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速递呼吸衰竭与机械通气重症综合管理与镇静镇痛

循证急诊气管插管

Evidence-based Emergency Tracheal Intubation.
PubMed 文献 · Am J Respir Crit Care Med · 2025-01-01
一句话结论急诊/ICU气管插管应使用无创通气预氧合、诱导至喉镜期间正压通气、视频喉镜、管芯或探条,液体负荷不预防低血压。

该综述汇总了20年来针对危重成人急诊气管插管的随机试验证据。无创通气预氧合较面罩降低低氧血症(18.5% vs 8.1%)和心脏骤停(1.1% vs 0.2%);诱导至喉镜期间球囊面罩通气较不通气降低低氧血症(22.8% vs 10.9%);视频喉镜较直接喉镜提高首次插管成功率(85.1% vs 70.8%);管芯优于单纯导管,与探条相当;诱导前500ml晶体液负荷不预防低血压。许多决策仍缺乏严格证据。

要点

  • 无创通气预氧合较面罩降低低氧血症(18.5% vs 8.1%,绝对差−9.4个百分点,95%CI −13.2至−5.6)和心脏骤停(1.1% vs 0.2%,绝对差−0.9个百分点,95%CI −1.8至−0.1)。
  • 诱导至喉镜期间球囊面罩通气较不通气降低低氧血症(22.8% vs 10.9%,绝对差−12.0个百分点,95%CI −19.3至−4.6)。
  • 视频喉镜较直接喉镜提高首次插管成功率(85.1% vs 70.8%,绝对差14.3%,95%CI 9.9至18.7,P<0.001)。
  • 管芯优于单纯导管(首次成功率78.2% vs 71.5%,绝对差6.7个百分点,95%CI 1.4至12.1,P=0.01);管芯与探条相当。
  • 诱导前500ml晶体液负荷不预防低血压、升压药使用或心脏骤停。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急诊科或ICU需气管插管的危重成人,无预期解剖困难气道且计划使用镇静和神经肌肉阻滞。
  • 不适用于需清醒插管、解剖困难气道、生理困难气道及危机资源管理场景(本综述未涉及)。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除非有无创通气禁忌,诱导前3–5分钟开始无创通气(专用双水平正压机或连接有创呼吸机的紧贴面罩),至喉镜开始;设置FiO2 100%、吸气压力≥10 cm H2O、呼气压力≥5 cm H2O、呼吸频率≥10次/分。
  • 诱导至喉镜期间给予球囊面罩正压通气。
  • 诱导药物可选氯胺酮或依托咪酯;神经肌肉阻滞剂可选罗库溴铵或琥珀胆碱(无禁忌时)。
  • 患者嗅物位,使用视频喉镜(标准几何或高角度镜片)行喉镜显露。
  • 在视频屏幕下,使用带管芯的气管导管或探条置入气管导管。
  • 使用比色法呼气末二氧化碳监测或波形二氧化碳图加听诊确认气管内位置。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低氧血症:发生于10–25%的急诊插管,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者比例更高,增加心脏骤停和死亡风险。
  • 低血压:发生于25–40%的急诊插管,可能与心脏骤停和死亡风险增加相关。
  • 心脏骤停:急诊/ICU插管中近40%发生低氧血症、低血压或心脏骤停。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PREOXI试验:无创通气较面罩降低低氧血症(18.5% vs 8.1%,绝对风险差−9.4个百分点,95%CI −13.2至−5.6)和心脏骤停(1.1% vs 0.2%,绝对差−0.9个百分点,95%CI −1.8至−0.1);误吸无创通气组6例(0.9%)vs面罩组9例(1.4%)。
  • PreVent试验(401例,7个ICU):球囊面罩通气较不通气降低低氧血症(22.8% vs 10.9%,绝对差−12.0个百分点,95%CI −19.3至−4.6);误吸2.5% vs 4.0%。
