NEE以基线百分比表示的动态变化呈现于补充图7和8。在启动AVP后五小时内,无应答者动脉pH每小时下降幅度大于应答者(平均0.01,p = 0.05;补充图9)。图2展示了AVP应答者和无应答者的临床结局。无应答者在启动AVP治疗后十二小时内发生心房颤动的频率高于应答者(14% vs. 4%,p = 0.013),在逻辑回归中这与ICU死亡率相关(OR 3.62,95%CI 1.05–12.49)。应答者的RRT持续时间显著长于无应答者(134 [68–344] vs. 58 [22–94] 小时,p = 0.037)。排除在RRT期间死亡的患者后,该差异失去统计学显著性。
休克持续时间
在纳入的患者中,5例因在休克缓解前转至另一ICU而在休克持续时间分析中失访。最终,55例(28%)患者在休克缓解前死亡,140例(72%)从感染性休克中存活(图1)。后者的中位[IQR] AVP持续时间为31[20–48]小时,中位[IQR]血管加压药持续时间为66[44–102]小时。在休克存活者的单变量分析中,基线NE持续时间(OR 1.02,95%CI 1.00–1.03)和输注速率(µg/min,OR 1.02 95%CI 1.01–1.03)、BMI(OR 1.03 95%CI 1.01–1.06)、动脉pH(每增加0.1 OR 0.73,95%CI 0.59–0.89)以及净液体平衡(每升OR 1.06,95%CI 1.02–1.11)与AVP启用后休克持续时间延长显著相关,而AVP反应性则无显著相关(OR 0.86,95%CI 0.57–1.31)。在主要比例风险回归模型中,AVP启用时的NE持续时间和输注速率以及BMI显著增加了AVP启用后血管加压药需求延长的概率(分别为每小时aOR 1.01,95%CI 1.00–1.03;每增加0.1 mcg/kg/min aOR 1.12,95%CI 1.01–1.25;每kg/m2 aOR 1.06,95%CI 1.02–1.11),而较高的基线动脉pH与休克持续时间延长的负向比值比相关(aOR 0.80,95%CI 0.64–0.99;补充表4)。
反跳性低血压
133例(95%)因患者病情稳定而停用AVP,1例(0.8%)因缺乏预期效果而停用,1例(0.8%)因不良事件(指端缺血)而停用,5例(4%)因方案规定的AVP最长持续时间(48小时)而停用。在11例休克存活者中,无法评估反跳性低血压的发生情况,因为3例患者在停用AVP之前已停用NE,8例患者NE数据不足(图1)。在其余129例休克存活者中,停用AVP后11例(9%)患者发生反跳性低血压,停用AVP后两小时NE中位[IQR]增加33[25–107]%。AVP持续时间超过24小时与反跳性低血压呈负相关(OR 0.22 95%CI 0.05–0.85)。此外,年龄与反跳性低血压相关(OR 1.07 95%CI 1.00–1.14)。134例(96%)休克存活者进行了AVP逐渐减量,但与反跳性低血压无关(0.45,95%CI 0.05–4.20,p = 0.481)。停用AVP时的NE输注速率和是否为AVP反应者均与反跳性低血压的发生无关(分别为每0.1 OR 0.92,95%CI 0.59–1.42,和OR 0.99,95%CI 0.98–1.01;补充表5)。
不良事件
发生了以下判定为可能与或很可能与AVP使用相关的不良事件:5例(2.5%)患者指端缺血,其中4例可能与AVP相关,1例很可能相关;1例(0.5%)患者心肌缺血可能与AVP相关,2例(1%)患者低钠血症可能与AVP相关,2例(1%)患者肠系膜缺血可能与AVP相关。1例(0.5%)患者在输注部位对侧腋下发生骨筋膜室综合征,判定为可能与AVP输注相关。本队列中未发生肯定与AVP使用相关的不良事件。
讨论
在11个不同重症监护病房(ICU)中,200例接受血管加压素(AVP)作为二线血管加压药治疗的感染性休克患者中,我们发现AVP启动后两小时的血流动力学应答率为79%,去甲肾上腺素(NE)和去甲肾上腺素等效剂量(NEE)需求量总体显著下降。肥胖、NE输注速率<0.30 mcg/kg/min和高乳酸血症与AVP应答性呈负相关,而高NE输注速率和AVP启动时更长的持续时间以及较高的BMI和较低的基线动脉pH与休克存活者中延长的休克持续时间相关。在停用AVP后、启用NE之前,9%的患者出现反跳性低血压。
AVP应答
