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性休克患者膝部近红外光谱外周组织氧饱和度监测的临床结局:前瞻性观察性队列研究
ASSESS-SHOCK为前瞻性观察性研究,在三个ICU纳入256例循环性休克患者,于入组后连续48小时监测膝部StO2。主要终点为SOFA评分改善与否,48小时平均StO2在SOFA改善者(68.3%)与未改善者(63.5%)间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20),但多变量分析中与SOFA变化无独立关联;与90天死亡率独立关联(OR 0.97,95%CI 0.94-1.00,p=0.047),排除监测期间死亡患者最后6小时数据后该关联不再显著(p=0.062)。90天死亡率为27%,NIRS监测可行性好。
要点
- 48小时平均StO2在SOFA改善者中为68.3%(IQR 57.5-74.1,n=171),高于未改善者的63.5%(IQR 52.7-70.8,n=85),p=0.020。
- 48小时平均StO2在90天存活者中为68.7%(IQR 58.2-74.5),高于非存活者的60.9%(IQR 49.5-67.1),p<0.001。
- 多变量分析中48小时平均StO2与90天死亡率独立关联(OR 0.97,95%CI 0.94-1.00,p=0.047),但与SOFA变化无独立关联。
- 排除48小时监测期间死亡患者最后6小时StO2数据后,StO2与90天死亡率的关联不再显著(OR 0.97,95%CI 0.94-1.00,p=0.062)。
- NIRS监测中位时长47.6小时(IQR 40.5-48.0),缺失数据比例2.2%(IQR 0.2-8.8),可行性评分中位0.3/5.0,监测可行。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18岁)危重症患者,入住ICU 24小时内符合循环性休克标准,且在ICU启动血管升压药治疗4小时内纳入。
- 循环性休克定义:需血管升压药维持平均动脉压至少65 mmHg且已接受1 L晶体液复苏,并具备组织低灌注证据(血乳酸≥2 mmol/L;花斑评分≥2;碱剩余≤-5 mEq/L;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2 s;双侧肘或膝以远肢体发凉;或意识改变)或诊断为/疑似感染并接受抗生素治疗。
- 排除孕妇、院外心脏骤停、终末期或未考虑全面重症支持、计划术后入院、接受体外膜肺氧合、可能在24小时内转至病房、以及ICU入室前或后超过24小时启动血管升压药的患者;存在妨碍NIRS监测的组织缺损者不纳入NIRS亚组。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循环性休克诊断标准:需血管升压药维持MAP至少65 mmHg despite 1 L晶体液复苏,且具备组织低灌注证据(血乳酸≥2 mmol/L;花斑评分≥2;碱剩余≤-5 mEq/L;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2 s;双侧肘或膝以远肢体发凉;或意识改变)或诊断为/疑似感染并接受抗生素治疗。
- SOFA改善者定义:SOFA评分下降且存活至第7天;SOFA未改善者定义:SOFA评分升高、不变或7天随访期间死亡。
- 预设StO2阈值:60%、50%、40%;事后分析阈值:80%。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血流动力学复苏由主诊ICU医生根据现行国际指南和本地方案进行:初始液体复苏为20–30 ml/kg晶体液并早期去甲肾上腺素输注,重复评估组织灌注、血乳酸和液体反应性指导后续补液,初始MAP目标≥65 mmHg。
- NIRS监测:使用INVOS™ 5100区域血氧仪及双侧传感器置于髌上膝区域和前额,研究入组后连续48小时记录StO2,每60秒记录一次;监测数据对治疗护士和医生不可见,不用于临床决策。