  • DEVICE试验(1,417例,17个急诊/ICU):视频喉镜较直接喉镜提高首次插管成功率(85.1% vs 70.8%,绝对差14.3%,95%CI 9.9至18.7,P<0.001);Meta分析:视频喉镜首次成功率RR 1.13(95%CI 1.06–1.21,中等确定性),食管插管RR 0.47(95%CI 0.27–0.82,中等确定性)。
  • STYLETO试验(999例,32个ICU):管芯较单纯导管提高首次插管成功率(78.2% vs 71.5%,绝对差6.7个百分点,95%CI 1.4至12.1,P=0.01)。
  • BEAM试验(757例):探条较管芯提高首次成功率(98% vs 87%,绝对差11个百分点,95%CI 7至14);BOUGIE试验(1,102例,15个急诊/ICU):探条80.4% vs管芯83.0%(绝对差−2.6个百分点,95%CI −7.3至2.2)。
  • PrePARE(337例,9个急诊/ICU)和PREPARE II(1,067例,11个ICU):诱导前500ml晶体液负荷不预防低血压、升压药使用或心脏骤停。
  • KETASED试验(469例):氯胺酮组vs依托咪酯组SOFA最高分均值9.6 vs 10.3(差−0.7,95%CI −1.4至0.0,P=0.056);28天死亡率31% vs 35%(绝对差−4个百分点,95%CI −12至4);EvK试验(801例,单中心):7天死亡率氯胺酮14.9% vs依托咪酯22.7%(绝对差−7.8个百分点,95%CI −13.0至−2.4,P=0.005)。
  • CURASMUR试验(1,248例院前):琥珀胆碱组vs罗库溴铵组首次插管成功率79.4% vs 74.6%;琥珀胆碱组心律失常、低血压和升压药使用更多。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综述,汇总随机试验、Meta分析及观察性研究。
  • 视频喉镜Meta分析证据确定性为中等。
  • 神经肌肉阻滞剂在急诊/ICU插管中的相对风险与获益从未在随机试验中检验;手术室试验(1,150例)显示神经肌肉阻滞改善首次插管成功率(93.5% vs 88.5%),但可能不能直接推广至急诊/ICU。
  • 预防性升压药无已完成随机试验;倾向评分匹配分析显示诱导前预防性升压药与插管期间低血压发生率较低无关(40.6% vs 32.1%;P=0.08);多项观察性研究报道静脉推注升压药可能出现严重剂量错误。
  • 气管导管尺寸无随机试验比较。
  • 高角度与标准几何视频喉镜镜片无多中心随机试验比较。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大多数急诊/ICU插管患者应使用无创通气预氧合;有无创通气明确禁忌者使用高流量鼻导管、面罩或两者。
  • 无正压通气特定禁忌的危重成人应从诱导至喉镜开始期间接受 supplemental oxygen 和正压通气。
  • 视频喉镜应作为危重成人气管插管喉镜显露的主要设备,除非为直接喉镜培训或视频喉镜不可用。
  • 管芯或探条均为合理的初始插管方式;探条可安全保留用于声门视野受限的病例。
  • 气管导管 alone 一般不应使用。
  • 对插管期间有低血压风险的患者,临床医生可考虑在诱导前或诱导时启动升压药输注或推注升压药,或备好这些药物以在诱导后发生低血压时治疗。
  • 专家对诱导药物选择是否影响患者中心结局存在分歧;一项多中心随机试验正在进行(NCT04349501)。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引用指南/综述:参考文献3–8(解剖困难气道、生理困难气道、清醒插管、危机资源管理等相关综述和指南)。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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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Am J Respir Crit Care Med. 2025 Apr 16;211(7):1156–64. doi: 10.1164/rccm.202411-2165CI