本研究中AVP应答率高于既往报道,可能归因于定义差异。早期研究报告AVP启动后6小时应答率分别为45%和51%,其将应答定义为维持平均动脉压(MAP)≥65 mmHg且儿茶酚胺剂量减少[13, 18]。Jakowenko等采用更严格的定义,即在AVP启动后4小时维持MAP的同时NE减少≥50%,报告应答者为24%[17]。相反,另一项队列研究使用类似标准报告感染性休克患者的AVP应答率为81%[27]。在临床实践中,鉴于感染性休克治疗期间目标MAP的变异性[28, 29],仅基于血管加压药需求量来定义血流动力学应答可能更为合适。此外,在严重感染性休克中,定义AVP应答时还应考虑NE需求量快速增加的情况[11]。在进展性感染性休克中将NE需求量稳定标记为AVP应答似乎是合适的,并导致了较高的应答率,因为46%的患者出现NE需求量下降。此外,AVP的短效药理作用可能有助于在启动后两小时评估时获得更高的应答率,而在后期阶段,NE剂量也可能因感染性休克的病程而增加。Ragoonanan等同意AVP对休克的有益作用可能在启动后前四小时内达到峰值,随后逐渐减弱[12]。
尽管两小时时的AVP应答性似乎与AVP起始剂量无关,但我们确实观察到基线NE输注速率与AVP应答概率之间的关联,这与既往研究结果一致[12, 13]。其与NE需求量下降的关联更为显著,可能提示儿茶酚胺抵抗的发生,凸显了需要辅助血管加压药[3]。然而,在本研究的背景下,患者仅NE剂量>0.25 µg/kg/min时才符合纳入条件,必须注意AVP启动延迟的潜在后果。我们观察到AVP启动时NE剂量中位数高于方案阈值0.16 µg/kg/min。鉴于在基线NE输注速率升高时AVP应答可能性更高,这些延迟可能通过在小儿茶酚胺抵抗更为明显时启动AVP而 paradoxical地增强对AVP的应答,从而可能增加AVP在此类情况下的临床相关性。然而,与基线NE输注速率形成对比的是,我们未观察到AVP启动前NEE动态的显著组间差异,这与既往提出的观点不同[11]。
与既往研究相似,在本研究中,基线动脉乳酸水平低可增加AVP(精氨酸加压素)反应性的概率[13, 30],且无反应者在最初24小时内乳酸水平持续升高。然而,在敏感性分析中,乳酸与去甲肾上腺素(NE)减少之间的关系不再显著。对VASST试验的再分析发现,在乳酸水平≤ 2 mmol/L时早期启用AVP可改善生存率[31]。此外,观察到AVP启用后动脉pH动态变化存在差异,提示AVP反应者与无反应者之间代谢特征存在差异。尽管我们未发现基线动脉pH的组间差异与既往文献一致[17, 30],但较高的动脉pH增加了休克更快缓解的概率。细胞内和细胞外酸中毒通过降低血管加压素对V1a受体的亲和力,减弱血管加压素诱导的血管平滑肌细胞收缩[30, 32]。结合NE需求量,低动脉乳酸和高pH似乎是启用AVP的有价值标志物,反映脓毒性休克严重程度较低。
本队列中发现了BMI与AVP血流动力学反应之间的关联,同时伴有休克持续时间延长,这与既往观察一致[33]。血管加压素系统在调节代谢通路(包括碳水化合物和脂质代谢)中发挥关键作用[34]。V1aR敲除模型缺乏AVP发挥血管收缩能力所依赖的受体,易患肥胖[35]。肥胖患者中V1aR的缺乏或功能障碍可能部分导致其对AVP的血流动力学反应减弱。其次,在脓毒性休克中,肥胖患者接受常规给药策略时AVP暴露可能不充分,因为AVP快速分布至细胞外液,且分布容积受基于体重的液体复苏和脂肪组织增加的影响[36, 37]。VASST试验的事后分析发现,与BMI < 25 kg/m2者相比,肥胖患者在启用AVP后血清血管加压素水平较低[38]。然而,在回顾性分析中,未发现BMI调整的AVP给药与儿茶酚胺减少或休克持续时间之间存在相关性[36],肥胖患者中较高的固定AVP起始剂量也无获益[36, 37]。此外,在我们的敏感性分析中,肥胖不再与NE需求量减少相关。需要前瞻性研究来阐明在脓毒性休克患者中启用和调整AVP剂量时是否应考虑BMI或身体成分。
鉴于AVP与糖皮质激素之间复杂的生理相互作用,AVP联合糖皮质激素的协同疗效仍是一个争论话题,现有研究报告了相互矛盾的结果[8, 17, 27]。在我们的分析中,脓毒性休克患者在AVP治疗前给予糖皮质激素既未显示反应性显著改善,也未对休克持续时间产生影响,表明该联合方案无明显短期获益或危害。
尽管ICU幸存者的ICU住院时间和新发心房颤动的发生率(前者可由无反应者更高的儿茶酚胺负荷解释,后者与脓毒性休克的不良结局相关[5, 39])在反应者中显著较低,但两组间的ICU生存率无显著差异。这与既往报道[13, 17]形成对比,提示我们的样本量或血流动力学反应定义可能不足以识别生存率的差异。尽管如此,两项随机对照试验也未能检测到AVP对脓毒性休克患者生存率的显著获益[8, 9]。然而,临床医生仍应意识到,在无反应的情况下,可考虑采用替代或辅助性治疗干预来减轻脓毒性休克中的儿茶酚胺需求,如糖皮质激素[40]或血管紧张素-II[41],以减少儿茶酚胺负荷。