- 可行性评估:每8小时由ICU护士和医生用0–5分评估NIRS监测对护理、体位、影像、临床检查或操作五个方面的干扰程度(0=完全无干扰,5=非常干扰)。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前瞻性观察性研究,三个ICU,纳入256例循环性休克患者,中位年龄67.0岁(IQR 57.0-73.0),59.2%男性;分布性休克76%,低血容量性休克18%,心源性休克4%;脓毒症81%,脓毒性休克59%。
- 主要终点:48小时平均StO2在SOFA改善者(68.3%,IQR 57.5-74.1,n=171)高于未改善者(63.5%,IQR 52.7-70.8,n=85),p=0.020;多变量分析中与SOFA变化无独立关联。
- 90天死亡率27%(n=69);48小时平均StO2在90天存活者(68.7%,IQR 58.2-74.5)高于非存活者(60.9%,IQR 49.5-67.1),p<0.001;多变量分析OR 0.97(95%CI 0.94-1.00,p=0.047)。
- 排除48小时监测期间死亡患者(n=29)最后6小时StO2数据后,48小时平均StO2与90天死亡率关联不再显著(OR 0.97,95%CI 0.94-1.00,p=0.062)。
- 花斑评分与90天死亡率独立关联(OR 1.84,95%CI 1.10-3.08),与SOFA变化无关联;48小时平均StO2在无花斑患者中为70.0%(IQR 60.6-75.7),高于有花斑患者的62.1%(IQR 52.2-70.0),p<0.001。
- 可行性:NIRS监测中位时长47.6小时(IQR 40.5-48.0),缺失数据2.2%(IQR 0.2-8.8),可行性评分中位0.3/5.0(IQR 0.0-0.8);最常见问题为导线和/或探头脱落(34例,14.2%,n=240)。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前瞻性观察性队列研究(ASSESS-SHOCK,ClinicalTrials.gov NCT03814564)。
- 局限:第一周SOFA评分变化可能不总能检测器官功能障碍的发生或缓解,且第一周之后的变化未测量或分析。
- 局限:因COVID-19大流行,招募过程中断多次。
- 局限:夜间招募由ICU临床人员完成,纳入患者不总是连续,样本可视为方便样本;排除可能在24小时内转至病房的患者可能导致纳入休克更严重的患者,这些局限可能产生潜在偏倚。
- 局限:统计分析方法上将主要终点二分化,与原始样本量计算不同,且未对多重比较进行调整。
- 局限:研究在COVID-19大流行前计划和启动,未记录COVID-19诊断患者数量。
- 局限:因危重症患者下肢缺乏既定测量程序,未进行血管闭塞试验获取动态NIRS参数。
- 局限:69例死亡中29例(42%)发生在48小时StO2监测期间,其中多数(83%)早期死亡前有撤除生命支持治疗的决定。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连续外周NIRS监测可能提供一种无创评估组织灌注的方法。
- 作者指出,本研究中较高的平均StO2和较高的StO2>80%面积与更好的结局相关。
- 作者指出,StO2水平在不同解剖监测部位存在差异,显著的个体间变异可能支持使用个体化而非固定的StO2目标。
- 作者指出,不同NIRS监测仪和探头获得的结果不能直接比较。
- 作者引用先前一项随机对照试验,该试验以StO2>80%为目标、采用包括中心静脉压和MAP目标、红细胞输注和多巴酚丁胺使用的血流动力学治疗方案,在严重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患者中似乎未影响结局。
指南或共识出处
- Sepsis-3定义(原文引用文献17)
- 肾脏疾病改善全球 outcomes(KDIGO)急性肾损伤定义(原文引用文献18)
- 现行国际指南和本地方案(原文引用文献15、16)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18 节 · 点击展开
背景