在美国,每年有超过150万危重成人接受气管插管(1)。与择期手术前在手术室进行的气管插管(其间严重并发症罕见)不同,急诊科(ED)或ICU中近40%的气管插管并发低氧血症、低血压或心脏骤停,使气管插管成为患者危重病程中风险最高的时段之一(2)。在每次紧急气管插管过程中,临床医生必须在现有的以下方面做出选择:1)氧合与通气方式;2)用于镇静、肌松和血流动力学支持的药物;3)用于喉镜检查和气管插管的器械,其中每一项都可能影响首次尝试插管成功的可能性以及严重并发症的风险(图1)。在过去25年中,一系列随机试验提供了严谨的证据,直接指导了危重成人气管插管多个方面的最佳方法。本综述总结了随机试验证据对当今临床实践中如何最好地为危重成人进行插管所提供的启示,以及尚存的知识空白。本综述不涉及紧急气管插管的许多方面,因为这些方面尚无随机试验证据可补充解剖学和生理学的临床知识、专家意见、临床判断、观察性研究以及从手术室外推的经验。其中许多主题,如解剖困难气道、生理困难气道、清醒插管和危机资源管理,已在既往综述和指南中得到了充分总结(3–8)。

图1. 紧急气管插管各阶段的临床决策可能影响操作相关结局和以患者为中心的结局。在紧急气管插管的三个阶段(预氧合、麻醉诱导至开始喉镜检查、喉镜检查与气管插管)中,临床医生就以下方面做出大量治疗决策:1)给予补充氧气和正压通气的方式;2)与麻醉诱导、神经肌肉阻滞和血流动力学支持相关的药物;3)喉镜检查与气管插管的工具和方法。从概念上讲,这些选择可能影响操作相关结局(如低氧血症、低血压和首次尝试插管失败)、下游短期临床结局(如心脏骤停)或长期以患者为中心的结局(如死亡、创伤后应激障碍)。在过去二十年中,紧急气管插管期间的治疗选择如何影响操作相关结局和患者结局,一直是一系列随机试验的焦点。 查看原图 ↗

氧合与通气

低氧血症发生于所有紧急气管插管的10%-25%(9, 10)中,在因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而进行的插管中比例更高(2, 11, 12)。插管期间的低氧血症会增加心脏骤停和死亡的风险(11, 12)。紧急气管插管期间发生低氧血症的原因包括与基础危重疾病相关的因素(如肺内分流、通气-灌注不匹配、氧耗增加)、与插管操作相关的因素(如镇静和肌松导致的呼吸暂停、仰卧位导致的残气量减少),以及与操作环境相关的因素(如准备时间有限、操作时间较长、插管尝试次数较多)。为了了解哪些干预措施可预防插管期间的低氧血症,近期随机试验研究了在插管操作的三个阶段中给予补充氧和正压通气的不同方法:1)麻醉诱导前(预氧合),2)麻醉诱导后至喉镜置入开始前,3)喉镜置入开始后至气管插管完成前。

诱导前(预氧合)

预氧合是在麻醉诱导前给予补充氧(图1)。通过在诱导时增加肺内氧的含量和容积,预氧合可降低气管插管操作期间低氧血症的风险。危重成人可通过不联合正压通气的补充氧(即标准鼻导管、高流量鼻导管或氧气面罩)或联合正压通气的补充氧(即无创通气或球囊面罩通气)进行预氧合。三项随机试验发现,与氧气面罩相比,使用无创通气进行预氧合时危重成人插管期间低氧血症的发生率较低(12-14)。其中规模最大的是近期的PREOXI(插管前氧合实用试验)试验,该试验发现无创通气将低氧血症的发生率从18.5%降至8.1%(绝对风险差,−9.4个百分点;95%置信区间[CI],−13.2至−5.6),并将心脏骤停的发生率从1.1%降至0.2%(绝对差,−0.9个百分点;95% CI,−1.8至−0.1)。无创通气组有6例患者(0.9%)发生误吸,氧气面罩组有9例患者(1.4%)发生误吸。无创通气似乎在所有亚组中均降低了低氧血症的发生率,包括因脑病接受插管的患者以及入组前1小时内不需要任何补充氧的患者。

