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脉-动脉体外膜氧合期间的液体治疗优化:当前证据与未来方向
本文为叙述性综述,总结VA-ECMO患者液体复苏策略的依据与证据,涵盖液体类型与剂量、液体平衡对结局的影响及液体反应性评估。观察性研究显示正性液体平衡对生存和肾脏结局有不良影响;晶体液类型(生理盐水与平衡液)的安全性和有效性需进一步研究;白蛋白作为二线选择的作用有待探讨。VA-ECMO运行期间液体管理可分为四个阶段:抢救或挽救、优化、稳定和清除或降阶梯。超声心动图评估补液试验或激发试验后每搏输出量变化是临床预测液体反应性最常用的工具。作者认为,在缺乏特定数据的情况下,液体治疗需要个体化,由动态血流动力学方法联合密切监测每日体重和液体平衡指导,以提供足够的ECMO流量和组织灌注,同时避免液体超负荷的有害影响。
要点
- 观察性研究显示正性液体平衡与VA-ECMO患者生存率和肾脏结局的不良影响相关,但尚无随机对照试验证实因果关系。
- VA-ECMO运行期间液体管理可分为抢救或挽救、优化、稳定和清除或降阶梯四个阶段,各阶段对应ECMO支持过程的不同时期。
- 超声心动图评估补液试验或激发试验后每搏输出量变化(尤其是左心室流出道速度时间积分VTI变化)是临床预测液体反应性最常用的工具。
- ELSO指南推荐以专家意见为基础,目标为维持血细胞比容高于40%、血小板计数高于80×10⁹/L(出血患者100×10⁹/L)、纤维蛋白原正常水平2.5–3 g/L,并输注新鲜冰冻血浆或纤维蛋白原。
- ELSO指南推荐将细胞外液容量恢复至干体重并维持;利尿治疗为初始选择,若利尿反应不足以实现负液体平衡,可加用肾脏替代治疗。
适用人群与场景
- 难治性心源性休克或选择性难治性心脏骤停的危重患者,接受VA-ECMO支持。
- 综述聚焦于VA-ECMO支持的成人患者,未涉及血管加压药和正性肌力药管理。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低中心静脉血氧饱和度(ScvO2)低于65–70%提示氧输送与氧消耗不匹配。
- 静脉-动脉二氧化碳分压差(Pv−aCO2 gap)大于6 mm Hg与VA-ECMO支持的心源性休克患者死亡风险增加相关。
- Trendelenburg动作诱导的VTI增加至少10%可预测液体反应性,AUC 0.93(95%CI 0.81–0.98),敏感性82%,特异性88%;但低脉压(<15 mm Hg)的ECMO患者被排除。
- 补液后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CRT)下降23%可预测VTI增加10%,敏感性92%(95%CI 65–100),特异性73%(95%CI 48–89)。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VA-ECMO运行期间液体管理分为四个阶段:抢救或挽救期(ECMO植入后最初数小时,常需大量液体复苏以确保足够ECMO血流量)、优化期(ECMO启动后24–48小时内,目标是调整组织灌注,优先预防和减少左心室扩张及后续肺淤血,采用药物(正性肌力药)或机械(如主动脉内球囊反搏或微轴流泵)卸负荷策略)、稳定期(休克缓解后数天,液体治疗仅用于维持和补充液体,目标为中性液体平衡)、清除或降阶梯期(以自发性或诱发性清除(利尿剂或肾脏替代治疗)开始,需目标导向的液体清除以实现负液体平衡,对应ECMO撤机阶段)。
- ELSO指南推荐将细胞外液容量恢复至干体重并维持;利尿治疗为初始选择,若利尿反应不足以实现负液体平衡,可加用肾脏替代治疗,可通过专用导管或直接连接至ECMO回路。
- ELSO指南推荐以专家意见为基础,目标为维持血细胞比容高于40%、血小板计数高于80×10⁹/L(出血患者100×10⁹/L)、纤维蛋白原正常水平2.5–3 g/L,并输注新鲜冰冻血浆或纤维蛋白原。
- 对于体重小于20 kg的患者或为补偿回路更换期间失血,应考虑血液预充。
- 应避免使用合成胶体和柠檬酸盐缓冲晶体液如Optilyte®;ECMO患者合并循环休克、肝衰竭和低体温时柠檬酸代谢可能严重受损。
- 在严重容量不足和引流不足时,部分护理人员使用ECMO回路作为血管通路进行液体负荷,但此做法因高液体流速和空气栓塞风险而易导致过度复苏,应避免。
- 在心肌恢复和外周灌注满意的患者中,可减少ECMO流量以减轻肺淤血。
- 对于左心室舒张末压升高、搏动性降低、主动脉瓣持续关闭和左心室淤滞的患者,采用左心室卸负荷策略。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回路抖动或颤动(circuit chugging or chattering)定义为引流插管的间歇性抽吸事件,提示容量不足或泵速过高,常通过液体负荷和/或降低泵速处理,但需系统方法排除插管血栓或位置异常、张力性气胸、心脏压塞或腹腔内高压等其他静脉引流受损原因,以避免反射性液体复苏。