在循环性休克的管理中,血流动力学复苏的主要目标是确保充足的组织灌注。作为组织灌注的间接标志物,近红外光谱(NIRS)提供了一种无创、连续的方法来监测中心和外周组织的组织氧饱和度(StO2)[1]。监测外周组织(如下肢)的理论依据在于,由于休克时循环的代偿性中心化,这些组织最先表现出低灌注,且最后从低灌注中恢复[2]。事实上,在Ait-Oufella及其同事关于外周灌注的里程碑研究中,皮肤花斑和膝部区域StO2可预测脓毒性休克患者的死亡率[3, 4]。目前,围手术期脑StO2监测被常规推荐用于预防并发症,主要用于心脏手术[5]。然而,外周组织StO2监测的作用尚不明确[6]。在重症医学中,StO2监测主要被研究用于预测不同的临床结局[7–10]。
在ASSESS-SHOCK研究中,我们旨在探索NIRS监测在重症监护病房(ICU)循环性休克患者中的效用。我们假设监测外周StO2可提供一种连续且客观的方法来识别存在持续或恶化器官功能障碍风险的患者。我们的主要目标是评估膝部StO2是否与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变化所评估的器官功能障碍演变相关。次要目标是探索膝部StO2与28天和90天死亡率的关联,以及NIRS监测在ICU中的可行性。
方法
ASSESS-SHOCK研究是一项前瞻性、观察性、研究者发起的多中心研究,于2019年4月至2023年5月期间在赫尔辛基大学医院和坦佩雷大学医院的三个重症监护病房纳入了325例循环性休克患者。其中256例患者的亚队列接受了48小时的NIRS监测。
本研究的管理遵循《赫尔辛基宣言》所规定的伦理原则、《良好临床实践指南》以及当地监管声明。赫尔辛基大学医院伦理委员会(HUS/3631/2017)批准了研究方案,我们已在ClinicalTrials.gov预注册(NCT03814564)。由于目标人群疾病的紧急性与严重程度以及研究的观察性性质,我们采用了延迟知情同意政策。未获得同意的患者被排除出分析。研究报告中遵循了《加强观察性流行病学研究报告》(STROBE)声明清单[11]。
纳入标准
我们纳入年龄≥18岁、在入住ICU 24小时内符合循环性休克标准的成年危重症患者。我们纳入在ICU开始血管加压药治疗后4小时内的患者。我们将循环性休克定义为[12, 13]:尽管输注一升晶体复苏液,仍需血管加压药治疗以维持平均动脉压(MAP)至少65 mmHg,并且满足以下任一条件:有组织低灌注证据(存在以下任一情况:血乳酸≥2 mmol/L;花斑评分≥2 [3];碱剩余(BE)≤-5 mEq/L;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CRT)≥2秒;双侧肘部或膝部以远外周冰冷;或意识改变),或诊断为感染/疑似感染并接受抗生素治疗。由研究人员,或在无法安排研究人员时由ICU护士和临床医生,对患者进行资格筛查。
排除标准
我们排除妊娠患者、院外心脏骤停患者、终末期患者或未考虑接受全面重症监护支持的患者、计划术后入院患者、接受体外膜肺氧合的患者、可能在24小时内转至病房的患者,以及在入住ICU前或后超过24小时才开始血管加压药治疗的患者。存在妨碍NIRS监测的组织缺损的患者未纳入NIRS亚组。
结局指标
本研究的主要结局指标是由第1天至第7天或转出ICU时总SOFA评分变化所衡量的器官功能障碍严重程度变化。我们将患者二分为“SOFA改善者”和“SOFA未改善者”。我们将SOFA评分下降且存活至第7天的患者归类为“SOFA改善者”,将SOFA评分升高、保持不变或在ICU 7天随访期间死亡的患者归类为“SOFA未改善者”[14]。次要结局指标为28天和90天死亡率;以及INVOS™ NIRS StO2监测的可行性。
血流动力学复苏
由主管ICU临床医生根据现行国际指南和当地标准操作规程(SOP)负责血流动力学复苏[15, 16]。简言之,当地SOP包括初始液体复苏20–30 ml/kg晶体溶液和早期去甲肾上腺素输注。通过反复评估组织灌注、血乳酸和液体反应性来指导进一步补液。初始MAP目标为≥65 mmHg。
NIRS监测及可行性
我们使用INVOS™ 5100区域血氧仪(Medtronic,Minneapolis,MN,USA)及置于髌上膝区和前额的双侧传感器(INVOS™脑/躯体血氧成人传感器),在研究入组后最初48小时内连续记录StO2。我们以60秒间隔记录StO2数据。治疗ICU护士和医生不可见StO2监测仪,因此StO2记录未用于做出临床决策。我们使用INVOS™ Analytics Tool(版本1.2,Medtronic,Minneapolis,USA)处理并保存数据以供进一步分析。