高流量鼻导管是非侵入性通气用于危重成人预氧合的潜在替代方案。与使用非侵入性通气或氧气面罩相比,使用高流量鼻导管对危重成人进行预氧合是否能预防危重成人插管期间的低氧血症仍不确定。多项中等规模的随机试验在危重成人中比较了高流量鼻导管预氧合与氧气面罩预氧合,结果尚无定论(15–19)。迄今为止唯一一项在危重成人中直接比较非侵入性通气预氧合与高流量鼻导管预氧合的随机试验发现,非侵入性通气组23%的患者和高流量鼻导管组27%的患者发生了低氧血症(绝对差异,−4.2个百分点;95% CI,−13.7至5.5)。在插管前存在中重度低氧血症的患者亚组中,非侵入性通气组低氧血症发生率为24%,高流量鼻导管组为35%(95% CI,−22.3至0.3;P = 0.053)。

总之,这些结果表明,在急诊科或ICU接受气管插管的大多数患者应使用非侵入性通气进行预氧合,可使用专用的非侵入性呼吸机(即双水平正压吸气机)或连接于常规有创机械通气器的紧密面罩。对非侵入性通气有明确禁忌证的患者应使用高流量鼻导管、氧气面罩或两者进行预氧合。

诱导与喉镜检查之间

近50年来,临床医生一直在争论在给予镇静药和神经肌肉阻滞药至药物起效并可开始喉镜检查之间的45至90秒间期内,是给予还是避免正压通气(20–22)。诱导与喉镜检查之间给予正压通气是否能降低插管期间低氧血症的发生率尚不确定,正压通气是否会导致胃充气和误吸也不确定。最近的PreVent(Preventing Hypoxemia with Manual Ventilation during Endotracheal Intubation)试验在美国7个ICU中比较了401例接受气管插管的危重成人在诱导与喉镜检查之间行球囊面罩通气与不通气(23)。该试验发现,球囊面罩通气将低氧血症发生率从22.8%降至10.9%(绝对差异,−12.0个百分点;95% CI,−19.3至−4.6)。球囊面罩通气组2.5%的患者发生误吸,而不通气组为4.0%。总之,PreVent试验、PREOXI试验和其他近期试验(13, 14)的结果表明,无正压通气特定禁忌证的危重成人应从麻醉诱导至喉镜检查开始期间接受补充氧气和正压通气。

喉镜检查与气管插管期间

在喉镜检查及气管插管过程中,无法实施正压通气,但仍可通过标准鼻导管或高流量鼻导管给予补充氧,这种干预称为“无呼吸氧合”(23–25)。在喉镜检查和插管期间给予补充氧的理由是,尽管患者处于无呼吸状态且气体不再大量进出肺部,但给予鼻咽部的部分氧气仍可能通过弥散进入肺泡(24)。在两项随机试验中,共356例接受气管插管的急诊科和ICU患者,在麻醉诱导至气管插管期间通过标准鼻导管给予每分钟15升补充氧,未影响插管期间的最低氧饱和度或低氧血症发生率(25, 26)。同样,在三项随机试验中,共356例接受气管插管的ICU患者,从预氧合开始至插管期间通过高流量鼻导管给予每分钟60升100%氧,未影响插管期间的最低氧饱和度(15–17)。尽管一些荟萃分析提示,喉镜检查和插管期间给予补充氧可能小幅提高最低氧饱和度(27, 28),但任何效应(如存在)似乎远小于在未经选择的患者人群中,于诱导至喉镜检查期间采用无创通气和正压通气进行预氧合的有益效应。

药物

在预氧合结束时,在急诊科或ICU接受插管且无清醒插管指征的危重成人通常接受:1)镇静药物以诱导麻醉,2)神经肌肉阻滞剂以松弛头颈部肌肉,以及3)静脉液体负荷或血管升压药以预防插管期间的低血压(图1)。