- 出血事件发生在高达30%的VA-ECMO支持患者中,与住院死亡率相关;ECMO插管和手术部位出血最常见,其次为胃肠道出血、心脏压塞和出血性卒中。
- 心脏压塞或张力性气胸可导致离心泵前负荷依赖的流量下降。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叙述性综述汇总观察性研究显示正性液体平衡对VA-ECMO患者生存和肾脏结局有不良影响。
- 在混合VA和VV-ECMO患者队列中,ECMO第3天正性液体平衡是90天死亡率的独立预测因子(OR 4.02 [1.49–10.82],p=0.006),即使调整疾病严重程度和肾脏替代治疗使用。
- 较大队列研究显示,ECMO启动后前3天累积液体平衡较高的患者90天死亡率较高(HR 1.76 [95%CI 1.37–2.27],p<0.001)。
- 在ECPR患者中,ECMO运行前4天过度累积液体平衡与较低ICU生存率独立相关(校正OR 1.261,95%CI 1.091–1.375,p=0.003);24小时液体平衡最高三分位( cutoff值5525 mL)的死亡OR最高(OR 1.97,95%CI 1.39–2.81,p<0.001)。
- 在混合ECMO队列中,较高液体平衡四分位与较低四分位相比急性肾损伤发生率增加(心脏病患者83.1% vs 59.3%,p<0.001;非心脏病患者83.1% vs 68.1%,p=0.011)。
- 在ECPR患者中,正性液体平衡与急性肾损伤显著相关(OR 1.04,95%CI 1.02–1.05,p<0.001)和肾脏替代治疗使用(OR 1.05,95%CI 1.03–1.07,p<0.001)。
- 在ECPR的OHCA患者中,ICU入院后第一天过度正性液体平衡与出院时脑功能分类(CPC)评分3–5分的较差神经结局显著相关(OR 1.03,95%CI 1.01–1.06,p=0.005)。
- 在回顾性异质性研究中,正性液体平衡的ECMO患者第60天无机械通气天数较少(中位数(IQR):37(0–48)天)相比负性液体平衡患者(44(16–54)天),p=0.03。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叙述性综述,汇总观察性研究、动物实验和专家意见。
- 现有证据稀缺,主要由小规模回顾性观察研究组成,患者年龄、严重程度、ECMO类型和指征存在异质性;尚无针对VA-ECMO支持患者液体管理的前瞻性研究。
- 局限:现有研究为回顾性和单中心设计;尚无随机对照试验探讨该问题,不能就液体剂量与死亡率之间的因果关系得出结论;观察性研究报道的宽松液体复苏与较差预后之间的关联应被视为患者严重程度和较差基线状态的标志;大量液体与不良结局相关并不意味着限制性策略反而与更好结局相关。
- 局限:关于晶体液类型对VA-ECMO患者临床结局影响的数据缺乏。
- 局限:白蛋白在ECMO患者中作用的数据稀缺,需特定研究探讨白蛋白替代对血流动力学、微血管内皮功能、组织水肿和器官损伤的影响。
- 局限:液体超负荷对VA-ECMO患者肺功能和恢复影响的数据非常稀缺。
- 局限:Trendelenburg动作预测液体反应性的研究排除了低脉压(<15 mm Hg)的ECMO患者,限制了结果的普遍性。
- 局限:VExUS评分在VA-ECMO患者中尚无数据探索,尚不清楚VExUS方法在ECMO撤机阶段对指示和指导液体清除的有用程度。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液体治疗需要个体化,由动态血流动力学方法联合密切监测每日体重和液体平衡指导,以提供足够的ECMO流量和组织灌注,同时避免液体蓄积的有害影响。
- 作者认为,鉴于生理盐水诱导的高氯血症负面影响的证据日益增多,ECMO支持患者尤其早期复苏阶段应密切监测氯离子水平;白蛋白可作为二线液体治疗。
- 作者认为,肾脏替代治疗可能减轻液体超负荷,尤其在VA-ECMO撤机阶段。
- 作者认为,应避免使用合成胶体和柠檬酸盐缓冲晶体液如Optilyte®。
- 作者认为,在严重容量不足和引流不足时使用ECMO回路作为血管通路进行液体负荷的做法应避免。
指南或共识出处
- Extracorporeal Life Support Organization (ELSO) guidelines
- Extracorporeal Life Support Organization (ELSO) guidelines on fluid management