我们每8小时收集一次关于近红外光谱(NIRS)监测可行性或问题的数据。这些数据由重症监护病房(ICU)护士和ICU医生使用0至5分的量表进行报告,以评估NIRS监测是否干扰重症监护病房五个方面的临床护理:护理工作、患者体位、影像学检查、临床检查或主治医生实施的操作(0=完全不干扰,5=非常干扰)。
血流动力学监测
我们通过动脉置管连续监测心率、心电图(ECG)和有创动脉血压。在最初48小时内,我们每两小时使用床旁检测设备分析动脉血气和乳酸。ICU主治医生根据需要进行中心静脉置管,并在研究入组时(±4小时)和24小时时(±4小时)进行经胸超声心动图检查。ICU护士在最初48小时内每小时评估外周组织灌注,方法包括使用皮肤温度探头测量肱桡肌上方外周皮肤温度、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CRT,秒)和花斑评分(0至5分量表)[3]。
数据收集与处理
我们前瞻性收集并验证常规数据,如人口统计学资料、诊断(ICD-10)、疾病严重程度评分、生理指标和结局,纳入芬兰重症监护质量数据库(芬兰重症监护联盟数据库,Tietoevry,埃斯波,芬兰)。此外,我们在ICU入住的前七天或直至ICU住院结束(以先到者为准)期间,从电子病历中手动收集ICU入住前的慢性疾病和用药情况、急性疾病详情、血流动力学变量、用药详情、液体平衡和特定ICU干预措施以及每日SOFA评分,录入电子病例报告表。我们根据Sepsis-3定义[17]定义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根据肾脏疾病改善全球结局组织[18]定义急性肾损伤(AKI),并将慢性肾脏病定义为肾小球滤过率<60 ml/min/1.73 m²或ICU入住前至少一周接受慢性透析。
统计方法
我们根据情况以中位数及四分位距(IQR)或计数及百分比的形式呈现数据。我们首先将每位患者的所有连续临床数据和StO2数据汇总为算术时间加权均值,然后按不同患者亚组和预设时间范围(0–24小时和0–48小时)汇总为中位数。事后,我们还分别分析了最初六小时的数据。此外,我们计算了低于三个预设StO2阈值(60%、50%和40%)的曲线下面积(阈值下面积,AUT;StO2 [%] ✕ 时间 [分钟],附加文件1;电子补充材料[ESM]图S1)[19, 20]以及StO2信号低于这些阈值的累计时间。事后,我们还计算了StO2高于80%的曲线下面积和时间(阈值上面积,AOT)[14]。我们计算了所有AUT、AOT和时间,包括校正和未校正StO2监测持续时间的情况。作为补充分析,为确保仅纳入终点之前而非与终点同时的StO2值,我们事后计算了在48小时StO2登记期间死亡的患者中排除登记最后6小时的48小时平均StO2。我们还计算了第1小时、第12小时、第24小时和最后观察小时的平均和中位StO2,以探讨StO2随时间早期变化(delta)与结局的关联。我们将所有基于StO2的参数计算为双侧登记的平均值。我们首先计算每位患者的平均可行性评分,然后计算整个队列的中位数。我们预设若中位评分低于3.0则NIRS监测可行。我们还计算了监测的中位持续时间和缺失数据的比例。
我们根据情况使用Mann–Whitney U检验和Fisher精确检验进行组间差异检验。我们使用向前条件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将在单因素分析中p < 0.1的变量纳入,以确定持续性或恶化性器官功能障碍及90天死亡率的粗风险和校正风险。我们按列表删除缺失数据的病例,未对缺失数据进行插补。我们进一步通过计算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下面积(AUROC)及95%置信区间(CI 95%)评估预测特性。我们使用带有随机截距的线性混合模型对48小时观察期间平均外周StO2的变化进行建模,以考虑重复测量。我们使用5个节点的限制性立方样条对随时间变化的非线性进行建模。我们纳入了时间与结局之间的交互作用。我们使用1000个bootstrap样本计算校正的bootstrap百分位置信区间。我们认为p值低于0.05为显著。我们使用Excel(版本16.16.27)、IBM SPSS Statistics(版本28.0.0.0)和NCSS 2022统计软件(2022, NCSS, LLC. Kaysville, Utah, USA, ncss.com/software/ncss)以及R软件(版本4.2.2,含lme4、rms和ggplot2包)进行分析。