诱导药物

给予镇静药物以诱导麻醉,既有助于临床医生进行喉镜检查和插管操作,也旨在确保患者意识消失且不会因该操作而感到不适。患者在接受紧急气管插管时使用何种诱导药物,因地区和施治者专业的不同而存在显著差异(2, 29)。在美国许多医疗环境中,依托咪酯和氯胺酮是最常用的诱导药物(12, 29–33)。由于观察性研究报告丙泊酚与更高的低血压发生率相关(34),近期研究聚焦于与较小血流动力学波动相关的诱导药物(如依托咪酯 vs. 氯胺酮)中哪一种能带来更好的患者结局。依托咪酯给药剂量可预测、起效迅速、作用持续时间短且血流动力学稳定性极佳,但会阻断肾上腺中的11-β-羟化酶,抑制皮质醇生成并导致肾上腺功能不全长达3天(35–39)。依托咪酯所致的肾上腺功能不全是否影响危重症成人的生存,目前仍不确定。大量观察性研究报告接受依托咪酯与死亡率增加相关(29, 35, 40)。多项随机试验对氯胺酮与依托咪酯用于紧急气管插管进行了比较(41–47)。在KETASED(快速序贯插管期间氯胺酮与依托咪酯比较)试验中,469例接受气管插管的危重症成人里,主要结局为插管后前3天最大序贯器官衰竭评估评分,氯胺酮组均值为9.6,依托咪酯组为10.3(差值,−0.7;95% CI,−1.4至0.0;P = 0.056)(41)。28天死亡率在氯胺酮组为31%,在依托咪酯组为35%(绝对差值,−4个百分点;95% CI,−12至4)。在单中心EvK试验(依托咪酯与氯胺酮用于紧急气管内插管:一项前瞻性随机临床试验)的801例危重症成人中,7天死亡在氯胺酮组发生于14.9%,在依托咪酯组为22.7%(绝对差值,−7.8个百分点;95% CI,−13.0至−2.4;P = 0.005)(42)。目前,专家对于紧急气管插管期间诱导药物的选择是否影响以患者为中心的结局存在分歧(30, 47)。为解决关于氯胺酮或依托咪酯是否能带来更好的以患者为中心结局的剩余不确定性,一项正在进行中的多中心随机试验正在14个急诊科或重症监护病房的2,364例危重症成人中比较氯胺酮与依托咪酯对28天死亡率、存活至12个月以及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的影响(NCT04349501)。

神经肌肉阻滞剂

在当前临床诊疗中,许多接受紧急气管插管的危重症成人在给予镇静药物以诱导麻醉的同时,还会给予神经肌肉阻滞剂(“肌松药”)。然而,这一做法并不普遍,在一些急诊科和重症监护病房中,气管插管常规在不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的情况下进行(34, 48–51)。

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的目的是放松头颈部肌肉以便于喉镜检查,并防止声带运动以便于将气管导管置入气管。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的潜在获益包括提高首次尝试插管成功的可能性以及便于球囊面罩通气。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的潜在风险包括药物本身的风险(例如,琥珀酰胆碱引起的高钾血症)以及危重成人发生麻痹的风险(例如,由于呼吸暂停导致插管过程中低氧血症的风险可能更大)(52–54)。在紧急气管插管期间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的相对风险与获益从未在随机试验中加以检验。然而,近期一项纳入1,150例在手术室接受气管插管患者的随机试验提示,神经肌肉阻滞改善了首次尝试插管成功率(93.5% vs. 88.5%)。尽管这些结果可能不能直接外推至急诊科和ICU的插管——试验中大多数患者使用直接喉镜插管且低氧血症罕见——但在获得急诊科和ICU环境的随机试验数据之前,在这些环境中对大多数气管插管常规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是合理的。