- ELSO guidelines on transfusion threshol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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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静脉-动脉体外膜肺氧合(VA-ECMO)为难治性心源性休克的危重患者提供了一种即时且有效的临时机械循环支持选择。它也越来越多地被用作难治性心脏骤停的抢救策略[1, 2]。
接受VA-ECMO支持的难治性心源性休克和心脏骤停后患者的特点是细胞因子水平高以及缺血-再灌注相关的内皮功能障碍导致血管通透性增加[3–5]。此外,循环血液暴露于ECMO生物材料表面可能加剧促炎状态[6]。所有这些机制可能导致血管麻痹和毛细血管渗漏,继而引起血管内容量不足,需要容量扩充和血管升压药来提供足够的血流和最佳的组织灌注。
液体治疗作为ECMO支持患者初始血流动力学复苏的常规组成部分而实施,但关于液体复苏的最佳剂量、类型和终点仍存在争议。在本叙述性综述中,我们将探讨VA-ECMO背景下液体管理的基本原理和现有证据。血管升压药和正性肌力药的管理将不予讨论。
ECMO背景下液体治疗的基本原理
体外和体内实验研究表明,10%的血管内容量不足可导致ECMO血流量减少约50%[7]。这种ECMO低流量状态可导致低灌注和器官功能障碍。在ECMO的初始阶段,通常需要液体复苏以维持足够的ECMO血流量并恢复最佳的全身组织灌注。
ECMO血流量直接取决于静脉回流(VR)。如Guyton[8]所述,VR定义为平均体循环充盈压(MSFP)与右心房压(RAP)之差除以静脉回流阻力(RVR):VR = (MSFP - RAP) / RVR。VR的驱动压力是MSFP与RAP之间的压力梯度,其进而决定心输出量。
静脉系统可分为两个腔室,即非张力容量(70%)和张力容量(30%)。非张力容量(Vu)在血流动力学上无活性,是充盈血管系统而不改变跨壁压力的容量。然而,该容量可通过主动静脉收缩被募集并转化为张力容量。张力容量(Vs)是通过血管壁弹性回缩产生正跨壁压力的额外血液。适当的液体复苏通过增加张力容量发挥其治疗效应,导致MSFP升高,从而心输出量增加[9–11]。
ECMO血流量取决于四个因素:前负荷、后负荷、泵转速和流入插管(位置、长度和直径)。离心血泵是前负荷依赖性的,在严重低血容量或机械性梗阻(如心脏压塞或张力性气胸,详见下文)时流量降低。该泵也是后负荷敏感的,在全身后负荷高(平均动脉压MAP和全身血管阻力SVR升高)时流量降低。VA-ECMO背景下静脉回流的决定因素总结于补充材料(图S1)。
尽管Guyton的概念为理解ECMO流量与右心房压力(RAP)关系的某些特征提供了有价值的框架[12],但其在VA-ECMO设置中的适用性仍存在争议,原因有以下几点:体外循环流量与残余自身心输出量之间的相互作用、经肺血流量的减少以及静脉塌陷对流量限制的影响[13]。考虑到这些特征,静脉回流在ECMO流量中起着关键作用,是全身灌注的主要决定因素,尤其是在初始复苏阶段完全支持的ECMO患者中。除了使用血管升压药将非张力容量募集为张力容量外,液体复苏仍然是提高最大可达ECMO流量的常见选择[14]。
ECMO设置中的血管内容量不足与液体复苏的触发因素
ECMO设置中的血管内容量不足可归因于三个主要因素:(i)原发疾病过程,(ii)ECMO相关并发症,以及(iii)必须识别和处理的引流不足的潜在机制。低血容量的主要机制和液体复苏的触发因素如图1所示。
原发疾病过程
心源性休克患者对缺血-再灌注损伤表现出全身炎症反应,伴有内皮功能障碍和随后的毛细血管渗漏。这种促炎状态可导致血管麻痹,需要血管升压药和大量液体来维持足够的血管内容量和因此最佳的血流量[3–5]。
ECMO相关并发症
VA-ECMO的主要目标是恢复全身血流动力学和氧输送。然而,ECMO支持与潜在并发症相关。在这些并发症中,出血事件和微血管障碍值得显著关注,因为它们干扰VA-ECMO患者的液体管理并对其预后产生负面影响。
出血与输血问题
出血事件发生在高达30%的VA-ECMO支持患者中[15],并与院内死亡率相关[16]。根据ELSO登记分析的报告[17],ECMO插管部位和手术部位出血是最常见的出血部位,其次是胃肠道出血、心包填塞和出血性卒中[17]。在VA-ECMO设置中,有许多因素导致出血风险,包括过度肝素抗凝和止血异常,如低纤维蛋白原血症、血小板减少症、血小板功能障碍、获得性von Willebrand综合征和纤溶亢进。心脏术后设置、ECMO持续时间超过5天和中心插管部位也被认为是出血并发症的危险因素[17]。由于这些出血和凝血病风险,输血需求很高,据报道某些中心ECMO患者的红细胞(RBC)输注率高达90–100%[18–19]。