结果
研究人群
在2019年4月至2023年5月的研究期间,我们纳入了353例符合纳入标准且不符合任何排除标准的循环性休克患者。我们因缺乏知情同意排除了28例患者,另有69例患者在NIRS亚队列完成后才被纳入,因此未接受NIRS监测。因此,我们最终将256例患者纳入分析(ESM图S2)。
90天内的中位随访时间为90.0(IQR 24.5;90.0)天。研究患者的中位年龄为67.0(IQR 57.0;73.0)岁,59.2%为男性。分布性休克是最常见的休克类型(76%),其次是低血容量性休克(18%)和心源性休克(4%)。研究入组时共有206例患者(81%)患有脓毒症,151例(59%)患有脓毒性休克[17]。表1和S1(ESM)详细列出了患者特征。从ICU入住到研究入组的中位延迟时间为2.2(IQR 1.4;3.1)小时,此前住院的中位持续时间为15.8(IQR 6.7;32.0)小时。入组时患者有中位2(IQR 2;3)个体征的组织低灌注(表S1和图S3a和b,ESM)。
器官功能障碍与死亡率
在最初7天内,SOFA评分在31例患者中升高,在175例患者中降低,在50例患者中保持不变。此外,40例患者在最初7天内于ICU死亡,其中16例SOFA评分升高,4例降低,18例保持不变。因此,我们将总共171例(67%)患者归类为“SOFA改善者”,因为有4例患者尽管SOFA评分降低但在最初7天内死亡。此外,85例(33%)患者被归类为“SOFA未改善者”;其中31例SOFA评分升高,50例SOFA评分不变,4例在ICU最初7天内死亡。所有患者第1天的中位SOFA评分为10(IQR 8;13),对于存活且仍在ICU的患者(n = 84),第7天的中位SOFA评分为7(5–11)。整个队列的SOFA评分中位变化为−2(IQR −5;0),SOFA改善者为−4(IQR −6;−2),SOFA未改善者为0(IQR 0;1)(表S1,ESM)。平均48小时StO2与SOFA变化的关系可见图S4(ESM)。所有患者在最初7天内最大SOFA评分的中位数为10(IQR 8;13)。在256例患者中,167例(65%)患者在ICU住院最初7天内发生AKI,80例(31%)接受了肾脏替代治疗。所有患者均接受了去甲肾上腺素,最初48小时内中位最高剂量为0.34(IQR 0.18;0.64)μg/kg/min。研究中仅有3例患者(1%)还接受了血管加压素。29例(11%)患者使用了正性肌力药物。256例存活且仍在ICU的患者中,共有194例(76%)在第1天接受机械通气,84例患者中有46例(55%)在第7天接受机械通气。90天总死亡率为27%(n = 69)。共有29例(42%)死亡发生在48小时StO2监测期内。
StO2与器官功能障碍及死亡率的关联
我们在表2中展示了SOFA改善者与未改善者、90天存活者与死亡者在疾病严重程度、血流动力学变量和StO2方面的比较,其他参数和时间间隔见表S2a和b(ESM),AUROC分析见表S3a和b及图S5a和b(ESM)。SOFA改善者的48小时平均StO2高于未改善者(68.3% [IQR 57.5; 74.1],n = 171 vs. 63.5% [IQR 52.7; 70.8],n = 85),p = 0.020。急性肾损伤(AKI)患者的48小时平均StO2与无AKI患者相似(中位数分别为65.3 [IQR 55.6; 72.0] vs. 68.9 [57.8; 75.1],p = 0.060)。90天存活者的48小时平均StO2也高于死亡者(68.7% [IQR 58.2; 74.5] vs. 60.9% [IQR 49.5; 67.1],p = 0.001)。在48小时StO2监测期内死亡的29例患者,与90天内较晚死亡的患者相比病情更为严重,其中大多数(n = 24,83%)死于脓毒性休克和暴发性多器官衰竭。(表S4 ESM)。在这些早期死亡病例中,25例(86%)在死亡前已决定因治疗失败而撤除生命维持治疗。当排除在StO2监测期间死亡患者最后6小时的StO2记录后,单变量分析结果相似(表S5 ESM)。