在急诊科或ICU最常用于气管插管的两种神经肌肉阻滞剂是琥珀酰胆碱和罗库溴铵(55, 56)。琥珀酰胆碱作用持续时间短,为6至10分钟,可使自主呼吸更快恢复。然而,琥珀酰胆碱可能导致罕见但严重的副作用,包括横纹肌溶解、恶性高热和高钾血症(54, 57, 58)。罗库溴铵避免了这些罕见的副作用,但作用持续时间较长,为30至90分钟,且近期观察性研究报告了接受罗库溴铵与患者出现清醒但无法活动的感觉(“麻痹状态下知晓”或“清醒但不能活动”)之间的关联(59, 60)。能够拮抗罗库溴铵神经肌肉阻滞的药物,如舒更葡糖,目前已在某些环境中可用。在CURASMUR(琥珀酰胆碱 versus 罗库溴铵用于院外紧急插管)试验中,1,248例在院前环境中接受插管的患者里,首次尝试插管成功率为琥珀酰胆碱组79.4%、罗库溴铵组74.6%(61)。然而,琥珀酰胆碱组心律失常、低血压和接受血管升压药的发生率更高。一项单中心试验发现,在ICU患者中琥珀酰胆碱与罗库溴铵在血氧饱和度下降发生率方面无差异(52)。尽管缺乏严格证据来说明哪种神经肌肉阻滞剂能为患者带来最佳结局,但在过去十年中,罗库溴铵已在许多急诊科和ICU环境中取代琥珀酰胆碱成为最常用的神经肌肉阻滞剂(10, 11)。进一步的随机试验可比较琥珀酰胆碱与罗库溴铵对首次尝试插管成功、插管期间并发症、麻痹状态下知晓以及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的影响。

预防低血压的干预措施

在急诊气管插管过程中,25%~40%的患者会发生低血压,并可能与心脏骤停和死亡风险增加相关(2, 9, 62)。危重症成人气管插管期间促使低血压发生的生理机制包括:1)诱导药物引起的血管扩张;2)镇静后内源性儿茶酚胺释放减少;3)开始正压通气后静脉回流和心输出量减少。除了危重症成人可能因现有低血压正在接受的治疗外,最常被提出用于预防急诊气管插管期间低血压发生的两种治疗措施是在诱导前或与诱导同时给予静脉液体负荷或给予血管升压药。

两项随机试验考察了在麻醉诱导前开始给予500 ml静脉晶体液负荷是否能预防危重症成人气管插管期间的低血压。PrePARE(Preventing Cardiovascular Collapse with Administration of Fluid Resuscitation before Tracheal Intubation)试验在9个急诊科或ICU中考察了337例接受气管插管的危重症成人,PREPARE II(Preventing Cardiovascular Collapse with Administration of Fluid Resuscitation during Induction and Intubation)试验在11个ICU中考察了1,067例接受气管插管并接受正压通气的危重症成人。在这两项试验中,给予液体负荷均未能预防低血压、使用血管升压药或心脏骤停。

在麻醉诱导前或与诱导同时给予血管升压药是常被推荐用于尝试预防气管插管期间低血压的替代方案。此类“预防性”血管升压药可作为以下两种方式之一给药:1)静脉推注(“push”);2)持续输注。尚无已完成的随机试验考察在麻醉诱导前给予血管升压药是否能预防急诊科或ICU气管插管期间的低血压或心脏骤停。一项倾向评分匹配分析报告,诱导前预防性给予血管升压药与插管期间低血压发生率降低无关(40.6% vs. 32.1%;P = 0.08)(63)。此外,多项观察性研究报告了在急诊气管插管前使用静脉推注血管升压药时可能发生严重给药错误的潜在风险(64, 65)。为解决这一不确定性,一项正在进行中的多中心随机试验正在比较预防性去甲肾上腺素输注与不予血管升压药对420例接受气管插管的危重症成人低血压或心脏骤停发生率的影响(NCT05014581)。