VA-ECMO患者的最佳红细胞输血阈值仍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导致各中心之间的实践存在高度异质性[19]。由于证据水平较低,体外生命支持组织(ELSO)指南仅基于专家意见[20–21]。他们建议以高输血阈值为目标,通过维持血细胞比容高于40%、血小板计数高于80 × 109/L(出血患者为100 × 109/L)以及纤维蛋白原水平正常在2.5至3 g/L之间,并输注新鲜冰冻血浆(FFP)或纤维蛋白原[21–22]。
迄今为止,已有一定数量的研究探讨了限制性输血策略对临床结局的影响[18]。一项单中心研究记录到,在实施限制性输血方案后,心脏手术后VA-ECMO患者的红细胞输血量显著减少了45%[23]。在最近的一项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中,输血阈值中位数为8 g/dL。限制性输血阈值8 g/dL不仅与较低的输血率相关,还与较低的死亡率和急性肾损伤(AKI)风险相关。这些发现虽然具有统计学显著性,但可能受到纳入研究方法学质量较差和异质性的影响[18]。
ECMO期间红细胞输血的目标是增加血液向组织的氧输送;然而,它与显著并发症风险相关,如容量过负荷、急性肺损伤、感染并发症增加和同种免疫。此外,红细胞输血可能损害内皮功能,从而通过不同机制减少微循环血流:(i)血液黏度增加,(ii)血管内溶血伴游离血红蛋白增加和一氧化氮生物利用度受损,以及(iii)储存红细胞释放氧的潜力降低[24–25]。
鉴于对输血相关并发症的担忧以及支持在其他ICU人群(包括感染性休克和心脏手术患者)中采用较低输血阈值的新兴证据,在成人VA-ECMO人群中采用限制性输血实践可能更为安全。需要随机对照试验来确定最佳输血策略。
微循环功能障碍
ECMO支持可能对内皮功能产生负面影响,至少有两个原因。首先,它诱导全身性炎症,可能激活并损伤内皮。其次,它产生非搏动性血流,可能对内皮完整性产生负面影响。我们将对这两点进行阐述。
对ECMO的炎症反应
血液-生物材料相互作用导致接触途径和补体途径同时激活[6]。因子XII驱动的接触系统激活触发内源性和外源性凝血途径,导致凝血酶生成。补体级联系统在ECMO启动时也被触发,主要通过替代途径,释放过敏毒素C3a和C5a以及终端补体复合物,这些物质诱导早期内皮细胞激活并促进促炎细胞因子的产生。这些细胞因子,特别是TNF-α和IL-1β,反过来触发内皮的晚期激活,随后上调黏附分子,包括P-选择素和E-选择素,它们介导活化中性粒细胞的募集、黏附和跨膜迁移。由此产生的组织中性粒细胞浸润导致ECMO相关肺损伤和终末器官损伤[6]。在内皮屏障破坏伴血管渗漏的情况下,液体复苏可能通过增加组织水肿而潜在加重器官损伤。
搏动性丧失
尽管ECMO支持可减轻右心室负荷并改善全身血流,但由于逆行连续血流,它与左心室后负荷增加相关。这可能导致搏动性丧失和左心室过载。搏动性血流的丧失与内皮功能障碍有关。与非搏动性血流相比,搏动性血流(i)增强了微循环灌注[26],(ii)减轻了炎症反应[27],(iii)通过维持剪切应力介导的内皮功能保护了糖萼功能[28],以及(iv)通过上调紧密连接蛋白保护了内皮完整性[28]。
因此,通过治疗措施恢复或维持自体心脏的搏动活动和主动脉瓣开放至关重要,这些措施包括:前负荷不足时进行液体负荷试验,ii)正性肌力治疗,以及iii)通过主动脉内球囊反搏(IABP)减轻左心室负荷[29]。
ECMO引流不足
在容量不足或泵速过高的情况下,泵产生的过度负压可能导致周期性静脉塌陷并随后减少ECMO血流量。这可在床旁观察到为“管路顿挫或颤动”,定义为引流插管的间歇性抽吸事件[30]。这一常见并发症通常通过液体负荷和/或降低泵速来处理。然而,该问题需要整合性和系统性的方法,以排除静脉引流受损的其他潜在原因,如插管血栓或位置不当、张力性气胸、心脏压塞或腹腔内高压。这种审慎的方法避免了反射性液体复苏[30](图2)。
在严重容量不足和引流不足的情况下,一些医护人员将ECMO管路用作液体负荷的血管通路端口,但这种做法因高液体流速和空气栓塞风险而使患者面临过度复苏的风险。因此,应避免这种做法。
VA-ECMO设置中的液体复苏目标
动脉压优化在VA-ECMO患者的管理中至关重要。平均动脉压(MAP)取决于血管张力和ECMO流量,而后者又取决于前负荷。在临床实践中,液体复苏是医护人员通过增加右心室前负荷来提高ECMO流量和血压的主要管理手段(图3)。
VA-ECMO患者的最佳MAP目标尚未明确确立,仍具有挑战性,需要在低MAP水平下终末器官低灌注的风险与追求较高MAP值时左心室后负荷增加、室壁应力和肺水肿的风险之间取得平衡。
这些潜在风险必须加以考虑,并需要主动性和反应性管理策略,着眼于三个关键因素:ECMO血流速度、血管升压药和液体。