共有127例(50%)患者在48小时随访期间出现膝部花斑。无花斑患者的48小时平均StO2中位数高于有花斑患者(70.0% [IQR 60.6; 75.7] vs. 62.1% [IQR 52.2; 70.0],p < 0.001)。在有花斑和无花斑两个亚组中,48小时平均StO2均与90天死亡率相关,但与器官功能障碍无关。在无花斑患者中,90天存活者的48小时平均StO2中位数高于90天死亡者(70.7% [IQR 61.5; 76.3] vs. 63.9% [IQR 53.8; 70.2],p = 0.017);在有花斑患者中同样如此(64.3% [IQR 55.3; 71.4] vs. 57.1% [IQR 48.4; 66.4],p = 0.021)。
图1a和b展示了平均StO2随时间的变化,图S6a和b(ESM)展示了排除监测期间死亡患者最后6小时StO2记录后的结果。图2a和b显示了按器官功能障碍发生情况和90天死亡率分组的48小时平均StO2三分位数。在逻辑回归模型中,48小时平均StO2与90天死亡率相关(比值比[OR] 0.97,95% CI 0.94–1.00,p = 0.047),但与SOFA评分变化无关(表3)。花斑评分也与90天死亡率相关(OR 1.84,95% CI 1.10–3.08),但与SOFA变化无关(表3)。表S6a和b(ESM)显示了诊断准确性的其他特性。当排除监测期间死亡患者最后6小时的StO2记录后,48小时平均StO2在逻辑回归分析中不再与90天死亡率相关(OR 0.97,95% CI 0.94–1.00,p = 0.062)(表S7 ESM)。为探讨临床参数短期变化的影响,我们计算了前48小时内首次与末次观察小时之差的delta变量(表S8,ESM)。对于StO2,我们还计算了前12小时和24小时的delta值(图S7a、b、c和d ESM)。我们还对脓毒症患者亚组进行了敏感性分析(表S9、S10和S11,ESM),StO2或花斑评分的结果未发生变化。
近红外光谱(NIRS)监测的可行性
NIRS监测的中位持续时间为47.6(四分位距40.5;48.0)小时,缺失数据比例为2.2%(四分位距0.2;8.8)。16例(6.3%)患者缺失可行性数据。监测可行性评分中位数为0.3/5.0(四分位距0.0;0.8)。最常见的问题为导线和/或探头脱落,见于34例(14.2%,n=240)患者。与患者相关的问题报告于6例(2.5%,n=240)患者(电子补充材料表S12)。
讨论
在这项对256例伴有循环性休克的危重成人患者进行持续外周NIRS StO2监测的前瞻性观察性研究中,48小时平均StO2在器官功能障碍持续存在或恶化的患者中以及90天内死亡的患者中较低。然而,在多变量模型中,48小时平均StO2与90天死亡率独立相关,但与器官功能障碍的演变无关。然而,当将那些在监测期间死亡的患者最后六小时的StO2记录从分析中排除时,与死亡率的关联不显著。ICU中的NIRS监测耐受性良好且可行。
我们的发现与先前探讨休克患者外周组织氧合与不良结局的研究一致。在三项针对一级创伤中心循环性休克患者的研究中,到达急诊科后最初3小时内以及6小时时较低的大鱼际StO2可预测器官功能障碍和死亡率[21–23]。在两项针对混合休克人群的研究中,尽管经过复苏仍持续存在的低大鱼际StO2与更严重的器官衰竭相关[24],但与死亡率无关[25]。在先前的研究以及一项针对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患者的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中,外周StO2可预测这些不良结局,然而,当在膝部或肱肌处测量StO2时,这种关联比在大鱼际隆起处测量时更为一致[4, 10, 26–28]。