喉镜检查与气管插管

在患者接受预氧合和麻醉诱导药物后,临床医生确认患者已摆好手术体位(66),获得声带视野(喉镜检查),并将气管导管插入声带之间并置入气管(插管)。关于喉镜检查和插管所用器械的决定会影响首次尝试插管成功的可能性(图1)。

喉镜

两种类型的喉镜常用于实施紧急气管插管:直接喉镜和视频喉镜。直接喉镜由手柄、镜片和光源组成(图2)。视频喉镜具有相同的组件,但在镜片尖端附近还包含一个摄像头,可将图像传输至屏幕(67)。至少有20项随机试验比较了视频喉镜与直接喉镜在危重症成人气管插管中的应用(68)。其中规模最大的试验DEVICE(直接喉镜 versus 视频喉镜)试验发现,在17个急诊科和ICU接受气管插管的1,417例危重症成人中,视频喉镜组首次尝试插管成功率为85.1%,直接喉镜组为70.8%(绝对差异,14.3%;95% CI,9.9至18.7;P < 0.001)(10)。使用视频喉镜似乎在每个亚组中均有益处,且对于既往插管经验最少的临床医生实施的插管,效应最大。最近一项随机试验的荟萃分析发现,使用视频喉镜可能带来更高的首次尝试插管成功率(相对危险度,1.13;95% CI,1.06–1.21;中等确定性)和更低的食管插管率(相对危险度,0.47;95% CI,0.27–0.82;中等确定性)。除非是为了进行直接喉镜培训或在不具备视频喉镜的环境中,视频喉镜应作为危重症成人气管插管期间喉镜检查的主要设备。

视频喉镜镜片的形状是否影响危重症成人气管插管期间首次尝试插管成功率尚不清楚。标准几何形状视频喉镜镜片近似于Macintosh型弯形直接喉镜镜片的形状,并且与使用直接喉镜一样,需要向前推移下颌以抬起会厌并暴露声带。高角度视频喉镜镜片具有更锐角化的形状,目标是在无需显著操作下颌的情况下实现声带可视化,特别是对于预计存在解剖困难气道的患者。尚无多中心随机试验比较标准几何形状与高角度视频喉镜镜片在紧急气管插管中的应用。一项正在进行的随机试验正在西班牙比较标准几何形状与高角度视频喉镜镜片在1,036例接受气管插管的ICU患者中的应用(NCT06322719)。

图2. 用于喉镜检查和气管插管的设备。该图展示了直接喉镜(左上图)、视频喉镜(左下图),以及含有柔性金属管芯的气管导管(右上图)和气管导管导引器或弹性探条(右下图)。喉镜图像改编自参考文献10。版权所有2023 Massachusetts Medical Society。经许可转载。气管导管图像改编自参考文献76,遵循以下许可: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4.0/。 查看原图 ↗

气管插管装置

为了将气管导管插入声带之间并置入气管,临床医生可单独使用气管导管、使用带插管探芯的气管导管,或使用弹性树胶探条并在其上前送气管导管。插管探芯是一根金属杆(可为硬质或可塑形),置于气管导管内部,以便在导管经口咽推进至声带的过程中控制导管。弹性树胶探条(以下简称“探条”)是一根细塑料杆,临床医生将其经口咽、穿过声带置入气管,随后沿其插入气管导管。

STYLETO(口插管探芯)随机试验在法国32个ICU的999例危重成人中比较了使用气管导管加探芯与单独使用气管导管的插管情况。主要结局为首次尝试插管成功,气管导管加探芯组为78.2%,单独气管导管组为71.5%(绝对差异为6.7个百分点;95% CI,1.4至12.1;P = 0.01)。该试验结果表明,在危重成人插管时通常不应单独使用气管导管。