与MAP目标类似,关于流量目标也缺乏证据。当前ELSO指南建议滴定流量以维持最佳组织灌注和充足的氧输送[31–32]。除ECMO流量外,自身心输出量也是体循环的主要决定因素,尤其在恢复阶段(图3)。
所有这些因素都需要以个体化动态方法进行管理,结合(i)主动性措施,如通过监测血清乳酸水平和组织灌注标志物进行目标导向的流量滴定,以及(ii)反应性措施,如限制液体或主动去除液体,甚至在左心室扩张或肺淤血时采用机械减负荷策略。
VA-ECMO支持患者的液体治疗剂量与类型
临床医生经常面临关于ECMO患者液体类型选择和最佳容量复苏策略的问题。
VA-ECMO场景下的液体治疗类型
晶体液可根据其张力(等张、低张、高张)、电解质组成及其对酸碱状态的影响进行分类。根据Stewart方法,pH由三个独立变量调节:二氧化碳分压(pCO2)、弱酸总量(ATOT)(主要为磷酸盐和白蛋白)以及强离子差(SID),后者定义为强阳离子与强阴离子之间的总差值,主要为钠和氯[33]。
值得注意的是,血浆SID通常约为40 mEq/L,会向所输注晶体液的SID方向移动。如果需要大量液体,如在VA-ECMO支持的初始复苏阶段,液体诱发的酸碱紊乱可能很显著。
在此背景下,例如,快速输注大量SID为零的生理盐水,作为ECMO预充液或负荷液,可能导致稀释性高氯性酸中毒。
为管理这一代谢并发症,平衡液或缓冲液已被提出作为非平衡生理盐水的替代方案。这些溶液的特点是氯化物负荷较低,且含有缓冲剂,缓冲剂代谢为碳酸氢盐产生碱化效应,如乳酸林格液中的乳酸或Plasmalyte中的葡萄糖酸盐和醋酸盐[33]。常用晶体液的电解质组成、张力、pH、缓冲剂和SID总结于补充材料表S1。
尽管缺乏关于晶体液代谢特征对VA-ECMO患者临床结局影响的数据,但一些实践问题可能值得强调:
相同的液体治疗,就定量和定性组成而言,可能因基础状况(ECMO植入早期与晚期、ECMO启动前器官衰竭状态、ECMO前低灌注和代谢性酸中毒的严重程度)不同而产生不同的代谢效应和临床结局。
有必要考虑某些晶体液的相对低渗性,如乳酸林格液和醋酸林格液。这些溶液渗透压约为270 mosmol/kg,略呈低渗,被用作复苏液体,主要作为维持液使用。在ECMO患者中,维持液和持续输注液体占每日入量的重要部分(15至23 mL/kg/d)[34],因此,在毛细血管渗漏和内皮通透性增加的背景下,可能导致组织水肿。
在ECMO支持期间管理液体和血制品时,应考虑凝血功能受损的风险。应避免使用合成胶体和柠檬酸缓冲晶体液如Optilyte®。在伴有循环性休克、肝功能衰竭和低体温的ECMO患者中,柠檬酸代谢可能严重受损[35]。
关于预充液的选择,ECMO管路通常用等渗晶体液进行预充[36]。对于体重小于20 kg的患者或为补偿管路更换过程中丢失的血液,应考虑使用血液预充。关于ECMO预充液选择的数据稀缺。有一些研究关注在体外循环(CPB)预充中使用平衡晶体液作为生理盐水的替代方案以预防代谢性酸中毒[37]。L-乳酸、醋酸和葡萄糖酸盐是所研究的缓冲剂之列。鉴于两种技术之间存在若干差异,有必要评估这些不同晶体液预充对ECMO患者代谢状态和结局的影响[38, 39]。
在胶体中,白蛋白作为复苏液的作用已在ECMO环境中进行了研究。在一项涉及283例体外心肺复苏(ECPR)患者的回顾性注册研究中,与单独使用平衡晶体液相比,使用白蛋白与生存改善相关(倾向评分匹配后分别为43.9% vs. 27.6%,p = 0.025)[40]。另一项研究报告了低白蛋白血症对ECMO支持的心源性休克患者生存的有害影响。事实上,已有研究表明,即使给予较高量的白蛋白替代,ECMO前血清白蛋白水平仍是30天死亡率的独立预测因子(风险比 HR,0.25;95%CI 0.11–0.59,p = 0.002)[41]。除这些临床发现外,最近一项动物研究在缺血性难治性心脏骤停并以VA-ECMO复苏的猪模型中比较了标准治疗(去甲肾上腺素 + 晶体液)与白蛋白复苏(白蛋白 + 标准治疗)。白蛋白输注在减少ECMO支持最初6小时内的晶体液负荷方面非常有效(1000 [1000–2278] ml vs. 17000 [10000–19000] mL,p < 0.001),但两组在乳酸清除率和舌下毛细血管微血管参数方面无显著差异[42]。鉴于该主题数据稀缺,应开展专门研究,以探讨白蛋白替代对ECMO患者在血流动力学、微血管内皮功能、组织水肿和器官损伤方面的影响。
VA-ECMO环境中的液体治疗剂量
在VA-ECMO支持的炎症急性期,适当的液体管理至关重要。然而,关于最有效的液体复苏策略(限制性 versus 开放性方法)缺乏证据,且当前ELSO指南未就此主题提供推荐[43]。两项观察性回顾性研究显示,成人VA-ECMO患者在最初24小时内早期开放性静脉液体治疗会对结局产生不良影响。第一项研究发现,3小时液体平衡高于第75百分位的VA-ECMO患者与平均生存相比,死亡风险比为6.03,曲线下面积(AUC)为0.726 [44]。在第二项涉及101例ECMO患者的研究中,ECMO运行最初24小时38.8 mL/kg的阈值被确定为死亡率的预测指标,敏感性为60%,特异性为83%,AUC:0.749(95%置信区间(CI):0.653–0.843)[34]。