在先前一项针对感染性休克和高死亡率患者的研究中,膝关节StO2预测死亡率的AUROC值较高,超过0.85,与膝关节区域皮肤花斑的AUROC值相似[4]。本研究的AUROC值低于先前研究,但同样可预测器官功能障碍和死亡率。本研究与先前研究之间预测能力的差异,至少部分可由早期研究中高达57.9%的较高死亡率来解释[4, 26, 27]。相应地,在死亡率较低(分别为5%和38%)的脓毒症和感染性休克患者两组中,Shapiro等人报告的AUROC值与本研相近[29]。此外,本研究患者人群的异质性可能影响了结果,因为不同类型休克中组织灌注受损的机制各不相同[30]。为更好地反映休克临床过程中StO2的变异性,并表达组织低灌注的负荷,我们计算了AUT以及低于预设StO2阈值(40%、50%和60%)和高于StO2 80%的时间。AUT和低于所研究StO2阈值的时间与死亡率相关,但与器官功能障碍的演变无关,且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它们并未改善结局预测(表2、S2a、b、S3a和b [ESM])。
总体而言,本研究中所有测量的血流动力学和微循环参数似乎与90天死亡率相关,而非与器官功能障碍相关。一种可能的解释是,在本研究的部分患者中,器官功能障碍的缓解可能需要超过七天。本研究未记录第7天后SOFA评分的变化,但这可能对90天死亡率产生影响。此外,尽管不同SOFA子评分的所有变化均与死亡率相关,但不同子评分在死亡率预测中的权重可能并不相等,这可能对本研究的结果产生了影响。[31, 32]然而,在我们的研究中,最高的SOFA评分大多是在研究的前24小时内测得的,这意味着患者到达ICU时器官功能障碍已经存在。此外,我们发现休克后最初12或24小时内StO2值下降或停滞与不良结局相关。这支持使用StO2来预测器官功能障碍的临床病程或死亡,而非器官功能障碍本身。
在多变量分析中,膝部48小时平均StO2与90天死亡率独立相关,但与器官功能障碍的演变无独立相关。当分析中纳入花斑评分而非48小时平均StO2时,我们发现花斑评分与死亡率独立相关。膝部区域StO2与花斑评分的相似性和可互换性在生理学上是合理的,因为这两个变量相关,且在膝关节髌上区域测量的StO2可被视为花斑的数值表达[4]。然而,当从多变量回归分析中排除48小时StO2登记期间死亡患者最后六小时的StO2记录时,StO2与死亡率的关联不再显著。这些早期死亡中有很高比例(83%)在死亡前已做出撤除生命维持治疗的决定,这可能被视为混杂因素。然而,在这些病情极为严重的患者中排除最后数小时的记录,也可能丢失了治疗限制前快速恶化的信号,这可能对StO2的预测能力产生了负面影响。
区域近红外光谱(NIRS)衍生的皮肤灌注紊乱与其他外周灌注紊乱[33]以及更全局的低灌注标志物(如乳酸水平升高[4])存在关联。既往研究已证实不同微循环或组织灌注参数(如花斑评分、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CRT)和血乳酸水平)与循环性休克患者预后之间的关联[3, 34–36]。在我们的研究中,多变量分析显示血乳酸而非CRT与死亡率和SOFA变化均独立相关,而花斑评分仅与死亡率相关。然而,与这些参数不同,StO2监测提供连续、无创且客观的数值数据,不需要重复临床检查、有创测量或采血。此外,在我们的研究中,即使在没有花斑的患者中,StO2也与死亡率相关。这可以用花斑评分的分类性质或评分评估中某种程度上主观变异来解释。然而,这也可能意味着StO2比花斑评分评估能更好地检测组织灌注的细微变化。尽管如此,同样无创的花斑评分在预测死亡率方面可能同样好甚至优于StO2。
优化组织灌注无疑是循环性休克血流动力学复苏的目标[12]。然而,监测组织灌注的最佳方法尚未达成共识。此外,任何监测方式都不可能比其所指导的治疗产生更好的结果[37],而在各种临床情境和异质性休克患者群体中,改善组织灌注的最佳目标和复苏算法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未知[38]。在我们的研究中,平均StO2较高且StO2高于80%的曲线下面积较大的患者预后更好。此前仅有少数研究探索了在休克中改变外周StO2的不同方法。例如,观察性研究显示,去甲肾上腺素和硝酸甘油给药均可改善外周StO2,而红细胞输注则不能[39–41]。关于StO2指导的休克血流动力学治疗的临床试验更为稀少,但在一项近期随机对照试验中,使用包含中心静脉压和平均动脉压目标、红细胞输注和多巴酚丁胺使用的血流动力学治疗算法将StO2目标设定为超过80%,似乎并未影响严重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患者的结局[14]。此外,已知StO2水平在不同解剖监测部位之间存在差异[4],显著的个体间差异可能支持使用个体化而非固定的StO2目标。[42]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使用不同近红外光谱(NIRS)监测仪和探头获得的结果不能直接进行比较[43]。