两项随机试验比较了使用探条与使用带探芯气管导管进行紧急气管插管的情况。BEAM(紧急气道管理中探条的使用)试验发现,在一个历史上大多数插管均使用探条的急诊科接受气管插管的757例患者中,探条组首次尝试插管成功率为98%,带探芯气管导管组为87%(绝对差异为11个百分点;95% CI,7至14)。BOUGIE(紧急插管患者中探条或探芯)试验发现,在15个历史上大多数插管均使用带探芯气管导管的急诊科或ICU中接受气管插管的1,102例患者中,探条组首次尝试插管成功率为80.4%,探芯组为83.0%(绝对差异为−2.6个百分点;95% CI,−7.3至2.2)。综合来看,这些试验的结果表明,使用探条或使用带探芯气管导管均为紧急气管插管的合理初始方法,并且使用探条可安全地保留用于操作者对声带视野受限的病例。

关于急诊插管时应置入的气管导管尺寸,目前所知甚少。在接受机械通气的ICU患者中,多达一半会出现声带损伤(69)。这种损伤可能导致不可逆的瘢痕形成,影响患者的呼吸、说话和吞咽能力(70)。观察性研究报告了较大气管导管(即身高较高患者内径8.0 mm、身高较矮患者7.5 mm)与声带损伤之间的关联。使用较小气管导管(即身高较高患者内径7.0 mm、身高较矮患者6.5 mm)可能降低声带损伤风险,但可能增加气体流动阻力并妨碍黏液清除,延长机械通气持续时间。尚无随机试验比较危重成人呼吸管尺寸,此类试验亟待开展。

如何对危重成人实施循证气管插管

在急诊科或ICU对危重成人实施紧急气管插管的方法必须根据患者、临床医生和具体情境进行调整。基于随机试验的现有证据(表1),以下代表了对急诊科或ICU中无预期解剖困难气道、计划使用镇静和神经肌肉阻滞的危重成人进行气管插管的合理标准方法:除非存在无创通气的禁忌证,应在麻醉诱导前3–5分钟开始通过专用双水平正压吸气机或连接常规有创机械通气机的紧密面罩实施无创通气,并在喉镜检查开始时停止(设置:FiO2 100%,吸气压力⩾10 cm H2O,呼气压力⩾5 cm H2O,呼吸频率⩾10次/分钟)。

除了危重患者休克和复苏的一般管理外,对于插管期间存在低血压风险的患者,临床医生可考虑在麻醉诱导前或诱导时开始血管加压药输注或给予血管加压药单次推注剂量,或备好这些药物以便在麻醉诱导后发生低血压时进行治疗。

使用氯胺酮或依托咪酯进行麻醉诱导,并使用罗库溴铵或琥珀胆碱(如无禁忌证)进行神经肌肉阻滞。

患者取嗅物位,使用标准几何形状或高角度镜片的视频喉镜进行喉镜检查。

在观看视频屏幕的同时,使用带管芯的气管导管或探条将气管导管置入气管。

使用比色呼气末二氧化碳监测或波形二氧化碳描记加听诊来确认气管内 placement。

除了目前已有严格证据指导治疗的决策之外,临床医生在紧急气管插管期间还必须做出许多目前缺乏证据的其他治疗决策(表1)。生成严格证据以填补这些知识空白,是持续提高这一常见且高风险操作对危重成人安全性的重要机会。

表1. 紧急气管插管随机试验证据总结 查看原表 ↗

结论

在过去的二十年中,一系列随机试验已确定了可改善这一高风险操作结局的治疗方法。然而,临床医生在紧急气管插管过程中做出的许多最重要决策,尚未有严谨的证据作为依据。系统性地开展随机试验以考察这一常见且高风险操作的各个方面,正在改善操作过程和患者结局,并有可能开创一个循证紧急气管插管的时代。

参考来源

  1. DeMasi SC, Casey JD, Semler MW, et al. Evidence-based Emergency Tracheal Intubation. Am J Respir Crit Care Med. 2025. PMID: 40238943. doi:10.1164/rccm.202411-2165CI
  2. 全文:PMC12264701(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264701/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