来自大型动物模型的最新数据探讨了早期液体平衡对接受VA-ECMO支持的健康猪肾功能和器官水肿的影响。在10小时ECMO运行期间,根据累积液体给予量比较了中度 versus 大量容量治疗策略(分别为3275 ± 263 mL vs. 5344 ± 834 mL,p < 0.01)。结果显示,高容量复苏组肾功能受损且肠道组织水肿增加[45]。
需要指出与现有研究的回顾性和单中心设计相关的两个关键方面。首先,由于尚无随机对照试验探讨这一问题,因此无法就液体剂量与死亡率之间的因果关系得出结论。事实上,所报道的宽松液体复苏与ECMO患者更差预后之间的关联,应被视为其病情严重程度和更差基线状态的标志,后者伴有毛细血管渗漏增加,导致更多抽吸事件、更多流量下降和更多低血压发作,从而触发液体复苏。其次,如果大量液体与不良结局相关,并不意味着采用限制性策略反而与更好的结局相关。
液体过负荷与结局
需要注意的是,强调“液体过负荷”这一术语相关的模糊性至关重要。该术语不应与“高血容量”相混淆。高血容量是血管内过度充盈的状态,可能伴有水肿。然而,水肿的存在并不总是与高血容量相关。水肿可在伴随血管内容量不足的情况下发生,尤其是在伴有毛细血管渗漏的急重症患者中[46]。这种区分具有挑战性,特别是因为“累积液体正平衡”一词在多项研究中被用作液体过负荷的替代指标。因此,一些作者建议避免使用具有误导性的术语“液体过负荷”,而更倾向于使用“液体蓄积”一词。液体蓄积描述的是一个连续过程,没有特定的液体平衡阈值,一旦导致器官功能障碍即具有临床意义,称为“液体蓄积综合征”[47]。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液体过负荷可对生存率和器官功能产生负面影响,尤其是肾脏[48–57](表1)。
死亡率
在VA-ECMO和VV-ECMO混合队列中,ECMO第3天的液体正平衡被发现在调整疾病严重程度后且不论是否使用肾脏替代治疗(RRT),均为90天死亡率的独立预测因素(比值比(OR):4.02 [1.49–10.82],p = 0.006)[48]。一项更大规模的队列研究报告了类似发现[49],显示ECMO启动后前3天内累积液体平衡较高的ECMO患者90天死亡率更高(HR:1.76 [95%CI:1.37至2.27],p < 0.001)[49]。最近两项研究聚焦于接受ECPR的患者亚组,并证明较高的液体平衡始终与不良结局相关。在第一项研究中,ECMO运行前4天内过度的累积液体平衡被发现与较低的ICU生存率独立相关(校正OR:1.261,95%CI:1.091–1.375,p = 0.003)[50]。在第二项研究中,接受ECPR的心脏骤停患者中24小时液体平衡最高三分位组的死亡比值比最高,截断值为5525 mL(OR:1.97,95%CI:1.39–2.81,p < 0.001)[51]。
肾脏结局
与死亡率相似,过多的正性液体平衡与不良肾脏结局相关。在一项大型混合ECMO患者队列中,较高的液体平衡四分位数与较低的四分位数相比,与急性肾损伤(AKI)发生率增加相关(心脏病患者中分别为83.1% vs. 59.3%;p < 0.001,非心脏病患者中分别为83.1% vs. 68.1%,p = 0.011)[49]。另一项研究表明,在ECPR患者中,正性液体平衡与AKI显著相关(OR,1.04;95%CI,1.02–1.05;p < 0.001)以及RRT使用显著相关(OR,1.05;95%CI,1.03–1.07;p < 0.001)[51]。
关于神经学结局,在接收ECPR的OHCA患者队列中,ICU入住后第一天的过多正性液体平衡与不良神经学结局显著相关,不良神经学结局定义为出院时脑功能分类(CPC)评分为3至5分(OR,1.03;95% CI,1.01–1.06;p = 0.005)[51]。
肺损伤
在VA-ECMO支持期间,若干因素可能促成液体过负荷诱导的肺损伤风险增加,例如(i)ECMO植入前的自身肺状态,心源性休克患者的肺淤血和ECPR患者的心脏骤停后肺损伤[58];(ii)ECMO相关炎症反应伴肺损伤和肺血管通透性增加,以及(iii)与左心室压力过负荷相关的肺淤血,而左心室压力过负荷本身因逆行血流而加重。关于液体过负荷对VA-ECMO患者肺功能和恢复影响的数据非常稀少。在一项回顾性异质性研究中,ECMO患者中正性液体平衡者第60天无机械通气天数(中位数(IQR):37(0–48)天)少于负性液体平衡者(44(16–54)天),p = 0.03 [48]。