休克持续时间
Brask等人在一项回顾性分析中注意到,早期启动AVP(去甲肾上腺素(NE)使用< 3小时)可导致休克更早缓解(38 vs. 61小时),晚期组在启动AVP后3小时NE显著下降,而早期组下降甚微[20]。然而,早期AVP组在血管升压药治疗前接受了更多液体复苏,但未对此进行校正。Ragoonanan等人在其倾向评分匹配的多中心队列中观察到,在NE < 0.25 µg/kg/min时启动AVP对休克持续时间无获益,而在NE治疗4小时内加用AVP可缩短休克持续时间[12]。我们观察到,在启动AVP前NE输注持续时间较长的脓毒性休克患者在休克期间任何给定时间点更可能仍依赖血管升压药治疗,这与上述结果一致,但程度较轻。尽管如此,较高基线NE速率与 prolonged vasopressor use(延长血管升压药使用)之间的关联,以及低动脉pH与较长休克之间的关联,支持在脓毒性休克中早期辅助使用AVP。
反跳性低血压
根据一项患者水平的荟萃分析,与先停NE再停AVP相比,先停AVP再停NE可能增加低血压风险(61% vs. 43%)[42]。在我们的研究中,反跳性低血压(定义为在停用AVP先于NE的2小时内NE需求增加)仅发生于9%的患者,为迄今报道的最低值[24, 42, 43]。定义的差异可能解释了这些差异,因为大多数纳入研究评估的是24小时时的低血压,而平均动脉压(MAP)下降更典型地发生在停用血管升压药治疗后的最初1–2小时内[43]。我们发现反跳性低血压与NE输注速率或AVP减量之间无关联,而AVP治疗> 24小时与反跳可能性较低相关。Sacha等人在先停NE再停AVP时观察到时间依赖性效应[43],提示休克超过24小时的患者可能更趋于稳定。内源性血管加压素水平的恢复(脓毒性休克发作后6小时下降[44],但在危重症24小时时升高[45])可能对此有所贡献。然而,事件数量较少妨碍了得出确定性结论的能力,但可能为未来前瞻性研究提供参考。
优势与局限性
本研究是美国以外首个评估脓毒性休克患者启动AVP后血流动力学特征的前瞻性观察性研究。一个关键优势是我们定义AVP反应性的创新方法,这可能更好地反映真实世界的血流动力学反应。此外,如Guerci等[11]所提出,在启动AVP前评估NE动态变化是具有新颖性的。另一个优势是将NE剂量以碱基当量形式报告,这对于在多中心ICU研究中标准化比较至关重要[23]。然而,一个中心最初以酒石酸盐形式报告NE,经转换后,有三名患者不符合0.25 mcg/kg/min NE碱基当量纳入标准,但仍保留在分析中。此外,同一队列内的额外检验可能导致I类错误膨胀,且未进行校正。最后,我们的研究未评估可能影响脓毒性休克期间血流动力学的其他特征,包括ICU前液体复苏、镇静剂、血制品、白蛋白水平、经验性抗生素治疗或感染源控制充分性,这可能引入混杂偏倚。这些局限性强调需要谨慎解读我们的发现。
结论
在这项针对接受辅助AVP治疗的脓毒性休克患者的多中心研究中,我们观察到启动AVP后2小时血流动力学反应率高达79%,同时NE和NEE需求量显著降低。肥胖、NE剂量<0.30 mcg/kg/min和高乳酸血症与AVP反应性呈负相关,而NE输注速率和持续时间、BMI及启动AVP时动脉pH与休克持续时间相关。反弹性低血压相对罕见,长时间给予AVP后发生几率更低。我们的发现似乎证实了既往观察性研究,并可能有助于筛选更可能对AVP作为二线血管加压药显示血流动力学反应的脓毒性休克患者。未来需要前瞻性研究来优化AVP的使用并确定脓毒性休克中的最佳时机和给药策略。
补充信息
补充材料1
参考来源
- Melchers M, de Smet V, Rooijakkers C, et al. Hemodynamic effects of adjunct arginine vasopressin to norepinephrine in septic shock: insights from a prospective multicenter registry study. Ann Intensive Care. 2025. PMID: 40299108. doi:10.1186/s13613-025-01472-w
- 全文:PMC1204079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0407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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