最后,既往研究结果连同本研究的发现表明,StO2可作为评估组织灌注的定量手段,并有可能在总体上作为评估终末器官低灌注的间接手段。下一阶段将是探索改变外周StO2的不同方法,并最终或许改善患者结局。
研究的优势与局限性
我们的研究纳入了256例患者,是迄今为止关于循环性休克中持续外周NIRS监测的最大规模前瞻性观察性研究。此外,纳入所有类型的休克患者支持了结果的普适性。我们的研究在大型早期休克患者队列中证明了外周StO2与死亡率的关联,无论休克的潜在机制如何。此外,研究人员对NIRS监测设盲。同时,该研究的优势之一是数据的完整性。NIRS监测的中位持续时间超过46小时,缺失数据的比例很小。此外,器官功能障碍和死亡率结局数据缺失的患者比例可忽略不计。
本研究也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第一周内SOFA评分的变化可能并不总能发现器官功能障碍的发生或缓解,而本研究未测量或分析前七天后发生的变化。其次,由于COVID-19大流行,招募过程出现了数次中断。第三,夜间招募由ICU临床人员完成,因此纳入的患者并不总是连续的,患者样本可被视为方便样本。此外,排除可能在24小时内转入病房的患者的决定,可能导致纳入休克更严重的患者。这些局限性可能产生了潜在偏倚。此外,在统计分析方面,我们决定将主要结局二分类,这与原始样本量计算不同,且我们未对多重比较进行调整。另外,由于本研究在COVID-19大流行之前就已计划和启动,我们未记录以COVID-19为诊断的患者数量。此外,我们选择不进行血管闭塞试验以获得动态NIRS参数,原因是重症患者下肢缺乏既定的测量程序。最后,69例死亡中有29例(42%)发生在48小时StO2监测期内,这些早期死亡中大多数(83%)发生在决定撤除生命维持治疗之后。
结论
48小时平均外周StO2与持续性或恶化的器官功能障碍无关。然而,StO2在90天内死亡的患者中较低,更重要的是,它与循环性休克的90天死亡率独立相关。当从分析中排除48小时StO2登记期间死亡患者最后六小时的StO2记录时,与死亡率的校正关联不显著。在ICU使用NIRS进行连续外周StO2监测是可行的。连续外周NIRS监测可能提供一种无创评估组织灌注的方法。
补充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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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 Varis E, Heliste M, Hästbacka J, et al. Clinical outcomes and peripheral tissue oxygen saturation monitoring of the knee region by near-infrared spectroscopy in circulatory shock: a prospective observational cohort study. Crit Care. 2025. PMID: 40108719. doi:10.1186/s13054-025-05363-1
- 全文:PMC1192483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1924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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