在等待更多证据之前,有一些措施旨在减少VA-ECMO期间的肺淤血:(i)肺保护性通气;(ii)对左心室舒张末期压力升高、搏动性减低、持续性主动脉瓣关闭和左心室淤滞的患者采取左心室卸载策略,以及(iii)对心肌恢复且外周灌注满意的患者降低ECMO流量。
血流动力学监测和液体反应性评估
ECMO支持患者血流动力学监测的目的应整合三个维度:(i)自身心输出量,(ii)ECMO血流量和(iii)全身和区域灌注充分性的评估[59]。血流动力学监测工具在ECMO支持的所有阶段都有用,从开始(早期炎症阶段)到撤机(晚期恢复阶段),以评估容量状态和液体反应性并指导液体去除。预测液体反应性有助于个体化液体管理并避免VA-ECMO患者过度的容量复苏。不幸的是,一些动态前负荷指标如每搏量变异度(SVV)、脉压变异度(PPV)、腔静脉变异度或经肺热稀释衍生的容量变量,其准确性可能受到若干因素影响:低潮气量通气、ECMO流入插管和指示剂丢失进入体外循环[59–62]。主要监测设备和技术及其在VA-ECMO环境中预测液体反应性的适用性、有效性和有用性的总结见表2。
引流不足以泵前抖动和流量下降为特征,可能是低血容量的征象,从而可能触发液体负荷。然而,需要采用合理的方法以排除其他原因,如:插管位置不当或填塞。补充材料中概述了一种提出的泵前抖动床旁管理流程(图S2)。
在VA-ECMO(静脉-动脉体外膜氧合)场景下的液体反应性预测指标中,超声心动图评估每搏输出量变化(特别是液体负荷试验或激发性操作后左心室流出道速度时间积分(VTI)的变化)是临床实践中预测液体反应性最常用的工具[59, 60]。
值得注意的是,动脉波形的搏动性对自体心输出量的超声心动图评估有显著影响。事实上,动脉搏动性的丧失使得无法可靠地测量基于主动脉VTI推导的心输出量,尤其是在完全支持的ECMO患者中。超声心动图在ECMO场景中虽然至关重要,但具有固有的局限性,影响其诊断准确性,如低自体心输出量和心律失常时重复性低;无法提供床旁连续监测以及需要专业知识。
在这方面,应注意将超声心动图指标与其他血流动力学数据相结合作为多参数方法一部分的重要性,以及理解体外循环与自体循环之间动态交互的重要性。后一点尤为重要,因为VA-ECMO显著降低了自体心脏产生的经肺血流量。因此,液体负荷可通过增加泵前负荷来改善ECMO流量,而不会成比例地改善自体心输出量。
混合静脉血氧饱和度(SmvO2)反映氧输送(DO2)与氧耗(VO2)之间的充分性,可在VA-ECMO支持的患者中常规评估。然而,它需要放置肺动脉导管[63]。可使用两种替代指标来评估组织灌注的有效性:(i) 来自中心静脉导管的中心静脉血氧饱和度(ScvO2)和 (ii) 通过血气分析或静脉插管中的饱和度探头估算的膜肺前血氧饱和度(SpreO2)。ScvO2值低于65–70%表明氧输送与氧耗之间的不匹配。目标是通過增加ECMO流量(通过液体复苏或增加泵速)和/或通过红细胞输注以增加携氧能力来改善氧输送。
除SVO2外,静脉与动脉二氧化碳分压差(Pv−aCO2 gap)也是组织低灌注的标志物,以无氧CO2产生增加为特征。已有研究表明,Pv−aCO2 gap > 6 mm Hg升高与VA-ECMO支持的心源性休克患者死亡风险增加相关。除其预后价值外,如果假定大循环与微循环之间的血流动力学一致性得以保持,该标志物可作为ECMO患者液体复苏的目标[64, 65]。
最近在VA-ECMO支持患者中报道了两种新的实用床旁工具:Trendelenburg动作[66]和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CRT)[67]。已有研究表明,由Trendelenburg动作引起的VTI至少增加10%是预测液体反应性的可靠参数,AUC为0.93(95%CI:0.81–0.98,敏感性82%,特异性88%)。然而,脉压较低(< 15 mmHg)的ECMO患者被排除在外,这限制了结果的普遍适用性[66]。也有报道称,液体负荷后CRT下降23%可预测VTI增加10%,敏感性为92%[95%CI:65–100],特异性为73%[95%CI:48–89]。在该研究中,CRT采用标准化视觉方法测量[67]。使用床旁自动化毛细血管再充盈设备可能提供可靠的测量方法,并有助于减少观察者间变异[68]。
血流动力学监测,特别是动态方法,允许实现液体管理的个体化。这种基于每搏输出量优化的个体化液体策略也称为目标导向液体治疗,它结合了液体在氧输送和组织灌注方面的潜在益处,并防止过量液体输注的不良反应。
该策略目前推荐用于大手术,以降低围手术期并发症的发生率[69]。在ECMO环境中缺乏科学证据,且没有研究比较优化、限制性和开放性液体复苏策略。
液体耐受性概念
在危重症患者中,正出现从液体反应性概念向液体耐受性概念转变的新范式[70]。该概念旨在预防静脉淤血及其对器官功能的有害影响。这种静脉淤血通过静脉过量超声(VExUS)评分量化,评估下腔静脉以及肝静脉、门静脉和肾静脉波形的变化[71]。由于缺乏在VA-ECMO患者中探索这一概念的数据,尚不清楚VExUS方法在ECMO撤机阶段用于指示和指导液体清除可能在多大程度上有用。
VA-ECMO环境中液体治疗的动态方法
已提出危重症患者液体治疗的四个动态阶段,并通过两个缩写词S.O.S.D.或R.O.S.E.(抢救或复苏、优化、稳定、清除或降阶梯)进行概念化[72, 73]。这一概念模型也可适用于VA-ECMO支持患者。液体治疗的每个阶段可与ECMO支持过程的相应阶段相匹配,从启动到撤机[74]。(图4)
复苏阶段(R,第1阶段)对应于ECMO的抢救阶段,发生在ECMO植入后的最初数小时内。这一急性阶段通常与因毛细血管渗漏和潜在出血并发症导致的严重血管内液体不足相关。这经常需要大量液体复苏以确保足够的ECMO血流量。
优化阶段(O,第2阶段)发生在ECMO启动后24至48小时内。目标是调整组织灌注。在VA-ECMO支持的心源性休克患者中,优先事项是通过使用药物(正性肌力药物)或机械方法(例如主动脉内球囊反搏或微轴流泵)的额外减压策略来预防和减少左心室扩张及随后的肺淤血。
稳定阶段(S,第3阶段)在休克缓解后数天内展开。在这一稳态阶段,液体治疗仅用于持续的维持液和补充液,以中性液体平衡为目标。该阶段对应于恢复期。VA ECMO患者自身心脏恢复的提示是脉压增加以及超声心动图显示收缩力改善。
最后,清除阶段(E,第4阶段)。该阶段以自发性或诱导性清除(利尿剂或肾脏替代治疗(RRT))开始。它需要目标导向的液体移除“去复苏”以实现负液体平衡。该阶段对应于ECMO撤机阶段。
国际ELSO指南推荐“将细胞外液容量恢复至干体重并维持在该水平”[75]。有两点值得注意:第一是关于药物性与机械性液体移除方式之间的选择。ELSO指南推荐利尿治疗作为初始选择。如果利尿反应不足以实现负液体平衡,可加用RRT,可通过专用导管,或直接加入ECMO回路[76]。第二是关于RRT启动的最佳时机。尽管有研究显示早期启动RRT的有益效果,尤其是在接受ECMO支持的儿科患者中[77],但支持该做法在成人中应用的证据尚缺乏。最近的共识结论认为,没有证据表明在接受ECMO治疗的患者中预防性使用RRT有益[78]。因此,在ECMO患者中启动RRT的决定应基于非ECMO ICU患者的常规适应证。
知识空白与未来研究方向
目前,可用证据稀少,且多为小规模回顾性观察性研究,患者在年龄、严重程度、ECMO类型和适应证方面存在异质性。尚无针对VA-ECMO支持患者液体管理的前瞻性研究报道。因此,关于液体治疗的类型(生理盐水与平衡晶体液)和剂量(限制性与开放性)等方面仍存在若干问题。
根据现有证据,可以得出一些实际意义,以优化ECMO患者的液体管理,避免液体超负荷的有害效应,并限制血液制品的暴露,主要包括(i)血流动力学监测以实现适当的大循环和微循环支持,(ii)患者血液管理采用目标导向输血策略,以及(iii)明确加压素或白蛋白等二线治疗的地位,以减少初始复苏阶段输注的晶体液量。
结论
尽管证据匮乏且当前数据存在局限性,这篇综合综述使我们至少确定了三个可提供潜在实践建议的进一步研究方向:(1)液体治疗应个体化,并由动态血流动力学方法指导,结合每日体重和液体平衡的密切监测,以提供充分的ECMO流量和组织灌注,同时避免液体蓄积的有害效应;(2)鉴于越来越多证据表明生理盐水诱导的高氯血症的负面影响,在接受ECMO支持的患者中,尤其是早期复苏阶段,有必要密切监测氯离子水平。白蛋白可作为二线液体治疗;(3)肾脏替代治疗可减轻液体超负荷,尤其是在VA-ECMO脱机阶段。
电子补充材料
以下是电子补充材料的链接。
补充材料1:图S1 VA-ECMO环境下静脉回流的决定因素。图S2 泵前抖动(pre-pump chugging)的拟议床旁管理算法。表S1 常用晶体液的电解质组成、张力、pH、缓冲剂和强离子差(SID)。
参考来源
- Jendoubi A, de Roux Q, Ribot S, et al. Optimising fluid therapy during venoarterial extracorporeal membrane oxygenation: current evidence and future directions. Ann Intensive Care. 2025. PMID: 40106084. doi:10.1186/s13613-025-01458-8
- 全文:PMC1192331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1923310/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